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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热带雨林》 在章巍的美好想象中,放学后本应该是他和段予真坐一辆车前往饭店,还能在私密的小空间里聊聊天。
但陆岳之的存在显然破坏了他的美梦。
段予真上车后,陆岳之紧跟着就很没眼色地挨着他坐下,占据了章巍留给自己的位置。然而段予真就在旁边,他还不好说什么,提醒了句都系好安全带,就去了副驾驶。
去往饭店的路上,章巍试图跟段予真聊天:“予真你打高尔夫打得怎么样?平时经常玩吗?”
段予真说:“没兴趣。”
章巍尴尬地咳嗽了声,又问:“那你比较喜欢什么运动?当然,除了篮球。”
没等段予真回答,陆岳之突然插话:“他滑冰滑得很好。”
段予真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视线,似笑非笑地睨他一眼,嗯了声算是赞同。
章巍配合地干笑两声。他没想到好不容易才盼走严烈那条狗,马上又来了个这么不识眼色的护卫犬。
车厢里安静了会儿,章巍不死心地重新开启了话题。这次他说的是之前在k国某海岛上冲浪的经历,正巧段予真也去那里玩过,便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
陆岳之连他们的聊天内容都听不懂,自然也没法加入。章巍得意地瞅瞅他,见这个穷鬼自卑地耷拉着脑袋,脸色也越来越灰暗,心里真是痛快极了。
这个世界很现实。他跟段予真才是一个圈子的人,他们的生活有多精彩,家庭条件还挣扎在温饱线上的陆岳之绝对想象不到。如果足够幸运,未来陆岳之也许可以用十年、二十年的努力来缩小他和他们之间的差距,但也只是缩小,而不可能真正地走到和他们平等的位置上。
校园只不过是一个充满了理想幻觉的温室。
抵达饭店后,段予真下了车立刻被章巍搂住肩膀,带着他往前走。章巍那帮朋友自觉地追随在周围,目光聚集的中心却并非章巍,而是他身侧那张艳光四射的脸,仿佛段予真才是今天的主角。
陆岳之落在最后,盯着段予真的后脑勺,心里面还在想着对方再过不久就会出国的事。
一学期也就短短几个月而已,说不定等学期刚结束,暑假都不用过,段予真就走了。
没有留下来参加高考的理由。当然,段予真原本就在a国长大,在那边也有很多朋友。他生性喜欢自由,a国的环境只会让他活得更如鱼得水。
而他大概很快就会从段予真的记忆中消失吧。
陆岳之突然冒出个疯狂的念头,他想自己或许能找到有可能落实的途径,去到段予真即将要去的国家,从而继续呆在段予真身边。
这个念头只存在了短短几秒钟就消失了,因为他要面对的不只是钱的问题,还有他的家庭。他不可能做到抛下一切,只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而活着。从小接受的教育,让他必须承担起作为家中长子的责任。
他现在最该做的事只有一件,那就是脚踏实地学习,考上能力范围里最好的大学。他必须谨慎地选择对自己来说最有前途的专业,坚持过几年边打工挣学费边念书的苦日子,毕业后找份安稳工作,开始回馈父母为了培养他而付出的辛劳。
他没有行差踏错的余地,也不该像傻瓜一样,从一个几乎不可能回应他的人身上,渴求虚无的爱情。
“陆岳之。”
他抬起头,看到段予真站在灯影绚烂的走廊尽头,对他招了招手:“过来。”
挡在两人之间的人群纷纷退开,让给他一条路。
段予真的眼神让他脸热心跳,一下子就忘了上一秒的自己想着什么,犹豫什么,顾虑什么,大步走过去。
“走这么慢,都落到最后了。”段予真瞥了眼他的腿,语气中有些嗔怪的意味,听在他耳朵里却完全是撒娇:“不是腿很长吗。”
“在想事情。”陆岳之老老实实地回答。
段予真扯住他一点袖子,让他跟在自己身边,进了包厢里。
章巍在外面跟饭店的经理确认菜单变动,包厢内十几个青少年闹哄哄地自行安排了座位。段予真右边被陆岳之占着,左边就被大家空出来,特意留给章巍。
等章巍进来坐下,简单说了两场面句话,便开餐了。
热菜刚上了一道,服务员又来敲门,抱着硕大的捧花进来递给章巍,低声介绍:“送来的司机说,这是段先生送给您的生日礼物。”
章巍惊喜地把花收下,向段予真看去,装模作样道:“予真,你这可就太见外了!不过话说回来,还是头一回有人给我送花,感觉挺新鲜。”
