5. 灯裂胎出封华山
作品:《(宝莲同人)莲灯焚尘》 莹白锁链收紧的刹那,宝莲灯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一缕清润愿力顺着灯身蟠螭纹疾渗而入,五色补天石的流光骤然炽盛,宛若回应会稽山方向的召唤。可未等灵光稳住,随愿力而来的缕缕墨黑怨念便如附骨之疽蔓延,触到莹白锁链的瞬间,发出 “滋滋” 腐蚀声响,白烟袅袅升起 —— 那是人世间三百年乱世积郁的滔天戾气。
杨戬眉头一蹙,指尖神力骤然滞涩。他额上天眼倏然睁开一线,金光扫过灯身便已明了症结:这股力量裹挟着生民求生的赤诚,更藏着被践踏的冤屈与绝望,正是他试图封印却未能阻断的天地感应。锁链上的符文在怨念侵蚀下渐渐黯淡,宝莲灯的震颤愈发剧烈,灯芯凹槽里的灵胎虚影似被惊扰,竟发出细微的呜咽,七彩光晕与墨黑怨念开始缠绕撕扯。
“不好!”
杨戬心头一沉,刚要催动玄功加固封印,便见一道赤红光柱穿透华山云雾,如利剑般直指宝莲灯 —— 正是会稽山那道裹挟着孙泰残魂的力量,冲破层层阻碍,终是抵达了目的地!
光柱撞在灯身的刹那,宝莲灯轰然爆发出刺目光华。五色补天石的流光与赤红光柱交融,墨黑怨念被这股冲力逼得翻涌四溅,华山山体骤然震颤,崖壁碎石簌簌坠落,竹屋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 “咯吱” 声响。灯芯处,三百年前哪吒凝魂时残留的灵韵被瞬间点燃,一道赤红色微光剧烈跳动,竟与光柱中的怨念产生诡异共鸣。
杨戬周身玄功清气剧烈波动,银甲披风猎猎作响。他深知这股驳杂之力的凶险,愿力能滋养灵胎,怨念却能噬心蚀魂,稍有不慎,灵胎便会堕入魔道。可此刻他已骑虎难下,封印之力与外来冲力相撞,形成无形漩涡,将他也卷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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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庭之上,李靖府邸的静心殿内,哪吒盘膝坐于莲台之上,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赤金色火焰。这火焰并非凡火,而是他炼化神魂戾气时蒸腾的本命真火——自封神之后,他虽得太乙真人重塑莲身,肉身成圣,可剔骨还父、割肉还母的锥心之痛,终究在神魂深处刻下了一道抹不去的戾气。几千年来,若无其它事情,李靖便会勒令他日日静坐,以“扶正莲身”。哪吒甚至都懒得冷笑了,他早就看开了,倒是这个便宜爹,到底敢不敢不天天抱着他那个塔?
可就在华山那股滔天怨念爆发的刹那,他的神识突然如遭重锤!那缕熟悉的莲灯灵韵,是一千五百年前他魂飞魄散时,杨婵用宝莲灯莲瓣凝魂聚魄时留下的同源气息,此刻竟裹着令人窒息的墨黑怨念,像无数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扎进他的神魂。“是莲灯!”哪吒猛地睁开眼,赤眸中瞬间燃起熊熊烈火,周身本命真火暴涨三尺,险些冲破殿内结界。他这辈子,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欠着杨婵一条命。当年他怒斩龙王三太子,被李靖逼得剔骨还父,魂魄飘荡幽冥界,若不是杨婵闻讯赶至,以宝莲灯的创世生机护住他的残魂,再求太乙真人用莲花重塑肉身,他早已化为飞灰。这份恩情,哪吒记了上千年,刻入了莲骨之中。更让他心神剧震的,是那股怨念里的“不甘”与“反抗”——那是寒门被士族践踏的愤懑,是流民被天规漠视的绝望,是如他当年反抗父权、反抗天庭般,拼了性命也要挣脱桎梏的执念。这股同病相怜的戾气,瞬间点燃了他神魂深处的凶性,压了三百年的暴烈性子如火山般喷发。
“谁敢动莲灯!”
