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第三十八章

作品:《靠种地养了个王爷

    姜禾从一堆密密麻麻的手札中抬起头时,手边的热茶早已冷透。


    她平日里满脑子都是作物长势,田亩试验之类的事情,对身边的人和事都极少上心。


    可今夜,在整理农书手札时,多少有些心不在焉,频频望向院外紧闭的大门。


    萧昫被夺权罢职已有些时日了,原本身处高位,哪怕是一个眼神也能教人如履薄冰的玉面修罗,如今骤然跌落云端,成了被架空的无用之人。


    这种落差,在姜禾看来都觉得难以接受。姜禾正想着,忽然听到“吱呀”一声,紧接着院门就被人从外推开。


    是萧昫回来了。


    姜禾放下笔,看着他,问道:“哪去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语气中难得带了几分探寻。


    若放在以往,姜禾绝不会多问这一句。可今日萧昫消失的时间有点太久了,久到她甚至开始盘算,再过一炷香时间若是还不回来,就托人去外头的官道上寻一寻。


    萧昫没应声。


    他径直走到桌旁坐下,额前的碎发显得有些凌乱,遮住了平日里冷寂如霜的眉眼。


    换做旁人,见着他这副生人勿进的模样,怕是恨不得立马找个地缝钻进去,唯恐触了他的逆鳞。毕竟,这可是位偏执狠绝的主,即便没了官职,那骨子里的威压也半点没减。


    可姜禾只是微微蹙了蹙眉。


    她知道在这层威压之下,他其实给了她很多旁人没有的包容和温柔,所以在面对他的沉默时,姜禾没觉得畏惧,反而生出一种莫名的笃定。


    见他像个木头人似的一言不发,姜禾起身走到他身侧,声音略微抬高了些,道:“萧昫,问你话呢,哪儿去了?”


    萧昫仿佛刚听见姜禾的声音一般,视线缓缓聚焦在她的脸上,道:“出去转了转,办点事。”


    这回答,简单得有点敷衍了。


    姜禾看他这样子,直觉不太对劲。


    一个平日里心气极高的人,在失去一切后突然行踪诡秘、言语含混,这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好兆头。


    姜禾怕他想不开,拉过椅子坐在他对面,直视他的眼睛,语气不疾不徐道:“萧昫,你听着。不管是以前那位说一不二的王爷,还是现在赋闲在家的萧昫,对我来说都没差。就算你一无所有了,我也养得起你……”


    “而且以我的本事,让你在这祖厉当个清闲自在的富家翁也不是什么问题。你、你以后没事,能不能不要乱跑了,一声不吭,怪让人担心的。”


    这是姜禾第一次对别人说这种话,说完之后觉得怪不好意思的,兀自咂摸了一会自己究竟是个什么心理,竟然说出来这么大包大揽的话,整得好像她要包养人家一样。


    只是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


    等她再抬眼时,就见萧昫正看着她,眼神直直的,有点烫人。姜禾被他看了一会,觉得心里像是被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塞满了,胀得她有些透不过气。


    这种从未有过的情绪,让姜禾有些摸不着头脑,索性直接回望过去,试图从萧昫眼中弄明白那股子毛茸茸的怪异感究竟从何而起。


    萧昫被她这过于直白的目光看得喉结微动,微不可察地避开了些许视线,从怀中掏出一叠整齐的纸张,低声道:“我没乱跑,是去给你刊印那本《野食本草》的册子去了。”


    姜禾的目光顺势落在了那叠纸上,脑子里那些粘稠不明的情绪也跟着一起找到了落脚点。


    她盯着那些纸张,心道,原来是这样啊……


    只是,前有骨鸣案受害者亲眷要他偿命,后有朝廷夺权罢职限制他自由。这种处境,还四处走动,一路怕是受了不少旁人的冷眼和指指点点。


    姜禾道:“这种小事,我以后自己去就好啦。”


    萧昫却道:“我想帮你。”


    “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啊。”姜禾想也不想,继续道:“若是没有你,我可能根本坚持不到现在。”


    早就死过好几回了。


    当然后面这半句,姜禾觉得还是不说的好。


    萧昫道:“可也是因为我,你才一次次置身险境。”


    萧昫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看着姜禾,眼神真挚地让姜禾有点心虚,谁让她之前确实这么想的来着,还动过要远离他的念头。


    不过,没等姜禾反应,萧昫便继续道:“别把我当成麻烦,好吗?”


    姜禾:“……”


    要命啊,姜禾在心里疯狂咆哮,这人是在她脑子里装了什么摄像头吗,怎么她想什么他都能知道。


    姜禾干笑了两声,心说那都是之前的事情了,这人怎么还秋后算账呢。


    见她低头不语,萧昫又道:“我虽没了军权,但仍是亲王爵位,食邑千户,每年的俸禄折成银钱亦是一笔巨款。即便往后咱们不去京城,亦可在这祖厉县购置宅邸良田。”


    “还有此前答应给你的藏书楼和试验田,我依旧兑现得了。姜禾,别丢下我,好不好?我……我于你而言……还有用的,对不对?”


