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新来的讨债鬼?
作品:《僵约:我江湖神棍,气疯马小玲》 萧洋站在井沿,鞋尖沾着灰,手里空了。
那卷复印件,烧尽了。
可灰没散。
灰在回流。
他盯着那团收拢的墨色气旋,盯着灰烬被吸进去时,漩涡边缘一闪而过的、极其短暂的“水印反光”——
宏达文印·高速双面·2023.08.17。
他喉结一滚,没说话。
只是慢慢弯腰,从牛三怀里,掏出了那枚还在发烫的阴司铜铃。
萧洋落地时膝盖砸进碎砖,左膝骨撞上半截青砖棱角,闷痛直冲太阳穴——他没哼,只是把牛三往身后一掼,右手已按在自己左腕脉门上。
金光不是涌出来的,是“炸”开的。
三道指痕状金焰从他掌心迸射,像烧红的钢钎捅进皮肉,烫得他整条小臂肌肉抽搐。
他盯着自己手掌:皮肤底下,金纹正逆着血脉往上爬,一寸、两寸……停在肘弯,再不动。
不是力竭,是“卡”住了——像牛三撞上巨指那刻一样,被什么规则死死咬住。
他抬眼。
巨手已收至半握,五指蜷曲如古钟悬钮,掌心旋涡缓缓塌陷,灰烬螺旋却未散,反而越收越紧,凝成一颗核桃大的墨色珠子,表面浮着水印反光:宏达文印·高速双面·2023.08.17。
萧洋懂了。
不是账本。
是提款凭证。
复印件烧了,灰没散,因为禁井认的是“灰”的物理形态——它不读字,只吞形。
纸是壳,灰是钥,气旋是锁孔。
地府的坏账,原来真能“提现”。
他喉结一滚,唾液发苦。
马小玲那边,喘声断了。
萧洋眼角余光扫过去——她靠在断墙边,头微微歪着,白发垂落,指尖松开了砖缝。
那半行朱砂字“丙午年·销账·第柒仟贰佰壹拾捌笔”还在洇,但字迹不再蠕动,像被冻住的虫。
珍珍跪着没动,符纸全空了,手指血混朱砂糊成黑紫,她正死死盯着萧洋的手:“别硬扯……它认契不认人……”
话没说完,萧洋已踏前一步。
金光咒没再蔓延,全压进右手五指。
他并指如刀,刺向巨手掌心那颗墨珠——不是插,是“剜”。
指尖触到气旋边缘刹那,整条胳膊猛地一沉,仿佛探进沥青池,又冷又稠,还带着腐烂檀香混铁锈的腥气。
他咬牙,腕子一拧。
嗤啦——
一声皮肉撕裂般的锐响。
墨珠崩开一道裂口,一粒暗绿火种弹出,豌豆大小,幽幽燃着,不热,却让萧洋指甲盖瞬间泛起霜斑。
巨手猛地一颤。
所有脸上的人嘴豁然张开,却没发出声音——只有一声“呃啊……”,像千人同时被掐住喉咙又堵住嘴,从地底最深处挤出来,震得井沿砖粉簌簌剥落。
它缩了。
不是退,是溃。
五指倏然回拢,整只巨手倒卷入井,快得只剩残影,井口黑雾翻涌,像被活活抽走一口气。
轰隆——!
地面塌了。
不是裂,是“解构”。
村委会水泥地从井口为中心蛛网般炸开,砖石无声粉化,钢筋扭曲如麻花,露出下方深坑——坑壁不是土,是石板,每一块都阴刻官名:张判官·丙午年查账权·第七批;李司簿·戊申年核销令·第三十七案;王监印·庚戌年默许备案……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一直没入黑暗。
审计库。
萧洋蹲下,捡起那枚暗绿火种。
它贴着他掌心,不烫,却让血管里奔流的血,突然慢了半拍。
他抬头,看见马小玲闭着眼,呼吸微弱,但白发不再褪色——发根处,一丝极淡的乌青正悄悄浮上来。
珍珍瘫坐在地,盯着他掌心火种,嘴唇发白:“……它认你。”
萧洋没应。
他低头,看自己右掌。
金光已褪,唯余五道焦黑指痕,像被烙铁烫过。
而那粒暗绿火种,正静静躺在他掌心,映着上方漏下的惨白光,幽幽反光——
光里,隐约浮出一行小字,细如针尖:
【阳寿·净重:37年4月11日·待验·编号:JW-001999】
他攥紧手。
指节发白。
火种没熄,反而随他心跳,轻轻一跳。
下一瞬,他纵身跃入深坑。
不是跳,是“坠”。
空气骤然变重,像吞了一块铅。
耳膜嗡鸣,眼前光影拉长、扭曲,石壁上的官名飞速倒退,如同账本被狂风掀页。
他没闭眼。
瞳孔里映出坑底——
不是地宫,不是殿宇,是车间。
巨大、冰冷、森然有序。
头顶悬着九盏青铜灯,灯油是凝固的暗红,火苗却绿得瘆人,摇晃时投下无数重影,每道影子里都站着一个低头抄录的阴兵,手执骨笔,笔尖滴落的不是墨,是灰白浆液,在地面汇成蜿蜒细流,最终注入中央一台庞然巨物的进料口。
那东西通体由人脊椎拼接而成,肋骨作支架,颅骨嵌为齿轮,关节处嵌着黄铜轴承,正缓缓转动,发出低沉碾磨声——骨制粉碎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机身上方悬着一块玉牌,阴刻四字:销账无痕。
萧洋落地无声。
可就在他脚尖触地那一秒,整个车间所有阴兵齐齐停笔。
笔尖悬停半寸,灰白浆液将坠未坠。
他们没回头。
只是肩胛骨微微耸动,像一群被惊扰的秃鹫,悄然调整了站立角度——全部朝向萧洋。
正前方,高台之上,一人负手而立。
青袍宽袖,腰束玄玉带,胸前补子绣着六品云雁,却用金线勾边,比规制多绣了三道祥云。
赵利法。
地府六品审计官,专管“赤字平账”与“业力提兑”。
他手里捏着一卷黄纸档案,纸页边缘已被火燎得焦卷,上面赫然是马大龙的名字,朱砂字旁盖着一枚新印:【准予拆解·JW-001999】。
他正把那卷纸,往粉碎机进料口送。
萧洋没说话。
只把斩灵刀横在身侧,刀尖点地。
刀柄红绳一颤,铜铃“叮”地轻响。
赵利法终于转过身。
他脸很白,不是病态,是常年不见天光的冷瓷色。
唇色却极艳,像刚舔过血。
他笑了。
“哟,阎君旧部?还是……新来的讨债鬼?”