一声怒吼震得殿宇摇晃,哪吒根本来不及多想,甚至忘了传讯问清缘由。他猛地起身,风火轮自动浮于足下,火尖枪瞬间握在手中,枪尖赤焰焚天,竟裹挟着他自身的神魂之火——这是他最狠的打法,一旦祭出,便是玉石俱焚,要么毙敌,要么同归于尽,绝不留半分转圜余地。
“咻——”
赤红色的烈焰裹挟着他的身影,瞬间冲破府邸结界,如一道流星般朝着华山疾驰而去。沿途天兵天将见他这般架势,无不骇然闪避——谁都知道,这位三坛海会大神发起狠来,连天庭都敢掀翻,此刻他眼中的暴戾,比当年闯龙宫时更甚三分。
华山玉女峰上,哪吒刚一落地,便见那团墨黑色的怨念如毒雾般缠绕着宝莲灯,灯身五色流光黯淡无光,似在苦苦支撑。他根本没看清一旁的杨戬,也没细想为何会有玄功清气护在灯前,只当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妖魔鬼怪敢动他记挂三百年的莲灯,当即嘶吼一声,火尖枪直指怨念核心,赤焰暴涨数丈,竟化作一条张牙舞爪的火龙,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被烧得扭曲:“给我散!”
这一枪,不仅带着他毕生修为,更裹着“宁毁自身,也要护莲灯”的决绝——火龙掠过之处,山石瞬间被烤成焦灰,古松汁液蒸腾,连那股三百年积郁的怨念都被烧得滋滋作响。可谁都没料到,这股同归于尽的力量,竟连带着护在灯前的杨戬也一并笼罩在内。
“哪吒?!”
杨戬瞳孔骤缩,银甲披风猛地绷紧。他刚被三百年怨念反噬,仙元本就紊乱,正欲凝力彻底护住宝莲灯,却没料到会突然杀出这么个变数。眼前这小子,还是当年封神之战时那个敢打敢冲的性子,出手就是不留余地的死招,连他这个“杨二哥”都没看清便下了杀手。
封神之战的画面瞬间闪过杨戬脑海——那时哪吒总追在他身后喊“杨二哥”,两人一个挥三尖两刃刀,一个踏风火轮,闯十绝阵、破诛仙阵,何等默契。可五百年前捉拿石猴那事,两人却生了芥蒂:哪吒看不惯他为天庭卖命,掐灭了石猴那份不受束缚的活气;杨戬也懂哪吒的桀骜,却有自己的谋划,终究没能说清。这些年虽无深仇大恨,却也渐渐少了往来。可他从未想过,哪吒会对他下这般狠手。
仓促之间,杨戬两难至极:若收回护灯的清气去挡这一枪,宝莲灯中的灵胎定会被怨念与火龙同时击中,瞬间溃散;若不挡,以哪吒这同归于尽的力道,别说他已受反噬,就算全盛时期,硬接下来也得身受重创。可他看着那盏灯,想着婵儿用千年仙元滋养的灵胎,想着这三百年人间的疾苦,终究咬了咬牙——灵胎绝不能毁!
“不可!”
杨戬沉喝一声,额上天眼骤然睁开,金光直射哪吒神识,试图唤醒他的理智:“是我!”
哪吒的神识确实晃了晃,火龙的攻势微微一顿。他看清了那张熟悉的脸,看清了银甲上的龙纹,也听清了那声“杨二哥”。可神魂深处的戾气早已被怨念点燃,三百年的恩情、护莲灯的执念,还有对“桎梏”的本能反抗,交织在一起,让他根本无法冷静。他赤眸赤红如血,嘶吼道:“管你是谁?谁敢动莲灯,我便毁了他!”
话音未落,他猛地催动莲身本源,火尖枪上的赤焰再次暴涨,竟比刚才更盛三分——这是他不惜燃烧莲身也要出手的架势!火龙张开巨口,不再只攻怨念,而是朝着杨戬与宝莲灯一同扑来,烈焰中隐约可见他决绝的眼神:就算是杨二哥,若要伤莲灯,他也只能拼个同归于尽!
杨戬心头一紧,只觉一股热浪扑面而来,皮肤都被烤得发疼。他知道,哪吒这性子,一旦认死理,就算是错的,也会一条道走到黑——当年李靖要杀他,他能剔骨还父;如今他认定有人要毁莲灯,自然也能不惜一切。
“罢了!”
杨戬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与决绝,他侧身彻底挡在宝莲灯前,双手急速结印,将周身仅存的玄功清气尽数凝在身前,化作一道厚厚的莹白色屏障。这屏障看似坚固,实则因之前的怨念反噬早已布满裂痕,他只能咬牙将仙元源源不断地注入,银甲上的龙纹因仙元的剧烈消耗,渐渐黯淡下去。
“轰——!”
