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的空气就这样被祝今安刻意地化解开来。


    季言澈看着表情活泼的她，忍不住笑起来。


    原来她在家里也这样呀，洋洋得意的。


    可爱。


    “行了行了，说不过你。”


    祝秋韵无奈：“你们回去睡觉吧，这么晚了。”


    “学校那边，我给你们请假了，你爸说明天你们还要去警局一趟，有事情问你们。”


    “早点休息吧。”


    “好的！谢谢妈妈！”


    祝今安煞有介事地鞠躬。


    季言澈连忙也弓下身子：“谢谢阿姨！”


    目送着妈妈回自己房间，祝今安才松了口气。


    危险彻底化解，还成功让自己以后不用上晚自习了。


    她笑着用手肘戳了戳季言澈：“好了，你以后可以好好住在这里了。”


    “开心吗？我们以后可是能一起上学放学了。”


    一起上学？一起回家？


    他想象着早晨打开门看到今安治愈的笑容，以及两人在放学后一起回家的画面……


    季言澈：“！！！”


    怎么办，好开心……


    喜悦的心情几乎要在胸腔底下爆开般。


    他直接红了脸：“开心……”


    特别开心……


    “开心就好。”祝今安笑道，“我妈应该准备好你的房间了，上去看看？”


    “好。”


    季言澈乖乖跟在祝今安后面。


    “到了。”祝今安将门打开。


    屋内陈设很简单，就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个衣柜。


    “有点空呢，周末我们去逛街买点东西回来吧！”


    祝今安兴奋提议。


    逛街……和今安吗？


    季言澈感觉自己的心脏要坏了。


    这这这……是约会吧……


    不不不，是自己太痴心妄想了……


    季言澈晃着脑袋将这个想法逐出脑外。


    “那你早点休息吧，我也去洗漱了……”


    祝今安笑着转身就要走。


    “等，等一下！”季言澈拦住她，“我……有事情想问你……”


    看着他面红耳赤的样子，是要讨论那件事了吧？


    好吧，现在独处了确实适合讨论……


    祝今安脸微微发热。


    她轻咳一声，关上门：“问吧，什么事？”


    “那个……今安……”他看向她，面容很是凝重。


    果然是要说告白的事了吧？


    祝今安有些期待地等待他的下文。


    “为什么你会那么确定……我爸杀了人？”


    从她笃定他家有秘密开始，就好像一直在有意味的暗示，他爹是个恶人。


    “为什么那么笃定……尸体藏在我家楼顶的泳池？”


    明明他们没有上去，她却那么肯定他家的楼顶有尸体……


    祝今安沉默了。


    为什么她很肯定尸体藏在泳池里？


    因为你写在了书里啊。


    没错，在得知季言澈家楼顶有个泳池的瞬间，她就想起《锈骨》中出现过类似的桥段。


    冬天的尸体藏在顶楼，用混凝土和泥土遮盖，整整半年多都没人发现……


    这相似的犯罪现场，还是季言澈本人写出来的，祝今安能不笃定吗？


    主要是，那个地方太适合犯罪了啊！张兆华本来就是个犯人，这buff都叠满了，她能不肯定吗？


    不过对于这些，祝今安都不能说出口。


    她看向他：“我不是说过吗？是秘密，我不能说。”


    “如果你非要知道，那就到十年后来问我啊。”


    那估计是那个人的犯罪行为在未来被发现了吧？


    季言澈猜想。


    “……好，”他轻声道，“我不问了。”


    “不管如何，今天谢谢你，今安。”


    “我在今天感觉到，我的人生轨迹好像彻底改变了。”


    “我的妈妈因为你走出来了，那个人也如你所说，用别的方法送入监狱，我们逃离了那个宛如噩梦般的地方……”


    “好像真的在你的帮助下，一切都走向了光明。”


    他那双好看的柳叶眼，此刻真挚而专注地看着她：“谢谢你，今安。”


    ……


    祝今安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疯狂地擂鼓。


    也许是源自父亲的缘故，祝今安从小就有一种拯救欲，不然也不会因为救狗狗一腔热血就爬上狗贩子的车。


    她记得自己最早拯救的是一个悲痛欲绝在江边痛哭的小姐姐。


    她当时不明白那个姐姐为什么在坐在江边，只觉得她肯定很冷很难过，于是跟着自己的直觉跑到她的身边。


    为了让姐姐到她的家里取暖，祝今安谎称自己迷路了，请姐姐帮忙找家。


    姐姐很善良，同意了，跟着她到了家。


    妈妈得知是她谎称自己迷路时，笑着说这小孩子骗你呢，她都在这镇子上不知道多熟了。


    那个姐姐看着她，问她为什么说谎。


    当时的她很心虚，小声道：“因为江边很冷，而姐姐你看起来很伤心……我就想让你来家里坐坐……”


