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春夜疑云生
作品:《暗夜绞索下的失踪》 《暗夜绞索下的失踪》第二十七章 2020·春夜疑云生
档案室的冷白灯光落在文件上,纸张边缘因频繁翻阅微微卷起,小李的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张国孝接过文件,指尖触到“白银区荣盛小区入室盗窃案”的标题时,指腹下意识地顿了顿——失主是刚搬来半年的新婚夫妇,丈夫在外地做工程,妻子是小学老师,家中嵌入式保险柜被整体撬走,内有现金三十余万元、结婚时的钻戒,还有一枚妻子外婆留下的祖传翡翠玉佩,玉佩背面刻着“平安”二字,是失主唯一的念想,案值巨大且涉及特殊意义物品,符合重案组介入侦查的标准。
“报案人王女士刚做完笔录,哭着说那枚玉佩是她外婆临终前交给他的,比命还重要。”小李递过一杯温凉的水,杯壁凝着细小的水珠,“小区是2000年建的老小区,只有大门口、主干道和3号楼单元门口装了监控,其他角落都是盲区。技术队初步判断,案发时间在昨晚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那时候小区里的老人和上班族都睡得沉,没人听到动静。”
张国孝快速翻阅卷宗,现场照片一张张在眼前铺开:入户门的不锈钢防盗锁被撬得变形外翻,锁芯周围的金属片卷曲如枯叶,门框上留下三道深浅不一的弧形撬痕,像是被某种锋利的工具反复碾过;客厅的米色布艺沙发被翻得底朝天,抱枕扔在满是杂物的地板上,茶几抽屉全部拉开,里面的化妆品、纸巾盒散落一地,甚至连相框都被摔在地上,玻璃碎渣混着照片的残片;卧室里,原本嵌在衣柜侧面的保险柜消失无踪,只留下一个边长约六十厘米的方形空洞,空洞边缘的木板裂开蛛网般的纹路,墙壁上还沾着保险柜底部的黑色漆皮,显然是被强行拖拽时蹭掉的。
“保险柜自重两百三十斤,加上里面的现金和物品,总重量至少三百斤。”张国孝指着照片里地面上的两道平行划痕,划痕边缘沾着白色的墙灰,“你看这拖拽印记,间距约四十厘米,深度均匀,说明至少是两人合力搬运,而且可能用了滚轮或者撬棍辅助——普通人根本不可能单凭力气把这么重的东西挪出卧室。”他合上卷宗,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警服外套,金属警徽在灯光下闪了闪,“现在去现场,技术队应该已经在勘查了,我们去看看有没有漏过的细节。”
夜色中的荣盛小区像一头沉睡的巨兽,路灯在柏油路上投下昏黄的光晕,偶尔有晚归的居民骑着电动车经过,看到单元门口拉起的黄色警戒线,都下意识地放慢速度,探头往里面望一眼,又匆匆离开。案发的3号楼位于小区最深处,周围种着几棵老杨树,枝桠上的新叶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暗处低语。
“张队,你们可来了。”技术队队长老王戴着白手套,手里捏着一个透明物证袋,袋里装着一截生锈的金属片,“入户门的锁具已经拆解提取了,撬压痕迹很典型,是专业撬锁工具造成的,这种工具市面上买不到,一般是惯犯自己改装的;窗台外侧的瓷砖上发现了半个模糊的鞋印,尺寸44码,鞋底有菱形防滑纹,应该是男士运动鞋,不过被雨水冲刷过,细节不太清晰;另外,客厅茶几上的玻璃面提取到一枚陌生指纹,已经送去比对库了,估计天亮能出结果。”
张国孝戴上手套,弯腰走进屋内。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灰尘味,混杂着一丝金属摩擦后的锈味,他蹲在入户门旁,手指轻轻拂过门框上的撬痕——痕迹呈“V”字形,深浅交替,最深处能看到木头的纹理,说明嫌疑人撬锁时用了很大的力气,而且手法熟练,每一下都精准落在锁芯的薄弱处,不像是初次作案。“这是C级叶片锁,防盗性能算不错的,正常情况下没那么容易撬开。”他起身走到客厅中央,目光扫过被翻乱的家具,“嫌疑人没在客厅多停留,直接奔着卧室的保险柜去,说明他们提前踩过点,知道贵重物品放在哪。”
