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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猎人]生死借贷

    正在谋划的对象自己送上门,目标似乎也是我,猎物与猎手的身份出乎意料发生反转,形势却不容我细想。


    既然已经正面撞上,不如抓住这次机会试试他的深浅,如果凭我的武力无法将他击杀,就直接采用方案二,反正手丨榴丨弹我也带在身上。


    心思急转间我脚步不停,直接冲向酷拉皮卡,同时举起雨伞裹覆念力作势突刺。


    酷拉皮卡也立刻进入战斗状态,起手防御。


    即将接近他时我突然撑开伞面并松开伞柄,用力蹬地向上跳起,反手从武装带里抽出几年前库洛洛送我的匕首,受库洛洛启发已经事先在血槽填充毒药,我握紧匕首极速下坠刺向酷拉皮卡头顶。


    酷拉皮卡的身法同样极为灵敏迅捷,在我滞空瞬间向后闪避,我一击落空,与雨伞一起触地,刚从眼角余光捕捉到残影,酷拉皮卡就反击而至,一脚踹在我持刀的手上,力道之强劲让匕首当即脱手横飞出去,若非『流』回防够快,这条手臂只怕已经报废。


    我不由在心里咂舌,酷拉皮卡的肉丨体和念力强度不比强化系差,杀死他绝非易事,但这也意味着近身战中我受到致命伤的几率更高,若是刚才没有格挡闪避,可能“债务转移”已经触发。


    尚未知晓他真正的能力,我决定速战速决,一跃而起再次欺身而上,以我的肉搏水平完全不必弄虚作假,既能给酷拉皮卡制造压力,让他保持攻击强度,又不至于对他产生威胁,令他使用能力,双方似乎势均力敌,攻防转换间进入微妙的僵局。


    随着胶着时间推移,我逐渐感到不对劲,战斗中我几次找准、甚至制造机会把要害部位送到酷拉皮卡手下,都被他在瞬间微调攻击轨迹规避,他好像知道我的意图,而且不只是浅薄的猜测,证据就是针对非要害部位的攻击他则毫不留情,比起杀死我他好像更想活捉我。


    为了验证这一点,我再次送出一个天衣无缝的破绽,酷拉皮卡果然又在中途变招,并且同样不着痕迹,由此可见他找上我绝非偶然,有人向他泄露了我的能力和行踪,而这两点只有旅团团员知道。


    我立刻拉开距离,当机立断改变计划,这次已经收集到足够情报,我要先回据点处理出卖我的家伙,下次做好更充分的准备再来对付酷拉皮卡,只要他还想收集火红眼,就一定还会留在诺斯拉家。


    拽出一个闪光弹扔到地上,我在强光炸开前转身拔腿就跑,一道诡异又尖锐的曲调却在这时刺入耳中,我头脑一震、脚下一僵。


    与此同时有金属碰撞之声穿过闪光破空而至,我感到身体被无形之物层层紧缚,更糟糕的是浑身精孔突然封闭,我被迫进入『绝』的状态。


    闪光弹很快熄灭,一条锁链在我身上浮现而出,另一头连接在酷拉皮卡的中指上,其他手指也有锁链缠绕,正是具现化的产物,一直被『隐』隐藏所以目不可见,酷拉皮卡的战法又在误导我的判断,以至于我根本想不起来应该使用『凝』。


    我用力挣了一下,锁链纹丝不动,这场战斗完全颠覆我对念力系统的认知,我从来没见过这么能打的具现化系。


    捕捉到我之后,酷拉皮卡没有下一步行动,似乎对自身能力信心十足,完全不担心我能挣脱,他甚至没有多看我一眼,而是对其他方向轻轻叫了一声:“旋律?”


    巷子另一头,一个长相难以形容的矮个子应声出现,小跑到我们面前。


    “果然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酷拉皮卡有些急切地问道。


    “你突然一个人跑走,我放心不下,所以过来看看。”


    名为旋律的矮个子声如其名,嗓音优美动听,竟然是个女人。


    “你明知道我要做什么还跟过来,实在是太危险了!”


    酷拉皮卡的语气比起责怪,更多的是紧张和担忧,看来那是对他而言非常重要的同伴。


    旋律也没有任何不快,晃了晃手中的长笛,略带得意地说:“可是我帮上了你的忙。”


    我安静地看着他们,恍惚间看到熟悉的影子,舌根好像有苦涩的味道泛上来。


    旋律在这时转头看向我,目光有些探究,我回过神,对她眨了眨眼。


    现在又来一个念能力者,我也在锁链里动弹不得,根本毫无胜算,我乖顺地放弃抵抗,对酷拉皮卡露出友好的笑容:“这位先生,我们之间是不是有点误会?虽然先出手攻击你是我不对,但我其实只是无辜路人,作为一个年轻女性,在当下黑丨道横行的友客鑫街头发现被人跟踪,有点过激反应也很正常,不是吗?”


    “无辜?蜘蛛也配自称无辜吗?”