赤红色的火龙狠狠撞在清气屏障上,狂暴的冲击力瞬间席卷了整个玉女峰。竹屋的瓦片尽数碎裂,化作齑粉;周围的千年古松被拦腰折断,断口处还在冒着青烟;山石滚落,烟尘弥漫,连华山的云雾都被这股力量冲散,露出狰狞的崖壁。
屏障上的裂痕瞬间蔓延,如蛛网般遍布全身,杨戬只觉胸口一阵剧痛,喉间腥甜翻涌。他的气息骤然紊乱,脸色苍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后退半步,后背重重撞在宝莲灯上。宝莲灯猛地震颤,竟生出一丝裂痕。灯芯凹槽内,灵胎虚影被这股驳杂之力狠狠撕扯,七彩光晕与灰黑色怨念缠绕交织,发出微弱却凄厉的呜咽。三圣母玉容惨白,唇角溢出朱红鲜血,滴落在灯身上,竟被灵胎虚影贪婪地吸入 —— 那是他在绝境中本能地汲取生机,可怨念也随之侵入,让他小小的身躯剧烈抽搐。而哪吒,也被这股自戕般的力量震得神魂剧震。他燃烧莲身催动的火力,反弹回来的力道比想象中更猛,莲身瞬间黯淡下去,赤眸中的烈焰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眩晕,神识终于有了一丝清明,可身体早已不受控制,身影化作一缕红光,直直坠落在地,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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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吒以莲身本源催动火龙轰向华山的刹那,陈塘关李靖的神识骤然绷紧 —— 那缕与儿子莲身相连的牵绊,竟传来神魂欲裂的震荡。他掌心的玲珑宝塔微微发烫,眼底却掠过一丝压抑不住的狂喜:华山方向冲天的怨念与宝莲灯灵光交织碰撞,这般异象,定是触犯天条的大事。杨戬功高震主,封神后 “听调不听宣”,稳压他这个托塔天王一头多年,天庭诸仙虽表面敬畏,私下却多有忌惮。如今杨戬私护罪神、神器异动,正是扳倒他的绝佳良机。
“传我将令,点齐本部天兵,随我赴华山‘勘乱’!” 李靖握紧宝塔,塔尖寒芒流转,语气威严得不容置疑。他半句未问哪吒安危,只催着天兵天将火速集结,金甲铿锵间,满是伪善的凛然 —— 仿佛此行并非公报私仇,而是为了护持三界秩序。
华山玉女峰上,烟尘尚未散尽。焦黑的石地上,哪吒晕死不醒,莲身黯淡如残烛;杨戬负手而立,脊梁挺得笔直,银甲上的龙纹已崩裂数道,暗红血渍顺着裂纹渗出来,在甲胄上晕开斑驳痕迹。他指尖微微发颤,是强行压制经脉反噬的剧痛,可神色却淡漠得像一尊冰雕,连眼角都未扫过哪吒一眼,仿佛地上昏死的不是并肩作战过的旧部,只是块无关紧要的顽石。三圣母杨婵怀抱着宝莲灯,灯身五色流光黯淡杂乱,她刚要开口,便被杨戬递来的一道冷厉眼神制止 —— 那眼神里藏着 “莫多言” 的警示,更藏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云层如浪涛般退开,李靖率天兵天将从天而降,金甲队列严整,刀枪剑戟的寒光将玉女峰笼罩得密不透风。他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宝莲灯,瞥见灯芯凹槽里的灵胎虚影时,瞳孔骤然缩成针芒,随即飞快敛去所有失态,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神情,声音沉痛却掷地有声:“二郎真君,别来无恙?”他刻意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天兵天将,最终落在杨婵身上,语气愈发沉重:“三圣母镇守华山千年,为何行此不智之举?私引凡气入神器,孕育仙凡殊途之胎!真君,你身负天庭重托,却纵容亲妹触犯天规,恐乱了三界秩序啊!”
这番话冠冕堂皇,既点了 “私育灵胎”“包庇罪神” 两条重罪,又暗指杨戬辜负天庭信任,瞬间让天兵天将哗然。人群中,韦护身着护法金刚甲,眉头微蹙,神色复杂。他如今官拜天庭护法大神,分管仙凡边界巡查,他心底清楚,当年封神之战,自己被困诛仙阵,是杨戬冒险破阵解围,这份恩情终究难泯。此刻见杨戬虽满身伤痕,周身威压却依旧慑人,那双眼眸冷得像万年寒潭,仿佛能洞穿人心,韦护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不愿第一个表态。他素来看不惯李靖的虚伪,更怕触怒眼前这头看似重伤、实则仍具雷霆之威的猛虎。
杨戬仿佛未闻李靖的诘问,也无视天将们各异的神色。他缓缓抬眼,目光扫过李靖身后的天兵队列。“李天王一口一个天规,” 他的声音冷得像华山冰泉,不起半分波澜,却字字掷地有声,“可知此胎并非婵儿私育?宝莲灯乃女娲补天遗珍,感怀人间三百年战乱疾苦,借创世生机凝结灵胎,欲为凡间留一线生机。此事与婵儿无关,纯是神器自择天命,你倒说说,女娲娘娘的法器,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目光缓缓扫过在场天将,那些曾见证封神之战、知晓女娲神器威严的老兵,皆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 杨戬这话虽牵强,却戳中了要害:上古神器的异动,本就非寻常天规可约束。
李靖心头一沉,没想到杨戬受了重伤竟还如此镇定,更没想到他能将 “私育灵胎” 说得这般冠冕堂皇,还拉上女娲娘娘做挡箭牌。他强压下不安,举起玲珑宝塔,塔尖金光暴涨,语气愈发 “义正辞严”:“真君巧言令色!宝莲灯乃上古神器,岂容凡胎玷污?天兵天将皆在此见证,你若识相,便将三圣母与宝莲灯交出,随我上天庭面圣,或许还能从轻发落。否则,休怪我以玲珑宝塔强行执法,届时神器受损、伤及无辜,可就怪不得我了!”