话音未落,萧洋已甩臂。
不是劈,不是刺,是“掷”。
斩灵刀脱手而出,乌沉刀身划出一道短而暴烈的弧线,直贯粉碎机主轴——那枚由十二颗颅骨咬合而成的核心齿轮。
“咔嚓!”
不是金属断裂声。
是骨头被生生拗断的脆响。
紧接着——
轰!!!
齿轮爆裂,骨渣如箭激射,整台机器猛地一震,脊柱支架寸寸崩断,肋骨支架炸开,黄铜轴承滚落满地,像一地乱跳的铜钱。
赵利法脸色骤变。
他抬手,掌心翻出一枚青玉官印,印面阴刻“六品审计·赵利法”八字,边角镶着三道金箍——那是阴司特许的“镇律符”。
“奉阴司律令,邪祟止步!”他厉喝,印面朝前一推,“尔擅闯审计重地,即刻——”
印未出口。
萧洋已欺近。
三步。
每一步落下,赵利法脚下青砖便浮起一道裂痕,裂痕中渗出金丝,细如发,却灼得阴兵纷纷后退。
赵利法手一抖。
他掌心那枚青玉官印,印面“赵利法”三字突然浮现蛛网裂纹,金箍“嘣”地崩断一根。
他喉结猛跳,想再念敕令,却发现舌头僵了——不是被封,是本能畏缩。
萧洋已站定在他面前,离他鼻尖不足一尺。
右掌摊开,掌心那粒暗绿火种,幽幽燃着。
赵利法瞳孔骤缩。
他认得这火。
——业力火种,不焚肉身,专炼神魂。
谁碰,谁灰飞烟灭。
他嘴唇翕动,想说“我有后台”,想喊“判官大人护我”,可声音卡在嗓子里,像被那抹幽绿冻住了。
萧洋没笑。
只是缓缓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悬在他颈前半寸。
赵利法听见自己颈骨,在无声发颤。萧洋五指没动,只是悬着。
赵利法的喉结在掌风里抖得像被钉在砧板上的活鱼。
他闻到了——不是汗味,不是檀香铁锈混杂的阴气,是自己舌尖泛起的一股甜腥。
神魂在溃散前,会先尝到灰飞烟灭的味道。
“火种入喉,三息焚契,七息断籍,九息……”萧洋声音压得极低,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锁链,“你连转世投胎的‘名’都剩不下。”
赵利法瞳孔缩成针尖。
他想喊“判官大人”,可喉咙里只挤出一声气音,像漏气的陶埙。
他下意识去摸腰间玉带下的另一枚私印——藏在玄玉衬里的“保命符”,可指尖刚触到冰凉玉边,萧洋左手小指忽然一勾。
“咔。”
一声轻响。
不是骨头断,是契约裂。
赵利法脑中轰然炸开一道血线——他供职三十七年、经手七千二百一十八笔销账的“阴司审计署·副录簿”身份,竟被硬生生从神魂烙印里剜掉一角!
那位置空了,焦黑,冒着青烟。
他跪了。
不是膝盖软,是魂根塌陷。
“张德宽……”他牙齿打颤,话从牙缝里刮出来,“村长……张德宽……他租的……高利贷……寿元不走正账……走‘井底暗契’……”
话音未落,头顶青铜灯齐齐爆闪。
嗡——!
刺耳蜂鸣撕裂空气。
车间四壁浮出赤红符文,如血在石上奔流:【警报·JW-001999触发强制执行】
【倒计时:09:58…09:57…】
中央玉牌“销账无痕”四字骤然裂开一道竖纹,渗出黑水,水面上映出画面——村委会大院,断墙边,马小玲歪着头,白发垂地,胸膛微弱起伏;她身侧,珍珍瘫坐在地,手指还死死抠着砖缝,指甲翻裂,血混朱砂糊了一手。
而画面角落,一只布满老年斑的手,正缓缓推开村委会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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