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完】

作品:《救赎文但与黑化男主互演

    第199章


    “师兄……?”


    陆晏禾她难以置信地望进那双熟悉的眼眸, 声音轻得如同梦呓。


    “为什么……是你……”


    【叮。】


    一声提示音,突兀地在陆晏禾脑中响起,打断了她的恍惚。


    【《感化反派大佬后成了他的心尖宠》系统升级并更新完毕, 本次更新结果——原男主季云徵、原女主凌皎皎,解除绑定。正在更改世界核心主角……】


    【更改成功。】


    【现今世界核心规则变更如下:废除原男主设定,绑定核心角色——陆晏禾。无强制任务,无攻略目标, 世界线自由发展。】


    【原男主季云徵, 自愿放弃男主身份及气运, 交换条件:本书角色沈逢齐,复生。】


    【交换协议已成立, 强制执行中,原男主季云徵, 抹杀程序倒计时开启……】


    【倒计时,三天。】


    【为维持本书世界稳定, 同步启动陆晏禾季云徵相关记忆清除程序。】


    一连串冰冷的宣告, 一字一句砸在陆晏禾心口上。


    这机械音于她而言熟悉至极,却并非主系统,而是上一世那个曾蛊惑她、欺骗她, 后来寄生于凌皎皎身上,又被季云徵夺去的系统的声音。


    随着它的话音落下, 一股剧烈的头痛朝着陆晏禾袭来, 刹那间, 似有无数根烧红的铁锥在她的颅内疯狂搅动。


    她痛苦地叫出声来, 身体一晃便从石台边缘跌下。


    “师妹!”


    台上刚刚苏醒沈逢齐挣扎着想抓住她,但他此刻却虚弱的连抬起手臂都困难万分,只能眼睁睁看着陆晏禾跌下, 而后被已收回召神之术、恢复人形的谢今辞闪身接入怀中。


    “师尊。”


    谢今辞将陆晏禾抱入怀中,抬手替她当下洞穴上方坠下的碎石,神情焦灼且担忧。


    然而,陆晏禾此时已根本无暇顾及他,她双目泛红,猛地抓住谢今辞的手臂,指甲深陷,声音中带着震惊与无错,向着系统,也同样向着眼前的谢今辞质问。


    “今辞……什么意思?现在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季云徵自愿放弃男主气运?抹杀什么?又是要清除谁的记忆?”


    “季云徵不是让你帮他唤醒珈容羡吗?为什么会变成复活师兄?为什么会是这样?!”


    她的声音颤抖着,急切的看着谢今辞,想要从他处获得解释。


    “今辞……你告诉我……季云徵他,他……”


    谢今辞抱着陆晏禾,他不发一言,沉默了良久,良久,看着陆晏禾眼底渐渐绝望的神情,心口蓦然一疼。


    他终究还是开了口。


    “师尊,若师弟真正想唤醒的那珈容羡……弟子从一开始,便绝不会应允帮他。”


    他看着陆晏禾那双写满惊骇与不解的眼眸,深吸一口气。


    “师弟说……他全都想起来了。”


    “他想起来,这辈子与您初见之时,您曾亲自动手……杀了他,五次。”


    陆晏禾的瞳孔骤然紧缩到极致,她手脚冰冷,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什么叫……想起来了?


    难道……五次都是他吗?


    紧接着,谢今辞接下来的话如同钝刀落下,一点点割开她的皮肉。


    “他说,当时您在我曾祖手下不顾性命也要救下他,比起怜悯,更多是因为……若他那时死去,您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便都白费了。”


    “他还说……”


    谢今辞顿了顿,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那日季云徵邀请他去魔宫的情景——


    幽殿之中,烛火在寂静中无声摇曳,拉长两道疏离对坐的影子。


    自陆晏禾身死后,他们师兄弟的关系之中始终算不得好。但季云徵这次一改常态,不仅主动邀请谢今辞来,还为谢今辞引了座,也不曾坐在高位,而是师兄弟二人对面而坐。


    季云徵的脸色比平日更为苍白憔悴,即便是谢今辞瞧见后都紧紧蹙起了眉。


    “为了布那聚魂阵,你这些日子引出了多少心头血?”


