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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捡到一只小狐狸O![全息]》 第81章
回到游戏里。
江以槐一边清捡着包裹,一边止不住的得意道:“我们这阵容一选出来,绝对给他们吃惊得不行,嘿嘿,一想到其他战队教练看到我们这个阵容又要恨得牙痒痒,我就开心,比半决赛拿了冠军还开心!”
简涟好笑:“出息!”
江以槐不以为意, “要我说, 半决赛过后,YG、SK他们绝对要针对这场比赛狠狠分析一通, 但他们不知道这阵容,我们TRS不打算再拿出来第二次”
“哦不一定, 假如我们TRS拿了帝都杯呢,说不定在世界杯上还能用一手加强版阵容。”
温纯难得应和了一句“确实”。
“行了。别在这儿自吹自擂了,再犯一些不该犯的错,你们就等着半决赛结束第二天被卫教练批斗吧!”竺子骞语气不算好的提醒道,“别看刚刚赛后卫教练的态度好像挺好,她只是不想给我们压力”
江以槐:“知道了知道了, 师父别念了。”
从追风翼下来后,一路上居然都没遇上什么人,当然周边的资源也一般,武器品质只有蓝色品质,大小凝血丹也少得可怜。
不过还好, TRS现在这个阵容最不缺的就是血量,竺子骞这个增益型的辅助位,除了身板脆一点外,既可以给队友加攻击速度和伤害,奶量也十分客观。
所以四人快速清捡了一下周围, 就准备继续往中心转移了,这次的地图是热浪卷席的火凤谷。
火凤谷的特性和沧州那个地图正好相反,沧州冰天雪地一望无际的白,地势险峻,不仅要担心敌方的偷袭,还要注意恶劣天气的干扰。火凤谷的地势相对沧州没那么多变,山谷丘壑较多易于藏匿,但地面温度极高,一呼一吸之间都极为闷热窒息。
甚至在没有瘴气圈的干扰下,长时间站在火凤谷高温的地面上,也有持续掉血的风险。
选手们都是尽量待在地图的房屋里,不过待在房屋里只能防止血量不会持续减少,空气中的热浪和闷热还是抵挡不住的。
很快, TRS一行人头顶着炙热的烈日、脚踩着滚烫的土地,来到了火凤谷中央区绝情崖的边缘地带。
中央区就是中央区,哪怕是中央区的边缘地带,包裹品质也比外圈好太多,简涟他们迅速切换了高品质武器,还收获了不少药品。
竺子骞负责的区域已经被他搜刮得一干二净,队友还在清捡物资的时候,他便观察周围其他队伍的动静:“东南方向五百米左右有队伍活动的痕迹,西南方向一百米左右有队伍活动的痕迹,有向中央区靠近的趋势,最近的西北方向五十米有一个正在往我们这边移动,不排除有想收掉我们这队的可能。”
“不是可能,是一定想过来收掉我们。”简涟看着地图上逐渐逼近的脚步,沉声道。
江以槐激动地搓了搓手:“e on,Baby!看来开局六分钟不到的第一声击杀播报,要被我们TRS收入囊中了。”
“竹子,找好隐蔽点,在后面注意他们的行动报点、套增益就行。”简涟说完,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温纯,“温纯,记住交完控制时刻待在我身后。”
很简单很公式的一句交代,简涟认真的声音从耳麦中传来,温纯耳朵还是忍不住发烫起来。
“来了。”竺子骞低声说道。
话音刚落,敌方的钩锁就落在了简涟蜘蛛形态的下半身上,被钩锁命中后,会有1~2秒的晕眩、无法行动的状态。
很可惜,简涟选的侠士是戚夜天,是最不怕贴脸输出的突进位侠士。
离近了后,对面的人露出战队标识,是皇冠战队的,他们的两个突进位借着钩锁飞身贴近,一个打掩护,一个抬刀就要给简涟的脖子一下,完全没有注意到她身后还有个温纯,贴近的瞬间就被温纯狐女地魅惑技能控在了原地。
狐女的魅惑技能作用在一个人身上的时候是2.5s ,如果对方有两个人靠得比较近,魅惑技能就会分散作用在两人身上,作用时间也会随之减半。
如果对方四个人都靠得很近,那很不幸,魅惑技能照样会分散作用在四个人身上,当然作用在每个人身上的时间也只有四分之一,控制效果也大大降低到几近于无。
所以经常有人把狐女的魅惑技能分散减少的情况调侃为“尿分叉”。
而现在,“尿分叉”带来的结果无疑是有益TRS的。
没有被控制住的温纯和江以槐合力带走了对方一位突进位。
【“TRS-Sophora”击杀了“皇冠-WanZi”】
对方另一个突进位断尾求生及时,在对方辅助位的及时救援下,勉强全身而退。
击杀播报一响,场内的粉丝们立刻爆发出了一阵兴奋的高呼声——
“TRS拿下半决赛、冲进总决赛、夺下帝都杯、再战世界杯!!TRS就是最厉害的!!”
“TRS雄起!!!”
“让我们恭喜TRS即将拿下第二场比赛!!!”
场内的导播将刚刚的游戏画面在投影天幕上重复投放了一遍,解说员甲实时讲解道:“就是这一波,咱们Fox这波尿分叉实在是尿得太好了,当然TRS的阵容也是无懈可击的,如果不是戚夜天,换另外的突进位被钩锁定身,可不敢就这么站在原地盖以诱敌啊!再加上Sophora这手肉身流输出,换另外的输出位早就得被对方的突进位给换掉。”
实时直播的弹幕上都在刷——
【谁说这“尿分叉”不好啊!这“尿分叉”太好了! 】
“是啊,TRS这阵容和战术实在是太妙了,如果是其他的输出位,就算不被换掉也是大残了。”解说员乙回归正途,老老实实解说了起来,“我看TRS这场比赛的阵容和战术,绝对要被各大战队拿回战队基地翻来覆去的研究,这阵容好是好,就是有点一次性,用完就无,毕竟我们都知道这种阵容的突破口在哪,只要针对训练一下,还是很容易破掉这个阵容的。”
解说员甲:“说是这么说,但我总觉得这阵容还有改进的余地,最后让我们祝贺TRS在比赛进行到五分钟,拿下第一声击杀播报!让我们把目光再次放回游戏里,看看TRS接下来的表现如何”
再回到游戏里,失去了一个突进位的皇冠战队,跟被砍到了大动脉没什么区别,同时他们也很快意识到TRS的阵容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皇冠几次试图给自家的大动脉止止血,想换掉TRS的输出位减少自家队伍的损失,却发现TRS的输出位实在不是一般的肉啊!
就算TRS的输出位是防守型输出位,在持续的强攻下,也不可能一直保持满血状态。
在这场博弈下,皇冠又失去了一个突进位,他们的辅助位这才意识到,从一开始到现在,战场上好像一直都没有看见过TRS辅助位的身影,如果他猜得没错的话,TRS的输出位拿的侠士绝对是增益型辅助侠士!
大意了!
皇冠失去了两个突进位,已经跟输了差不多,再怎么继续负隅顽抗下去,也不过是拖延几分钟再输。
最后由简涟收下皇冠的辅助位和输出位的人头。
清捡掉皇冠战队的包裹, TRS四人接着往中央区绝情崖中心点移动,一路上收掉了好几个队伍,目前在所有的队伍积分里面排名第一,排名第二的是YG 。
“队长,左前方的房子里有金色品质的包裹!”竺子骞在麦里说道。
江以槐一个钩锁甩过去,打算先他们一步舔上金色包裹,哪知道温纯一钩锁截断了她的钩锁,还先她一步冲进了房子里,还没等她进去,又跑出来把已经捡到的金色武器从背包里扔了出来,扔在简涟面前。
江以槐:“?不是?”
江以槐:“温纯,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认队长当干妈了?不然干嘛这么孝敬她?”
“?”温纯扔武器的动作僵了一下,“有病?”
第82章
“对呀, 我有病。关爱病患,请把金色品质的资源让给病患,oK?”江以槐没脸没皮地接话道。
温纯冷哼一声:“我还没成年, 关爱未成年, 请把金色品质的资源让给未成年, 谢谢。”
“ ”江以槐哑口无言,忿忿道:“不是,你算什么未成年啊?你过两天不就要过十八岁生日了吗。”
温纯:“差两天没成年也是未成年,望周知。”
“你俩幼不幼稚?”简涟换掉武器,借助钩锁跳上房屋,半蹲着观察周围环境, “前面有一队人,也在房子里舔包,准备准备直接过去。”
“好。”温纯迅速换掉低品质武器, 把房子里能找到的药剂,都收进了背包里,
江以槐收起了嬉皮笑脸:“能看得到是哪个队伍不?”
“看不太清。”简涟也不打算看清是哪个队伍, 站高点确实勉强能看清是哪个队伍,但以暴露自己的方位为代价不值当,“拿几个掩护剂, 我们摸过去。”
温纯立马从自己背包里掏出三瓶掩护剂:“我拿了,先用我背包里的吧,我有队长保护用不上掩护剂,你们背包里先给自己留着。”
江以槐莫名从他这句话里听出了炫耀的意味,硬生生憋住想恶心一下他的想法。
“抓紧时间,他们摸完资源暂时不会出那座房子。”简涟提醒道,手上的钩锁不停的变换着目标物,对方的距离也不断在缩短,“竹子还是自己找好位置给我们加增益。”
简涟刚准备将手中的钩锁甩到不远的屋顶上,余光中看到左边有一队也在往这边摸,尽管那队也用了掩护剂,但简涟他们停的位置在一棵大树上,茂密的树叶和枝丫正好挡住了TRS四个人的身影。
这才造成只有他们看得到对方,对方看不到他们的局面。
“队长,有两队我们还打吗?”江以槐原本都要开始摩拳擦掌,结果半路杀出了程咬金。
“打。”简涟思索了一会,“但要等那队先打进去,我们再动手,如果不打进去,我们就先打那队。”
“芜湖!好耶!”江以槐站在后面原地扭了两下。
那队行动也迅速,钩锁一下子就甩人家脸上了,两队就这么在房子里面打了起来。
“不拉出来打的吗?”江以槐还想远程骚扰一下他们呢。
“两边应该都是有实力的队伍,都想把对方队伍直接灭在房子里。”简涟他们那个位置太高,只看得见人,看不清是哪两个战队,“说不定是老熟人。”
又过了快三分钟,房子里的战况还很激烈。
“可以下去了。”简涟的戚夜天吐出蛛丝,连接了那座房子的窗户和所在的树干,借着自身加速效果,一下跳了进去,“是UK战队和野狼战队的人。”
简涟的戚夜天大剌剌地从天而降,两边人都呆滞了一瞬,等温纯和江以槐借着钩锁飞了进来,两队才意识到这是黄雀在后啊。
他们已经没有跑的机会了,刚刚双方都消耗了大半药剂,只能拼死一搏,倘若和对方合作
双方队长互相对视了一眼,又默默转过头,心里都只有一个想法,——算了,还是各打各的吧,就算直接死在TRS手上,也好过被对面喂屎。
两个队伍轮番对上TRS,莫名有种车轮战的既视感。
此时,场内解说台上的两个解说员都有点傻眼。
解说员甲:“这、这是UK和野狼商量好的打法吗?”