小李在卧室和阳台之间来回踱步,突然停在卧室门口,指着地面喊道:“张队,你看这里!”那是一道细微的白色划痕,从卧室门口一直延伸到阳台,划痕边缘沾着墙灰,像是某种重物拖拽时蹭到地面留下的,“而且阳台窗户的插销是打开的,窗沿上有攀爬的痕迹,你看这上面的泥土,和楼下绿化带的土色一样。”
张国孝走到阳台,推开铝合金窗户,晚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夹杂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他探头往下看,阳台下方是一片修剪不齐的绿化带,泥土松软,隐约能看到两个深浅不一的脚印,脚印旁边的杂草被碾压得伏在地上,形成两道浅浅的凹槽。“进出路线应该是这样:嫌疑人从小区西侧的围墙翻进来,那面墙有段地方没装防盗网,而且墙根下有堆建筑垃圾,正好能当落脚点。”他指着围墙方向,“然后沿着绿化带摸到3号楼,先尝试撬门,得手后进入室内,发现保险柜后,两人合力破坏固定螺丝,再通过阳台把保险柜拖拽到楼下,最后沿着原路逃离——这样既能避开主干道的监控,又不会惊动其他住户。”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老王凑过来补充:“我们在楼下的绿化带里找到了半截没抽完的烟头,还有一个空的矿泉水瓶,已经送去做DNA检测了。另外,小区大门口的监控拍到昨晚凌晨一点半左右,有两名戴着黑色口罩和鸭舌帽的男子进入小区,身材一高一矮,走路都很快,高个的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大背包,看起来沉甸甸的,形迹很可疑。”
“把监控视频拷贝一份,回去后逐帧分析,重点看他们的步态和手部动作。”张国孝叮嘱道,“另外,让社区民警走访一下3号楼的住户,问问最近有没有陌生人在附近徘徊,尤其是晚上;联系失主王女士,让她详细回忆一下保险柜里物品的特征,特别是那枚翡翠玉佩,有没有独特的标记,比如裂纹或者刻字,方便后续排查销赃渠道。”
离开小区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多。警车行驶在空旷的街道上,车灯划破夜色,路边的路灯一盏盏向后退去。小李揉了揉发红的眼睛,打了个哈欠:“张队,你说这案子会不会和去年白银区那两起入室盗窃案有关?我记得去年5月和10月,分别有两户人家被盗,都是撬锁入户,而且都偷了贵重物品,手法和这个很像。”
张国孝握着方向盘,目光注视着前方的路面,夜色中能看到远处雪山的轮廓:“有可能。去年那两起案子,一起是退休老人家里被盗,丢了五万元现金和金首饰;另一起是做建材生意的商户,被盗十万元现金和一台笔记本电脑。当时技术队也提取到了类似的撬锁痕迹,而且现场都没留下完整的指纹,说明嫌疑人有很强的反侦查意识。”他转头看向小李,“回去后把那两起案子的卷宗调出来,我们对比一下痕迹和作案手法,看看能不能找到共同点。”
回到市局,张国孝和小李直奔三楼的办公室。办公室里还亮着灯,桌上堆着厚厚的案卷,墙角的空调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小李熟练地打开电脑,调出2019年那两起盗窃案的电子卷宗,屏幕上立刻显示出当时的现场照片和勘查报告。第一起案件的入户门撬痕与荣盛小区的几乎一致,都是C级锁被暴力撬开,锁芯变形严重;第二起案件的现场虽然没有保险柜被盗,但嫌疑人同样是直奔卧室的抽屉和衣柜,显然是提前摸清了财物存放位置。
“你看这撬锁的角度,还有力度,都和荣盛小区的案子高度相似,像是同一个人或者同一伙人做的。”小李指着屏幕上的对比图,“而且这三起案子都发生在老小区,监控覆盖率低,住户要么是老人,要么是早出晚归的上班族,防范意识相对薄弱,嫌疑人专门挑这种地方下手,说明他们对白银区的小区情况很熟悉。”
