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萧铭完败,玉柔自尽

作品:《嫡女逆袭成皇商

    十日后,黑石堡。


    冬日的阳光难得和煦,透过明净的窗纸,洒在铺着厚厚绒毯的暖阁内,驱散了北地惯有的寒意。空气中弥漫着清雅的药香,混合着炭火盆中银骨炭散发的暖意,营造出一种与堡外萧瑟景象截然不同的宁静氛围。


    沈清弦半倚在临窗的软榻上,身上盖着柔软的锦被,肩头搭着玄狐皮褥子。她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比起前些日的毫无血色,已多了几分生气。长发只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松松绾着,几缕碎发垂在颈边,衬得肌肤如玉。她手中拿着一卷书,却半晌未曾翻动一页,目光落在窗外庭院中那几株在寒风中摇曳的枯枝上,眼神平静,却似乎笼着一层淡淡的倦意。


    “大人,该喝药了。”翠珠端着一碗浓黑的药汁,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打破了室内的静谧。


    沈清弦回过神,放下书卷,接过药碗,眉头都未皱一下,便仰头饮尽。苦涩的药汁入喉,带来熟悉的暖意,也带来胸腔间隐隐的钝痛。林老说,这是心脉受损、余毒未清之兆,需长期服药静养,急不得。


    “殿下呢?”她将空碗递给翠珠,随口问道。这几日萧执也异常忙碌,既要处置战后诸多繁杂事务,安置伤兵,清点缴获,整编降卒,又要与朝廷派来的官员交接,与慧敏长公主商议后续事宜,常常是深夜才得空过来看她一眼,天不亮又匆匆离去。即便来了,也多是守着她,握着她的手,看她入睡,自己则靠在榻边假寐片刻。


    “殿下正在前厅与赵将军、古总管议事,好像是在商议对降卒的处置,还有……张贲通敌案的后续清查。”翠珠小声道,又补充了一句,“殿下吩咐了,让您用了药,就在院里慢慢走走,晒晒太阳,不许劳神,更不许去前头。”


    沈清弦唇角微弯,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他总是这样,将她护得严严实实,生怕她再费一点心神。可她也知道,如今堡内百废待兴,千头万绪,他身上的担子有多重。阿史那顿虽死,狄人主力覆灭,但右贤王败退,狄人王庭仍在,北疆远未到高枕无忧之时。更何况,朝中关于此番大捷的封赏、对三皇子一党的彻底清算、乃至对萧执这位立下不世之功的亲王的后续安置……桩桩件件,都暗藏风波。


    “知道了。”她轻声应道,在翠珠的搀扶下,缓缓起身,走到窗边。院子里积雪已被清扫干净,露出青石地面。远处,隐隐传来工匠修缮房屋的敲打声和士卒操练的口号声,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恢复着秩序。战争的创伤正在缓慢愈合,但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血腥与焦糊气息,却提醒着人们,那场惨烈的大战,不过才过去十日。


    “谢将军那边……今日可有好转?”沈清弦忽然问。这是她每日必问的话。


    翠珠神色一黯,摇了摇头:“林姑娘一早又去了,还是老样子。谢将军脉象是稳住了,可就是醒不过来。林老说,是失血太多,伤了神魂,再加上……心里头或许还存着事,自己不愿醒。林姑娘就天天守在旁边,跟他说话,给他擦身,念医书……人都瘦脱形了。”


    沈清弦心中一痛,沉默下来。谢云昭的伤势,是此战最大的遗憾,也是压在她和萧执心头的一块巨石。那个骄傲而背负着血海深仇的少年将军,在最后关头,用决死的勇气,为整个战局赢得了最关键的时间。若他就此长眠不醒……


    “云姐姐!” 一声带着哽咽的呼唤从院外传来,林软软小小的身影出现在月亮门口。她身上穿着一件半旧的棉袄,眼睛红肿得像桃子,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湿漉漉的帕子。


