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炮火下的新生

作品:《抗战之铁血孤城

    一九四四年,三月初。


    青龙山的积雪在料峭的春风中开始崩解,山涧的水流声比往年更加湍急,仿佛在急着洗去这片土地上的血腥味。然而,这一年的春天,带来的不是生机,而是更加阴沉的杀机。


    野狼谷,铁血纵队临时驻地。


    “队长,松井那个老鬼子真回来了。”


    李大山快步走进指挥部,手里攥着一份刚译出来的密电,语气沉重得像含着铅块,“这半个月,黑石渡、马家坡、三里镇的鬼子都在往临水城集结。带队的那个军官,侦察班看清楚了,就是松井一郎。”


    林啸天正弓着腰对着一张已经磨破了边的地图,闻言猛地直起身,眼神里爆发出两道冷冽的寒芒。


    “他还没死绝?”林啸天冷笑一声,右腿下意识地原地踏了一下,那是旧伤在阴雨天留下的习惯,“上次在山神庙,老子那一刀扎得不轻,看来这老鬼子的命确实够硬。”


    “他不光回来了,还带了两个大队的生力军。”李大山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红点,“松井在临水城放了话,说这次不端了咱们野狼谷,他就剖腹给天照大神谢罪。现在鬼子的前锋离咱们这儿不到十里地了。”


    林啸天还没来得及回话,指挥部后面的一排简易土屋里,突然传来一声压抑的、极其痛苦的呻吟。


    林啸天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猛地转身看向那间挂着红十字布帘的屋子。


    “玉兰……发动了?”


    “快两个小时了。”吴医生从屋里钻出来,满头大汗,袖子挽到了胳膊肘,声音在发颤,“队长,陈医生情况不好。她这几个月身子虚,营养跟不上,又受了惊动,现在……现在难产,还没见红。咱们这儿缺药,连止痛片都没了!”


    林啸天的大手猛地抓住了门框,木屑深深扎进手心里,他却仿佛没有知觉。


    “吴医生,你得保住她。”林啸天的嗓子瞬间哑了,像是在磨砂纸,“你是医生,你得保住她们娘俩!”


    “我尽力!我一定尽力!”吴医生转身又钻了进去。


    “报——!”


    一名满身泥水的侦察兵跌跌撞撞地冲进院子,直接瘫在地上:“队长!鬼子……鬼子的炮兵上来了!就在山口斜对面的高地上,已经在架炮了!”


    林啸天猛地回头,眼中那抹柔情瞬间被滔天的杀气取代。


    “老李!”


    “到!”


    “传我命令!全纵队进入一级战备!一连守住南山垭口,二连封死北边石林!让三连突击队,把所有剩下的‘没良心炮’都给我搬到山口去!”


    林啸天拔出腰间那把石铁山留下的驳壳枪,咔嚓一声压上了子弹。


    “松井一郎想让老子的儿子见不到明天的太阳,老子就先让他这辈子都见不到太阳!王庚呢?!”


    “到!”王庚拎着一挺捷克式轻机枪,一脚踹开院门,半边脸上全是刚抹的油彩,“大哥!炸药包都拉上弦了!就等您一句话!”


    “老王,你听好了。”林啸天步步逼近,死死盯着王庚的眼睛,“医疗站后面那条地道,是你亲手挖的。要是山口顶不住了,你带人护着陈医生和孩子先走。记住,哪怕全纵队都打光了,那间屋子里的两个人,也得给老子活下去!”


    王庚一愣,随即挺起胸膛,重重地拍了拍胸口:“大哥,你放心!只要俺王庚还有一口气,鬼子的刺刀就别想碰到那扇门!”


    “赵铁柱!”林啸天看向一直守在门口的铁塔大汉。


    赵铁柱虽然听不见,但看着林啸天的眼神,立刻挺直了腰杆,大刀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闷响。


    林啸天比划了一个“死守”的手势。赵铁柱重重地点头,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


    “出发!”


    林啸天一挥手,带着这支残破却坚韧的队伍冲向了山口。


    ……


    三月五日,上午十点。


    野狼谷口,乱石嶙峋。


    “砰——!”


    日军的第一发试探性炮弹在高地上炸响,溅起的碎石劈头盖脸地砸在战士们的钢盔上。


    “杀给给!!”


    松井一郎站在远处的指挥车旁,挥舞着指挥刀,眼神中充满了复仇的狂热。


    “炸平那座山谷!把林啸天的老鼠洞给我彻底摧毁!”