    姜禾:“……”


    姜禾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话听得她心里很不是滋味。萧昫说的这些无论是从语气上还是内容上,都带着一种卑微讨好的感觉。姜禾说不上来这是什么感觉,只忽然觉得眼睛酸酸的,是心疼吗?


    姜禾恍惚间在想,一个人是在什么样的环境里长大,有过多少次被抛弃的经历,才会这么卑微地强调自己的利用价值,来换取对方的一点点认可呢。萧昫表面上那么强大,那么冷硬的一个人,原来也会有这么没有安全感的时候吗。


    萧昫还在说着什么。


    姜禾看着他那双近乎偏执而灼热的眼睛,看着他紧蹙的眉头,和叭叭个不停说的小嘴,忍不住覆了上去,以唇堵住了他的嘴,让他再也说不出来一些让她听了之后,觉得很难过的话。


    萧昫的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唯有纤长浓密的睫毛受惊般剧烈地扑闪了一下。


    姜禾闭着眼睛,任由自己的唇瓣严丝合缝地贴着他的,由于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没什么经验,也不敢乱动,不过,这唇下的触感果然和想象中一样软软的、热热的……想着想着双手不自觉攀上萧昫的脖子,探出来一点点舌尖想要尝一尝他的味道。


    她等不到回应,便又往他怀里凑了凑,舌尖试探着在他唇缝处勾画。可无论她如何笨拙地撩拨,怀里的人都始终僵硬得如同一尊石像,既没有退开,也没有回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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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两人鼻尖贴着鼻尖,如此亲密的距离,姜禾却没有感受到来自萧昫的一丁点气息。


    这人竟被她吓得忘了呼吸吗?


    姜禾稍微退后了些,手还勾在他脖子上没放,视线落在两人近在咫尺的唇间,温声道:“萧昫,吸气……别把自己憋坏了。”


    像是沉溺已久的人终于浮出水面,萧昫的胸膛极深、极缓慢地起伏了一下。随着呼吸一点点找回,萧昫只觉脸上忽然热了起来,那股热意顺着脖颈一路蔓延到全身,连呼出的气息都隐隐发烫。


    事情进展得有点出乎姜禾的意料了,不过她向来不是个逃避的人,大大方方地看着萧昫的眼睛道:“萧昫,你很好。”


    “即便你没有封地、没有俸禄、不是王爷,仅仅只是萧昫这个人,在我这里也是顶好的。你的那些家产,所有东西加起来,都没有你这个人更让我心动。”


    萧昫压抑着的克制被一个名为“姜禾”的火种,彻底点爆。火势起得毫无章法,却又摧枯拉朽,烧得他浑身血液都在沸腾,烧得他那点子强撑出来的冷静与克制,在转瞬之间便灰飞烟灭。


    这一刻,他终于不再像个木头人一样了,紧紧回抱住姜禾,声音颤抖着,道:“姜禾,谢谢你……”


    “谢谢你来到我的身边。”


    ·


    翌日,天刚亮,姜禾便闹着要去田里。


    昨日田官来了一趟后,她心里便跟被猫爪挠似的,按捺不住要亲去看看。毕竟忙活了好几个月,如今终于到了验收成果的时候,要她怎么坐得住。


    萧昫本不愿让她去地里受累,可对上她那双满含炽热期望的星星眼,扫兴的话到了嘴边,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


    “说好了,只许看,不许动手。”萧昫一边给她系好遮阳的草帽,一边叮嘱。


    “知道了知道了,我保证只看不动。”姜禾嘴上答应得痛快,可一进了田里,像是回到了快乐老家,什么保证早就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金色麦浪在无边无际的田野里翻滚着,熟透的麦穗沉甸甸地垂着头,农人们挥舞着镰刀,嚓嚓声此起彼伏,清脆悦耳。


    姜禾到底是闲不住,猫着腰钻进麦田里,指挥着农人将留种粮单独堆放。萧昫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后,耐心地将麦秆扎成一个个挺括的草垛。


    周围的农人们憨厚地笑着,道:“今年遭了大旱,我们原本都以为要绝收了,谁成想不仅保住了收成,这产量竟也不比往年低。姜姑娘,这都是多亏您教的那套蓄水深耕的法子,您简直就是咱们祖厉县的地母娘娘啊。”


    姜禾笑了笑,正想谦虚两句,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马蹄声,伴随着刺耳的锣鼓声,打断了田间原本喜气洋洋的气氛。


    一群身着官服的人影由远及近,仔细一瞧打头的竟是宋暮山。


    在看到宋暮山手中那卷明晃晃的圣旨时,萧昫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姜禾直起身,刚想习惯性地喊一声宋柿子,却在对上宋暮山的目光时愣住了。今日的宋暮山,神色严峻得近乎陌生,看向她的眼神多了几分让人琢磨不透的冷淡和疏离。


    “奉旨——”


    宋暮山翻身下马,肃冷的声音在田间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