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祝今安和季言澈在祝秋韵的护送下到达学校。


    刚走进教室，就有一群人围了上来，将祝今安围得水泄不通。


    她有些尴尬地向前伸起手来，想要制止他们的前进：“发生什么了？你们围着我做什么？冷静点！”


    季言澈就这么呆愣地看着被簇拥的她，心想不愧是今安，人气这么高。


    “今安！你们昨天干嘛去了！听说是你们发现了命案！真的假的！”


    首先向她询问的是马问夏，在高中和她是挺熟悉的朋友，人很热情活泼，对八卦十分热衷，因为脸上的雀斑以及和什么人都能聊得热火朝天的形象而被戏称“麻雀”。


    原来是这件事被传了啊。


    祝今安松了口气。


    她立马发挥自己的惯用手段——胡说八道：


    “是这样没错，我们的确是发现了案子，但没有那么夸张……具体细节我们也不能说，和警察阿姨签了保密协议来着……”


    “你们也不要问太多了，要是搞清楚了警察肯定会公布的……”


    总之勉强被她搪塞了过去。


    本以为事情就应该这么结束了，没想到周边的讨论声一直没停。


    窃窃私语的，时不时有目光往他们身上瞟。


    祝今安实在是忍无可忍，向她的前桌问道：“叶向阳，你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吗？是不是昨天发生了什么？”


    叶向阳，人如其名，是一个非常阳光的女孩子，性格爽朗直率，还有些叛逆，会做出一些轰动全班的行为。


    比如，她这个寒假回来剃了个寸头，给大家都震惊到了。


    叶向阳点头：“这两天是发生了一些事。祝今安，你是不是得罪付文彬了？”


    付文彬？


    听到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祝今安回想了一下，愣是没想起是哪位。


    “没有吧，我和他不熟啊，他做什么了？”


    “就晚自习你不是和张言澈一起溜了吗？其实大家都没发现的，都以为你们去办公室或者厕所了，当时他也不在，回来的时候就去老师那举报你们逃课，还是余潇协助的。”


    居然是被跟踪了？还举报？


    祝今安皱起眉。


    一旁的季言澈闻言，看向她们，想问但他又不好插话，主要保持默然。


    “不是，他谁啊，闲得无聊跟踪举报我？”


    她想想就觉得吓人。


    “可能他忮忌你？毕竟每次都是你考第一他考第二。”


    他是第二名？


    听到这里，祝今安终于想起这谁了。


    这货在她高考后返校查成绩时向她告白了。


    与其说是告白，不如说是挑衅。


    她两次高考都因为家里原因比平时低个二十分，在这个情况下，他说，祝今安，我第一次考过了你，还是在高考，我终于赢了你，所以我来向你告白。


    祝今安当时只觉得他神经病，把他骂了一顿。


    现在想想，恨比爱长久，他就这样一直暗戳戳地观察她，和她较量？


    祝今安惊起一身鸡皮疙瘩，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搞什么啊，怎么她身边竟是些变态？一个个把她当薛定谔的猫了，天天观察？


    有一个季言澈就算了，毕竟她喜欢他，怎么现在还来了个付文彬？还跟踪举报她，她只会觉得恶心好吗。


    “真是神经病，想当第一就努力学考过我啊。”


    祝今安翻了个白眼。


    她现在的成绩也就在这个学校顶尖，在别的学校根本不够看好吗，不仅菜人还有问题。


    “所以他举报完老师说啥了？”


    “我跟你说，后面可有意思了！”叶向阳眼睛都亮起来了，“你们前脚被举报，后脚老登就紧急开小班会，说第二天要严惩你们。”


    “你也知道老登那人，逮着机会就叨叨，一叨叨就是半节课，下课了还不放人，大家都在底下骂他呢，烦得要死。”


    祝今安点头。


    她这个班主任也就是邓兴邦为人傲慢，喜欢说教人，经常开各种大小会占据休息时间而不受学生待见，因此被大家冠名老登。


    “结果你猜怎么着？”叶向阳憋着笑，脸都憋红了，“正叨着呢，他突然来了个电话，也不知道电话里说了什么，反正老登那脸色，哎哟喂，跟吃了苍蝇似的！憋屈得不行！然后和大家通知说你们两个以后都不用上晚自习了！”


    “结果那个付文彬直接绷不住了，站起来问凭什么，那老登直接白了他一眼，说为什么，因为人家现在是发现重大案件的关键人！”


    “你是没看见哦！他们两个人的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真是笑死人了哈哈哈！”


