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第三十四章

作品:《靠种地养了个王爷

    小满这日,天朗气清。


    新修的石砌闸口轰然开启,来自上游的水翻滚着白浪奔涌而下,顺着纵横交错的支渠分流到每块农田里。


    姜禾挽着裤腿,赤脚踩在湿润的田垄上。


    一股水腥味混着植物根茎腐土的气息扑面而来,湿漉漉的,黏在皮肤上。姜禾虽然是农学博士,但对这种原始的灌溉方式还是充满敬畏之心的。


    田间一片热闹景象。


    村民们抡着锄头跃跃欲试,眼见水头将至,便要将田边的围埂一并扒开,放水进田。


    “慢着。”姜禾抬手,冲着几个正准备大干的年轻人道:“水刚进田,别急着把围拢全扒开。”


    “先开一指宽的口子,让水慢慢渗进来。等水头过了,再逐渐放大。不然水势太猛,一下子漫进来,根系受不住。”


    一个皮肤晒得黝黑的后生挠了挠后脑,嘿嘿笑道:“瞧我,光顾着高兴,连农圣的叮嘱都给忘了。”


    姜禾温和地笑了笑,原本喧闹的人群却忽然默契地噤了声。


    姜禾下意识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去,只见几步开外,萧昫挽着袖口,手里攥把锄头正有模有样地帮着村民疏通水口,举手投足间竟没有半分不自在的样子。


    他身上那套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硬是被他那宽肩窄腰撑出了几分行军劲装的利落感。


    姜禾不由得多看了两眼,才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没走几步,身后便传来了萧昫的声音。


    “你方才说的,只需一指宽?”


    “嗯。”


    “这田垄宽窄不一,深浅有别。你说的这一指,是按谁的指头算?”


    姜禾:“……”


    说实话,萧昫这张脸没有表情的时候真的很凶,可此刻他站在泥地里,手攥着把跟他气质完全不搭的破锄头,眼神里透着股诡异的认真。姜禾看着他这幅样子,竟觉得有几分迟钝的可爱。


    “这一指,自然是指……”姜禾话没说完,自己先摇了摇头,认命般地走过去,动作极自然地从他手里把锄头抽了出来。


    “躲开点,别溅你一身泥。”


    姜禾在田埂处轻巧地一勾,带出一道恰到好处的豁口。


    “就这么宽,看见没?”


    萧昫低头看了看,又盯着姜禾还沾着泥点子的细白手指看了半晌,憋出一句:“本王手重,你直接说尺寸便是。”


    “行了,您歇着吧,去那边帮张叔把那块大石头挪了,省得碍事。”姜禾随口支使道。


    “知道了。”


    萧昫抬手擦了把汗,一副沉默却听使唤的样子,像是个刚进门、被媳妇嫌弃手脚笨的憨厚赘婿。


    周围农人见状,原本紧绷的神经都松了下来,大家伙儿嘿嘿笑着,气氛欢快了不少。


    甚至有胆大的庄稼汉冲着萧昫的背影喊道:“王爷,那石头沉,还得您这好力气才行啊!”


    这放在月前,农人们是断然不敢这么同萧昫玩笑的,毕竟杀神的名号在外,他往那儿一站,寻常百姓就连大气都不敢喘。


    只是最近一段时间,萧昫跟着姜禾来地里的次数肉眼可见地多了起来。众人眼睁睁看着这位杀神王爷跟着大家一起干农活,该挑土挑土,该挖沟挖沟,半句废话没有。姜禾指东他不往西。大家伙看得多了,心里渐渐有了底,胆子也跟着壮了不少,偶尔见他干得不对,竟也有人敢上前指正两句。


    众人的哄笑声还没散,张大个却冷不丁从田埂另一头跑了过来,先是小心翼翼往不远处萧昫的方向斜了一眼,见那尊杀神正背对着这边挪石头,才敢凑到姜禾跟前。


    “农圣大人,出事了!”张大个压低了嗓子,语速极快道:“东头那块地积水了,主渠的闸口不知出了什么岔子,水正往田里渗呢,您快去瞧瞧吧,晚了怕是要淹了根了。”


    “积水?”姜禾拍了拍手上的泥,道:“主渠刚修好,怎么会这时候渗水?走,你带路,先去看看积水情况。”


    萧昫刚把那块百来斤重的石头挪开,正想问姜禾放在哪里,一转头,却瞧见她已跟着张大个走远,只剩一个背影。


    “嘿,王爷,别看了。”旁边一个老汉笑着打趣道:“农圣大人那是去忙正事了。您瞧您这石头搬得,比我这老骨头利索多了,再来帮我把这边这几块也挪一挪。”


    正午的阳光落在开阔的田垄上,远处热火朝天的喧嚣声,随着姜禾离去的脚步声一点点远去。


    “农圣大人,干啥去啊?”