    “软软,怎么了?”沈清弦心头一紧,忙示意翠珠扶她过去。


    林软软跑到她面前,未语泪先流,抽抽噎噎地说:“云姐姐,爷爷……爷爷说谢大哥的脉象,今天好像……好像更弱了一点。我给他擦手的时候,他的手……好凉。我跟他说话,他一点反应都没有……云姐姐,谢大哥他是不是……是不是不要我了?他答应过要带我去京城的,他答应过的……”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小的身子在寒风里瑟瑟发抖。沈清弦心疼地将她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不会的,软软,谢将军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的。他只是太累了,需要多睡一会儿。你要相信他,也要相信林老。林老是神医,一定有办法的。”


    “可是……可是我好怕……”林软软将脸埋在沈清弦肩头,放声大哭,多日来的恐惧、担忧、无助,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


    沈清弦抱着她,眼眶也微微湿润。她能理解林软软的心情,就像当初看到萧执浑身是血、生死不知时,那种肝胆俱裂的恐惧。战争,夺走的不仅仅是生命,还有无数人的希望与安宁。


    “软软,”她等林软软哭声稍歇,轻轻推开她,替她擦去眼泪,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你记不记得,谢将军昏迷前,最后喊的是什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软软一愣,努力回忆,迟疑道:“好像是……‘杀’?还是……”


    “是‘不退’。”沈清弦肯定地说,“他最后喊的是‘死战不退’。软软,谢将军是那样骄傲、那样坚韧的人,他答应了要回来娶你,就绝不会食言。他现在只是在自己的战场上,和伤兵搏斗。你是他最在意的人,你的声音,你的陪伴,就是给他最大的力量。所以,你不能倒,你要让他听到,你在等他,你相信他一定会赢。”


    林软软呆呆地看着沈清弦,看着她眼中坚定而温柔的光芒,混乱恐惧的心,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暖流,渐渐安定下来。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擦干眼泪,重重点头:“嗯!云姐姐,你说得对!谢大哥是英雄,他不会输的!我要去陪着他,一直跟他说话,直到他醒过来!”


    看着少女重新燃起希望的眼神,沈清弦心中稍慰,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去吧,好好陪着他。告诉他,我们都等着他。”


    林软软用力“嗯”了一声,转身跑走了,脚步似乎比来时坚定了许多。


    沈清弦望着她消失在月亮门后的身影,轻轻叹了口气。情之一字,最是磨人。软软尚且年幼,便已尝尽了牵挂与等待的滋味。


    “大人,起风了,回屋吧。”翠珠轻声提醒。


    沈清弦点点头,正要转身,却见萧执带着一身寒气,从前厅方向大步走来。他今日未着甲胄,只一身墨色绣金蟠龙常服,玉冠束发,衬得身姿挺拔,眉目愈发深邃。只是脸上带着挥之不去的倦色,下颌的胡茬也未来得及清理。


    “怎么站在风口?”萧执快步走到她面前,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眉头微蹙,“手这样凉。翠珠,去取手炉来。”


    “是。”翠珠连忙应声退下。


    “我没事,刚喝了药,身上暖和。”沈清弦任由他握着手,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热,“议事结束了?降卒之事,可商议妥了?”


    萧执扶着她走回暖阁,在榻边坐下,才道:“基本定了。愿意归降、且无大恶者,打散编入辅兵营,由赵文山派人严加管束,以观后效。冥顽不灵、或曾参与屠戮边民者,依律处决。至于张贲通敌案牵连的边军将领,名单已初步厘清,已派人秘密控制,待京中三司派人来,一并审理。”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老三……萧铭,已由长公主殿下亲自押解返京。其党羽在京中及各地,正被大肆搜捕清算。父皇此次,倒是雷厉风行。” 话中听不出多少喜悦,反而带着一丝淡淡的讥诮。


    沈清弦知他对皇帝先前犹豫的态度仍有心结,也不点破,只问:“那对殿下的封赏……长公主殿下可曾透露?”