“呃”解说员乙停顿了片刻,“应该不是吧?看起来两边都在防着对方对自己下绊子,莫名就呈现出了车轮配合战的画面。”
解说员甲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不儿,双方在对方心中的信用都这么低的吗?”
解说员乙:“野狼战队已经被整个电竞圈封为老六战队了,UK战队就更不用说了,当然在这儿不好说出有些话哈。”
直播弹幕默契地都在刷——
【UK战队——臭名昭著的外资黑手战队。 】
就算让UK和野狼无意间打出了车轮战的效果,也压根没有给TRS造成半点压力,三个队伍挤在不大的屋子里, UK和野狼背包里已经彻底没东西了,状态也被消耗得七七八八,两边都不打算负隅顽抗了。
【“TRS-Strict”击杀了“野狼-Wang”】
【“TRS-Sophora”击杀了“UK-Fall”】
两个队伍被击杀的播报每间隔1~2秒播报一个,一共播报了八次才播报完。
解说员甲:“连被击杀都要以车轮战的形式播报出来吗,不愧是哈基野狼和哈基UK。”
收掉了野狼和UK 两个战队,新的瘴气圈刷新在了绝情崖最南边,TRS现在的位置位于绝情崖的西北边,赶过去的路上必然会有队伍埋伏他们。
火凤谷的地下活火山开始活动了起来,裂开的地缝中不间断的,有贪婪的火舌冒出头,舔舐着他们的双脚。
尽管有钩锁短时间的滞空缓解一下脚底下的炙热,但闷热到窒息的空气,还是让TRS几人热到连一句废话都不想说,从资源里清捡的降暑散已经用完了。
更何况他们还在圈外,如果下一波没抢到刷新的资源,后面的就得硬扛着热跟人火拼了。
而且像简涟这种块头大的人物建模,火凤谷这种气温炎热的地图对她来说简直就是酷刑,所以她尽量就靠钩锁和蛛丝加速行动,节省体力。
很快TRS摸进了瘴气圈,准确来说是擦着瘴气圈的边缘进了圈,边上正好有棵树给他们做了掩体。
抬头就有一个队伍,不过这个队伍里只剩两个人,简涟出声说道:“我一个人下去,竹子,你待在树上,其他两个人静观其变。”
第二场比赛的节奏比第一场快,还没等到团战,前期人数少了差不多快一半,地图里整队的队伍估计就剩三到四个队伍,散队人数四到五个人,团战打不起来。
简涟甩出钩锁,钩锁直接命中了对方并勾住了对方的身体,她快速在周边放出蛛丝接一个手刀,对方来不及反应被掀翻在地。
他的队友还想趁这个机会从背后给简涟一个重创。
“队长小心!”温纯虽然知道以简涟的操作解决两个人没什么问题,但还是忍不住低呼出声。
简涟没有给对方刀落下的机会,借早就布好的蛛丝反身躲避,一击将其带走,转头的时候还冲着树上的人挑了挑眉。
两个击杀播报在地图上空响起。
【“TRS-Stirct”击杀了“HM-DD”】
【“TRS-Strict”击杀了“HM-菲比”】
收掉散队的两人,地图上的字数又缩减了,剩下的散队估计也已经被别的队伍收掉了。
简涟站在原地不紧不慢地清捡着这两个人的背包,事实上他们俩背包里没什么有用的东西了,增益类的药剂就剩一瓶降暑散,她故意在底下磨蹭,就是想看看附近还有没有别的队伍盯梢。
场内的导播画面在TRS这里停了一会儿。
解说员甲:“好杀!简神这波双杀操作拉满,当然对方一个输出位一个突进位,面对戚夜天实在是没有拉扯的机会。”
解说员乙:“这是在干什么? Strict怎么不动了?附近还有别的队伍吗?”
解说员乙话音刚落。
游戏里,空中飞来不知名钩锁堪堪擦过简涟的手臂,嵌入了她身后的树干。
“注意下场位置”简涟提醒道,因为对方还没露面,话说一半,周围的树叶便发出了很轻微的“沙沙”声,“主突进位是隐娘。”
对方见被察觉到了,也不再躲躲藏藏,整个队伍都冒出了头,是TRS的老熟人YG。
简涟把刚收的降暑散喝了,树上的温纯趁这个时间溜到了她身后,为开战打配合做准备。
江以槐也跳了下来,但不打算跟着简涟他们肉身输出,而是靠着树干补伤害,这样一来对方的突进位过来切她,她立马给对方来一段秦王绕柱,消耗对方血量。
YG看穿了江以槐的想法,反倒让自家的输出位去跟她互相远程消耗,两个突进位的目标放在了TRS两位突进位身上。
和TRS两人对上的Equinox莫名感觉背后一凉,还没来得及细想原因,就被人打到脸上来了。
简涟和温纯双人配合得默契十足,一个做肉盾、一个诱饵,进攻十分猛烈,都大有一种不把对面的人击杀掉就誓不罢休的意思。
对方二对三的情况下,好几次Equinox以为简涟不会再出刀了,结果她完全不按常理出牌,手刀一个接一个不给一点喘息的机会,跟她紧黏在一起的Fox更是跟疯狗一样,简涟手刀进入冷却,他就立马咬了上来,YG的辅助位根本挡不住Fox灵活的走位。
如果不是在官方比赛上, Equinox都要怀疑这俩人跟自己结了私仇。
第二局, TRS全队剩余三人拿下最后的胜利,四排积分暂排第一, YG排名第二,四排积分和TRS只差15分, SK排名第三,四排积分同前两队差距拉得有点大,落后了将近80分。
休息时间,场内的导播在投影天幕上回放一些没有切到的游戏画面,正好切到了刚刚TRS的两个突进位,和YG的两个突进位博弈的画面。
解说员甲“咦”了一声,说道:“这里的博弈看起来怎么这么奇怪?感觉有点不像博弈,像追杀你看这一波, YG的辅助位开盾都振晕了Strict一两秒,按理来说Strict应该跟对方拉开距离再找机会反击,但Strict并没有这么做,晕眩状态消失后立马利用蛛丝,硬生生让Equinox吃了个手刀,。从开局就隐在她身后的Fox也是,魅惑技能跟不要钱似的往她头上扔”
解说员乙听到这里,仔细地看了看,也有点不太理解:“确实,可能他们这个阵容就是这么玩的吧,打得隐娘简直毫无还手之力。”
直播上的弹幕画风就有点清奇了——
【说实话TRS第二把这阵容拿出来就赢了一半,和YG对上的那波完全不用怎么打都能赢,他们那打法有点故意针对YG的Equinox了。 】
【OMG!我嗅到了爱恨情仇的味道,会不会是简神早就喜欢自己的队友Fox了,所以才把身为主播的Fox签进TRS,但没想到Fox原来暗恋Equinox,而且还被简神知道了,所以这波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啊! 】
【你这也太邪门了吧姐妹,家里得请高人了才能说出这么邪门的话。 】
【别的不说,有一个我敢保证,主包暗恋的绝对不是Equinox,好散会! 】
帝都杯半决赛三排结束,TRS战队积分排名第一,YG战队积分排名第二,SK战队积分排名第三,后面的个人赛紧赶慢赶在下午三点钟结束,简涟和YG的Equinox并列第一,TRS战队四个人的积分都挤进了个人赛积分前十。
加上四排的队伍积分,TRS总积分排名第一拿下半决赛冠军。
UK战队从第二场四排比赛结束后,之后的比赛都打得不尽人意,尤其是从TRS跳槽过去的秋泽,不知道是不是休息的时候被星网上的舆论影响到了,后面几场完全是直接摆烂了。
最后连半决赛复活赛的名额都没混到。
UK战队的战队粉和选手个人粉,被气得联手起来黑了UK战队在星网上的官方账号,把社交头像改成了全黑加“回家吧UK战队”大字的样式,签名更是直截了当——“半决赛复活赛名额都混不到,回家吧UK战队,回家好吗?”
这些事情发生的时候,TRS四人已经上了尚白开过来的悬浮保姆车,江以槐在车上刷星网刷得最起劲,势必要做冲在吃瓜第一前线的人。
车上其他几个人,如简涟似是累极了,上车后外套盖在身上眼皮就没睁开过。
温纯坐在她前面,以为自己的动作不明显,实际上恨不得头长在后面,几分钟转头看一眼,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
在个人终端上办完公事的卫烟,拍了拍手,说道:“明天就是温纯的18岁生日了,我和尚白打算在咱们基地办一场生日会,就请三两个战队过来玩玩,大家热闹一下,温纯觉得怎么样?”
温纯下意识想去看简涟,又硬生生忍住了,车上所有的目光都在他身上,但他不知道这个所有人里有没有简涟。
“嗯我都可以。”
卫烟:“行,那就这么定了,总决赛之前也就这么一次好好放松的机会了。” ——
作者有话说:还有两章正文完结
第83章
回去的时候,蔚兰已经在基地坐着等了一会儿。
看见简涟他们回来,把手里厚厚的专业书合上放在了一边。
“半决赛比赛的直播我看了,打得太精彩了。”蔚兰站起身,上前接过了卫烟脱下的外套,看向简涟:“连着打了几把高强度比赛,赛后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现在感觉怎么样?”
