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推土机下的奠基石

作品:《无赖少年到千亿神棍

    看守所那破铁门哐当一声在身后关上,费小极被外头明晃晃的日头刺得眯起了眼。自由的味道?屁!他用力吸了吸鼻子,闻到的还是南岭县那永远散不掉的尘土味,混着一股子若有若无的……旧水泥和荒草的腐朽气。这气味源头,就在离看守所高墙不远的那片巨大的、被蓝色铁皮围起来的荒地——红星福利院旧址,如今挂着个崭新刺眼的牌子:【渡厄慈恩医院筹建指挥部】。


    “操,九爷这老棺材瓤子,临死还摆这么大个龙门阵…” 费小极心里憋着火,像塞了一团浸了油的烂棉絮,“渡厄?慈恩?老子看是渡他自己那身血债吧!还非得搁这鬼地方…他妈的,这不是往老子心窝子里插刀子吗?” 他看着那片被推土机啃得七零八落的废墟,胃里一阵抽搐,当年那些刻意遗忘的、沾着灰黑色粉尘的画面,止不住地往上翻涌。


    “杵这儿当门神呢?费总?”


    一个略带讥诮的女声从旁边传来。费小极扭头,心头那股邪火“噌”地又窜高三尺。


    阿芳坐在一辆半旧的轮椅上,膝盖上搭着条薄毯子。脸色还是有点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死死盯着那片轰鸣的工地。她轮椅后面站着个身材敦实、面相憨厚的中年汉子,叫根生,是工地的工头,也是当初“希望村”里少有的康复后还能干力气活的人。


    “哟,这不是咱们阿芳总指挥嘛?”费小极拖着脚走过去,阴阳怪气,“腿脚还没好利索呢,就急着来监工了?啧啧,九爷托付给你的事业,可真是比亲爹还亲呐!”他故意把“事业”俩字咬得贼重,眼睛却不自觉地瞟向阿芳那双被毯子盖住的腿——那是在遗嘱风波后,一次不明不白的“意外车祸”留下的。


    阿芳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冷得像冰:“九爷的船票,我接了。这医院,就得立在这儿。别说腿折了,就是爬,我也得爬着把它立起来。”她指了指工地深处那片刚被推土机铲平的区域,“今天奠基,桩位就在那儿。费小极,你当初不是嚷着这里不能动吗?睁大眼睛看清楚,‘大事’在哪呢?”


    费小极被她噎得够呛,一口气堵在嗓子眼。“妈的,这娘们儿现在比老子当年还横…” 他确实怕,怕那片地下面埋着的“东西”被翻出来。可这话他没法说,说出来谁信?一个混混的呓语?更何况,那“东西”真要见了天日,他自己也得沾一裤裆的屎!


    “行!阿芳总指挥您牛逼!您舍身取义!我费小极就是个贪生怕死的小人,行了吧?”费小极梗着脖子,干脆找了块稍远的水泥墩子,一屁股坐上去,抱着胳膊,摆出一副“老子就看你丫能整出什么幺蛾子”的看戏姿态,只是那眼神深处藏着掩饰不住的惊惶。


    工地上,机器轰鸣,尘土飞扬。打桩机巨大的铁臂高高扬起,对准了工程师划定的中心点。根生工头拿着个破喇叭,哑着嗓子吼:“都注意安全!锤下去!稳住了!这是给咱救命医院打根基,都给我实诚点儿!”


    “轰——!”


    巨大的钢桩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向地面!尘土猛地腾起老高。


    “轰——!”


    第二下!地面似乎都跟着颤了一下。


    “轰——!!!”


    第三下!声音沉闷得异常!不像是砸进实土,倒像是…砸穿了什么空腔!


    “停!快停!”根生脸色一变,对着操作员猛挥手!打桩机吭哧吭哧地停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桩坑。烟尘缓缓散开,坑底的情况渐渐显露。


    费小极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屁股像被针扎了一样,差点从水泥墩上弹起来。


    坑底,赫然露出一角扭曲变形的朽木!看形状,像是个…小小的棺材板!


