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年春朝里的新线索
作品:《暗夜绞索下的失踪》 1998年金店失窃案告破的第三天,白银市迎来了一场淅淅沥沥的春雨。雨水细密如丝,打在市局办公楼的玻璃上,留下蜿蜒的水痕,将窗外那棵老槐树的新叶洗得愈发翠绿,连空气里都浸着泥土与草木的清新。张国孝刚把“老鬼”案的结案报告逐页核对完,钢笔尖还沾着蓝墨,就看见小李抱着一摞文件快步跑进来,裤脚沾着泥点,运动鞋边还挂着片草叶,脸上却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连呼吸都有些急促。
“张队!有重大发现!”小李把文件往桌上一放,纸张碰撞发出“哗啦”声,他指着最上面那页泛黄的账本复印件,“昨天我们整理‘老鬼’的赃款账本时,在最后几页发现他记了一笔奇怪的账——‘城西仓库·货值百万’,后面还画了个倒过来的‘山’字符号,像三座尖顶朝下的小山叠在一起。我们顺着‘城西仓库’查了三天,终于查到有个废弃的粮油仓库,去年年底被一个叫‘赵老三’的人租了,这人有三次走私文物的前科,十年前还因为倒卖古墓里的青铜器被判过刑!”
张国孝的目光瞬间被那个倒过来的“山”字勾住——这个符号他绝不是第一次见。他猛地拉开抽屉,翻出最底层的一个铁皮盒,里面装着他从警二十多年来没破的旧案资料。在2005年“唐代青铜佛像失窃案”的案卷封皮内侧,贴着一张现场照片,照片里的石台上,赫然画着一个一模一样的倒过来的“山”字。那尊佛像是城西博物馆的镇馆之宝,高约半米,青铜鎏金,佛像底座刻着“开元年间”的字样,2005年展出时被盗,当时技术队只在现场提取到半个模糊的鞋印,嫌疑人如同人间蒸发,案子一拖就是十五年。他指尖在符号上轻轻划过,纸页的粗糙感传来,心里泛起一阵强烈的预感:“这个赵老三,现在在哪?有没有查到他的落脚点?”
“我们查了仓库的租赁信息,赵老三用的是假身份证,登记的地址是个废弃的出租屋。”小李递过一张打印出来的照片,照片上的男人中等身材,留着寸头,左脸从眉骨到下颌有一道长长的疤痕,像是被刀砍过,“不过我们查到,赵老三和‘老鬼’在广东坐牢时是狱友,两人出狱后还一起倒卖过赃物。技术队昨天去城西仓库勘查,在门口的泥地里提取到了车辙印,是一辆黑色的丰田越野车,轮胎花纹是‘米其林Latitude’系列的,和2005年青铜佛像失窃案现场留下的车辙印完全一致!”
张国孝站起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警服外套,金属警徽在灯光下闪了闪:“走,现在就去城西仓库。”警车驶出市局大院,在雨幕中平稳行驶。窗外的街道渐渐从繁华变得荒凉,高楼被低矮的平房取代,路边的杂草在雨水里摇晃,偶尔能看到几只鸡在路边啄食。半个多小时后,车子停在一片空旷的场地前——这里就是废弃的粮油仓库,周围围着一圈生锈的铁丝网,铁丝网里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仓库的铁门是深绿色的,上面锈迹斑斑,挂着一把比拳头还大的铜锁,锁芯里还塞着半截生了锈的钥匙,像是有人仓促离开时没拔出来。
“张队,你看这里。”小李指着铁门旁边的水泥墙,墙上用红色的油漆画着那个倒过来的“山”字,颜色已经有些剥落,边缘被雨水冲得模糊,“我们昨天问过附近的村民,有个大爷说去年冬天经常看到一辆黑色越野车停在仓库门口,每次都待到半夜才走,车上下来的人都戴着黑色口罩和鸭舌帽,看不清脸,手里还提着黑色的大箱子,搬东西的时候特别小心,像是怕摔碎了。”
张国孝戴上白色手套,用力推了推铁门,铁门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露出一条不足半米宽的缝隙。他探头往里看,仓库里堆满了废弃的麻袋,有的麻袋已经破了,里面的粮食撒出来,在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空气中弥漫着霉味、灰尘味和粮食腐烂的酸臭味。地面上有两道明显的拖拽痕迹,深约半厘米,一直延伸到仓库深处,痕迹边缘还沾着些潮湿的泥土,像是刚留下没多久。“小李,立刻联系技术队,让他们带勘查工具过来,重点查地面的拖拽痕迹、墙壁上的符号,还有那些废弃麻袋周围,看看能不能找到指纹或者毛发。”他叮嘱道,“另外,联系交警部门,调去年12月到现在,城西仓库周边三公里内的所有监控,尤其是凌晨时段,一定要找到那辆黑色丰田越野车的踪迹。”