“没,没什么感觉,感觉还能再打十场比赛。”
简涟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脖子,刚刚在车上睡了一觉,脖子无意识扭着了,自从上次临时标记过温纯后,她的头痛好像就没再犯过了。
温纯的信息素似乎和她完美契合,用新时代的话解释就是, 他们两个人的信息素匹配度非常高。
至于具体有多高, 简涟也不确定,只知道温纯的信息素对她来说极具吸引力。
以前蔚兰跟她大概提过,有心理精神方面问题的Alpha, 如果能找到一个信息素契合的Omega伴侣,能够有效地缓解甚至是完全治愈Alpha的问题。
这个结论据说是帝国医学研究领域的大能提出并验证出来的。
那时候简涟才十七八岁,跟家里闹掰后,每天只做两件事,训练、通过各种途径找小狸的踪迹,哪里有什么心情找个信息素契合的Omega伴侣。
如果不是那次意外的临时标记,简涟都不会想起这个事。
卫烟听了简涟的话,抬手拍了她的胳膊一下:“尽胡诌,好好说话。”
简涟笑着揉了揉自己的胳膊,心中还盘旋着未消化完的想法:“真没什么事,我哪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信息素完美契合不代表他们就一定会心意相通。
“行,距上次做全面检测过挺久了,正好你今天看着状态不错,跟我去咨询室做个检测。”蔚兰道。
简涟刚要说好,旁边有道熟悉的声音打断了她。
“队长等一下,我给你热了一杯牛奶。你刚比赛完,喝一杯温牛奶有助于精神恢复。”
温纯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他那双上挑的眼睛藏在缓缓升起的水蒸气后,若隐若现,无意透露出狡黠的感觉。
简涟挑了挑眉,有些意外,还是伸手接过了牛奶,对他举了举杯,“谢了。”
刚回来的几个人都一副被吸干的样子,特别是江以槐,在玄关换好鞋就瘫倒在沙发上了,连喝水都懒得动一下,见温纯给简涟热了杯牛奶,蠕动到竺子骞旁边各种骚扰。
卫烟看大家都不是很有精神的样子,说道:“这次半决赛的复盘推到温纯过完生日再复盘,今天大家都歇歇,累了就上楼洗个澡睡个觉,等会儿下来吃个晚饭,要是还有余力想直播的就直直播,随你们,明天给后天温纯的生日会做一下准备,就这样。”
只有温纯一个人执行了她的安排提议,在简涟随蔚兰去检测后,他就上楼洗了个澡。
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柑橘调的沐浴露香气从封闭的空间里飘散出来,和温纯信息素同调的香味,缓解了一些他脑子里各种情绪带来的疲惫。
住在基地的选手用的日常生活用品,是由家庭机器人统一采购的,比较贴合每个人的信息素和AO特性。像温纯的房间,摆放的熏香和洗澡用的沐浴露,就都是清淡的柑橘调花香。
温纯坐在床上,手指在个人终端投影上划了又划,看着简涟空空如也的对话框发呆,不知道发什么聊天内容开启话匣。
“开门。”
正当温纯纠结完还是决定关掉聊天框睡一觉,对话框里跳出的信息,也在他的心口上跳了一下。
简涟站在门口,手上拿着一碟甜品:“吃不吃蓝莓奶糕?卫烟刚刚在线上订的。”
卫烟在楼下看大家的兴致确实都不是很高,便想着给大家订点甜点吃吃,本来准备遵循每个人的喜好选一些甜点,但温纯那时候在洗澡,就订了些招牌甜点,简涟在旁边鬼使神差地让她多订了份蓝莓奶糕。
简涟的小狐狸小狸作为一只狐狸,很多人类的甜点都吃不了,只有一个甜点是既能吃又合它心意,那就是蓝莓奶糕。温纯有很多饮食爱好和小狸相似,简涟想他可能也会喜欢吃蓝莓奶糕。
温纯眼睛一亮,他有好久没有吃过这个了,上次吃还是被简涟父亲送走的那天,他接过来,一股蓝莓混着羊奶的甜香扑鼻而来:“谢谢队长,我很喜欢。”
“尝尝,这家甜品做得都很好吃。”简涟抱臂倚着门框,垂眼看着他。
温纯挖起一勺放进嘴里,绵密的奶糕在嘴里化开,蓝莓的酸甜很好地融进了其中,很好吃,和以前的味道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温纯刚洗完澡的原因,原本房间里淡淡的熏香在沐浴露香味的加持下,浓郁很多,又是温纯信息素的同源气味,看见他吃甜点时无意挂在嘴边的奶粉,简涟像是被蛊惑了一般,低头靠得越来越近。
头上的阴影逐渐遮盖住面前的光亮,温纯诧异的抬起头,他那双漂亮的眼睛,洗完澡后有些湿漉漉的,“队长?”
“你要尝一下吗?”温纯看了手里已经被自己吃了一半的奶糕,不好意思地问道,挂在他脖子上的毛巾滑了一半,白皙纤细的侧颈暴露在空气中。
简涟的喉头滚了滚,垂着的眼睛里神色晦暗不明,抬起他的脸,拇指从他旁边的肌肤摩挲到那片沾到的奶粉,擦掉后很轻地叹了口气:“你吃到脸上了。”
“啊、?哦”
温纯整张脸都红透了,熟透的樱桃都没他现在的脸红,特别是被简涟擦过的那一块肌肤,瞬间灼烧了起来,四肢仿佛安了生锈的发条不知道如何运转。
“队、队长!”温纯急切地喊了一声,在简涟抬眼和他对视了一眼后,又很快消了音。
他想问简涟是不是喜欢YG的Equinox,话临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温纯不敢问,他承受不了除否定以外的答案,但简涟一直在等他的下文,他只好低着头说道:“今天的比赛我还是想对队长再道一个歉。”
简涟静静地听着他说。
温纯:“我听江以槐他们说过,把我招进TRS里是队长你的意思,那么多简历里,我的不算特别出彩,作为首发队伍里的突进位,选一个Alpha比起Omega要保险很多。”
一开始提今天的比赛确实有转移话题的意思,但温纯说的这些也是真的,“我今天的表现愧对你的选择”
“你今天擅自行动确实犯了错,简历也确实不是最出彩的,但温纯,你的意识和体术是很多人都达不到的,把你招进队里我一个人的意愿说了不算。”简涟打断了他的自省,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温纯,对自己自信一点。”
“我听说,你最开始当主播的时候,走的是技术路线,那时候的技术主播饱和了,要想在技术主播里脱颖而出,还是得做点节目效果。而且你的简历不止投了TRS一个战队吧,我听卫烟说,以前就有好几个战队想签你,被你以主播更赚钱的理由拒绝了。”
“有这么多战队想签你,温纯,你的简历也没有你想得那么不出彩。”
“嗯”温纯想起以前他还是只小狐狸的时候。
那时候,温纯每天的乐趣就是巡视自己的“领地”,温纯给自己划分的领地除了一整栋小洋楼外,还包括紧挨着小洋楼的两座邻楼。
但邻楼有只狗,不太同意温纯自以为的领地归属,每次温纯巡视自己的领地,它都要在下面对着温纯狂吠。
终于有一天,温纯和那只蠢狗大战了一场,结果当然是战输了,还被咬瘸了一条腿,简涟回来后也是这样安慰他的。
只是那时候,温纯还能扑进安慰他的简涟怀里撒娇,而现在温纯快速地看了眼简涟,温柔的眼神让他的视线不敢多停留半分。
现在他不仅不能扑进简涟的怀里肆无忌惮的撒娇,以后这样温柔的安慰和眼神大概都要成为别人的专属了。
想到这,温纯的眼睛控制不住地红了一圈。
“这是怎么了?怎么哄了两句还要掉眼泪了?”简涟看见温纯两只眼睛红得像个兔子,还要强忍着不哭的样子,失笑道。
温纯别过头,眼睛更红了。
突然,他感觉自己的手被拉了一下,身体顿时失去了平衡,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像自动加热水箱中的水被加热,沸腾的热流包裹了他全身的细胞,一只手轻轻地抚他的背,“这样好点了吗?”
简涟不问还好,一问温纯的眼泪彻底关不住夺眶而出,在脸上划出两条亮晶晶的水痕。
基地里暖气开得很足,简涟只穿了一件黑色高领羊毛衫,温纯的眼泪很快浸透了她的衣服,她一只手揽着他的肩,一只手安抚似的摸他软乎乎的头发和单薄的背,“想哭就哭吧,哭完了就跟我一起下楼吃饭。”
温纯想,要是自己还是那只不谙世事的小狐狸就好了。
第84章
昨天晚上半决赛的旗开得胜和UK秋泽被记者曝光的丑闻, 大家硬生生八卦到了后半夜,最后还吃了顿夜宵。
温纯睁眼时,窗外天光已亮,床头的电子钟正显示着九点整。
他从床上坐起身, 眨了眨, 脑子空白了一会儿, 愣了好几秒才想起卫烟给他们放了两天假。
温纯意识彻底清明时, 才发觉今天陈阿姨好像没有敲门,往常早上八点, 陈阿姨做好早餐后都会象征性地上来敲敲门。
他们的房间隔音效果很好,陈阿姨每次都只是在外面敲两下门, 倘若房间的人还在熟睡没有回应,她就不会继续敲门了。
因为从前被关在实验室一段时间, 温纯的睡眠变得极浅, 哪怕获救后,再细微的动静,都会让他惊醒。
温纯带着几分疑惑起身洗漱,看着置物架上管身已经空瘪的牙膏,走出卫生间按了一下床头的室内通话屏,“ Nancy,麻烦送至新牙膏到我房间。”
通话屏里很快传来一句欢快的电子女声合成音:“收到,马上送达!”
