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恶咒
作品:《师兄,还要逃吗?》 用楚秋辞的话来说,投壶的难度还没有他十岁时上树掏鸟蛋的难度大。
箭矢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准确无误地落入壶中,发出“哐当”一声闷响,箭尾摇晃两下彻底与壶中其他箭矢紧密贴合上了。空气静默一瞬,紧接着欢呼声骤起,人潮刹那翻滚起来。
再仔细一看那装箭的筒,小小的一个壶口中挤着五支箭,紧密挨着,没有一点旁的空隙,而在这个壶旁边还有着另一只一模一样的壶,唯一的区别是那只壶里只有三支箭,有五支掉落在壶周围,凌乱之余还显得有些狼狈。
一个戴着黄色面具的伙计猛地鼓起掌来,他看起来比楚秋辞本人还要激动:“恭喜!恭喜这位客人守住擂台!接下来还有客人想要挑战吗?”
楚秋辞身旁一个青年男人挑了挑眉,摇着羽扇说:“这位小兄弟投壶的本事相当不错啊,我也不算自夸,但事实的确是——在投壶这事上,我若称第二,那至少在虞国境内没人敢称第一了。小兄弟可有兴趣来我府上一坐?”
“那便不必了。”
楚秋辞随手将手中还剩下的三支箭递给伙计,拿着帕子擦了擦手,不甚在意地说:“投壶而已,但凡练过两天的人也能到我这水准。”
青年闻言,脸色一僵,手里的羽扇也跟着顿住了动作,长这么大,还没有人敢这样对他说话。
楚秋辞没得到回答,也无所谓,扭头找裴惊澜,打从他开始投第四支箭时这人就不见了踪影,楚秋辞心里头有些烦躁。
他余光中闪过一抹白色的衣裳,楚秋辞拔步准备过去,手臂却被人攥住了。他回过头,见青年不知何时已经调整好了表情,重新挂上一副玩世不恭的笑,对这个叫他下不来台的人多了几分兴味。
“我是朱荇,认识一下?”青年满不在意地说着,仿佛认识他就是全天下最大的幸事,任何得到他青睐的人都该感激涕零。
楚秋辞定住脚步,从容地将手臂抽了出来。
黄面具伙计给他递来一块金色玉牌和一块普通木牌,楚秋辞伸手接过,拿在手里细细把玩起来,这玉做得很精致,刻工精良,还没半个巴掌大的玉面上刻着一只涂满金粉的麒麟,细节处也栩栩如生,可见红楼出手着实阔绰。
朱荇等不到楚秋辞的回答,脸色越来越难看,周围人察觉到这里气氛不对,不约而同地避开。
“朱荇?”楚秋辞抬眸,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男人。
衣着华贵,腰间盘着一条叩玉镶金的带钩,挂着一块象征身份的令牌,和令牌旁边一串做工精细的玉佩挂坠串在一起,一动就叮当响。也不知现在人间的贵族是奢靡到了什么地步,竟然养成了这么个堂而皇之的嚣张做派。
楚秋辞半垂眼皮,将手中玉牌往上一抛又接住,权当没看见这个人,再次绕开朱荇离开:“不认识,没兴趣。”
朱荇显然没料到自己报出大名也没能得到应该有的关注和奉承,顿时有些不知所措,还要去拦楚秋辞,这次却连个衣角也没能碰到。
楚秋辞在他伸手的瞬间出现在了几步之外,这次他是真的有点没耐心了。楚秋辞压下脸上所有表情,偏头对朱荇说:“最后说一次,别碰我。”
僵子是鬼蜮出的东西,裴惊澜不可能不了解那是个什么东西,他甚至比其他人更清楚僵子的习性和弱点,他还知道刚炼成的僵子其实不止行动迟缓,身上还有股难言的臭味,类似汗臭,常人难以分辨,可裴惊澜却一闻就能知道。
方才来布菜的侍女身上分明没有那股味道,也因此裴惊澜才没有察觉异样。
并且要以活人炼僵,其实需要的只是一具活着的凡人身躯,内里的魂魄根本不需要存在,甚至如果没有去掉原本的魂魄,那僵子是很难完全控制的,所以为了避免出现失控的情况,僵主一般会把僵子原有魂魄化掉。
可死去的那个侍女根本就没有被下咒化魂的痕迹,那个侍女的魂魄的生机甚至强过了她的肉/体。
再加上那个侍女的眼皮……
裴惊澜还注意到她眼皮上有着一股不属于她的气息,带着血气和臭味,他曾经在这样的味道中活了快一百年,哪怕再过几百年他也不可能忘记那股在尸山血海中翻滚的恶臭夹杂着人的贪欲,那就是世上最令人恶心的味道。
还有那行不明的小字符咒,以及楚秋辞提及的那个铃铛——裴惊澜揉了揉太阳穴,有点不太想去管这件闲事了。
但楚秋辞不会坐视不理,裴惊澜看着人群中心在投壶的男人,男人脊背已经长开,有着优秀的身形,哪怕在人群中也能让人一眼注意到他的独特,可裴惊澜想到的却是他十三岁时的调皮模样。
十三岁的楚秋辞处于对什么都好奇的年纪,什么都敢干,这个时候的他已经不屑于去做掏鸟蛋或者跟村口的狗吵架之类的事情,转而开始像绝大多数的半大男孩一样,试图证明自己的勇敢无畏。裴惊澜其实不太记得那个年纪的楚秋辞长什么样了,也不记得那个时候他到底有多调皮,只记得有一次楚秋辞惹到了村里一个六十多岁还没娶妻生子的老光棍,把老光棍气得上门告状,楚秋辞被他爹按在板凳上打了足足八十板子,打得他七天没下着地。
后来裴惊澜皱着眉给他上药,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好面子的小小少年只是装作不在意地说:“那光棍欺负陈枝,我把他地里的东西全拔干净了。”