    酷拉皮卡冰冷地反问。


    在我说话前,又有一条锁链飞来封住我的嘴,而后所有锁链再度隐匿,酷拉皮卡收了一下手,无法抗拒的拉力迫使我迈出脚步。


    我只能像个囚徒一样跟在他身后。


    酷拉皮卡带我走进一栋商业楼,进入无人的备用工具间,旋律替他关上门,而后守在门边。


    直到此时酷拉皮卡才解放我的嘴。


    既然他立刻没有杀我就必然另有所图,我在锁链松开瞬间张口喊冤,抢先夺得谈话主动权:“先生,你真的抓错人了,我不否认我曾经是旅团一员,但我几年前就脱离旅团了,我的号码也已经被人替代,不能再算蜘蛛的。”


    “不要白费功夫花言巧语,”酷拉皮卡厉声打断我,“这条锁链只能攻击幻影旅团,如果你不是蜘蛛,你根本不可能会被我抓住。”


    我愣了一下:“这是你下的制约?不对。”


    具现化系、操作系和特质系都能订立具有限定条件和范围的特殊规则,酷拉皮卡的锁链只针对旅团成员,一经捕捉立刻强制剥夺念力、封闭精孔,并且被捕捉者无法挣脱,这无关自身强弱,纯粹是规则压制,效果强悍到如此地步,不可能只在制约层面。


    我试探地问道:“是誓约吧?违背代价是什么?你的命?”


    酷拉皮卡没有说话,终究太过年轻,无法完美隐藏情绪,锁链反映出他内心波澜,传来细微的颤动。


    我知道自己猜中了,但我并不为此高兴,被我强行隔离的混乱情绪卷土重来,又开始侵蚀我的思维能力,我勉强克制住脑袋里的杂音。


    “那么你的判断标准又是什么?即使我自认为不再是蜘蛛也不行吗?”


    “现在不是你问问题的时候。”


    酷拉皮卡皱起眉,原本浓烈似火的杀意略有停顿,他有些不快,又有些疑惑,似乎不明白我为什么会对自身处境毫不在意,却非要纠缠在一个身份认同的问题上。


    “酷拉皮卡,她的心跳没有在说谎,”旋律突然在我背后轻声说,“她确实不认为自己是旅团一员,她的号码已经被替代也是真的。”


    “不可能。”酷拉皮卡斩钉截铁地说,“制约绝无例外,既然你们也是念能力者,应该很清楚制约和誓约的绝对性,我的能力不会误判。”


    作为一个特质系我当然再清楚不过,但我还是转身看向旋律,希望能听到不一样的答案:“这位小姐,你有测谎能力吧?他说的是真的吗?”


    “呃……怎么连你也来问我?”旋律有些无奈,而后点点头,“酷拉皮卡也没有在骗你。”


    “……”


    喉咙好像被堵住,我失去所有语言能力。


    念的规则不存在漏洞,是世间最无懈可击的真理,正因为我非常清楚这一点,所以我不得不去面对那些我一直不想承认的事实。


    后腰上有细密的刺痛在此时扩散蔓延,我看不见也从未有过存在感的蜘蛛刺青仿佛开始燃烧,它就像烙印一般留在我身上,因为将它赋予我的人始终不愿意放手。


    “你还好吗?”


    旋律的声音响起来,有着与外表截然相反的温柔,我慢了半拍才发现她是在问我。


    “旋律小姐,你是一个善良的人,但最好还是分一下对象,否则你的同伴可能会不大高兴。”


    我扯了一下嘴角,转回去面对酷拉皮卡,他已经发现自己落入被动,面色沉郁,我再次抢在他之前开口:“你是窟卢塔族的人吧?”


    酷拉皮卡没有否认:“你怎么知道?”


    我从锁链间抬起手指,指向他的衣服,有着天空和太阳一般的颜色,花纹和款式都十分独特:“我曾经在暗网流传的影像里见过和你身上类似的衣服。”


    作为黑丨道保镖,酷拉皮卡对里世界那些脏事并不陌生,很快明白我的言外之意,杀气前所未有暴涨而起。


    恶念威压扑面而来,刺骨生寒,我平静地说下去:“我是在窟卢塔灭族之后才加入旅团的,我的手上没有沾过你族人的血,在这一点上我确实清白无辜。”


    酷拉皮卡看向旋律,我也回头看了一眼,旋律隔着我对酷拉皮卡点点头。


    经过漫长的沉默,酷拉皮卡收敛杀气,情绪也重新稳定下来。


    “无关紧要的东西你已经说得够多了,不要再浪费时间。我可以不杀你,但你要告诉我旅团的情报。”


    “抱歉,虽然我不再是团员,但我也不会出卖曾经的同伴。”我断然拒绝,“请不要试图利用我威胁或引诱旅团,如果你一定要这样做,我就自尽,那么你将背负无辜之人的命,与你所憎恨的杀人凶手别无差异。”


    “像你们这样作恶多端的人也会在乎同伴吗?”


    酷拉皮卡没有完全避开我的语言陷阱,他的话语与其说是嘲讽,不如说是动摇。


    我笑起来:“这不就是你想要抓我的原因吗?既然如此,又何必要问这种问题呢?知道恶鬼居然也有人性尚存,对心怀仇恨之人可不是好事。”


    酷拉皮卡犹豫了。


    复仇者一旦举棋不定就是落败的开始,他没有理由杀我,也无法利用我达成目的,良久之后他抬起手,另一条带刃的锁链飞射而出,从我胸口刺入,缠绕在我的心脏上。


    “现在对你立下三项禁制:不准以任何形式追踪我们,不准以任何形式透露我们的情报,也不准使用念能力。违背任意一项,这把审判之刃就会刺穿你的心脏。”


    这就是他最终的选择。


    “你可以走了。”


    他松开锁链,我重获自由。


    但我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原地看着他,脑中浮现出另一个身影,同样从复仇之路走来,每一步都鲜血淋漓,尸横遍地,不断有东西从他身上剥离,而他义无反顾。


    “作为复仇者,你的心还不够硬。”


    我对酷拉皮卡说,其实是我不该说的话。


    “这与你无关。”


    酷拉皮卡冷漠地垂下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