    “你为碎魂之一,珈容倾也是,为何不用他的血?如今这样透支,你有几日可活?”


    “多谢师兄关心。”


    季云徵闻言,脸上浮现出笑意。


    “若是只一味用我那好二哥的,他撑不住,我倒也并非心疼他,只是他在关键时机还有些用。”


    他低下头,轻轻笑出声。


    “就比如……这两日血用的多了,不留神便昏了过去……不想师尊今日来找我,见到了珈容倾,误打误撞对我心生了怀疑与嫌隙。”


    “如今我借口将她暂时囚在了里头,这样也好,最后几日她便也瞧不见我身体的异状了。”


    谢今辞:“……季云徵,你知不知道你如今很像个疯子。”


    季云徵微微歪头:“那我便当师兄你在夸我了。”


    说着,他站起身,走到谢今辞面前。


    “今日找师兄来,是有一事要托付。”


    他拿起谢今辞桌前的酒盏,倒了两杯酒水,拿起一杯,看着酒水之中自己晃动的脸。


    “师兄知晓,如今只要我存在一日,便是这里的气运与天命所归,师尊她无论愿意与否,这一生便注定与我纠缠捆绑。”


    “她会因我之故,招致冷眼与谩骂,就因她的弟子是只无可救药的魔。”


    “所以……”


    季云徵将酒水一饮而尽,而后,捧起另外那杯斟满酒的酒杯,朝着坐对面的谢今辞重重且毫不犹豫地双膝跪下。


    “你这是做什么!”


    谢今辞脸色瞬便,豁然起身,伸手就要拉季云徵起来。


    季云徵却反手牢牢握住了谢今辞的手腕,他抬起头。


    “师兄,上辈子的债,是我欠你的,我认,也还不清。但这辈子……”


    他的声音微微发哑:“我这辈子唯一所求,不过是护师尊她周全,让她得偿所愿,得享自由。”


    他扯了扯嘴角,似乎想露出一个带点自嘲和讥诮的笑,可眼眶却先一步不受控制地泛了红。


    “我知晓,师尊她对我心有怨结,因此在最初杀我五次,直至明白命不可违,她才会被迫、勉强的给我一个徒弟的名分。”


    “可即便如此……在师兄你被敖因兽重创、濒临死境之时,她也宁愿自绝也要让一切重头再来。”


    “在她心里,师兄你终究是不同的。这份不同,或许能让她听得进你的话。也只有你能劝住她,拉住她。”


    他抬头望着谢今辞,那笑容苦涩惨然,攥紧谢今辞的手臂。


    “我与祂定下的交易,用我的命,换她从此自由,用我的彻底消失,换沈逢齐归来。无论她往后选择与谁在一起,都不用再顾及其他。”


    “所以,师兄,求你……若她问起,替我瞒着她,师尊生辰将近,少个累赘,就当作是我这个孽徒送给她的早到的生辰礼物了。”


    谢今辞定定看着季云徵,他双眼同样泛红,喉头哽咽,半晌才艰难地问。


    “……师尊她……是真心在意你的。”


    季云徵闻言,轻轻笑了起来,话音很轻,几乎要逸散在空中。


    “师尊她已被我拖累至此,如果这份在意……注定要以继续带给她痛苦和枷锁作为代价,那还是不要了吧。”


    他垂下眼帘,睫羽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


    “师兄也不必苦恼,我与祂的交易里,还包括了让她渐渐遗忘掉那些因我而起的惨痛折磨,最终……”


    他顿了顿。


    “她不会记得……收过我为徒的。”


    季云徵抬起头,他跪着将酒杯送到谢今辞眼前,扬起笑容。


    “我会自己处理好一切。我会去死的,干干净净,不留痕迹……不脏了师尊的眼睛,也不碍她的路。”


    “剩下的就拜托师兄了。”


    *


    谢今辞最终饮了那杯酒,但如今他还是对陆晏禾和盘托出了一切。


    他说罢最后一个字,目光重新聚焦在眼前已泪流满面的陆晏禾身上。


    “师尊……”


    陆晏禾此刻的神情像是抽空了所有生气,只剩下破碎的空白,她似乎想说什么,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下一秒,她毫无预兆地,将抱着自己的谢今辞狠狠推开!


