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 16 章

作品:《少卿大人今日也在努力装失忆

    江敛一愣,脑中回想起昨日在御书房自己说的话,表情染上些许不自然。


    看着江敛明显变化的脸色,沈意欢继续凑近,故意开口说道。


    “莫不是夫君替我求来的?”


    耳边的话和昨日的事情重叠,江敛忙后退几步,抬手掩唇轻咳一声,再抬眼,眼中平淡如水。


    “我只是如实禀报。”


    闻言,沈意欢若有所思点点头。


    不过她也没有忘记她原本来寻江敛的目的。


    只见,沈意欢站直身子,一本正经开口,“既然夫君如此看重我,那我也不能让夫君失望。”


    “临月郡主一案,还有一疑点。”


    “那云墨堂墙上的黑色印记是何人所留?”


    沈意欢眨巴着眼睛,仿佛只是为了不辜负圣旨美名,毫无其他之意。


    江敛抿抿唇,“之前询问过宋知遇,但他没见过。”


    “大理寺也未曾查到无头绪。”


    沈意欢在心中叹了口气。


    线索又断了。


    那印记会与沈父有关吗?


    沈意欢微微蹙眉,脑中思绪万千,却找不到出路。


    盯着她,江敛莫名想到刚才场景,分明是一个娇小姐,却将他护在身后。


    江敛手指微动,忽然开口,“我也会保护你的。”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沈意欢迅速回神,低头对上江敛眸子时,脸上立即绽放出笑容。


    她将手搭在江敛手上,亲昵地蹭了蹭,一双眸子亮晶晶的,“我自然相信夫君,毕竟夫君从儿时就一直护着我了。”


    江敛呆住,片刻后,他低头盯着两人相握的手,再次开口,“以后我也会护着你的。”


    江敛垂眸,他不明白心中那某悸动从何而来,但他仍选择顺从自己内心。


    两人相望,上前催促二人用膳的江伯脸上忍不住露出笑容。


    眼看时候已不早了,江伯小心翼翼上前,轻声开口,生怕破坏了两人之间的氛围,“大人,马上午时了,可要传膳?”


    听见声音,两人纷纷错开视线。


    江敛看向别处,“传膳吧。”


    相安无事用完膳,沈意欢推着江敛到门口。


    府外,剑影早已等候多时。


    沈意欢眼巴巴开口,“夫君要去大理寺了吗?”


    甚至不需要沈意欢多说什么,江敛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若是你想去便跟着我。”


    听见这话,沈意欢眼眸笑得更弯了,“夫君真好。”


    待江敛坐稳后,沈意欢抬脚刚要上去,就瞧见从帘幔中伸出一只手。


    那手十分白皙,骨节分明。


    透过帘幔,江敛坐于暗处,眸中沉静,仿佛此时伸手之人不是他。


    沈意欢直勾勾地盯着,那手指不自然地蜷缩了一瞬,即将要收回之际,她才笑着将手搭上。


    指尖相触,掌心微凉。


    沈意欢手腕处的玉镯从江敛手中快速滑过。


    直到掌心空无一物,江敛低着头,紧抿着唇,掩饰心中那一抹失落。


    下一秒,一只带着凉意的手直直塞进江敛掌心。


    随后,十指紧扣。


    江敛呼吸一滞,手中过分柔软的触感又不似做假,像一块上好的羊脂玉。


    抬头看去,正巧对上沈意欢含笑的目光。


    她晃了晃手,“夫君,我手有些冷,帮我暖暖可好?”


    “嗯。”


    江敛神情不变,可沈意欢却感受到他微微收紧的手指。


    唇边微微扬起笑意,沈意欢眼中除了欢喜,深处还藏着一丝冷漠。


    马车行过街市,江敛看向路边,忽然开口喊停,“剑影扶我下去。”


    说完又看向沈意欢,安抚道,“我去去就来。”


    “大人,是有什么异常吗?”


    剑影推着轮椅,警惕地盯着周围。


    江敛没作声,抬手指向不远处小摊,“带我过去。”


    顺着方向望去,剑影眸中警惕更甚,一手已摸向暗处匕首。


    一直到停在小摊前,剑影手都没松开。


    摊主被剑影的眼神吓了一跳,战战兢兢开口,“两位贵客,您是要。”


    他一出声,剑影的眼神更加锐利了,仿佛只要江敛开口就能立即将此人拿下。


    见状,摊主额头顿时冒出一层冷汗,他小心翼翼看向轮椅上明显是主子的江敛。


    就在气氛紧张之时,江敛伸手一指,淡淡出声,“我要那个。”


    目光看去,江敛所指的正是一个精致的手炉。


    摊主顿时松口气,连忙拿起递过。


    剑影懵了,他左看看手炉,右看看江敛,满头疑惑。


    接过手炉的江敛见他仍愣着,出声提醒道,“还不付钱。”


    “哦哦哦。”


    瞧着他这不太聪明的样子,江敛简直没眼看,动手操纵轮椅直接离开。


    剑影低头愣愣盯着手中铜板,现在都没有回过神。


    站在原地,他抬手憨憨地挠挠头,眼神狐疑地望向摊主。


    大人真就只买一个手炉?