杨戬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冰冷的弧度,那笑意未达眼底,只透着浓浓的嘲讽。他深知自己已是强弩之末,经脉寸断,仙元耗尽,若真要动手,绝无胜算。可他杨戬这辈子,从不是靠蛮力取胜的人 —— 封神之战能赢,靠的是算计;如今绝境求生,自然也靠算计。
“李靖,你敢对女娲娘娘所赐神器不敬?” 他猛地抬手,将宝莲灯掷向空中,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灯身五色补天石碎片突然亮起微弱灵光,映得他苍白的面容多了几分神性,“此灯承载创世生机,你敢用玲珑宝塔镇它?便是对女娲娘娘大逆不道!”
李靖见状,心中冷笑 —— 杨戬这是黔驴技穷,想用女娲娘娘的名头唬人!他深知上古神器的厉害,却也断定杨戬不敢真毁了宝莲灯,当即催动玲珑宝塔,金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直罩宝莲灯:“神器若为祸乱之源,便该镇之!”
他满心以为会将宝莲灯与其中 “孽种” 一同收入塔中,却没料到,这从头到尾都是杨戬布下的死局。
就在宝塔金光与宝莲灯灵光触碰的刹那,杨戬突然逆运玄功,将周身仅存的最后一丝仙元尽数逼出,顺着金光注入宝莲灯内。他喉间腥甜翻涌,一口鲜血险些喷出,却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银甲下的身躯剧烈颤抖,却依旧站得笔直,冷眼看着两股上古神力碰撞。
“轰 ——!”
巨响震得山摇地动,宝莲灯碎片应声炸裂,五色流光漫天飞舞,美得惊心动魄。而灯芯处,杨戬早年间埋下的护佑法力突然爆发,化作一道柔和的莹白光幕,将襁褓中的沉香稳稳护住。光幕散去,一个白白胖胖的男婴躺在焦黑的石地上,沾染着细碎的灯屑,眉眼间的莲纹胎记在阳光下流转,哭声虽弱,却带着勃勃生机。他周身并无半分仙气,分明就是个普通凡童。
李靖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天规有云,天兵天将不得随意戕害凡人性命,尤其是刚出生的婴儿。他本想以 “仙凡孽种” 为由将三人一网打尽,可如今沉香显露出凡童本相,他竟无从下手 —— 若真要动手,便是违背天规,杨戬只需振臂一呼,这些天兵天将中,不知有多少人会倒戈。
“杨戬,你好深的心机!” 李靖怒不可遏,却只能强压下动手的念头,“即便这孩子是凡人,杨婵私动神器、干涉人间,刘彦昌蛊惑神衹,罪责难逃!你若再不交人,休怪我调动天兵强攻!”
杨戬缓缓落地,弯腰抱起沉香,动作轻柔得与他平时的冷硬截然不同 ,却也只一瞬,便又恢复了冷漠。他胸口气血翻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刀割般的剧痛,却依旧挺直脊梁,目光扫过李靖身后的天将,声音洪亮如钟:“诸位皆是封神之战的功臣,当知上古神器乃三界根基。宝莲灯虽已耗损,却仍是女娲娘娘补天遗珍,李靖此举强行击碎神器,险些动摇三界灵脉,按天规当治重罪!”
他顿了顿,额上天眼倏然睁开一线,金光直射李靖面门:“何况,你真以为,凭你这些天兵,能留得住我?”