    “嗵!嗵!嗵!”


    日军的九二式步兵炮开始了疯狂的覆盖射击。整个野狼谷都在剧烈颤抖,原本陡峭的山壁在炮火中崩塌,大块的岩石滚落,封死了半截山道。


    “隐蔽!都给老子猫好了!”


    林啸天趴在乱石堆里,手中的步枪死死锁定了下方公路上正猫着腰推进的日军步兵。


    “队长,鬼子离山口不到两百米了!”一名战士吼道。


    “放近了打!没老子的命令,谁也不许搂火!”


    林啸天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他在等,等鬼子的搜索小队进入“没良心炮”的射击死角。


    而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医疗站,那种撕心裂肺的呻吟声在炮火的间隙中隐约传来。每一次爆炸,山洞顶上的灰尘就会洒在陈玉兰的脸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陈玉兰双手死死抓着简易床铺的边缘,牙关咬得渗出了血。


    “陈医生,使劲!大口喘气!”刘大姐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拿着毛巾擦拭陈玉兰额头上的汗珠,“队长在外面守着呢!为了孩子,你得挺住啊!”


    “药……药……”陈玉兰虚弱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没药了……最后的一支针管都摔碎了……”吴医生跪在地上,声音哽咽。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


    林啸天终于下令开火了。


    三门汽油桶改装的“没良心炮”同时怒吼,巨大的炸药包拖着黑烟在日军的人群中炸开。方圆五十米内的日军直接被巨大的冲击波震碎了内脏,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中。


    “打!给老子狠狠地打!”


    林啸天手中的驳壳枪疯狂喷吐火舌,他每一次扣动扳机,必定带走一个鬼子的性命。


    “王庚!手榴弹!”


    “来嘞!”王庚拉开弦,像扔石块一样把成捆的手榴弹甩向山道。


    战斗瞬间进入了白热化。松井一郎调集了重机枪中队,子弹像雨点一样扫向山口的守军,打得岩石火星四溅。


    “队长!二排全牺牲了!”


    李大山满脸是血地爬过来,左手紧紧捂着肩膀上的伤口,“鬼子的装甲车上来了,咱们的炸药包扔不到位置!”


    林啸天抬头一看,两辆日军九四式轻型坦克正碾过同伴的尸体,黑洞洞的炮口已经对准了山口的掩体。


    “铁柱!跟我上!”


    林啸天大吼一声,从腰间摘下最后两捆集束手榴弹。


    赵铁柱虽然听不见,但看到林啸天的动作,立刻明白了。他抄起一捆炸药包,两人一左一右,借着浓烟的掩护,像两只矫健的猿猴一样在乱石间翻滚跳跃。


    “哒哒哒哒哒!”


    坦克上的机枪在疯狂扫射。


    林啸天只觉得右肩一凉,一发流弹擦过,带走了一块皮肉。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猛地一个前冲,翻进了一处炮弹坑。


    距离坦克不到十米。


    “走你!”


    林啸天拉燃导火索,默数两秒,猛地将手榴弹甩向了坦克的履带。


    “轰!”


    第一辆坦克瞬间趴了窝。


    另一边的赵铁柱更狠,他直接冲到了坦克的射击死角,将炸药包塞进了炮塔的缝隙里。


    “撤!!”林啸天对着赵铁柱比划。


    两人在爆炸的瞬间向后飞跃。


    “轰隆——!”


    第二辆坦克发生了剧烈的殉爆,炮塔被直接掀到了半空。


    “杀光这帮畜生!!”


    林啸天拔出猎刀,对着已经冲到跟前的日军先头部队扑了过去。


    ……


    医疗站内。


    “陈医生,看到头了!看到头了!”吴医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狂喜和极度的紧张。


    此时,一颗日军的炮弹正巧砸在医疗站上方的巨石上。巨大的震动让整座屋子摇晃起来,一截房梁喀嚓一声断裂,砸在了吴医生的脚边。


    陈玉兰像是被这巨大的震动激发了最后的力量。


    她仰起头,发出一声压抑了许久的怒吼。


    “啊——!!!”


    这声呼喊,竟然在那一瞬间盖过了屋外的枪炮声。


    紧接着,一声清脆、洪亮、充满生命力的啼哭,在硝烟弥漫的野狼谷深处骤然炸响。


    “哇——!哇——!”