    大人何时这么虚了?


    坐在马车上的沈意欢将下方的一切尽收眼底。


    江敛就在街边一侧,一身白衣,怀中抱着一个精致、与他清冷面容完全不相符的手炉。


    旁边的是嘈杂的人群,江敛就那么坐在人群当中,直直地朝她看来。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沈意欢仿佛被烫到一般,立即垂下眼,心中忍不住冒出一个想法。


    他该不会是因为自己说手冷,才去买的手炉吧?


    就在这时,沈意欢鼻尖突然飘过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气味。


    她猛地抬头,视线略过前方的江敛,往街道后看去。


    虽然眼前都被房屋遮挡,但是沈意欢敢肯定自己没有闻错。


    沈意欢抬手掀开眼前帘幔,飞身跳下马车,淡粉色的裙摆从地面擦过,随后跟着主人一起向前。


    江敛一愣,下意识张开手,想要接住眼前人。


    身后,剑影正匆匆朝江敛走来,看见沈意欢独自下了马车,又看向自家大人此时那不值钱的样子,顿时反应过来。


    原来那手炉是买给沈夫人的啊。


    不过大人现在也太不矜持了,人都还没过来呢,手都已经张开二里地了。


    剑影嘴上吐槽着,腿却仍往前走着。


    “嘭!”


    街道后突然传出巨响,紧接着一股热浪朝着众人袭来。


    江敛身处的位置正处于热浪中心,他甚至都能感受到背后一阵滚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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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时,沈意欢双手用力抓住轮椅扶手,像是拼尽全力,单薄弱小的女子竟将连人带轮椅齐齐往后拉去。


    轮椅上的江敛也因这突发情况,整个人往前压去。


    “嘭!” 又是一声巨响,江敛下意识护住身下人。


    等到浓烟散去,四周都是被炸伤的百姓,以及被坍倒房屋压住的人们。


    剑影从一旁匆匆赶来,脸上带着血水。


    江敛背后衣服早已一片漆黑。


    他缓缓睁开眼,迅速低头查看沈意欢情况。


    沈意欢此时也睁开了眼睛。


    两人视线相撞,江敛立即开口,脸上满是担忧,“你没事吧?”


    沈意欢摇摇头,第二次爆炸的时候她被江敛牢牢护在身下,除了发丝略显凌乱,根本没有伤到分毫。


    “没有,夫君你还好吗?”


    直到此刻,江敛才感受到后背那火辣辣的疼痛感。


    可看着眼前人,他却摇摇头,“无事。”


    “大人!”


    混乱的人群中剑影终于看见躺在地上的两人,他连忙上前把江敛扶起,担忧地看向江敛后背,“大人,您受伤了。”


    剑影完全沉浸在自己没有保护好大人的愧疚和对大人的担心中,完全没有注意到在他说完这句话后,江敛撇了他一眼。


    地上沈意欢慌忙站起身,急匆匆绕到江敛身后。


    光是看着那一大片黑糊的衣服,就知道此人定伤得不轻。


    瞬间,沈意欢往日亮晶晶的眸子就蓄满泪水,此刻变得水润润的,语气满是控诉。


    “夫君,你骗我!” 话虽是这么说,但沈意欢还是伸手扶住江敛另一只胳膊。


    “快去看大夫!”


    闻言,江敛有些犹豫,他回头望去,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还没开口,沈意欢就已经猜到了他的想法。


    沈意欢一根手指对着江敛指指点点,气呼呼说道,“要查案也是看完大夫之后!”


    身边哀嚎声不断,江敛还想辩解一番,可对上沈意欢满是泪水的眸子,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正巧此时,剑墨带着人赶到。


    一看见江敛他迅速上前,“大人,您受伤了。”


    江敛挥挥手,“无碍,先找大夫查看受伤百姓,你去后面查看爆炸源头,我随后就来。”


    剑墨点点头,立即转身传达命令。


    江敛也在沈意欢和剑影的搀扶下回到江府。


    刚一回府,江伯就带着府医冲上来。


    “大人!”


    不过好在深秋穿的较多,江敛伤得不是很重,就连剑影也因为躲避及时,也仅仅受了皮外伤而已。


    卧房内,一名府医正拿着布将江敛的伤口裹上。


    江敛坐在床上,眼神打量着周围。


    他已经好久没进过这间卧房了,虽说之前是他所住,但自从沈意欢来了,他就再也没有踏入。


    屋内布局从从前一样,可桌上摆放的花束,不远处的铜镜、珠钗,就连粉色的床榻都在显示着和往日的不同。


    甚至此处的芙蓉香,比往日更甚至。


    屋外,剑影顶着被裹得严严实实的脑袋,探头探脑往屋里看。


    一旁被江敛以让府医查看为由赶出门外的沈意欢抬手直接推开轻掩着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