那一眼,带着封神之战的杀伐之气,带着灌江口的雷霆之威,吓得李靖下意识后退半步,宝塔金光都黯淡了几分。韦护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抱拳道:“真君所言极是,上古神器不可轻毁,李天王此举确实不妥。依我之见,不如先回天庭禀明玉帝,再做处置。”
其他天将见状,也纷纷附和 —— 谁都不愿得罪杨戬,更不愿为了李靖的私怨,去对抗这位战功赫赫、手段莫测的二郎真君。李靖又气又急,却无可奈何。他没想到杨戬竟会用宝莲灯设局,让自己背上毁坏神器的罪名,如今众叛亲离,再僵持下去,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杨戬见状,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冷漠如霜。他要的,就是这效果 —— 不费一兵一卒,借天规与人心,护住婵儿与沉香,还能反将李靖一军。至于面子?他杨戬从不在乎,能赢,能护得住想护的人,便是最好的结果。
杨戬喉间腥甜翻涌,强咽下去时脏腑似被刀割 —— 方才引爆宝莲灯的反噬已震碎他护体真元,仙元如决堤洪水般溃散,银甲下的肌肤布满细密血痕,连指尖都在不受控地颤抖。可他知道,此刻半分示弱都能招来灭顶之灾,李靖的天兵已围得密不透风,宝莲灯碎、灵胎现世的消息一旦传回天庭,便是天规雷霆劈下,婵儿、刘彦昌与婴儿,一个都活不了。
必须赌!赌这雷霆手段能瞒过所有人!
他猛地转身,眼底温情瞬间被冰寒暴戾取代,三尖两刃戟 “呛啷” 出鞘,刀背狠狠砸在杨婵肩头。杨婵本就因灵胎降生耗损仙元,此刻受这一击,踉跄着撞在崖壁上,唇角溢出朱红血线。
“三妹!” 杨戬的怒吼震得山间松涛倒卷,额上天眼金光暴涨,却不是护佑,而是带着刺骨的鄙夷与恨铁不成钢的嫌恶,“我杨家世代为天庭镇守三界,你执掌女娲娘娘亲赐的宝莲灯,本该护神器、镇灵脉,却偏偏擅动法力干涉人间!” 他刻意顿了顿,目光扫过李靖身后神色各异的天兵天将,语气带着三分讥讽七分质问,“天庭诸位仙卿终日高坐凌霄,视凡间疾苦为轮回定数,你倒好,逞一时妇人之仁,让上古神器沾染凡气,闹出这等‘灯孕灵胎’的荒唐事 —— 丢尽杨家颜面事小,污了女娲遗珍事大!”
话音未落,他三尖两刃戟陡然转向,直指李靖,银甲碰撞的脆响伴着凛冽煞气,让周遭空气都凝了霜:“可即便如此,宝莲灯乃三界灵脉根基,纵有过错,也该交由天庭按律处置!李天王,你好大的胆子,竟直接催动玲珑宝塔击碎神器!”
李靖脸色骤变,刚要开口辩解,便被杨戬厉声打断,语气愈发咄咄逼人:“你口口声声说护持天规,却当着众天兵的面,毁了女娲娘娘补天遗珍 —— 这是亵渎上古神明,是动摇三界根基!杨婵没护好神器,有错;可你毁了神器,是死罪!”
他戟尖又戳回杨婵面前,眼神里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仿佛多看她一眼都觉得丢人:“我杨家没有你这等拎不清的后辈!没守住神器,还连累得女娲遗珍遭此横祸,天规难容,我更容不得!”
杨婵浑身一震,望着兄长眼中从未有过的 “不堪大用” 的嫌恶,心头剧痛远胜肩伤 —— 她瞬间懂了,兄长这是要做戏给天庭看:认下 “护灯不力” 的小错,把 “毁灯” 的大罪甩给李靖,再用重罚堵死所有人的嘴。她垂下眼睑,故意露出凄楚又倔强的神色,不辩解,不哀求,恰如一个执迷不悟、闯下大祸的罪神。
“天规在前,家法在后!” 杨戬猛地抬手,掌心凝聚起浓郁的玄功清气,却在无人察觉的瞬间,将清气化作隐秘符文,拍向杨婵周身,“今日我便替天庭执法,将你镇在华山灵脉之下,永世看守残破灯芯,赎你护器不力之罪 —— 这惩罚,够不够给天庭一个交代?够不够抵你一半过错?”
话音落,天崩地裂!
华山玉女峰仿佛被巨斧劈开,崖壁轰然坍塌,无数万斤巨石翻滚坠落,烟尘冲天而起,遮天蔽日。杨婵身下的地面骤然凹陷,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痕顺着山体蔓延,灵气从裂痕中汩汩涌出 —— 那是杨戬以残余仙元硬生生打通的山体灵脉通道,符文在通道壁上流转,形成天然结界,既能遮蔽气息,又能抵御探查。
巨石坠落的轰鸣中,杨戬的目光扫向蜷缩在一旁的刘彦昌,那眼神中的厌恶与轻蔑,比坠落的山石更伤人:“一介白籍凡夫,也敢觊觎神衹、蛊惑我妹犯下滔天大罪!杨家的脸,都被你这卑贱之躯玷污了!”