技术队赶来时,雨已经小了些,变成了蒙蒙细雨。队员们穿着蓝色的勘查服,戴着口罩和手套,拿着手电筒、放大镜和物证袋,在仓库里有条不紊地忙碌起来。老王蹲在地上,用放大镜仔细观察拖拽痕迹,还时不时用软尺量一下痕迹的宽度:“张队,这两道拖拽痕迹应该是近期留下的,宽度约四十厘米,深度均匀,应该是用小推车搬运重物时留下的。你看这里——”他指着痕迹边缘的一处凹陷,“有金属摩擦的划痕,可能是搬运的东西上有金属部件,比如青铜器的底座,拖动时蹭到了地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张国孝顺着拖拽痕迹往仓库深处走,仓库尽头是一面土墙,墙面上布满了裂缝,角落里堆着几捆破旧的麻绳。他注意到,土墙下方有一块木板,木板和墙面之间有明显的缝隙,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像是被人刻意挡住的。“小李,过来搭把手。”他和小李一起抓住木板的边缘,用力一拉,木板“哗啦”一声倒在地上,露出一个半米高、一米宽的暗门,暗门后面是一条狭窄的通道,通道里漆黑一片,只能闻到一股潮湿的泥土味,还夹杂着淡淡的铜锈味。
“拿手电筒来。”张国孝接过小李递来的强光手电筒,按下开关,光柱瞬间照亮了通道。通道的墙壁是泥土夯成的,上面坑坑洼洼,每隔几米就画着一个倒过来的“山”字,符号用红色的颜料涂成,颜色比仓库外墙上的更鲜艳,像是刚画没多久。他弯腰走进通道,通道很矮,需要低着头走,越往里走,空气越潮湿,铜锈味也越浓。走了大约二十米,通道突然变宽,通向一个约十平方米的地下室。
地下室里空荡荡的,地面是水泥地,扫得很干净,中间摆着一张破旧的木桌和两把椅子,桌面上放着一个打开的木箱。木箱是深色的实木材质,表面有明显的磨损痕迹,里面铺着一层红色的绒布,绒布上有一个人形的凹槽,凹槽的大小和2005年失窃的青铜佛像完全吻合,绒布上还沾着几点绿色的铜锈,显然是佛像长期放置留下的。“这里应该就是赵老三存放青铜佛像的地方。”张国孝拿起木箱,仔细检查箱盖的内侧,“你们看,这里有几个指纹,虽然有些模糊,但技术队应该能提取出来比对。”
回到市局,技术队很快传来消息:木箱上的指纹经过比对,与赵老三的指纹完全匹配;城西仓库门口的车辙印,确实属于2005年青铜佛像失窃案现场的黑色丰田越野车,而且车辙印里还提取到了微量的青铜粉末,与失窃佛像的材质一致。“张队,我们还查到一个重要线索。”小李拿着一份调查资料走进办公室,“赵老三有个情妇,叫张兰,三十多岁,无业,住在白银区的丽景小区,平时靠赵老三给的钱生活。我们查了张兰的银行流水,发现她每个月都会收到一笔来自广东的汇款,汇款人是一个叫‘李四海’的人,而这个李四海,是赵老三走私文物的同伙,2018年因为倒卖文物被广东警方通缉,现在还在逃。”
张国孝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思考着对策:“小李,你带两名队员去丽景小区蹲守,重点盯着张兰的住处,一旦发现她出门,或者赵老三、李四海出现,立刻汇报,不要打草惊蛇;老王,你去查张兰的通话记录和社交软件,看看她最近和谁联系过,有没有提到‘佛像’‘仓库’‘交易’之类的关键词;我去联系广东警方,了解李四海的情况,看看他有没有在广东露面,或者有什么固定的落脚点。”
蹲守进行到第二天中午,小李传来消息:张兰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提着一个黑色的手提包,走出了丽景小区,上了一辆出租车,往市中心的“万达广场”方向驶去。张国孝立刻带着两名队员驱车赶过去,在万达广场的地下停车场拦住了出租车。张兰看到警车,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双手紧紧攥着手提包,眼神躲闪:“你们……你们是谁?为什么拦我的车?”