“谢谢。”温纯开门拿走Nancy货框里的牙膏时,下意识道了声谢。
他道完谢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对着一个机器人道谢,鼻尖动了动,露出点无奈的笑。
Nancy听见温纯同它道谢,显示屏上当即跳出代码拼出的笑脸, “不用谢,为您服务是我的职责。”
温纯洗漱完下楼,刚走到二楼楼梯口,就见一楼被整块黑色幕布罩住,正面对着的地方贴了张“正在施工”的白纸黑字。
基地什么时候要翻修了吗?昨天卫教练好像提过一嘴?他想。
他放慢脚步往下走,拖鞋踩在台阶上的声响在偌大的基地里格外清晰。
还差三级台阶时,黑色幕布被猛地往上拉开,彩色丝带簌簌落下,缠上他的肩膀,幕布后攒动的人影齐声炸开,“Surprise!生日快乐温纯!”
温纯一下愣在原地,眼尾泛起薄红,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喉间轻轻滚出一声气音,“谢谢大家”
“温纯,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这个珍藏手绘本是我请帝都那位有名的画师妮卡画的。里面的插图和短故事有疗愈心理的作用,希望这些图画能够给你带来一点力量。”蔚兰第一个走上前,把自己手上包装好的礼物递了过去。
温纯:“谢谢你,蔚医师。”
竺子骞怀里抱着一只等人高的毛绒玩偶熊,透明的包装袋上印着可爱的图案,封口处还系了个粉色的蝴蝶结,“温纯,我看你好像很喜欢队长手上那个玩偶,所以找人定制了一个毛绒绒的玩偶,这个玩偶的材质有助眠的功效。”
温纯:“谢谢你,竹子。”
“我听简涟说,你以前用的还是第五代的游戏舱,所以就拖一个研究游戏舱的朋友拿了张无限期的游戏舱优先试用卡。”卫烟说。
见温纯眼神有些不解,又补充道:“以后就算你不想做职业选手,想继续直播,可以弄一台好的游戏舱直播游戏,对你的身体也好要一些。”
他不会不想做职业的,简涟在心里这么想,想到温纯看向Equinox的眼神,她的嘴抿成了一条直线。
“我这人没什么送礼物的经验,往常他们每年生日送的都是车,本来也是想送你一辆车的,想起你还是未成年没有驾照,就换掉了。”卫烟继续说。
温纯眼眶有些红了,“谢谢你,卫教练。”
“温纯我不知道你们Omega的偏好是怎样的,网上都说Omega喜欢可爱、温馨的小玩意儿,我怎么都没法把你跟那些对上号。”江以槐上前一步,依依不舍地看了手里包装好的礼物盒好几眼,“索性斥巨资买了一套绝版的电玩,是我自己一直都舍不得买的!当做送你的生日礼物了。”
温纯:“”
“谢谢你,江以槐。”
“温纯记得一定要玩啊!”江以槐做出尔康手。
温纯怀里的礼物堆得快遮住下巴,但目光扫过站在人群之后的简涟时顿了顿。
她两手插在裤袋里,身上没有任何礼物的痕迹,低着头,不知道在个人终端上和谁聊天。
温纯在对方快要抬头的时候,快速将脸藏进了怀里的礼物堆里,呼吸短暂地急促。
江以槐也注意到简涟落在最后面一直没有动静,“队长,你打算送温纯什么礼物啊?我们当中就只有你没送温纯生日礼物了,你不会是忘了吧!?”
“没忘,我要送的礼物还没做好,等做好了我单独送。”简涟收起个人终端,看了一眼被礼物盒挡住脸的温纯。
“哟哟哟,单独送,什么礼物是我们看不得,不会是什么少儿不宜的礼物吧!?”江以槐围着简涟绕了几圈,最后伸手在她肩膀上戳了戳,“队长!没想到你平日一副冷酷无情的样子,私底下居然”
简涟:“ ”
她解释道:“你这脑子里每天都在想些什么,是Eternara私人定制的一块手表。”
卫烟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我记得Eternara的手表普通款就要三千多万新币吧。”
“队长 !你偏心!我生日也要Eternara的手表!”江以槐倏地挑眉,咋舌声里带着不小的惊讶,“我要的不多,普通款的我就满足了”
藏在礼物盒后的温纯,刚松下的肩猛地一僵,耳尖腾地红了,反而把脸埋得更深了,卷长的睫毛垂下时轻轻颤了颤。
“叮咚——叮咚——”基地大门传出门铃的响声。
“好了,今天主角是温纯,江以槐你就别在这儿闹腾了,我去开门了。”卫烟拍了拍手,“温纯,你把手上的礼物都放在地上吧,一直拿着不累吗?”
卫烟拉开门,门外站着YG 、 SK两个战队的教练和战队的首发选手,每个人手里都提着大大小小的礼物盒,看见站在客厅里的温纯,扬了扬手,“ Fox ,生日快乐!”
“你们来了,快进来坐。”
“Fox,我们都给你带了生日礼物,都不白来哈!”几个选手把自己手上的礼盒一个劲地往温纯怀里塞。
“谢谢。”温纯怀里的礼物还没放下,来人便往上一叠,礼物堆猛地耸高,边缘的盒子晃了晃,眼看要塌下来,一只手及时伸来扶住,跟着顺势将他怀里的礼物都接了过去。
是简涟。
“谢谢队长。”
卫烟:“大家都没吃饭吧,早上订了蛋糕和一桌菜,现在应该快到了。”
两个战队的人毫不客气,几个屁股陷进沙发里,挤得江以槐贴着沙发扶手边,“你们看了官方发的处罚公告没?”
“还没呢,今天忙着布置温纯的生日会,都没什么时间看星网。”江以槐艰难地从沙发上脱身,转头找了个懒人单人沙发躺上,打开手上的个人终端,“我去!秋泽居然被官方取消职业电竞选手的资格了!”
顾苇接话道:“是啊,听说秋泽这件事都闹成了跨国丑闻,不仅咱们帝国人尽皆知,相邻几个帝国也在争相报道,官方这才连夜开了紧急会议,最终决定取消他的职业选手资格,也算是给所有支持电竞的观众一个交代。”
“UK和选手签约的合同上的违约金可不低吧。”卫烟一边在终端上和商家沟通注意事宜,一边加入谈话中。
SK教练向薇说:“我听说以前有个选手的违约金高达一千万新币!不过那个选手后面去别的战队拿了几次好成绩,勉强还掉了违约金。”
“那秋泽”
YG教练丁澄说:“他啊,虽然不知道他的违约金具体是多少,但我估计应该不低于五百万新币。他现在没了职业电竞选手的身份,只能去做代练或者签约星映直播平台。”
“你们应该都知道吧,像秋泽这种劣迹职业选手,再或者是一些劣迹主播,就只有星映愿意签下他们,毕竟现在这个时代黑红也是红,话题度越高,流量越高。更何况现在这个社会人的戾气都重得很,星映这样的直播平台恰好给了这些人发泄的地方。”
“蛋糕和菜都到了,大家往餐桌旁坐吧,边吃边聊。”
卫烟将蛋糕包装拆掉,放在餐桌上,硕大的蓝莓蛋糕上,淡紫色奶油层层叠叠,顶端卧着只奶油塑成的红棕色小狐狸,蜷着尾巴,神态憨趣。
见温纯的目光时不时黏在那只小狐狸上,简涟站起身,执起蛋糕刀,利落地将那块缀着小狐狸的蛋糕切下,递到他面前,“给你切的,吃吧。”
“谢谢队长”温纯有些不好意思地接了过来。
简涟接着切下一块素净的蛋糕递给了Equinox ,“给你的。”
“啊,哦。谢谢”Equinox低头盯着蛋糕边缘的奶油,盯了很久。
温纯一直关注着简涟后面的动作,自然没有错过Equinox接到蛋糕时,眼中瞬间闪过的亮,吃进嘴里的蛋糕突然没那么甜了。
顾苇的目光在基地里东张西望了一会,开口道:“我刚刚瞧着温纯的生日礼物应该还差一个吧?作为队长,连礼物都不送一个?这要是传出去了,又该说你们TRS内部不和、排挤新人了。”
“别提了,咱队长送给温纯的生日礼物,说出来绝对震惊整个电竞圈好吧!”江以槐面如菜色地摆了摆手。
顾苇的好奇心瞬间给吊起来了,“真的假的?是什么生日礼物?我们要拿到第一手娱乐新闻卖给那些娱乐记者。”
“是Eternara私人定制的手表!”江以槐气若游丝地说。
“ ”
“???”
“!!!”
简涟切了一块蛋糕送到顾苇面前时,顾苇拉下她的手臂,在她耳边小声说道:“不是?这么壕啊简涟,不怕传出去,人家娱记说你包养了新成员啊!你们卫教练前两年送你们人手一辆的车,也才一百万吧?你自己那一堆豪车不算。”
“想送就送了,也没多贵。”
“牛,装还是你能装,比不过比不过。我只恨自己不是个被你看上的Omega!”顾苇咬牙切齿地说。
简涟抽走自己的手臂,“滚犊子。”
“好勒!”
两个战队的选手们眼巴巴地看向卫烟,“呜呜呜卫教练,我们现在转战队还有这样的活动吗?羡慕的泪水从嘴里流出来了”
两个战队的教练:“你们这群兔崽子怎么这么见钱眼开呢!”
“队长,我们的生日礼物也要Eternara私人定制的手表!!!”他们又同时看向自家队长异口同声道。
顾苇最先回答了一句:“要加班加点的训练不?”
“那还是不了”
“吃完,咱们几个战队的成员都出去玩一玩,整天闷在基地里训练也不是个事,我已经约好了场地,直接过去报我的名字和电话就行。”卫烟笑得合不拢嘴。
第85章
吃完午饭和生日蛋糕后, 整个TRS基地完全浸润在奶油的甜香中。
竺子骞刚把沾了巧克力酱的叉子放下,就被江以槐往脸颊上抹了一点奶油。
他愣了愣,指尖擦了把脸,看清是江以槐缩着肩膀偷笑,立刻抓起桌上的纸巾团扔了过去:“江以槐!你幼不幼稚!”