不等刘彦昌反应,杨戬反手一挥,看似粗暴无礼的力道裹着柔和的清气,将刘彦昌猛地推向那道裂痕。紧接着,他又俯身提起襁褓中的沉香,婴儿不知凶险,还在咿呀啼哭,杨戬却故意皱紧眉头,眼中满是嫌恶,仿佛提着什么污秽之物,随手便掷了下去。
“孽种同流合污,便随她一同埋在华山之下!”
天兵天将们看得目瞪口呆,连呼吸都忘了。
谁不知二郎真君护妹如命,如今竟亲手将亲妹妹镇在华山之下,还处以 “永世看守残灯” 的重罚?谁不知神仙不得擅戕凡人,可他此刻怒到极致,分明是失了理智的迁怒 —— 那裂痕深不见底,底下尽是锋利岩石与汹涌灵气,凡人掉下去绝无生机。
更重要的是,杨戬已然把账算得明明白白:杨婵护灯不力,已受 “永世镇山” 的严惩;李靖击碎神器,罪责更大,若再追究杨婵 “灯孕灵胎” 的过错,便是舍本逐末,何况神器已碎,再闹下去只会让天庭颜面扫地。
“真君…… 这、这会不会太过了?” 有天将下意识地开口,却被杨戬骤然射来的目光吓得缩了回去。
杨戬缓缓转身,脊梁挺得笔直,仿佛方才那番雷霆手段耗损的不是他的仙元,而是旁人的性命。银甲上的血痕被烟尘掩盖,嘴角的血迹被他硬生生咽下,额上天眼金光炽盛,竟比全盛时期还要夺目,那股威压如泰山压顶,让逼近的天兵天将纷纷止步。
“呵呵。” 他低笑一声,笑声里满是暴戾与不耐,仿佛迁怒般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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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杨家的丑事,被你们看得一干二净;女娲遗珍被毁,你们也亲眼所见 —— 今日之事,要么认我这处置,要么,便陪这碎灯、罪神一同埋骨华山!”
云层翻涌间,李靖率天兵天将团团围定,玲珑宝塔金光暴涨,正欲下令强攻,身旁的副将韦护却突然扯了扯他的衣袖,压低声音急道:“天王三思!忘了二郎真君当年劈桃山救母之事?”李靖动作一滞,韦护的话如惊雷般炸在耳畔。当年杨戬之母云华仙子被压桃山,杨戬年少便敢独闯天庭,手持三尖两刃刀劈开桃山,连斩三名天将,那股 “宁毁天规,也要救母” 的疯劲,三界无人不知。如今杨婵被自己人 “镇山”,宝莲灯碎裂,杨戬眼底的戾气比当年劈桃山时更盛 —— 他最恨的便是 “山压至亲”,此刻分明是怒极迁怒的边缘。“他连亲妹都能下狠手镇山,迁怒起来可不管什么天庭规矩!” 韦护声音发颤,“当年桃山之祸,天庭折损惨重,今日他若真疯魔了,咱们这些人谁能挡得住?”李靖心头一凛,瞬间醒悟。杨戬素来护妹如命,今日却对杨婵动了雷霆手段,绝非无情,而是已怒到极致,连自己人都容不得。这等杀神一旦迁怒,别说他麾下的天兵,恐怕整个华山都要被掀翻,自己这个 “出头鸟” 首当其冲。他攥着玲珑宝塔的指节泛白,望着杨戬那如冰雕般冷漠却暗藏暴戾的身影,终究不敢再冒风险,咬牙喝道:“撤兵!”
天兵天将如蒙大赦,纷纷收兵后退。谁都看得明白,杨戬这是铁了心要把事儿了了:杨婵受严惩以服众,凡人 “坠崖而亡” 以绝后患,李靖背锅以平神器之怒。至于那两个凡人到底死没死?没人敢问,也没人想管 —— 杨家的丑事、神器被毁的烂摊子,能这么草草收场,已是万幸,谁愿再深究?
待天兵散尽,华山巅的硝烟渐渐沉降,杨戬才踉跄着扶住一截焦黑的松木,喉间涌上腥甜,一口暗红淤血喷溅在青石上,与碎裂的灯屑相融。银甲上的龙纹裂痕愈发狰狞,护体真元溃散的痛感如蚁噬骨,可他额上天眼微睁,神识穿透山体灵脉,见三妹杨婵在符文结界中气息平稳,刘彦昌抱着襁褓中的沉香蜷缩在灵脉通道的缓冲处,才稍稍松了口气。指尖凝起最后一缕清光,加固了华山的遮蔽结界,他便化作一道锐不可当的清光,直冲天庭凌霄殿——这场戏,还需最后一步收场。
凌霄殿上,玉座高踞云端,鎏金梁柱映得殿内金光灿灿,却驱不散弥漫的沉滞。玉帝高坐龙椅,神色威严中藏着几分忌惮,目光扫过杨戬满身血痕与破损的银甲,终是先开了口:“杨戬,你可知罪?”