    萧执看着她,目光柔和下来,伸手替她拢了拢鬓边碎发:“皇姑母说,父皇有意晋我为‘镇北王’,加九锡,总督北疆五州军政。至于你……”他眼中漾开笑意,“一品诰命夫人是跑不了的,或许还会加封‘国夫人’衔。另外,工部尚书一职,父皇有意让你继续担任,并统领将作监,专司军械革新。”


    镇北王?总督北疆五州?沈清弦心中微震。这封赏不可谓不重,几乎是裂土封疆,位极人臣。但……自古功高震主,鸟尽弓藏。陛下此刻重赏,是真心酬功,还是……先捧后抑?尤其萧执本就是皇子,如今又立下如此大功,手握重兵,坐镇北疆……


    “殿下,”她握住萧执的手,眼中浮起担忧,“这封赏……会不会太重了?朝中恐怕……”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萧执反手握住她,语气平静,“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老三虽倒,但朝中忌惮我者,大有人在。这‘镇北王’的位置,看似风光,实则是烫手山芋,更是众矢之的。不过……”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我萧执行事,但求无愧于心,无愧于国。这北疆,是我和将士们用血打下来的,由我镇守,天经地义。谁若不服,尽管放马过来。”


    他语气中的自信与霸气,让沈清弦心头稍安,但忧虑并未完全消散。她太了解朝堂的诡谲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那……我们何时回京?”她问。


    “年关将至,皇姑母的意思是,让我在年前回京述职,受封,并……”萧执看着她,眼中情意流转,“商议我们的婚事。待过了年,开春之后,我们再返回北疆。届时,你就是名正言顺的镇北王妃了。”


    婚事……沈清弦脸颊微热,垂下眼睫。经历了这么多生死磨难,能与他光明正大地在一起,是她心底最深切的期盼。可一想到回京要面对的那些复杂人事,想到沈家,想到宫中……那点喜悦又蒙上了一层阴影。


    “清弦,”萧执察觉她的情绪,抬起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别怕。回京之后,一切有我。沈家那边,岳父是明理之人,至于其他人……你不必理会。宫中,有皇姑母在,无人敢给你委屈受。你只需安心待嫁,做我最美的新娘。”


    他的目光温柔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守护之意。沈清弦望着他深邃的眼眸,心中的不安渐渐被暖意取代。她轻轻点头,将头靠在他肩上,低声道:“嗯,我听你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两人静静相拥,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时光。炭火噼啪,药香袅袅,窗外阳光正好。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古谦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暖阁门口,并未进来,只是轻轻咳嗽了一声。


    萧执眉头微蹙,松开沈清弦,对门外道:“何事?”


    古谦走进来,躬身一礼,脸色有些凝重,低声道:“殿下,云尚书。刚收到京城密报,是关于……永昌侯府的。”


    沈清弦心下一紧,坐直了身体。


    萧执握住她的手,对古谦道:“说。”


    “是。”古谦压低声音,“二小姐沈玉柔,在府中家庙……昨夜悬梁自尽了。这次……没救过来。”


    沈清弦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指尖冰凉。虽然早已对那个同父异母、心术不正的妹妹失望透顶,甚至因下毒之事心生恨意,但乍闻其死讯,尤其是以这种方式结束生命,心中还是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是罪有应得?是咎由自取?还是……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


    “侯爷呢?”她声音微哑地问。


    “侯爷悲痛过度,已卧床不起。但侯爷让心腹传话出来,说……说二小姐是病重不治,突发急症去的。请殿下和云尚书……不必挂怀,也请……就此了结,勿再深究。”古谦说着,小心地观察着沈清弦的脸色。


    病重不治……沈清弦心中了然。父亲这是要用“病逝”来掩盖沈玉柔的真实死因和所作所为,保全沈家最后一点体面,也避免此事再生波折,牵连更广。毕竟,一个勾结皇子、谋害嫡姐、最终疯癫自尽的女儿,对永昌侯府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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