    那个姐姐瞬间哭了，紧紧地抱住她，说了好多遍谢谢。


    她懵懵懂懂地，不明白为什么姐姐又哭了。


    姐姐走后，妈妈夸我，说我救了那个姐姐。


    当时的她并没有明白自己怎么救那个姐姐了，还是后面开智了才明白。


    但被感谢的感觉特别好。


    一颗小小的种子，就在那时悄悄种下了——那种想要伸手拉住谁的念头。


    救季言澈，除了感谢以及必须要这么做外，还有一层就是这个原因了——


    她没办法看着原本那么好的人就这样淹没在浑水中，在自己有能力拉住他的情况下。


    而此刻面对季言澈如此郑重而真诚的感谢，很直接的戳中她的内心。


    自己确实拉住了他，得到了他的感谢。


    ……


    祝今安觉得自己有点太开心了。


    她在想自己会不会忍不住又要告白一遍……


    她甚至能感觉到整个房间都在冒粉红泡泡。


    “你已经说了很多遍谢谢了，再说我都不知道应该回你什么。”


    她轻声道。


    “除了谢谢我好像也没什么能给你的……”


    毕竟现在的自己又穷又没用……


    “没事，你未来要是发达了，念着点我好就可以了。”


    祝今安笑道。


    那一百万她还没机会花呢。


    “我肯定会的！”季言澈连忙道，“如果我有能力了，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的！”


    什么都可以！


    ……


    真是一场直白的告白……


    这是告白了吧？


    祝今安的脸又开始红起来。


    “我知道了，你不用说这么大声……”


    她没办法直视他的眼睛，害羞转过身去。


    这种情况，该说了吧？关于她告白的事……


    但她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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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片刻后，却是没了下文。


    “你要说的说完了？”她看向他。


    “嗯。”季言澈点头，“是不是太打扰你了？你一定很累了吧，晚安，早点休息……”


    祝今安：“？？？”


    果然是蠢货吗？到了这个时候都不回应？还是说他想吊着她？？？这蠢货还会钓鱼？


    不对啊，他不是暗恋她吗？这是暗恋她的表现吗？


    粉红泡泡被戳破，祝今安要被气死了：“你真的没有什么话想和我说？”


    季言澈却很是茫然看着她：“我……应该说什么吗？”


    祝今安：“！！！”


    “我劁，季言澈，看不出来你还是个钓鱼高手？”


    钓鱼？他什么时候钓鱼了？


    季言澈更懵了：“我……不会钓鱼啊……”


    “不会钓鱼？不会钓鱼你到现在都不打算回应我的告白？”她咬牙切齿道，“你倒是会装蒜啊！这不是吊着我是什么？”


    季言澈：“！！！”


    他的眼睛倏然瞪大，震惊到结巴：“告告告、白？！”


    “对啊！我告白后你就把自己撞晕了，你不会告诉我自己被撞失忆了吧？”祝今安不爽道。


    “那个……不是做梦吗？”他看起来很是不敢相信，“我以为我是晕倒了做的白日梦……”


    祝今安：“……”


    她直接被气笑了：“季言澈，你也太搞笑了吧？把我的告白当做梦？”


    “因为……太不可思议了……”


    季言澈看起来呆呆的，脸也红红的：“我从来没想过你会喜欢我，毕竟你就像太阳一样，为什么会和大便一样的我告白……”


    “这种事情怎么想都只能发生在梦里吧……”


    祝今安：“……”


    此刻她的怒气也因为他这番“大便”论彻底消散了。


    怎么会有人把自己比作大便？？


    “我不行了，我真的会被你气笑来。”


    祝今安也是服了：“大哥，你文笔那么好，就把自己比作大便？”


    “正常来说也是什么尘埃、泥土之类的文艺词吧？”


    “因为我就是大便啊，又脏又臭又惹人厌……”


    “行了行了，我不想再听你对你的‘大便论’的见解了。”


    谁踏蝶的告白场面说大便啊！


    祝今安也是力竭了，“那么现在你‘清醒’地面对我的告白，你应该说什么呢？”


    ……


    我……我应该说什么……


    此时的季言澈就像一台过载的电脑，拼命地转动风扇企图重启。


    今安居然喜欢他吗？为什么？


    ……


    意识到这一切的季言澈觉得恍惚。


    他感觉到他的心脏用力地撞击着胸腔，撞得他的眼眶发酸。


    眼泪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滚了下来。


    他没有擦眼泪，放任它无声地淌着，在下巴处汇成一股小小的溪流。


    他泪眼朦胧地望着眼前模糊却无比真实的祝今安，心口那汹涌到无法控制的爱意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喜欢……”


    他吸了吸鼻子，用力地眨着眼睛，想要更清晰地看清她，却是流出更多的眼泪来。


    “今安，我非常喜欢你……”


    他想要用这个世界上最真挚、最诗情画意的话语告白这段感情。


    但此刻他的脑海匮乏，言语苍白，只能不断重复道：


    “真的……非常喜欢……”


    喜欢到心脏已经不属于他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