江以槐灵巧地躲开飞来的纸团, 脚下没停, 一路上用奶油偷袭了不少人, 转眼就溜到了寿星温纯身边。
温纯正小心翼翼地把那块狐狸奶油,从所剩无几的蛋糕托盘里挑出来,耳尖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红晕,压根没防备身后的“偷袭”。
江以槐伸出沾着淡粉色奶油的手指,往他脸上飞快一碰,得逞后立刻往后退了两步,准备开溜。
温纯转头看向她,眼底带着被人抓包的心虚,指尖捏着的蛋糕叉都顿了顿。
他不知道自己准备藏起那块狐狸奶油的行为,有没有被江以槐发现。
没等江以槐成功开溜,一道冷静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跑什么?”
简涟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沙发旁,手里拿着刚脱下来的外套,眼疾手快地伸臂攥住了江以槐的胳膊。
江以槐被攥住胳膊, 立马举起双手做投降状,“队长,我可没弄你啊!”
简涟没看江以槐,目光越过她落在温纯脸上,指尖没用力,只是轻轻扣着江以槐的手腕。
见温纯的注意力似乎不在这边,才缓缓松开了手。
江以槐得了自由,冲着拿着奶油准备向她报复的几人,吐了吐舌头,赶紧溜之大吉。
客厅里的闹声还没歇,简涟已经从桌上抽了张柔软的棉柔巾,脚步放得很轻,走到温纯身侧半步远的位置。
温纯的脸颊上沾着淡粉奶油,她没说话,只是微微俯身,指尖捏着棉柔纸巾的一角,避开温纯的眼尾,轻轻蹭过那点淡粉奶油。
温纯的身体下意识僵了半秒,原本盯着蛋糕托盘的目光慢慢抬起来,撞进简涟垂着的眼里。
简涟的视线落在他脸颊上,没什么波澜的眼底似乎软了点,动作放得更轻。
纸巾擦到下颌线时,简涟的指尖不小心蹭到他的皮肤,微凉的触感让温纯缩了缩脖子。
简涟也顿了一下,随即收回手,把用过的纸巾折好,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脸上沾到了。”简涟的声音比平时低了点,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和。
温纯“嗯”了一声,却没敢再看她,只是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指尖悄悄碰了碰刚才被擦过的脸颊,还能感觉到一点残留的纸巾的软意。
基地大厅闹哄哄的,有收拾碗碟的声音、有追逐打闹的声音,还有游戏的嘈杂声。
动静不小,可落在温纯耳朵里却像隔了层雾,满脑子只剩刚才简涟俯身时,落在他发顶的、极轻的呼吸声。
卫烟靠在基地玄关的门框上,指尖夹着车钥匙转了两圈,目光扫过客厅里还在闹作一团的几人,无奈地轻咳了声:“行了,吃好了就准备出发去预定地”
一行人听了卫烟的话,闹哄哄地往门外走,门口已经停好了三辆悬浮车,车身上分别印着几个战队的银灰色队标。
简涟走在最后,顺手帮温纯理了理歪掉的背包带,指尖刚碰到布料,就看见温纯耳尖红了红,飞快地转头跟上前面的江以槐。
她指尖顿了顿,收回手时,刚好瞥见YG战队的悬浮车从路口拐过来, Equinox坐在副驾,隔着玻璃冲她挥了挥手。
悬浮车行驶在低空航道上,二十分钟就到了卫烟预定的游玩场地。
游玩场地在帝都郊区,名叫“荒野纪元”。
和帝都城区的玻璃幕墙不同,这里的大门是锈迹斑斑的铁皮门,上面焊着歪歪扭扭的金属字,边缘还挂着几串旧时代的灯泡,通电后发出暗淡得几乎不见的光。
推门时“吱呀”一声响,像从旧电影里抠出来的音效,门后是片被改造过的废弃工厂区,原本的厂房被改造成三层高的瓦楼。
外墙刷着斑驳的灰色涂料,故意敲出密密麻麻的“弹孔”,有的地方还贴着旧时代的枪战海报,海报边角卷得厉害,印着“生存即胜利”的字样。
场地接待区是间矮平房,里面的装备和全息竞技的轻量化设备截然不同。
仿旧时代M416的枪械握把是磨砂木质的,枪身却嵌了圈淡蓝色的感应灯,能实时显示里面的“弹药量”。
防弹马甲是深绿色帆布材质,前后缝着荧光绿的感应点,马甲内侧还缝着小口袋,装着身份卡和补给卡。
头盔是半包裹式的,没有全息头盔的视网膜投影,只在耳罩位置装了简易通讯器,说话时会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场地地图画在一张巨大的牛皮纸上,用红、蓝、黑三色笔标着“工厂核心”“模拟街区”“丛林补给点”三个区域,旁边还贴着张手写的规则:“感应点被击中三次即阵亡,夺下核心区旗帜者胜”。
仿造旧时代枪械□□摆在最外侧,枪身裹着深棕迷彩布,枪口套着橙色的防误伤罩,握把处的防滑纹被磨得光滑。
江以槐率先拿起一把枪,掂了掂重量,惊讶地看向竺子骞,“还挺沉!”
顾苇靠在桌边,指尖划过防弹马甲的感应点,笑着调侃:“虽然是老古董,不过据说比全息更考验真实反应。”
Equinox穿着YG战队标志性的银灰色外套,手里攥着头盔,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简涟身上。
“ Strict !”她快步走过去,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激动,手里还拿着一张打印好的场地地图,“我刚刚问过工作人员,工作人员说这场地的背景设定是旧时代的巷战模式期待和你对战!”
简涟正在帮温纯调整头盔的松紧带,闻言指尖顿了一下,抬头时脸上已经恢复了队长的冷静:“嗯。”
她的话音刚落,就感觉温纯的肩膀轻轻动了动。
温纯正低头看着头盔的通讯器,没看她,只有攥着头盔带子的手指,悄悄收紧了一点。
Equinox完全没察觉到两人间的微妙气氛,沉浸在自己又可以同简涟做对手的兴奋中,转向温纯笑着递过去一块备用电池:“ Fox ,等会儿的游戏,多有冒犯。”
温纯接过电池,指尖碰到Equinox的指腹时,下意识往回收了收,抬头笑了笑,目光却不自觉地扫过简涟。
简涟刚好在这时转头和顾苇说话,侧脸在接待区的暖光下显得格外柔和,没看他这边。
温纯心里莫名有点发涩,把电池塞进马甲的口袋里时,动作慢了半拍。
“大家装备都穿好了没?”竺子骞的声音打破了这短暂的安静,他已经穿好了防弹马甲,正举着枪对着江以槐比划,“工作人员在外面催我们呢!”
江以槐立刻应和着跑过去,顾苇也笑着跟上,安静的场地里渐渐热闹起来。
简涟看着温纯还没扣好的马甲扣子,伸手想帮他扣上,手指刚碰到扣子,就见Equinox又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把枪:“ Strict ,你看这把枪的保险怎么开?我刚才研究了半天没弄明白。”
简涟的手顿在半空,转而接过Equinox 手里的枪,低头讲解保险的位置,声音清晰又耐心。
温纯看着两人凑在一起的身影,默默扣好了自己的马甲扣子,转身走向场地入口的方向。
他的脚步不算快,却没回头,身后传来简涟讲解枪械的声音,还有Equinox 偶尔发出的惊叹声。
那些声音落在他耳朵里,像是隔了一层薄薄的膜,让他想起平时在基地训练室里,简涟也会这样耐心指导他。
可刚才那瞬间,他却莫名觉得,那样的耐心,好像和对自己的不一样。
简涟讲解完,抬头时刚好看到温纯的背影。
温纯恰好在这时回头,两人的目光在空气里撞了一下,又像被什么烫到似的,同时转开。
简涟走到分组准备区域,指尖敲了敲头盔上的通讯器,声音透过耳机传到每个人耳里:“温纯守一楼西侧,盯着巷子那边的入口。竺子骞架在二楼东侧窗口,防止SK从丛林绕后。江以槐跟我走,守二楼平台,注意马甲上的感应点,被打亮三次会直接阵亡。”
温纯闷闷地应了声,握着枪走到一楼西侧的铁皮门后。
门缝里能看到巷战区域的碎石路,阳光把“废弃”汽车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调整了下耳机音量,刚能听到竺子骞在二楼调试枪械的声音,就见通讯器里跳进来简涟的声音:“ YG动静很快, Equinox带队,你们注意。”
话音刚落,巷子方向就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温纯屏住呼吸,透过门缝看见三道银灰色的身影。
是YG的人, Equinox走在最前面,枪托抵着肩,走位很稳。
她似乎察觉到仓库门口有动静,突然顿住脚步,侧身躲到旁边的“便利店”货架后,抬手对着铁皮门的方向虚晃了一枪,试探虚实。
温纯没动,手指扣在扳机上,却没立刻开枪。
他知道Equinox的反应很快,怕打空反而暴露位置。
可没等他想好对策,二楼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响,通讯器里简涟的声音紧跟着响起:“ YG-Clam ,两个感应点。”
温纯抬头往二楼看,刚好看见简涟从平台栏杆后探身,枪口还对着Equinox刚才藏身的方向。
Equinox显然也被这枪惊到,猛地往后退,却没躲彻底。
简涟的第二枪紧接着精准打在她马甲的感应点上,橙光瞬间亮了起来。
“哇! Strict玩这种旧时代的机械枪居然也这么厉害!” Equinox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过来,没有半点被针对的不满,反而满是兴奋,“刚才那枪我都没看清轨迹!”
她一边说,一边快速换了个掩体,从货架另一侧探头,想找机会反击,可简涟已经缩回平台后,只留着半个头盔露在外面,像在等她再冒头。
温纯握着枪的手指紧了紧。
他盯着Equinox的方向,看见她又一次试图偷袭二楼的简涟,却被简涟提前预判,接连两枪打在她马甲的感应点上,橙光亮起三盏,“阵亡”提示音在所有人的通讯器里响了起来。
“哎!我没了!” Equinox的声音还是雀跃的,她摘下头盔,露出额角的薄汗,提着枪慢慢走出藏匿的地方。
直到确认YG剩下的人撤退后,简涟才从二楼下来,路过温纯身边时,脚步顿了顿:“刚才怎么没开枪?”