    谢今辞猝不及防,被她推得向后一跌。


    陆晏禾摇摇晃晃地试图站稳,身体一歪,差点再次摔倒,她猛地将贪生剑插进身下石地,剑身发出一声嗡鸣,冰寒之气蔓延,才勉强支撑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我要去找他……”


    她抬起头,目光却空洞地投向外头,声音轻飘飘的,如同呓语。


    “师尊!”谢今辞起身试图上前。


    “我要去找他——!!!”


    陆晏禾猛地一挥手臂,剑意轰然荡开,再次将靠近的谢今辞逼退数步。


    她死死按住自己的头,指甲几乎要抠进头皮。


    她能感觉到,脑海深处某些蹭鲜活滚烫的、关于季云徵的记忆片段,正在缓慢中变得模糊、甚至开始褪色。


    不……不能忘……


    她转头就走,身后谢今辞喊道。


    “师尊,你要去哪里找他!师弟若存心隐匿,这天地之大……”


    陆晏禾仿佛根本没听见般,眼神涣散地朝着洞口方向踉跄走去,口中依旧执着地重复着那几个字。


    “我要去找他……找他……”


    她能感觉到,神魂深处那道与季云徵相连的恶念禁制依旧存在,却也在衰弱消散。


    他还活着,至少……现在还没完全消失。


    他既然一日拜她为师,这辈子便都是她的徒弟,他别想就这么自作主张地去死。


    贪生剑发出一声尖锐的清鸣,剑光暴涨,带着陆晏禾再不理会洞穴内众人,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头也不回地冲出了烨刹渊。


    渊外,方才那场巨变似乎惊慑了所有魔物,它们瑟缩着匍匐在地,发出不安的低吼,竟无一只敢上前阻拦。


    江见寒在沈逢齐醒来时便已赶到洞穴附近,他将一切看在眼中。


    此刻,他望着陆晏禾离开的背影,没有出声阻拦,而是默默召出苍虬剑,青光一闪,跟在了她的身后一起离开。


    还剩三天。


    陆晏禾先冲回了魔宫,昔日宫殿此刻空荡得可怕,她翻遍了每一处殿宇,甚至闯入了季云徵的寝宫,一无所获。


    她又去了那座囚禁过她地庭院,那里草木依旧,可空气里连季云徵一丝气息都没有。


    于是以她发了疯似的速度御剑,原本需要数日才能到的距离,只用了一天一夜便赶回了玄清宗。


    她不顾满宗弟子震惊的目光中,径直上了沧茗峰。


    听禾水榭,他的偏殿,峰后头的帘洞居。


    没有,哪里都没有。


    整整三天,陆晏禾不眠不休,灵力几近枯竭便吞服丹药强行支撑,将记忆里季云徵可能去的、可能藏身的所有地方都翻了个底朝天。


    可她的徒弟就像一滴蒸发在烈日下的水珠,彻底从这世间消失了痕迹,无影无踪。


    她试图向脑海中那两个系统求助,可回应她的只有一片漫长而死寂的沉默。


    它们皆默认了规则的运行,没有任何一个愿意对她伸出援手。


    与此同时,遗忘也如潮水般卷来。


    一开始,是前世那些纠葛与惨烈变得朦胧,渐渐的,连这辈子初见季云徵时的厌恶、收他为徒后的复杂心境、对他渐起的喜爱、乃至两人死后重逢时的震惊……这些情绪开始扭曲,开始淡化。