张国孝点点头,打开电脑上的白银区地图,在荣盛小区、去年两起案件的案发地点分别用红色标记标出——三个地点呈三角形分布,都位于白银区的老城区,彼此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五公里,而且周边都有小巷或者废弃的厂房,便于嫌疑人逃窜。“通知指挥中心,让各辖区派出所排查近三年有入室盗窃前科的人员,尤其是团伙作案、擅长撬锁的,重点关注有赌博、吸毒史的——这类人急需用钱,作案动机强,而且容易反复作案。”他拿起电话,指尖在拨号键上快速敲击,“另外,联系城郊的二手市场、典当行,尤其是那些没有正规营业执照的回收点,让他们留意有没有人出售翡翠玉佩或者钻戒,一旦发现线索,立刻上报,不要打草惊蛇。”
挂断电话,张国孝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胀的眉心。窗外的天色已经泛起淡淡的鱼肚白,东方的天空渐渐染上一层浅橙色,远处的雪山在晨曦中露出模糊的轮廓。他想起昨天下午在白兰母亲家,老太太捧着那块绣好的梅花布料,眼里闪着光说“白兰最喜欢梅花”;想起李某父母看着书法展照片时,脸上骄傲的笑容——这些普通人家的温暖,正是他和同事们要守护的。高承勇案的黑暗已经过去,但新的挑战还在继续,每一起案件的侦破,都是对正义的坚守,也是对这座城市的承诺。
小李趴在桌上,眼睛盯着电脑屏幕上的监控视频,突然直起身子,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张队,你快来看!这两个嫌疑人的走路姿势很特别,高个的左脚有点拖沓,像是跛脚;矮个的肩膀一高一低,可能是之前受过伤。”
张国孝凑过去,盯着视频里的两个身影——他们都戴着黑色口罩和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但高个男子的左脚落地时,确实比右脚慢半拍,裤脚在地上蹭出轻微的痕迹;矮个男子走路时,右肩明显比左肩高,手臂摆动的幅度也不一样。“把这段视频放大,截图打印出来,发给各派出所和社区民警,让他们重点排查有这类体貌特征的前科人员。”他指着屏幕,“尤其是有盗窃前科,而且左脚有旧伤、肩膀受过伤的,范围应该能缩小不少。”
上午十点,DNA检测结果出来了。技术队传来消息,绿化带里找到的烟头和矿泉水瓶上的DNA,与前科人员周强、王浩的DNA完全匹配。周强,35岁,白银本地人,有三次入室盗窃前科,2018年刚刑满释放,擅长改装撬锁工具,左脚在2016年盗窃时被户主追赶,从二楼跳下摔断过,留下了跛脚的后遗症;王浩,32岁,周强的同乡,也是三次盗窃前科,还有吸毒史,2019年出狱,早年在赌场打架时被人用钢管打裂了右肩骨,导致肩膀一高一低,走路时格外明显。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就是他们俩了。”张国孝看着电脑屏幕上周强和王浩的档案照片,两人都是满脸横肉,眼神凶狠,“周强和王浩是老搭档了,之前在监狱里就认识,出狱后一直混在一起,没有正当工作,靠盗窃和赌博为生。查一下他们的活动轨迹,看看案发后去了哪里,有没有落脚点。”
小李立刻登录警务系统,调出两人的通话记录和消费记录。屏幕上的数据快速滚动,很快,一条信息引起了他们的注意:昨晚凌晨四点零五分,周强用手机在城郊的一个加油站消费了两百元,购买了汽油和两盒烟,加油站的监控拍到他们驾驶一辆白色的面包车,车牌号被遮挡住了,只看到最后两位是“73”。之后,这辆面包车往临洮方向行驶,在临洮县的一个国道收费站有过记录,时间是凌晨五点半。
“临洮县离白银不到两百公里,开车三个小时就能到,他们大概率是躲在临洮的某个地方,想等风头过了再销赃。”张国孝站起身,抓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各小组注意,立刻集合,准备前往临洮县抓捕嫌疑人周强、王浩,务必确保人赃并获。”