段予真漫不经心地喝了口茶:“喜欢就好。是我和陆岳之一块儿送的,也有他的一份。”
章巍的笑顿时僵在了脸上。
“今天你过生日,本来不应该说不高兴的事,但陆岳之冒犯过你好几回了,总该找个正式的场合,认真跟你道歉。”段予真向后靠在椅子里:“你们都是我的朋友,很多矛盾其实完全是因为有一些小误会,说开了,心结也就解了。陆岳之。”
他在桌子底下用膝盖碰了碰陆岳之的腿。陆岳之眼睛看向章巍,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和自己一样,不可消解的敌意。
“体委,对不起。”陆岳之话音刚落,就被段予真扭头瞪了眼:“重新说。”
陆岳之磨了磨牙,站起来面向章巍,低头朝他鞠躬,郑重地说:“对不起,章巍同学,我为自己做过的错事向你道歉。”
他的歉意对章巍来说一文不值,连坐着听完都是浪费时间。但章巍脸上还是摆出很谦和的表情:“行,快坐下吃饭吧。男子汉大丈夫,什么矛盾过不去?既然予真说了是误会,那就当都是误会吧!以后大家和平相处就行了。”
陆岳之沉默地坐下。
章巍拿过公筷殷切地给段予真夹菜:“吃不惯跟我说啊,这家饭店做的是我家乡那边的特色菜,口味很正宗。我早就计划着有机会要让你来尝尝了。”
他的视线流连在段予真脸上,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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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对方进餐时缓慢而优雅的姿态,真想把人抓到自己腿上坐着,一口一口地亲手喂过去。
章巍越看越觉得,段予真就是他幻想中的完美老婆,而且不仅能让他满意,连他家里那两位挑剔古板的老父老母也挑不出错。他往后肯定是要子承父业,继续往体制内发展,如果能拥有段予真这样不管容貌还是能力都极其优秀的贤内助,一定如虎添翼。
可惜的就是段予真出身太好了,所处阶层跟他不相上下,甚至比他更优越些,自然也不会甘心给他当娇妻。
如果段予真只是个家境平平的普通人,章巍绝对不可能放过他。就算使些见不得人的手段,也要把段予真拐回自己家里。
段予真在章巍幽暗得可怕的注视中安之若素地吃完了一份焗蟹,而坐在右侧的陆岳之则恐怖地睁大了眼睛,手指用力按在腿上,压抑着抄起面前盛放擦手巾的瓷盘往章巍脑袋上砸的冲动。
那眼神实在太露骨了,当着他的面都恨不得剥光段予真的衣服。
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段予真侧过脸看向僵坐着一直没动筷子的陆岳之:“不吃饭,光盯着我看就能看饱吗?”
他身边两个人脑子里几乎同时冒出了回答——能啊。
“陆岳之他估计是不怎么饿吧,要不我让司机先把他送回去,他不是住校么,出来太长时间也不方便。”章巍笑呵呵地开始赶人。
“跟宿管请过假了。”陆岳之岿然不动,微微低头和段予真对视:“你什么时候走,我就什么时候走。”
章巍啧了声:“待会儿我们要去唱歌打台球,得玩到很晚。陆岳之,可别耽误你学习啊。”
“不耽误。”陆岳之说:“只要体委不嫌我碍眼。”
“你这话说的……”章巍在心里又开始骂脏话了。
饭后的娱乐场所也都早早安排好了,他们去的ktv是章巍亲戚家的生意,留了个最豪华也最私密的包间。
一进包间,就有人争抢着霸占立麦,在吵闹的伴奏声中鬼吼鬼叫地贡献着节目。
灯光被调整到了合适的亮度,昏暗之中,又有水波般的星点射灯在墙壁与地面上流转。段予真坐在角落的沙发里,撑着脸看别人唱歌,眉宇间微微有一点倦色。
章巍的一个朋友倒了杯果汁要递给段予真,被陆岳之挡住,夺走了杯子。
他从没来过这种地方,初次踏足,便觉得果然和学校里宣传的一样,吵闹、混乱,充斥着不良信息,对未成年人的身心健康有害无益。
陆岳之把成分不明的果汁放在桌上,从书包里拿出他提前准备好的纯净水,递给段予真。
“还不渴。”段予真摇头拒绝。
陆岳之在段予真身边坐下,发现他正焦躁地用齿尖磨着嘴唇,左手也有意无意地反复去整理右边袖口,瞬间明白过来,段予真此时在想些什么。
他握住段予真的右腕,牵到自己腿上紧紧按住,语气严肃:“不行。你必须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