    叶向阳直接拍着桌子笑，笑得前仰后合的。


    可能因为她笑得太有感染力了，祝今安也有些没忍住笑出了声。


    “更精彩的还在后头呢！第二天，我们上早自习，老登一脸吃屎地走进来宣布——今后第二节晚自习取消！”


    “当时真的，全班人都沸腾起来了！所有人都很兴奋，除了几个装货，包括那个付文彬。”


    “他立刻举手问为什么，说大家马上要高三了，学习时间减半，这是耽误大家学习时间……妈呀，我当时听到这话恶心地都要吐出来了，这不神经病吗？你爱学的话自己留下学咯！”


    叶向阳边吐槽边骂道。


    “老登回口骂你有意见和校领导说，这事已经定好了，然后就没理他了。”


    “你是不知道那场景有多解气，笑得我哈哈哈——”


    她说着，发出格外爽朗的笑声。


    看着她笑得那么有感染力，祝今安也有些忍俊不禁了。


    “本来这里就应该结束了，结果班上那个又有传言说你们是发现命案了……”


    叶向阳说着，看了眼身侧的季言澈，觉得这话不适合让他听见，于是凑到祝今安的耳边：“那个传言还说是在张言澈家里，我感觉这个是谣言吧……”


    听到这里的祝今安收起笑容，下意识看向季言澈。


    “总之这个谣言越演越烈，到现在已经到凶手就是张言澈的爸地步了，你也知道本来就有传言说张言澈爹是囚犯，又来了个这样的谣言……大家现在就都在讨论这件事了。”


    叶向阳顿了顿：“说得……还挺难听的。”


    ……


    祝今安攥紧拳头：“所以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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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讨论的就是这件事？”


    “是啊，我也觉得很过分，毕竟谣言这样瞎传太有伤害了，要不要和老登反映一下，可能会好一些……”


    怎么可能会好。


    她的脸色如墨般阴沉。


    这个年纪的高中生，被老师说了有什么用，不还是会暗地里说，还会被说矫情，事实凭什么不能说。


    “祝今安，你……”


    叶向阳还想说些，这时早读铃响了，她只能作罢。


    早读是英语，而祝今安是英语课代表，她走到台前带领朗读了课文后，老师安排了背诵的任务离开了。


    一时间，教室里就被大大小小的背书声包围。


    但这种时候，总有一些人是不背书在聊天的，比如她隔壁组的三个人，这一次，她终于听清了——


    “你听说了那个命案是在张言澈家里发现的吗，我*，他爹真的是囚犯？”


    “好吓人啊，我们居然和一个杀人狂的儿子独处一室？”


    “听说杀人狂都是有精神病会遗传，张言澈会不会也……”


    “天啊，这也太吓人了，我们好不容易考到重点班就是和这种人一个班？”


    ……


    祝今安面色阴沉地卷起书，一副山雨欲来的样子。


    她深吸一口气，刚要站起来爆发，这时，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不要，今安。”


    祝今安看向他。


    季言澈也正看着她，声音发颤：“不用再替我出头了，他们说的也没错。”


    “尸体是在我家发现的，我也……确实是杀人犯的儿子。”


    ……


    祝今安紧盯着他，目光晦涩。


    “……季言澈，你真是个怂货。”她忽然道。


    “我不是说过吗？要是你不骂出来，没有人会正视你的痛苦，谁都能踩你一脚。”


    她骂道：“你觉得他们踩在你的伤口上反复碾很舒服吗？你是抖m吗？”


    她挣开他的手，面无表情地走到讲台上，将卷着的书重重地摔在桌上，发出的声响令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聊啊，怎么不接着聊？”


    祝今安的目光落在那三人身上。


    “刘阳泽、吴天磊、孟秋白，你们说说，你们在聊什么。”


    全班的人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孟秋白脸皮薄，一下子脸就红了，羞愧地低下头。


    “关你什么事？你管得着吗？”刘阳泽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关我什么事？这是我在管的早自习！”


    祝今安喝道。


    “不就是说点八卦吗，管得真宽，又不是只有我们在聊天……”


    一旁的吴天磊也不服道。


    “就说点八卦？”


    “是啊，八卦一下怎么了？”


    祝今安盯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冷得很，让吴天磊莫名有些发怵。


    “行啊，那你站起来，把你刚才说的‘八卦’当着全班的面再说一遍！”


    她走到他面前，目光冰冷：“来，你说说啊，张言澈他爸是什么人，张言澈又是什么人，把你刚才那些话，原封不动，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