温纯愣了下,才低声说:“想等她再靠近点”
话没说完,这时SK的偷袭突然从丛林方向传来,竺子骞的声音在通讯器里急促响起:“ SK从丛林绕后了!三个,往一楼东侧来!”
简涟在东侧很快和SK交上了手。
顾苇带队绕后,本想打个措手不及,却没想到简涟反应更快,她躲在油桶后,听着脚步声判断位置,突然探身,一枪打在SK队员马甲的感应点上,同时喊江以槐从另一侧包抄。
江以槐一边跑,一边忍不住说道:“队长,你刚才对YG那个Equinox,打得有点太狠了吧!”
简涟没说话,只是快速换了个掩体。
她知道自己刚才对Equinox是有点“过”了,可每次看到温纯看向Equinox的眼神,她就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第86章
在西侧的温纯遇到了YG剩下的队员, 他心不在焉地打亮了对方一个感应点,就被对方找到机会撤退了。
通讯器里传来竺子骞的声音:“温纯你刚才怎么不把YG的队员淘汰掉?有点不像你的作风”
温纯对着通讯器“嗯”了一声,没多解释,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简涟和Equinox互动的画面。
第一场对战结束时, TRS守住了仓库, YG和SG的“阵亡”人数都比TRS多。
Equinox从巷子方向走到仓库, 马甲的肩带沾了点灰尘, 头盔被她夹在胳膊肘里,额前的碎发湿了些, 贴在皮肤上。
她停下脚步,站在离简涟半步远的地方。
“Strict, 你很厉害,我自愧不如。”她开口时, 声音平稳得听不出起伏, 只有递水的手臂伸直时,手腕处的保护腕带轻轻晃了一下,泄露了几分不明显的紧张。
矿泉水瓶被她握在手上,如果凑近看,会发现她攥着瓶身的指节,绷得极紧,连指腹都有些微微泛白。
Equinox的眼神很亮,仿佛盛满了灯光,她飞快地扫了眼简涟的脸,立刻移开视线,落在简涟还握着枪的手背上。
那里沾了点炭黑色的灰,她心里忍不住想,等会儿要不要买一包纸,脸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连唇角都没弯一下。
那副冷冷的模样,仿佛刚刚不吝夸赞简涟的人不是她一样。
简涟抬眼对上Equinox的目光时,难免不会因为自己将个人情绪带进一场游戏里,而感到心虚。
指尖碰到冰凉的瓶身时,她的动作慢了半拍,笑了笑,喉结轻轻动了动,才勉强挤出一句:“谢谢,侥幸而已。”
温纯站在仓库门口,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仓库里的铁皮味道有点闷,抬手松了松头盔上的带子。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刚好撞到身后的竺子骞。
“发什么呆呢?”竺子骞拍了拍他的肩膀。
温纯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简涟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抬头看了过来。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里撞了一下,温纯立刻转开,看向远处。
简涟的指尖顿了顿,又低头继续和Equinox说话,只是声音里的笑意,淡了几分。
最后一场游戏的“阵亡”提示音,落在众人耳边的通讯器中时,夕阳已经把场地的铁丝网染成了暖橙色。
江以槐终于忍不住瘫坐在“弹药箱”上,扯着马甲的领口喘气,头发丝上还沾着丛林里的草屑。
温纯一只胳膊夹着自己刚摘下的头盔,解开身上的马甲时,厚重的布料滑到胳膊上,沉甸甸地坠着。
他想把身上的马甲一股脑脱下来,却忘了手上还有个头盔没放下,胳膊没夹稳,头盔往下滑了滑。
眼见着要砸向地面,温纯慌忙用胳膊肘去顶头盔,可马甲的卡扣还缠在手腕上,越忙越乱,手指在头盔带和马甲布料间绕了两圈。
站在他旁边的Equinox刚把最后一件护膝放进回收箱,余光正好瞥见他这幅手忙脚乱的模样。
她下意识抬了抬臂,掌心朝上,脚步微微往前挪了半步,刚好凑到温纯手边。
就在温纯的头盔又一次往下滑时,她的掌心稳稳托住了头盔底部。
冰凉的塑料壳碰到掌心,Equinox的动作没停,轻轻往上托了托,帮温纯把头盔从手里接了过来。
手指没碰温纯的指尖,只捏着头盔两侧的带子,动作轻且稳,像是做过无数次这样的事。
她从小被家里教导要对Omega保持绅士风度,遇到需要帮忙的场景,下意识就会伸出手,连开口询问都忘了。
温纯愣了一下,手里的重量突然消失,他才反应过来是Equinox帮了忙。
他赶紧把缠在胳膊上的马甲解下来,放回回收箱里,抬头看向已经拿着头盔走向回收架的Equinox 。
简涟跟场地工作人员做完交接工作,转身时刚好看到这一幕,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又很快松开,走过去敲了敲江以槐面前那张破旧的桌子:“走了,卫教练在酒楼等我们。”
众人收拾好东西,沿着来时的碎石路往门口走。
江以槐和另外两个战队的队员勾着肩,聊得全是刚才对战里的趣事。
温纯走在中间偏后的位置,偶尔被前面的人搭话,也只是笑着应两句,目光却总忍不住往后面飘。
简涟走在最后面,和场地负责人确认着什么。
而有人早就把这两人的小动作看在眼里。
顾苇故意放慢脚步,等简涟跟场地负责人说完话后,凑到她身边,和她并排走在最后。
晚风带着郊外的草木香,前面的人闹哄哄的,有意无意地掩盖住了两人的对话声。
顾苇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简涟的肩膀,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促狭:“你俩怎么了?告白被拒了?”
说着她朝前面的温纯抬了抬下巴。
简涟脚步一顿,侧头看她时,眼底已经没了刚才的轻松。
她没说话,只是故意往顾苇的方向偏了偏,穿着运动鞋的脚尖精准地踩在顾苇的鞋尖上,还轻轻碾了一下。
“嗷!”顾苇没防备,疼得一嗓子喊了出来,下意识往后跳了半步。
前面的人听见动静,纷纷回头。
江以槐探头探脑:“怎么了怎么了?顾队你被蛇咬了?”
温纯也回头看过来,目光落在简涟身上,带着点疑惑,他没听见两人刚才说什么,只看到简涟站在原地,脸上没什么表情。
“什么事都没有”顾苇冲他们摆了摆手,等人都转头后,皱着脸抬脚揉起了鞋尖,凑到简涟耳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继续道,“我还没说什么呢,就这么大反应了?再别扭下去,小心人跑了!”
说完没等简涟反应,她就一个箭步追上前面的人,不给简涟再次反击的机会。
悬浮车停在“云顶酒楼”门口时,霓虹灯已经亮了起来。
鎏金的招牌映在玻璃幕墙上,推开旋转门,暖融融的饭菜香立刻裹了上来。
卫烟预订了这里最大的包厢,推门进去时,她正坐在主位翻菜单,见众人进来,笑着招手:“可算来了,我和你们教练快把桌上的菜单背下来了。来来来,坐下来直接点菜,爱吃什么点什么。”
包厢里摆着一张圆桌,足够十二个人坐。
江以槐一屁股坐在靠窗的位置,伸手就去拿桌上的饭前小零食打牙祭。
温纯则在靠里的位置坐下,旁边刚好是空位,他指尖碰了碰桌布的花纹,没说话,目光却悄悄往门口飘。
简涟正跟着顾苇走进来,两人低声说着什么,顾苇还拍了拍简涟的胳膊先一步坐到了过道旁的椅子上,简涟便自然地挨着顾苇坐下,刚好和温纯隔了两个空位。
还没等温纯缓过神, Equinox抱着外套走了进来,她扫了眼空位,刚好简涟旁边还空着一个,便走过去轻声问:“ Strict !这里有人吗?”