    姜禾跟着张大个往前走,一路上碰到不少熟人打招呼。张大个在前面解释:“东头积水了,请农圣去掌掌眼。”


    那人听了乐道:“大个儿,你种了这么多年地,这点小毛病还要请农圣去看?我看你是越活越回旋了,直接把排口通了不就得了。”


    张大个干笑两声:“这回不一样,水大,不敢乱动,得让农圣看了再说。行了,不跟你啰嗦了,耽误工夫。”


    说罢,就继续往前走,没走多远,便到了地方。隔着老远,姜禾就看见旁边的麦田倒了一大片。她快步走过去,蹲下细看。


    不对劲。若是水冲倒的,麦秆应该顺着一个方向倒下,且根部会有明显的泥沙淤积。可眼下这些麦子,倒得乱七八糟,茬口断裂处有明显的重力压痕。


    “这不是水冲的。”姜禾站起身,刚要回头,“这是被人……”


    “对不起,姜姑娘。”


    张大个突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姜禾还没反应过来,脖颈处传来一股剧痛,眼前猛地一黑,整个人倒了下去。


    萧昫在田垄边等了约莫有一炷香时间,依旧没有见到姜禾回来。


    他问了旁边的村民,没人知道她去了哪儿。又问了几个,才有人依稀记得张大个带她往东边去了。


    ·


    主渠附近,烂泥地上,孤零零躺着姜禾的一只绣鞋,鞋尖还沾着湿泥。


    旁边的麦田有明显的拖拽痕迹,草丛被压倒的方向一路歪歪斜斜地往后山树林深处延伸。


    萧昫盯着那只鞋,周身原本收敛得干干净净的戾气,决堤般轰然炸开。


    “张、大、个。”


    萧昫从齿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主子,看这痕迹是往山上去了,属下这就带人封山。”郑安急火火地就要带人冲。


    “站住。”萧昫蹲下身,修长的手指在那串凌乱的足迹上捻了捻,沉默片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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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进山,这种烂泥地,拖行者的后跟会深陷,受力点在脚掌后部。”


    萧昫看向主渠下方那一排看似凌乱、实则极浅的压痕,冷哼了一声。


    “可这串痕迹,脚尖受力重,步幅均匀,分明是有人故意踩出来的,目的就是引我们上山。你派一队人封死下游河道,另一队人跟我去把张大个锁了。”


    暮色四合,原本宁静的村落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踏碎。


    萧昫亲手从柴房的暗窖里,将张大个提了出来。


    审讯室的铁门发出沉重的嘶鸣,昏暗的油灯映在萧昫毫无表情的脸上。


    张大个被铁链锁在刑架上,像头疯狗一样嘶吼着要扑上来。


    “萧昫,你这个杀人不眨眼的畜生,我要杀了你。”


    周青凑到萧昫耳边,低声道:“查清楚了,张大个是……是长公主府管家的儿子。”


    萧昫脸上没有半点波澜,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死死盯着张大个,问:“姜禾呢?”


    “死了!肯定已经死透了!”张大个癫狂地笑着。


    萧昫沉默地抓起一旁浸透了辣椒水的皮鞭,反手就是一下。


    “啪!”


    皮肉炸裂的声音在密闭的牢房里格外的响,张大个的惨叫声还未出口,第二鞭又已落下。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牢房里只剩下皮鞭破空和重物撞击的声音。张大个咬碎了牙,昏死过去几次,硬是一个字都没交代。


    萧昫看着眼前那摊烂泥一样的血人,慢慢放下手中带血的刑具,拿起一桶冰水,劈头盖脸地将人泼醒。


    “张大个。”萧昫俯下身,在那股刺鼻的血腥味中凑近他,一字一顿道:“姜禾救济灾民、抗旱保粮,从来没害过这世上任何一个人。你害她,良心不会痛吗?你娘那种老实本分了一辈子的人,怎么会有你这么歹毒的儿子?”


    张大个啐出一口血沫子,惨笑道:“她是做了好事。但她错就错在和你是一伙的,她替你说话,就该死……”


    “你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身边跟着的人能是什么好人?不过是一块遮羞布,假慈悲给人看罢了。”


    萧昫听完,没有说话。


    他静静地看着张大个,看了很久,直到眼神彻底冷了下去。


    “带上来。”萧昫冷冷吩咐道。


    片刻后,脸色煞白、浑身发抖的王氏被拖了进来。


    王氏双腿发软,走路都要靠人扶着,显然在外面候着的这段时间,里面张大个的嘶喊声她没少听进去。


    她进门的一瞬间,先是看见萧昫,随即又看见绑在老虎凳上的张大个,眼泪当场就下来了,颤声喊了句:“大个哥……”


    张大个本来还梗着脖子,一眼看见王氏,脸色骤然就变了。


    “和她没有关系!”张大个声音嘶哑,猛地挣扎起来,镣铐哗哗作响。“她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做,你要用刑冲我来,别动她。”


    萧昫看了他一眼,冷笑道:“她怎么没错?”


    “她错就错在被你喜欢上。”


    张大个脸色铁青:“你……”


    萧昫已经转过身,冲侍卫抬了抬下巴:“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