十分钟后,三辆警车在市局门口集合,警笛声划破清晨的宁静,车队沿着京藏高速疾驰而去。车窗外的景色快速后退,春天的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落在张国孝的脸上,他握着方向盘,目光坚定——王女士哭着说“玉佩比命还重要”的样子,白兰母亲绣梅花时专注的神情,李某父母看着书法展时骄傲的笑容,这些画面在他脑海里闪过,让他更加确定,必须尽快抓到嫌疑人,为失主挽回损失,也让这座城市的春天,少一丝阴霾。
经过三个多小时的车程,警车抵达临洮县。在当地警方的配合下,他们很快查到了那辆白色面包车的踪迹——车子停在临洮县郊区的一个废弃仓库里,仓库周围杂草丛生,大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张国孝带着队员悄悄绕到仓库侧面,透过破损的窗户往里看,只见周强和王浩正坐在地上,面前摆着一个打开的保险柜,里面的现金散落在地上,那枚刻着“平安”二字的翡翠玉佩被放在一个透明塑料袋里,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绿光。
“行动!”张国孝低声下令,队员们立刻冲上前,一脚踹开仓库大门。周强和王浩吓了一跳,刚想起身逃跑,就被队员们按在地上,手铐“咔嗒”一声锁上了他们的手腕。“警察!不许动!”小李的声音在仓库里回荡,周强和王浩挣扎了几下,见反抗无效,只好垂头丧气地放弃。
张国孝走到保险柜旁,拿起那枚翡翠玉佩,玉佩背面的“平安”二字清晰可见,和王女士描述的一模一样。他把玉佩小心翼翼地放进物证袋里,心里松了口气——这枚承载着失主念想的玉佩,终于可以物归原主了。
押解嫌疑人返回白银的路上,周强坐在警车后排,低着头,声音沙哑地交代了作案经过:“我们出狱后没找到工作,又欠了赌场的钱,就想着偷点东西还债。荣盛小区是我们提前踩了半个月的点,知道那户人家有保险柜,而且男主人经常出差,家里只有女主人一个人……我们本来想偷了东西就去外地躲着,没想到你们来得这么快。”
回到市局,案件移交到预审部门,张国孝和小李终于能歇口气。小李靠在办公室的椅背上,喝着刚泡好的热茶,笑着说:“张队,这案子破得真快,不到二十四个小时就人赃并获,王女士肯定要高兴坏了。”
张国孝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街道上行人来来往往,孩子们在路边的花坛旁追逐打闹,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他想起刚工作时,老队长对他说“刑警的职责,就是守护这些平凡的幸福”,现在他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这只是我们的本职工作。”他喝了一口水,目光坚定,“还有很多类似的案件等着我们,还有很多人的安宁需要我们守护,不能掉以轻心。”
傍晚时分,张国孝带着那枚翡翠玉佩,去了荣盛小区。王女士看到玉佩的那一刻,眼泪瞬间流了下来,她紧紧握着玉佩,哽咽着说:“谢谢张警官,谢谢你们……这是我外婆留给我的唯一念想,要是找不回来,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张国孝看着王女士激动的样子,心里暖暖的——这份失而复得的喜悦,就是对他工作最好的回报。
离开小区时,夕阳已经西斜,金色的余晖洒在街道上,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路边的花店摆满了新鲜的鲜花,空气中弥漫着花香和饭菜的香味,居民们三三两两地在楼下散步,聊着家常,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张国孝知道,这平凡而安宁的景象,不是凭空而来的,是无数刑警用汗水和坚守换来的。而他,会继续带着这份责任,在守护正义的道路上坚定地走下去,直到每一个黑暗的角落,都被阳光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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