简涟抬头下意识往温纯的方向看去,他旁边也有一个空位,于是她摇了摇头。
等菜单在所有人手里轮了一圈,菜品也陆陆续续端了上来。
可温纯没什么胃口,他的目光总忍不住往简涟那边飘。
简涟正侧头听Equinox说话,手里拿着筷子,偶尔点头回应,嘴角还带着浅淡的笑。
那画面落在温纯眼里,却像根细针,轻轻扎在心上。
温纯心里闷得慌,伸手去拿桌角的果酒瓶,透明的酒瓶里装着琥珀色的酒水,他倒了满满一杯,没尝味道就仰头喝了大半。
果酒甜中带着点涩味,顺着喉咙滑下去,稍微压下了心里的那点酸。
他没停,又倒了一杯,一杯接一杯,桌上很快摞了两个空酒瓶,温纯的脸颊也泛起了一层红晕,眼神却依旧若有似无地看向简涟和Equinox。
“哎?温纯你怎么喝这么猛?”顾苇余光瞥见温纯又要倒酒,手里的筷子顿了顿,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满桌人都听见。
温纯握着酒瓶的手僵了僵,才反应过来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喝了两瓶酒。
“没事,按咱们帝国的习俗,生日当天就算是成年了,何况这只是果酒,浅尝两口没事,别喝太多就行。”卫烟放下手里的汤匙,笑着看向温纯,语气温和得像在安抚,“多吃点菜,垫垫肚子,空腹喝酒对胃不好。”
温纯“嗯”了一声,放下酒瓶,指尖却还攥着杯沿,他悄悄抬眼看向简涟。
简涟低头看着碗里的菜,长长的睫毛垂着,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有捏着筷子的手指,轻轻在碗沿碰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声响,像在走神。
其实按照简涟的打算,她有想过在温纯成年礼的这天晚上表明心意,但现在她又不确定了。
她不确定温纯有没有心仪的Alpha。
酒过三巡,包厢里的喧闹渐止。
江以槐趴在桌上,脸颊蹭着空餐盘,嘴里还含糊地念着“肉再给我一块”。
顾苇靠在椅背上,外套歪到一边,举着空酒杯跟空气碰杯。
满屋子醉态里,只有简涟还保持着清醒,因为身体的原因,大家都体谅她不能喝酒。
此刻坐在人群中,倒成了唯一能“收拾残局”的人,她目光扫过包厢,最后落在角落里的温纯身上。
温纯趴在桌上,头歪向一边,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樱桃,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
他手里还攥着个空酒杯,指尖松松垮垮的,像是下一秒就要掉下来。
简涟走过去,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温纯?醒醒,该回去了。”
温纯没睁眼,反而往她手边蹭了蹭,嘴里发出细碎的胡话,声音含混不清,只有温热的气息扑在简涟手背上,带着果酒的甜香。
简涟无奈地叹了口气,一边弯腰将他的胳膊架到自己肩上,一边在个人终端上叫了几个代驾。
温纯的身体软得像没骨头,大半重量都压在她身上,她不得不调整姿势,用胳膊揽住他的腰。
一群醉醺醺的人闹哄哄地跟在她身后。
悬浮车就停在酒楼门口,简涟叫来的代驾已经等在了车前。
简涟跟代驾嘱托完一些注意事项后,扶着温纯往车边挪,刚要把他往车里送,温纯突然晃了一下,半个身子探在车外,像是要吐。
简涟赶紧伸手揽住他的肩,让他半个身子趴在自己的身上,另一只手去扶车门框,还抽出空来跟那群醉醺醺的人道别。
就在这时,她的手突然碰到一团软乎乎的东西,不是布料的触感,是带着温度的毛茸感。
简涟愣了一下,下意识低头看过去。
这一看,她脸上客套的笑容瞬间僵住。
温纯的头顶上,不知何时冒出了一对毛茸茸的耳朵。
红棕色的耳朵,耳尖缀着点雪白的绒毛,软乎乎地耷拉着,随着温纯的呼吸轻轻晃动,连耳后细腻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简涟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连呼吸都顿了半秒。
她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周围,见其他人都在忙着道别,没人注意到这边的异常,迅速把温纯塞进了车里。
“砰”的一声,车门被迅速关上,将温纯和那对突兀耳朵一起隔绝在车厢里。
简涟靠着车门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刚才那柔软的触感,心脏“咚咚”地跳得飞快。
她转身走到车旁的树荫下,借着晚风让自己冷静。
夜风吹在脸上,带着点凉意,可简涟却觉得浑身发热。
她明明没喝多少酒,却觉得脑子晕乎乎的,刚才那对耳朵的模样在眼前挥之不去。
人会有像动物一样毛茸茸的耳朵吗?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简涟自己都觉得荒谬,可指尖残留的毛茸触感,又真实得让她无法否认。
她抬手按了按太阳xue ,试图让自己清醒点。
第87章
在车外吹了一会儿冷风的简涟, 深吸一口气,伸手去拉车门。
她本想再确认下温纯的状态,却没料到,车门拉开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凝住了。
副驾驶座上已经没有温纯的身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团红棕色的毛团。
毛发光滑得像浸了夕阳的暖红,每一根绒毛都透着软绒绒的光,蓬松的尾巴卷成小小的团,尾巴尖无意识地轻轻扫着身下的座椅。
一对三角形的耳朵耷拉在头顶,耳尖那点雪白的绒毛,和刚才在温纯头上看到的一模一样,此刻正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简涟的手还停在车门把手上,脑子“轰”的一声, 像被重锤砸中, 瞬间一片空白。
冷风卷着路边的落叶飘过,她却半点没察觉,目光死死锁在那毛团上。
毛团的右眼下方, 有一小撮墨黑色的短毛,豆子大小,偏在眼尾下方, 像被谁用墨笔轻轻点了一下,不仔细看会以为是沾了灰尘。
她不会认错的,她的小狐狸是独一无二的。
简涟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连指甲掐进掌心都没察觉疼痛,脑海里有些一直以来没有抓住的记忆片段涌来。
她想起第一次进入温纯的直播间,他身上莫名的抗拒和敌意。
他说自己最喜欢吃的菜是清蒸排骨
上次带他到自己家里参观,她问他喜不喜欢她家里的宠物房, 他毫不犹豫地回答了喜欢
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她,温纯就是她弄丢的那只小狐狸!
简涟扶着方向盘的手从进车以来就一直在颤抖,连带着小臂都在轻轻哆嗦,这段时间好得差不多的病似乎又开始复发了。
疼痛像是被按下了重启键,猛地窜上太阳xue ,比以往发病的时候还要疼,疼得钻心,仿佛跟她的心脏相连,神经每抽痛一下,心脏也跟着像被锐利的刀器刺痛。
有那么一秒,她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四肢发僵,连指尖的触感都变得迟钝。
下一秒,又有滚烫的热流从心脏涌向四肢,像火山岩浆冲破地壳,烧得她眼眶发涩。
车垫上滴下一滴水渍,简涟愣了愣,才后知后觉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原来是莫大的欢喜带来的眼泪。
简涟不是个情绪外放的人,但此时此刻她的眼泪已经不由她控制。
她想伸手去摸一摸睡在身旁的小狐狸,眼泪打湿了她的手背,湿了她的手,她不想弄脏了它的毛发,手悬在旁边悬了不知道多久。
她无法想象她的小狐狸受了多少委屈和伤害,还愿意鼓起勇气来找她。
简涟知道,温纯一定恨过她、厌恶她,恨她不去找他,恨她抛弃了他。
可即使这么恨她、这么害怕再次被抛弃,她的小狐狸还是来找她了,像梦一样不真实。
心绞疼像一张收紧的铁网,死死攥住简涟的心脏,每一次收缩都让她喘不过气。
负面情绪像涨潮的黑浪,一层叠一层压在她的胸口,她恨自己当年为什么那么粗心,没有保护好他。
她咬着牙,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脑子里全是自毁般的念头,认为这只是她头疼得出现了幻觉,她的小狐狸早就不在了,她永远都找不回它了
暴躁的情绪在胸腔里冲撞,她甚至想狠狠砸一拳方向盘,想把这该死的疼痛、该死的回忆全都砸碎。
就在这时,一片湿软温热的触感从她手边传来。
简涟的身体猛地一僵,所有暴戾的想法瞬间被按下暂停键。
是睡在副驾驶的小狐狸。
她的小狐狸,无意识舔了一下她放在旁边的手。
简涟慢慢从负面情绪中挣脱,脖子上和手上的青筋不知道是因为兴奋还是别的什么跳动着。
她本想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小狐狸身上,又想起上面沾染着酒楼里的烟酒味,从车后座拿了条毛毯盖了上去。
毛毯展开时,她的手背不小心蹭到了那片毛茸茸的绒毛,安心感像温水漫过脚踝,慢慢裹住她的心脏。
简涟坐直身体,调整了一下座椅,发动悬浮汽车,车厢里很静,只有她的小狐狸偶尔发出的细碎呼噜声,和汽车平稳的嗡鸣声。
夜色将别墅裹在暖黄的路灯中,车道上的鹅卵石泛着细碎的光。
简涟推开车门时,身体还紧绷着,副驾驶的毛团用毛毯裹得严实,被她抱在怀里,像抱了件碰不得的珍宝。
“小姐,您回来了。”管家从门前的保安室快步迎出来,还没来得及向简涟汇报,已经按照她吩咐安排好的事情,就被她的状态吓了一跳。
路灯下,简涟的眼白里爬满红血丝,原本清冷的眼神此刻淬着层冰,又裹着点没褪尽的暴戾。
他从没见过简涟这样,尤其是那双眼睛,红得吓人。
还没等他开口继续说些什么,就见简涟抬手一扬,银色的车钥匙带着风声擦过他的袖口,“当啷” 一声落在大理石台阶上,滚了两下才停住。
“没我的指示,”简涟的声音比夜风格外冷,还带着点没压下去的颤,“从现在到明天中午,不许任何人来我房间打扰。”
“我知道了,小姐。”管家连忙应下,没有多问。
简涟的房间铺着浅灰色的羊绒地毯,暖黄色的落地灯将空间映得十分柔和,她轻轻推开房门,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怀里的毛团,走到床边时,小心翼翼地将裹着毛毯的小狐狸放在柔软的被子上。
小狐狸晕乎乎地晃了晃脑袋,绒毛乱糟糟地贴在身上,耳朵耷拉着,尾巴也没了力气,只是象征性地卷了卷身体。
简涟伸出手,指尖刚碰到它的脊背,就忍不住皱起眉,温热的触感透过绒毛传来,带着点异常的滚烫,不像平时的体温。
她心里咯噔一下,指尖在它的耳尖轻轻碰了碰,更烫了。
“是喝了太多果酒的缘故吧?” 她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点不确定。
人类喝多了会发热,狐狸也会这样吗?