“张兰,我们是白银市公安局的,找你了解一下赵老三的情况。”张国孝拿出警官证,放在她面前,“你最近见过赵老三吗?他现在在哪里?”张兰的身体微微颤抖,嘴唇动了动,却没说话,只是把头扭向一边。“我们已经查到,你每个月都收到李四海的汇款,而李四海是赵老三的同伙,你还想继续隐瞒吗?”张国孝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赵老三涉嫌2005年青铜佛像失窃案和走私文物罪,现在是警方通缉的嫌疑人,你知情不报,也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张兰的眼泪突然流了下来,她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眼角:“我真的不知道赵老三在哪……他去年12月去了广东之后,就没再联系我。前几天他给我发了条短信,让我如果遇到警察,就把这个交给你们。”她说着,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个白色的信封,信封上没有署名,也没有地址,只是画着那个倒过来的“山”字。
张国孝接过信封,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装着一张折叠的纸条,纸条上用黑色的马克笔写着:“4月15日,东郊废弃工厂,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旁边依旧画着那个倒过来的“山”字。他看着纸条,心里立刻明白——这是赵老三设下的陷阱,他知道“老鬼”落网后,自己早晚会被警方盯上,所以故意留下纸条,想趁交易的时候把佛像转移出去,甚至可能想对警方不利。但这也是抓住赵老三、追回青铜佛像的最好机会。“4月15日还有三天,我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他立刻召集队员开会,把纸条和所有线索摊在桌上,“赵老三肯定会带同伙来,而且很可能会携带凶器。东郊废弃工厂很大,里面有十几间厂房和仓库,地形复杂,不利于抓捕。我们要提前在工厂周围布控,安装隐蔽监控,在主要路口安排埋伏,等赵老三他们进入工厂后,立刻封锁所有出口,瓮中捉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接下来的三天,张国孝和队员们几乎没合过眼。他们每天都去东郊废弃工厂勘察地形,用无人机拍摄工厂的全貌,标注出每一间厂房的位置、每一条通道的走向,还在工厂周围的树林里安装了二十多个隐蔽摄像头,在工厂的四个出口分别安排了两名队员埋伏,配备了防弹衣和防刺手套。小李还联系了武警部队,请求支援——一旦赵老三的同伙人数较多,或者有反抗行为,武警可以立刻支援。
4月15日晚上八点,张国孝带着二十名队员提前到达东郊废弃工厂。夜色浓重,工厂里一片漆黑,只有风吹过厂房的铁皮屋顶,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鬼哭。队员们分散在工厂周围的树林里,穿着黑色的作战服,脸上涂着迷彩油,手里握着对讲机,保持着沉默。凌晨一点左右,一辆黑色的丰田越野车缓缓驶入工厂,车灯熄灭,车停在中间的空地上。车门打开,赵老三和三个男人下了车,其中一个男人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大箱子,显然装着青铜佛像;另一个男人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手枪,警惕地环顾四周。
“各小组注意,目标已进入厂区,按计划行动。”张国孝对着对讲机低声下令。队员们立刻从树林里冲出来,手里的手电筒同时亮起,光柱照亮了整个工厂。“不许动!警察!”小李大喊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工厂里回荡。赵老三和他的同伙吓了一跳,拿枪的男人立刻举起枪,对准冲过来的队员。“砰!”一声枪响,子弹擦着小李的肩膀飞过,打在旁边的铁皮屋顶上,发出“铛”的声响。
“放下武器!”张国孝掏出配枪,对准拿枪的男人,“再反抗,我们就开枪了!”拿枪的男人犹豫了一下,手里的枪慢慢垂了下来。赵老三想往后跑,却被身后的队员按住肩膀,按在地上,手铐“咔嗒”一声锁上了他的手腕。另外两个同伙见大势已去,也乖乖地举起了手,没有反抗。
队员们打开那个黑色的大箱子,里面果然装着2005年失窃的唐代青铜佛像——佛像完好无损,只是表面沾了些灰尘,鎏金的部分依旧闪闪发光,底座上的“开元年间”字样清晰可见。赵老三趴在地上,看着佛像,叹了口气:“没想到还是栽了……我以为这个符号只有我和‘老鬼’知道,没人能查到。”他交代,2005年他和李四海一起盗窃了青铜佛像,藏在广东的一个山洞里,去年冬天本来想把佛像卖到国外,没想到“老鬼”落网,牵连出了城西仓库的线索,他只能冒险回来,想在东郊工厂完成交易,没想到警方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
押解赵老三和他的同伙回市局的路上,张国孝看着窗外的夜空——雨水已经停了,星星在天空中闪烁,月光透过车窗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他想起这几天的忙碌:勘察仓库、蹲守小区、制定抓捕计划,虽然累,但心里却很踏实。车子驶进市区,街道上已经有了早起的行人,有的在晨练,有的在卖早点,空气中飘着油条和豆浆的香味。
回到市局,张国孝把青铜佛像交给了文物部门的工作人员。看着他们小心翼翼地把佛像装进特制的木箱,贴上封条,他心里充满了成就感——这尊失踪了十五年的国宝,终于可以重新回到博物馆,让市民们看到它的风采。小李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热茶:“张队,案子破了,我们可以好好休息几天了。”
张国孝喝了口茶,摇了摇头,目光看向窗外——晨曦已经染红了东方的天空,太阳慢慢升起,照亮了整个城市。“休息还早。”他笑着说,“还有很多未破的案子等着我们,还有很多人需要我们守护。只要这座城市需要,我们就不能停下脚步。”
傍晚时分,张国孝特意绕路去了城西博物馆。博物馆的工作人员正在布置展厅,那尊唐代青铜佛像被放在最显眼的位置,周围围着一圈玻璃展柜,灯光照在佛像上,显得格外庄严。不少市民已经在展厅外排队,等着明天开馆后参观。他站在远处,看着排队的市民,脸上露出了笑容——这份平凡的期待,这份对文化的珍视,正是他和无数刑警坚守的意义。他知道,未来还会有新的案件,新的挑战,但他会带着这份责任和热爱,继续走下去,为这座城市的和平与安宁,为每一个人的幸福生活,保驾护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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