    陆晏禾甚至需要用力去想,才能记起日常的那些事。


    恐惧淹没了她。


    在经过一座城池时,陆晏禾将一直默默跟随的江见寒拽到面前,用嘶哑的声音,语无伦次地、颠三倒四地,把她还能记得的、关于季云徵的一切。


    他的样貌、他的习惯、他说过的话、他们之间发生的哪怕最微小的事,一个字一个字地告诉江见寒。


    她又冲进商铺,买了大量的纸笔,在歇脚处,埋头疾书,将那些正在飞速溜走的记忆,用颤抖的手,一笔一笔写下,直至墨迹常常被泪水晕开,字迹歪斜凌乱。


    一路上,她仿佛成了根紧绷着的弦,直至寻到了归墟宗。


    她还是没有找到他。


    也是在这个时候,她的识海中那个季云徵与她的息息关联的恶念禁制,彻底消失。


    曾经季云徵作为男主而存在状态栏,上面只显示了两个字。


    【死亡】


    三日时间,到了。


    所有的坚持,所有的疯狂寻觅,所有的挣扎抵抗,在这一刻,被这两个字轻描淡写地、彻底地碾碎了。


    陆晏禾走出归墟宗,慢慢地沿路蹲下身,看着自己的双手,又抬起头望向灰蒙的天空。


    没有声音,没有眼泪,甚至没有剧烈的情绪波动。


    一种无边无际的、冰冷的虚无,从心脏的位置开始扩散。


    她拔出了贪生剑,剑身冰寒,映出她死寂一片的眼睛。


    她将剑锋对准了自己的心口。


    “陆晏禾——!!”


    一直紧绷着神经跟随在侧的江见寒,几乎是瞬移般扑上前,死死握住了她持剑的手腕,不顾那失控崩溃将其割伤的剑气,硬生生将贪生剑从她手中夺了过来!


    “你若是死在这里,你现在所做的一切,你记下的这一切,就全都白费了!你就真的什么都忘了!”


    江见寒的声音因恐惧而颤抖,他用力摇晃着她的肩膀,试图唤醒她眼中哪怕一丝光亮。


    “他拼上一切换你活着和自由,他的初衷,难道就是让你去死吗?!陆晏禾!”


    陆晏禾被他晃得微微偏头,眼神依旧空洞,似乎根本没听进去。


    但江见寒那声嘶力竭的“死”字一出,好似一道细微的电流,骤然击穿了她脑海中那片浓重的迷雾和遗忘的屏障!


    死……


    季云徵……被她杀死过……


    恍惚间,一个遥远得几乎褪色、却又无比清晰的画面,毫无征兆地撞进她空白一片的脑海——


    风雪,悬崖,枯树,还有……濒死的少年。


    “观……峰……台……”


    三个字,极其艰涩地,从她干裂的嘴唇中溢出。


    江见寒一怔。


    下一刻,陆晏禾挣脱了江见寒的手,她猛地夺走了被江见寒握在手里的贪生剑,转身,朝着某个方向,跌跌撞撞地再次御剑而起。


    观峰台,那个当初,她杀了季云徵,也是救了他的地方,是他们的初见之地。


    *


    当陆晏禾终于赶到那处记忆中的悬崖时,已是一日之后。


    天地间风雪肆虐,与记忆中的一切有着惊人的相似。


    从悬崖望去,远处那株熟悉的枯树在风雪中瑟缩。


    枯树之下,厚厚的积雪之中,静静躺卧着一具庞大的、已然失去了所有生命气息的龙类骸骨,骸骨通体呈现一种玄黑色,骨骼狰狞嶙峋,保持着某种蜷缩的姿态。


    陆晏禾来到枯树下,一步一步,缓慢地,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走向那具骸骨。


    她在骸骨前停下,缓缓蹲下身,伸出颤抖冰凉的手,轻轻地,极其小心地,拂去了骸骨头颅位置覆盖的一小片积雪。


    “啪嗒。”


    一滴滴滚烫的液体,毫无预兆地落下,砸在冰冷的雪地上,融出一个小小的坑洞,落在骸骨之上。


    陆晏禾怔怔地看着那滴泪融化的痕迹,然后,她慢慢地、极其缓慢地,扬起了一个笑容。


    笑容苍白,空洞,带着泪,却奇异地有种尘埃落定后的平静。


    陆晏禾的记忆已经彻底模糊了,无数画面和名字交织在一起,又破碎消散。


    她甚至已经记不清,眼前自己的这个徒弟究竟叫什么名字了。


    但她还是对着眼前这具冰冷的骸骨,用尽最后的力气,轻声开口,声音柔和。


    “别怕……”


    陆晏禾顿了顿,风雪灌入喉中,她突然想起来它的名字来。


    “别怕,阿徵……”


    “为师带你回家。”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