    “操…真他妈挖出来了…”费小极脸色瞬间惨白,手脚冰凉。


    几个胆大的工人跳下坑去清理。阿芳的轮椅被根生推到了坑边,她紧抿着嘴唇,眼神复杂。费小极也忍不住凑了过去,伸长了脖子往下看,嘴里还在硬撑:“…就说这地方邪性吧?埋着死孩子,能吉利?”


    工人们小心翼翼地刨开周围的浮土。那确实是一具小小的、早已腐朽不堪的薄皮棺材,被钢桩硬生生砸穿了一个角。棺材里,是一具蜷缩着的细小骸骨,骨骼呈现出一种极不正常的、灰暗的颜色,像蒙着一层陈年的煤灰。


    就在工人准备清理骸骨时,一个民工突然“咦”了一声,声音带着颤:“老…老板…你看这娃儿手里…还攥着个东西呢!”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骸骨那只蜷缩的小手上。只见几根细小的指骨中间,死死地箍着一个锈迹斑斑、几乎与泥土同色的…铁盒子!那盒子不大,方方正正,像是老式的铁皮饼干盒,但锈蚀得极其严重,仿佛一碰就要碎掉。


    反转!


    阿芳的身体绷紧了,声音发紧:“小心!轻点!把盒子…拿出来!”


    根生亲自跳了下去,用撬棍和小心地撬开孩童骸骨那早已僵化的手指,才把那锈盒取了出来。盒子入手沉重异常,冰冷刺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坑边上,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连工地的轰鸣声似乎都静止了。费小极死死盯着那个锈盒,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铁盒子…灰黑的骨头…操,当年…那些被拖走的小崽子…难道…”


    根生捧着盒子爬上坑沿,小心翼翼地将它放在旁边一块相对干净的木板上。阿芳深吸一口气,从轮椅侧袋里摸出一把小巧的多功能工具刀,递给根生:“试着…撬开它。小心点。”


    根生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用刀尖小心翼翼地撬着盒子边缘早已锈死的缝隙。费小极凑得更近了,呼吸都屏住了,眼睛一眨不眨。贾正气?陈北斗?还是别的什么催命符?


    “嘎吱…嘎吱…”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终于,“咔哒”一声轻响,锈死的盒盖被撬开了一条缝!


    一股难以形容的陈腐气味瞬间弥漫开来,带着泥土的腥、金属的锈,还有一种…老式电子产品塑料受热后的怪味?


    根生定了定神,手指抠住缝隙,用力一掀!


    盒盖被彻底打开!


    映入眼帘的,不是什么金银财宝,也不是什么遗书罪证。


    盒子里,只有一张孤零零的、保存得相对完好的…光盘!光碟表面没有任何印刷标签,只有一排用利器刻上去的、歪歪扭扭的小字:


    【北斗星灭,尘归尘,土归土——给后来人的礼物】


    气氛瞬间凝固!


    “光盘?”费小极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这他妈都埋了多少年了?骨头都成渣了,这破塑料片子还能看?” 他压根不信。


    阿芳的眼神却锐利得像刀子,死死盯着那排刻字:“北斗星灭…陈北斗!”她猛地抬头,看向费小极,“九爷对头!当年福利院的‘合作方’!”


    “根生!”阿芳的声音果断得不容置疑,“回棚子!找台能放光碟的机器!快!”


    工棚里乱成一团。有人贡献出了自己带来解闷用的老古董DVD播放机,连着一台满是油污的小电视。一大群满脸尘土、汗流浃背的民工,加上阿芳、费小极,以及闻讯赶来的几个筹建处工作人员,把小小的工棚挤得水泄不通。空气里弥漫着汗味、烟味和紧张的期待感。


    根生拿着那张沾着泥土的光盘,手都在抖。他用衣角使劲擦了擦盘面,一咬牙,塞进了DVD机仓口。


    滋啦…滋啦…


    一阵刺耳的电流噪音响起,小电视屏幕先是雪花一片。


    所有人的心都揪紧了。


    突然,画面猛地一跳,稳定下来!


    画面质量很差,像是用二十年前的老式偷拍设备录的,颜色失真,颗粒很粗,但内容却清晰得如同晴天霹雳!


    爆点!