陈枝是他们村里刚满十岁的小姑娘,家里人一年四季都为生计奔波,平时根本没人管她。
不止那一次,裴惊澜知道楚秋辞在背地里做过很多这样的事,哪怕有一些至今都没人知道。他在楚秋辞很小的时候就明白这个小孩子只是看起来混账,心里头小九九多得很,但到底是个长不歪的好苗子。
楚秋辞的第三支箭又中了,他本人依旧没什么表情,看起来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可他身边那个要跟他比的男人脸上的笑容却愈发勉强起来。
裴惊澜瞧着楚秋辞的背影,也只有在身处不会被他注意到的角落里时,裴惊澜才会放任自己的贪婪,才会放纵自己的痴心。
他知道,楚秋辞只是看起来对这事不上心而已,他对鬼修恨之入骨,怎么可能置之不理。
据掌柜说,整座红楼里戴着面具的人有至少两百人,包括负责游戏的小厮、照顾客人的侍女,以及随处可见的歌姬舞姬。为了方便识人,负责游戏的小厮面具是固定统一的颜色,其余人的面具都是自己上色制作的,就算样式相似也有不同的地方。
而为了游戏的公平,除了负责游戏的小厮们,其余每个人面具上都有一道禁制,只有特定解咒能解开,否则就算面具的主人想取也不能取下来。
至于解咒,就在赢得游戏从小厮手里拿到的木牌里。
出事的侍女身上信息太少,没有一个人看到她到底是怎么“死”的,唯一的目击证人也说就看见她背对她站着,她却突然倒下时身边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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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一人,远处看到的人本以为她只是晕倒,没想到一探呼吸,人竟然死了。
慌乱过后,有人说看她“尸体”像是中毒,但现场有大夫,都说没见过这种毒——并且谁会好好地去毒害一个人微言轻的小小侍女呢?没有仵作,旁人就开始说这姑娘平时行事荒唐,连神仙也不放在眼里,有一次有人撞见她正对着一个神仙画像破口大骂,于是大家都说她得了失心疯,慢慢地就不跟她来往了。
就连裴惊澜也只能确定她不是僵子,但因为和僵子太过相似,所以倒可能是鬼修做的恶咒,若是找到解咒的方法说不定还有得救,这种能夺人躯体的恶咒必定是从鬼蜮传出来的,可裴惊澜竟然闻所未闻。
正想着,裴惊澜忽然注意到一个戴着面具的女人走一步顿一步,走的姿势格外僵硬,撞到人也不管,就那么直愣愣地冲着另一个戴面具的人去了。
不对——
裴惊澜脚底瞬间窜出一股凉意,脑子里霎时闪过一处他方才忽视的逻辑漏洞:太局限了,为什么一个鬼修费这么大劲就为了控制一个侍女,甚至没有杀了她,他印象中的鬼修有这么善良吗?
且不论做一个恶咒有多费事,就单论一个侍女能给鬼修带去什么东西?
恐怕连消耗的灵力都补不上吧。
但倘若……鬼修的目标不单单是为了一个侍女,而是整个红楼的所有人呢?
裴惊澜来不及多想,心念一闪,刹那间就出现在了那个面具女身边,他一把拉住面具女,伸手要摘她的面具,立刻感受到凭空传出一股阻力。
裴惊澜咬咬牙,准备强破禁制,可就在电光石火之间,面具竟然毫无征兆地掉了!
面具后是一双充满怨毒的眼睛。
女人脸上的血管紧绷着,整张面孔紫红得骇人,仿佛下一瞬就要炸裂开来。她对裴惊澜轻轻歪了一下头,深不见底的漆黑瞳孔逐渐变大,连眼白都要被完全吞噬了,突然,她诡异地笑起来,牙齿碰撞在一起发出咯吱的声响。
女人头上是高悬的红布,层层叠叠,本该是喜气的象征,此刻却像她喷溅三尺的鲜血。
大庭广众下,众目睽睽中,裴惊澜暗道不好,他强压着身体的不适,开始在手中运转灵力,防范接下来会出现的一切可能。
然而女人眼珠越瞪越大,整张脸都憋成了紫红色,裴惊澜觉得她的脑袋像一颗正在充气的气球,已经到达了临界点,下一刻就要炸开。裴惊澜侧在身旁的手飞快写着符咒,一道结界在他们身边缓慢凝结起来。然而在女人的头被炸开之前,她突然昏了过去,如同一张轻飘飘的薄纸,出其不意地倒下了。
裴惊澜眼尖地瞥见,她的面具上有光一闪而过,紧接着飞向一处角落。
裴惊澜将女人接住,侧身挡住了旁人递来的视线,结界顿时消散开。他用灵力迅速探测了一遍她的气息和脉搏,依旧是无活人特征,但魂魄未灭,还有一口气在。
那么之前那些其他来布菜的侍女呢?
其他戴着面具不曾被人注意到的人呢?
——她们之中又有哪些是中了恶咒的人,她们是否会有人死亡。
裴惊澜越过载歌载舞的人群,深深地看向那个角落。
是否有人已经知道这个鬼修的存在了呢?
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裴兄。”
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她是谁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