杨戬抬眸,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讥讽:“陛下问臣何罪?是罪在未能阻止三妹动用宝莲灯,还是罪在未能护住女娲遗珍?” 他顿了顿,话锋陡然一转,直指玉帝的痛处,“臣倒想起当年,臣母云华仙子只因与凡人相恋,便被压桃山,臣年少无知,劈山救母,那时陛下也说臣有罪。如今三妹倒是比臣母幸运,未与凡人私生,而是宝莲灯感怀人间三百年疾苦,自凝灵胎。”
玉帝脸色微沉,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龙椅扶手。当年杨戬劈桃山救母,大闹天庭,连自己的儿子都折损进去,早已是天庭、更是他这个三界之主难以抹去的耻辱。
“休得胡言!” 玉帝强压下心头不快,厉声道,“云华仙子当年触犯天规,罪有应得!杨婵身为华山主神,擅动上古神器,纵使灵胎是宝莲灯所化,她也难辞其咎!”
杨戬顺势躬身,语气恭敬却暗藏机锋,将早已盘算好的处置托出:“陛下所言极是。臣也以为,三妹护器不力,致女娲遗珍受损,惊扰三界,罪不可赦。故臣已将她镇于华山灵脉之下,永世看守残破灯芯,以赎其罪。” 他抬眸望向上方,目光锐利如鹰隼,“至于那灵胎,纯系宝莲灯创世生机与苍生祈愿凝结,与凡夫刘彦昌并无半分私情瓜葛,算不上‘仙凡孽种’,天规亦无‘神器化胎当诛’的律条。臣便做主,让他随刘彦昌去凡间历练,也算不违女娲娘娘护佑苍生的初衷。”
玉帝闻言,虽然并不认同,但毕竟有台阶可下,暗自松了口气。他最忌惮的便是“仙凡私通生子”动摇天规根基,如今既已证实灵胎与私情无关,杨婵也受了“永世镇山”的重罚,杨戬的处置已然足够严厉,可以平息众口。可不等玉帝开口,杨戬话锋一转,将矛头指向李靖,同时暗藏更深的布局:“只是宝莲灯乃上古补天遗珍,维系三界灵脉,如今碎裂,恐对天庭根基有损。此事虽因三妹而起,却也因李天王贸然动用玲珑宝塔强攻所致——上古神器不可轻毁,李天王此举,未免太过鲁莽。” 他话锋陡然收敛,转而自请其罪,“臣未能劝阻,亦有失察之责,愿自请回灌江口闭关十五年,闭门思过,以弥补今日之失。”
玉帝脸色变幻不定。杨戬这一手,既自请受罚,又暗指李靖过错,既给了天庭台阶,又没让自己吃亏。他深知杨戬功高盖世,又有梅山六怪支持,若只罚杨戬,恐引发不满;若不罚李靖,又显得不公。思索片刻,玉帝沉声道:“准奏。杨婵私动神器,罚永世镇守华山,不得踏出半步;杨戬护短失察,罚回灌江口闭关十五年。李靖毁坏上古神器……“说到此,玉帝沉吟起来。按理说李靖的罪过大得多,轻罚是万万不能的,但是若要重罚……天庭还有何人堪大用呢?
杨戬不紧不慢,继续进言道:“人间近日有法显和尚欲往西天取经,宣扬慈悲普度之道。如今北地胡人崇佛,南方百姓苦乱久矣,亦需信仰慰藉。李天王若能带领哪吒、韦护护送法显西行,一则可向西天示好,结下善缘;二则可借取经之路,调和胡汉信仰,化解部分戾气;三则也能为毁坏神器之事将功赎罪,陛下以为如何?”