    画面背景像是个豪华包厢。水晶吊灯,真皮沙发,桌上摆满了洋酒和山珍海味。主角是两个男人。


    一个肥头大耳、穿着骚包花衬衫、脖子上挂着条小拇指粗金链子的,正是当年南岭县的地下土皇帝、搞“进口废旧物资处理”(实为辐射垃圾走私)起家的黑心商人——陈北斗!他此刻满脸堆笑,带着十足的谄媚,正把一个鼓鼓囊囊、完全看不出内容的厚实牛皮纸信封,强硬地塞进画面中另一个男人的手里。


    那个接过信封的男人,侧对着镜头,穿着笔挺的灰色夹克,梳着一丝不苟的干部头,看年纪五十岁上下,面容严肃,眉宇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官威!他推拒了几下,但陈北斗低声下气地说着什么(画面只有影没有声),最后,那男人犹豫了一下,迅速将信封塞进了自己随身的公文包里,还警惕地左右瞄了一眼。


    就在他这一转头、一瞄眼的瞬间,他那张脸清晰地暴露在并不清晰的偷拍镜头下!


    “嘶——!”


    工棚里瞬间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费小极嘴巴张得老大,能塞进个鸭蛋。** “操…这…这他妈不是…”


    还没等费小极惊呼出声,一个挤在人群后面、满脸褶子的老民工,突然指着电视屏幕,眼睛瞪得溜圆,用一种难以置信、近乎破音的嗓门失声叫道:


    “舅…舅爷爷?!这…这人咋这么像我舅爷爷年轻时候?!!”


    “轰——!”


    整个工棚像被丢进了一颗炸弹!瞬间炸开了锅!


    “啥?老孙头,你看清楚!你舅爷爷?”


    “哪个舅爷爷?是不是在省里当大官那个?”


    “对对对!孙老说的好像是他那个远房舅爷爷!姓啥来着?姓…姓郝?”


    “郝建国?!”


    “对对对!郝厅长!省国土资源厅的郝建国厅长!!”


    “我的老天爷!郝厅长?!他…他收陈北斗的钱?!”


    人群彻底沸腾了!震惊、愤怒、难以置信、还有一丝带着猎奇般兴奋的议论声浪差点掀翻了工棚顶!一个省厅级高官,竟然在二十多年前,就和搞辐射垃圾走私、祸害无数人的陈北斗勾搭在一起,还收了那么厚一沓钱?这简直是天大的瓜!


    阿芳坐在轮椅上,双手死死抓住扶手,指关节捏得发白。她看着屏幕上那张道貌岸然的脸,再看看周围群情激愤的民工,一股寒意和一种奇异的宿命感交织着涌上心头。“九爷…这就是你说的‘礼物’?一个埋了二十多年,就为了今天炸开的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费小极也懵了。他看看电视,又看看那个叫老孙头的民工,再看看身边激动的工人们,脑子里嗡嗡作响。“郝建国…郝胖子他亲叔叔?妈的,郝胖子当年在道上拽得二五八万,不就仗着他这个当大官的叔叔?操!搞半天他叔才是最大的贼祖宗?!这他妈反转得…老子这无赖都觉得太刺激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的瘟疫,瞬间飞出了工地,飞遍了南岭县的大街小巷,借着现代通讯的便利,更是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向市里、省里蔓延!


    省城,一栋守卫森严的高档住宅楼顶层。


    省国土资源厅厅长郝建国,正烦躁地在铺着厚地毯的书房里踱步。他刚刚开完一个重要的会议,但心绪不宁,眼皮从下午开始就一直跳。手机屏幕不断亮起,显示着各种陌生的、本地的号码,他一个都没接。


    “红星…红星福利院…”他喃喃自语,保养得宜的脸上,血色正一点点褪去。当年那块地被陈北斗“处理”后,他利用职权,快速将其变更用地性质,甚至促成了部分区域划给看守所扩建,就是为了把那肮脏的秘密彻底掩埋!怎么突然就挖出来了?还建什么艾滋医院?还是闫九那个老鬼的遗嘱?