    这声音如此响亮,穿透了沉重的石壁,穿透了混浊的硝烟,直接撞进了正在山口搏杀的林啸天的耳朵里。


    林啸天的动作在那一刻停滞了。


    他手中那把沾满日军鲜血的猎刀,停在了一名日军曹长的咽喉前半分处。


    那是他的孩子。


    那是林卫国。


    “生了……生了……”林啸天满是血污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都听见了吗?!老子当爹了!!”林啸天猛地回过身,对着那名被他吓傻的日军曹长,一刀劈了下去。


    “去死吧!小日本!”


    战士们也听到了那声啼哭,每个人的眼里都射出了疯狂的光芒。


    “少队长出生了!兄弟们,杀光鬼子当贺礼啊!”王庚狂笑着,机枪扫射得更加凶猛。


    原本已经疲惫不堪的铁血纵队,在这一刻像是注入了无穷的力气。他们迎着日军的刺刀,发起了自杀式的反冲锋。


    松井一郎看着这群突然发了疯的支那士兵,心里第一次升起了一股透骨的寒意。


    他看着那些被子弹打成筛子却依然死战不退的战士,看着那个满身是血、如杀神附体般的林啸天。


    “撤……撤退!”松井一郎颤抖着下达了命令,“先撤出山口,用重炮把这里夷为平地!”


    日军潮水般退了下去。


    林啸天没有追,他像疯了一样,一瘸一拐地跑向后方的土屋。


    ……


    屋里,硝烟味还没散去。


    陈玉兰虚弱地躺在床上,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小小的、红通通的包裹。小家伙已经停止了哭泣,正不安地动着小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啸天推开门,带进了一身的寒气和血腥味。


    他站在床边,手足无措,那双杀人不眨眼的大手此刻颤抖得厉害。


    “玉兰……”林啸天轻轻唤了一声。


    陈玉兰慢慢睁开眼,看着满脸黑灰、只剩下一双眼睛还亮着的丈夫,嘴角微微上扬。


    “啸天,你看看他。”


    林啸天凑过去,小心翼翼地揭开被角。


    是个带把的小汉子,皱巴巴的小脸上还挂着羊水。林啸天伸出满是老茧的手,轻轻碰了碰孩子那细嫩的小手,孩子竟然本能地抓住了他的食指。


    那小小的、温热的触感,让林啸天这个在血水里滚了十年的汉子,瞬间泪如雨下。


    “这小子……劲儿真大。”林啸天抹了一把眼泪,声音嘶哑。


    “起个名吧。”陈玉兰轻声说。


    林啸天抬起头,看了看窗外依然在冒烟的阵地,又看了看那些正抬着伤员路过的战士。


    “咱们这辈人,打了这辈子最惨的仗。我希望到了他这辈,这国家能安稳了。”


    林啸天看着孩子,目光坚定如铁。


    “就叫卫国!林卫国!”


    “保家卫国,这就是咱们铁血大队的魂!”


    陈玉兰微笑着闭上眼,喃喃道:“卫国……好听。”


    “队长!鬼子重炮上来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李大山在门口焦急地喊道。


    林啸天猛地站起身,眼中的温柔瞬间收敛。


    “老马!带上陈医生和孩子,顺着二号地道,撤向黑石沟!快!”


    “队长,那你呢?”


    “我带三连断后!”林啸天抓起驳壳枪,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房门,“松井那个老鬼子还在外面等着我的信呢!老子得去给他回个响!”


    ……


    深夜。


    日军的重炮将野狼谷的土屋轰成了平地。


    松井一郎踏着瓦砾,走进了那间曾经作为产房的屋子。


    他在灰烬中捡起了一块沾血的纱布,放在鼻子下嗅了嗅。


    墙壁上,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大字:


    “松井老狗,多谢你的炮仗。卫国出生,老子陪你慢慢玩!”


    松井一郎猛地撕碎了那块纱布,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


    “林啸天!!老子一定要把你挫骨扬灰!!”


    此时,在几十里外的深山中。


    林啸天背着行军包,走在蜿蜒的小道上。


    陈玉兰趴在担架上,怀里的卫国已经熟睡。


    月光洒在这支沉默的队伍身上。


    虽然丢了根据地,虽然伤亡惨重。


    但林啸天知道,只要那个孩子的啼哭声还在,铁血纵队的火种就永远不会熄灭。


    这一战,是结束,也是开始。


    铁血孤城,战歌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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