玉帝闻言,眼底闪过一丝狂喜。西天佛教近年势力日盛,天庭早已想拉拢,却苦无契机。杨戬此提议,既给了李靖台阶,又能促成天庭与西天的联盟,实乃一举两得。他怎知,这正是杨戬精心布下的棋局——韦护本是阐教弟子,封神之后虽入天庭为官,却始终与昆仑阐教藕断丝连。当年封神之战后,阐教众仙因“不得干预人间轮回”的誓言被封印于昆仑山,不少心有不甘者早已暗中投靠西方教,形成与天庭分庭抗礼之势。让韦护护送取经,便是要借西天之力,撬动阐教封印,让那些被束缚的仙卿有机会破誓出山,重获自由。而佛教的传入,并非要取代道教,而是要与凡间道教相互融合——乱世之中,道教在士族门阀的压迫下,早已沦为豪强附庸,要么随波逐流,要么奋起反抗却力不从心。佛教倡导的“众生平等”,恰好能契合流民与寒门对打破等级桎梏的渴求,与道教“道法自然”的内核相融,便能形成一股新的信仰力量,对抗世家门阀的等级制度,也能让百姓在信仰中找到精神寄托,不再沦为乱世的蝼蚁。
在杨戬眼中,天庭的腐朽与人间的门阀制度,本就是禁锢生灵自由的两大根源。天庭以天规为枷锁,束缚仙神天性;门阀以血缘为壁垒,剥夺寒门生机。他要做的,便是借取经之事,让阐教破誓、佛道融合,在人间种下平等自由的种子;再让刘彦昌父子远离仙凡纷争,体验完整的凡人人生——毕竟,对人而言,能自主经历生老病死、悲欢离合,而非被仙规或门阀操控命运,才是最珍贵的自由与价值。
玉帝捋须颔首,全然未察杨戬的谋划,只当是对方顺水推舟的人情:“准奏!杨婵私动神器,罚永世镇守华山,不得踏出半步;杨戬护短失察,罚回灌江口闭关十五年;李靖毁坏上古神器,着即带领哪吒、韦护护送法显西行取经,功成之日,再行封赏!此事就此了结,不得再提!”
杨戬躬身领旨,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逞。转身退出凌霄殿时,他能感受到背后玉帝审视的目光,却丝毫不在意——十五年闭关,于神仙而言不过弹指一挥间,足够他疗伤,也足够他布下的棋局生根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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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灌江口前,杨戬绕道华山。梅山六怪早已在山脚下的密林中等候,见他归来,纷纷上前见礼,目光落在他破损的银甲与苍白的面容上,满是忧心。杨戬取出一枚玄铁令牌,令牌上刻着梅山六圣的图腾,入手冰凉,却隐隐透着昆仑灵脉的气息,是他早年从昆仑山所得,能遮蔽仙凡气息,抵御探查。
“你们即刻带刘彦昌与那孩子离开华山,” 杨戬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沉稳有力,“如今北方战乱不休,胡骑肆虐,南方虽也有门阀割据,却相对安定。刘彦昌心怀汉土,倾向南方政权,便让他去吴郡——那里既是士族腹地,亦是昆仑灵脉末梢,灵脉气息能掩盖沉香身上的莲灯余韵,避开天庭探查,也能让他们在乱世中寻一处安稳居所。”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吴郡的方向,眸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对亲妹的愧疚,有对外甥的期许,更多的是对生灵自由的期盼:“尽量让他们平安一世,莫要再卷入仙凡纷争。让他们做一世凡人,体验完整的人生,便是最好的安排。毕竟,人这一生,能自主选择,自主经历,而非被他人或规则操控,才是女娲创造人类时,赋予他们的最高祝愿。” 他从不偏向南方或北方的政权,对神仙而言,凡间王朝更迭本是轮回常态,可他尊重刘彦昌的选择,也希望沉香能在凡人的生活中,明白自由与平等的真谛,而非像他这般,一生都在与桎梏抗争。
“主人,您的伤势……” 梅山太尉忧心忡忡地望着他银甲下渗出的血痕。
“无妨。” 杨戬摆了摆手,语气淡然,“安顿好他们,我自会找地方疗伤。”
梅山六怪领命而去,悄然潜入华山灵脉通道,找到刘彦昌与襁褓中的沉香。刘彦昌早已醒转,抱着沉香缩在角落,神色虽有惶恐,却依旧挺直了脊梁。见梅山六怪前来,他虽不知对方身份,却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杨戬留下的气息,稍稍放下心来。
跟着梅山六怪混入南渡的难民潮中,刘彦昌将玄铁令牌紧紧藏在衣襟,贴在沉香心口。难民们扶老携幼,步履蹒跚,粗麻衣衫破烂不堪,却都怀着对安稳生活的期盼。有人背着年迈的父母,有人抱着嗷嗷待哺的孩子,有人拄着断裂的树枝,相互扶持着向南而行。刘彦昌抱着沉香,跟着人流缓缓移动,望着渐行渐远的华山,心中默念着杨戬的嘱托,也默念着对三圣母的承诺——他会护好沉香,让他做一个自由的凡人,体验完整的人生,不辜负这份沉甸甸的守护。
而杨戬,则化作一道清光,返回灌江口。江风依旧自在,卷着水汽掠过真君庙的飞檐,却吹不散他眉宇间的疲惫与算计。他寻了一处僻静的山洞,盘膝坐下,褪去银甲,露出满身细密的血痕与经脉震荡的伤痕。运功疗伤时,他脑海中浮现出凌霄殿的对话、梅山六怪的身影、刘彦昌怀中的婴儿,还有三妹在灵脉中沉静的气息。
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今日之事,虽险,却终究护住了想护的人,也铺下了改变的种子。一场横跨仙凡的风波,终以“闭关”与“南渡”落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