    秘书猛地推门冲了进来,脸色煞白,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厅…厅长!不好了!出大事了!网上…网上全是…您看!”他把平板递过去,屏幕上正是工棚里播放的那段偷拍视频截图,郝建国那张收钱的脸被放大得清清楚楚!标题更是触目惊心:【重磅!省厅高官郝建国二十年前收受黑商陈北斗巨额贿赂!证据确凿!】下面的评论已经炸裂,要求彻查的声音铺天盖地。


    郝建国如遭雷击,身体猛地一晃,差点栽倒!他死死抓住桌角,才稳住身形,但那张脸已经褪尽了最后一丝血色,变得一片死灰。他知道,完了。彻底完了。人证(老孙头)、物证(光盘)、铁证如山!二十多年的提心吊胆,终究没逃过这个报应!


    钩子!


    当天深夜,省纪委监察委大楼灯火通明。


    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轿车悄然驶入。车门打开,神色憔悴、仿佛一夜老了十岁的郝建国,在两名面无表情的工作人员“陪同”下,步履沉重地走进了大门。


    他没有抵抗,没有辩驳。在审讯室的强光灯下,他交代得异常“爽快”,竹筒倒豆子般将自己当年如何被陈北斗腐蚀、如何利用职权为其在辐射垃圾处理、土地性质变更等方面提供便利、如何收受巨额贿赂的犯罪事实和盘托出。


    审讯人员都暗自诧异他的“配合”。


    然而,就在审讯接近尾声时,郝建国突然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有解脱,有绝望,更深处,似乎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我…我交代…全部交代…”他声音嘶哑地说,“我收的钱,大头…大头都没敢动…都存在…”


    他顿了顿,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吐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心头巨震的名字:


    “瑞士…苏黎世…联合银行…匿名账户…”


    “户名和密码…只有我知道…”郝建国缓缓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像是耗尽了所有的精神,“给我纸笔…我写…争取…宽大处理…”


    他交代得太快太彻底了,连境外隐秘账户这种最后的底牌都掀了出来!这反常的“果断”,反而透着一股浓烈的、令人不安的气息。


    消息传到南岭县筹建指挥部(工棚临时办公室)时,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阿芳沉默地听着电话里的汇报,眉头紧锁。


    费小极蹲在工棚门口,一边啃着个冷馒头,一边听着里面传出的只言片语。


    “瑞士?银行?钱?”费小极耳朵瞬间竖了起来,眼睛贼亮,“妈的,郝胖子他叔果然是个大耗子!藏了这么多钱在外国!啧啧…瑞士银行啊…听说金子堆成山…” 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心里那点贪婪的小火苗又开始不安分地跳动。但随即,他又想起那具灰黑色的孩童骸骨和冰冷的铁盒,一股寒意涌上,使劲甩了甩脑袋。


    阿芳挂断电话,转动轮椅来到门口,看着远处那片刚刚打下第一根桩基、又被挖出骸骨和铁盒的工地,眼神深邃。阳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映出一种近乎透明的坚定。


    “根生,”她忽然开口。


    “阿芳姐,您吩咐。”


    “那片坑…骸骨…还有那个铁盒,都小心收好。”阿芳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那是证物。也是…奠基石。”她顿了顿,目光投向更远的、省城的方向,嘴角泛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瑞士的钱…烧手。不,是烫手。烫得能要人命。”


    “九爷,您埋下的这颗雷,炸开的窟窿…比我想象的还大还深啊。” 阿芳心中默念,“郝建国的痛快,怕不是‘宽大’,而是为了‘保命’…他背后,还有人更怕抖出来…”


    费小极蹲在一旁,听着阿芳的话,啃馒头的动作慢了下来。“烫手?能要人命?” 他咂摸着这几个字,又看看阿芳那冷得像冰碴子的眼神,心里头那点贪念硬生生被浇熄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头皮发麻的寒意。“操他大爷的…这浑水,好像比辐射灰还他妈毒…” 他缩了缩脖子,感觉那瑞士银行的钱,离得越远越好。


    就在这时,他裤兜里那个破旧的二手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一个没有保存的陌生号码,归属地:省城。


    费小极狐疑接通:“喂?谁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刻意压低、却带着掩饰不住惊惶的年轻男声,还有点耳熟:


    “极…极哥?是我…郝…郝帅!救我!我爸疯了!他…他要把我也送走!去…去瑞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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