简涟没敢多耽搁,转身快步下楼。
厨房的冷光灯亮起时,管家在走廊那头探了探脑袋,刚要开口,就见简涟已经蹲在储物柜前翻找,手指飞快地掠过瓶瓶罐罐,最后攥住了那罐晒干的葛花。
怕草药味太苦,小狐狸不肯喝,她又从冰箱里舀了勺蜂蜜。
砂锅架在灶台上,清水慢慢煮开,葛花和蜂蜜在锅里搅出浅琥珀色的涟漪。
等醒酒汤煮得差不多了,散出淡淡的草药香混着甜意,她又找了只最小的白瓷碗盛出来,用凉水围着碗边冰了会儿,直到温度降到不烫口,才端着往楼上跑。
回到卧室时,小狐狸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只是脑袋歪了歪,眼睛迷迷糊糊地半睁着,像在等她。
简涟坐在床沿,小心地将它抱进怀里,让它软软地靠在自己膝头。
左手端着碗,右手捏着小勺,舀了半勺醒酒汤,轻轻凑到小狐狸的嘴边。
小狐狸似乎闻到了甜味,鼻尖动了动,粉色的小舌头轻轻舔了舔勺沿,将那口汤咽了下去。
偶尔有汤液顺着小狐狸的嘴角流下来,她就用指腹轻轻擦去,指尖蹭过细软的绒毛时,能清晰地感受到它皮肤下的心跳,平稳又真切,
一碗汤喂完,小狐狸的眼睛慢慢眯了起来,呼吸也逐渐变得平缓。
她把空碗放在床头的矮柜上,轻轻掀开被子躺进去,再小心地将小狐狸抱进怀里,让它贴着自己的胸口。
手臂环住那团软绒时,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和以前一样,她也是这样抱着小狐狸睡觉,怕它夜里着凉,怕它做噩梦。
落地灯的光映在小狐狸的绒毛上,泛着暖融融的光泽,右眼下方那撮墨黑的短毛在光线下格外清晰。
简涟睁着眼,一瞬不瞬地看着怀里的毛团,连困意漫上来都不肯闭眼。
眼皮重得像挂了铅,可她就是舍不得合上眼。
她怕自己一合上眼,这失而复得的温暖就会消失,怕这一切只是一场太过真实的梦。
她的指尖轻轻拂过小狐狸的绒毛,一遍又一遍,感受着那柔软的触感和真实的温度。
房间里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小狐狸的呼吸轻浅地落在她的胸口,像羽毛轻轻搔着心尖。
简涟的眼神渐渐变得朦胧,强撑的清醒也抵不过疲惫和此刻的安心,最终伴着怀里小狐狸的轻浅呼吸,一起坠入了安稳的梦乡。
晨光透过简涟卧室的纱帘,漫进浅灰色的地毯,在被褥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温纯是被胸口的暖意烘醒的,他刚睁开眼,鼻尖就蹭到一片柔软的布料,混着淡淡的草药香和简涟身上特有的洗衣液味道,瞬间让他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他心里咯噔一下,僵硬地转动脑袋,透过眼缝看到自己毛茸茸的爪子搭在简涟的衣襟上,红棕色的绒毛在晨光里格外扎眼。
更让他心脏骤停的是,他正蜷缩在简涟的怀里,简涟的胳膊还轻轻环着他的脊背,呼吸轻浅地落在他的头顶。
恐慌像潮水般瞬间淹没了他。他拼命回想昨晚的事,一杯接一杯的果酒,头晕目眩间被简涟扶上车,然后就彻底断片了。
他是不是醉得失去了控制?什么时候变回狐狸形态的?是只被简涟看到了,还是顾苇、江以槐他们都看到了?
不管是哪种可能都让他手脚冰凉。
他明明计划好了,等拿下帝都杯后再慢慢向简涟坦白,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醉酒后毫无准备地暴露,像个狼狈的逃兵。
如果只被简涟看到了他不敢想,简涟会不会害怕他?会不会觉得他是怪物?会不会再次抛弃他?
温纯的爪子轻轻攥了攥,想立刻跳下床变回人形,可目光扫过简涟的脸时,却猛地顿住了。
简涟还睡着,眉头却紧紧皱着,眼尾泛着淡淡的红,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呼吸中带着一点急促。
他忍不住往前凑了凑,用鼻尖轻轻蹭了蹭简涟皱起的眉头,想帮她抚平那抹不安,粉色的小舌头还轻轻舔了下她的指尖,像在安慰。
就在这时,简涟的睫毛突然轻轻动了动。
温纯的心差点跳出胸腔,所有的情绪瞬间被恐慌取代。
他像被烫到似的,猛地往后缩,爪子在被褥上轻轻扒拉着,生怕吵醒简涟。
温纯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从简涟的胳膊下钻出来,动作轻得像片羽毛,连尾巴都紧紧贴在身体两侧,生怕扫到被子发出声响。
跳到地毯上的瞬间,一只小巧的赤狐瞬间变成了一个身形修长的人类。
只是褪去兽形的身体未着寸缕,晨光落在他肩头,让他瞬间窘迫得耳尖发烫。
他慌乱地想找东西遮挡,目光突然扫到床边的矮柜上——
叠得整整齐齐的浅灰色家居服放在那里,领口还别着颗小小的狐狸形状纽扣,布料摸起来柔软,带着点阳光晒过的暖香。
是简涟准备的。
温纯的动作顿了顿,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身后传来被褥轻微的响动,简涟似乎要醒了。
温纯慌忙伸手去抓衣服胡乱往身上套。
当他穿好衣服准备想办法离开时,却不知身后的简涟早已睁开了眼睛。
简涟一整个晚上都没怎么睡好,怀里的软绒触感真实得不像话,可越是真实,她就越怕这是一场易碎的梦。
从后半夜开始,她就一直半梦半醒,浅眠片刻便会猛地惊醒,指尖下意识地收紧,确认小狐狸还乖乖窝在怀里,那颗悬着的心才能稍稍放下。
温纯苏醒时的细微动静,她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
毛茸茸的爪子轻轻蹭过她的衣襟,身体微微扭动着想要挣脱。
那是小狐狸小时候睡醒后想要下床玩的熟悉姿态。
简涟的心脏猛地一跳,瞬间清醒,却刻意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屏住呼吸,连眼皮都不敢颤动一下。
她听到他跳下床的轻响,听到他抓起矮柜上衣服往身上穿的窸窣声。
每一个声音都像小鼓,轻轻敲在她的心上,她知道他要逃走了,这份认知让她胸口泛起细密的疼。
直到脚步声响起,简涟再也忍不住了。
“小狸。”
“要去哪?”
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像一道惊雷,瞬间炸在温纯耳边。
他的脚步猛地顿住,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的背影僵得像块石头,四肢仿佛安上了生锈的发条,却怎么也迈不开下一步。
身后传来被褥翻动的声响,简涟的脚步声轻轻落在地毯上。
“我知道了。”她的声音依旧带着沙哑,却比刚才坚定了些,像是终于说出了憋了一整晚的话,“温纯,我知道你是小狸,你是我弄丢的那只小狐狸。”
温纯的肩膀微微颤抖起来。
“别走好吗?”简涟的声音里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她停下脚步,没敢靠得太近,怕给他压力,“你离开我的这段时间里,我每天都在想你。我以为你再也找不回来了,以为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他们都让我想开点,但我其实根本没有一天放弃过找你”
简涟那声小狸一出来,温纯的眼睛里就情不自禁地蓄满了眼泪,大颗的泪珠在眼尾聚成形,像清晨沾在绒毛上的露珠,悬在睫毛下方,明明已经盈满了,却固执地不往下掉。
鼻腔里涌上一阵熟悉的酸涨感,像小时候偷喝简涟的橘子汽水,气泡争先恐后往鼻尖钻,又麻又酸,憋得他眼眶发烫,连视线都开始模糊。
这些年被他压在心里的委屈、被遗弃的恐惧、变成人类后小心翼翼隐藏身份的不安,以及这段时间留在简涟身边的担忧,纷纷化作了酸胀的气泡撑着他的眼。
他的肩膀轻轻颤抖着,指尖死死攥着衣角,布料被捏出深深的褶皱,“你不怕我吗?”
他不敢回头,只能盯着自己的鞋尖,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像在等待一场审判。
简涟的唇紧抿着,声音很坚定:“不怕。你是我的小狸,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喜欢你。”
温纯的瞳孔微微睁大,里面映着简涟的影子,像突然被点亮的小灯。
耳尖那点浅粉,顺着耳廓慢慢染到耳后,连脖颈都泛了层淡淡的绯色,像被夕阳漫过的云霞。
简涟继续说:“以前你和隔壁大黄打架被咬瘸了腿,我不照样喜欢你”
温纯听到她这么说,一下就炸毛了,愤愤反驳道,“我才没有被那只臭狗咬瘸腿!那是、那是”
话说到一半,喉咙突然卡壳,气势泄了大半。
简涟笑道:“没有瘸腿那是什么?那是因为小狸是装瘸的对吗?”
被揭穿的温纯,脸“唰”地涨成了熟透的樱桃色,舌头像打了结,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下句。
羞愤使他去抓门把手,嘴里还强撑着:“我要回基地了!卫教练他们该担心了!”
“我已经跟卫烟说过了,”简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说你昨晚喝多了,今天在我这歇一天,让他们不用担心。”
温纯咬了咬下唇,还是不甘心,抬脚还是想要离开。
简涟忽然轻声说了一句:“小狸,过来让我好好看看你,可以吗?”
她的声音在温纯听起来有些虚弱,他想起她还有头痛病,抬起的脚又放了下去。
“小狸”这个称呼像带着温度的小石子,轻轻砸在他心上,耳朵又开始发烫,像被温水浸过似的,连耳根都红透了。
沉默了几秒,温纯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很大的决定。
他缓缓转过身,不再像刚才那样躲闪,而是定定地看向简涟,眼神里还带着羞赧,鼻尖因为刚才的炸毛还泛着点红。
他的声音佯装平静:“我已经不是当初那只小狐狸了。”
简涟听见这句话,心中一痛,她知道弄丢了她的小狸,都是她的责任。
温纯继续说道:“我现在是人类,是你的队友,而你也不再需要一只小狐狸的陪伴了。”
“我不能没有你的陪伴,小狸。”简涟直截了当地回道。
温纯有些面热,他不明白什么叫不能没有他的陪伴,忽然,他想到什么,“你不是喜欢Equinox吗?”
简涟差点一口气没上来,问道:“你从哪里看出我喜欢Equinox的?”
温纯红着脸,呐呐道:“因为你以前在赛后采访里夸过Equinox ,而且之前江以槐说你们很配,你也没有否认。”
简涟:“”
她的小狐狸还是那么爱吃飞醋。
“我喜欢你,温纯。”——
作者有话说:正文完。
第88章
简涟的声音不高, 却像一道惊雷,直直劈进温纯的心里。
他浑身一僵,像被按了暂停键, 指尖瞬间麻了麻, 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脚后跟磕在地毯上, 发出轻微的闷响。
脸颊的热度“唰”地窜到温纯头顶,像被炭火烘着似的,烫得惊人,连脖颈都泛着一层红。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些什么来回应简涟,明明想躲开简涟过于直白的目光,却又控制不住用余光偷瞄。
简涟站在晨光里, 眼神认真得能映出他的模样, 没有半分玩笑。
这一眼看得他心尖颤了颤,赶紧低下头,目光虚虚地盯着自己的鞋尖。
温纯下意识地扯了扯衣服下摆, 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才好,胸口的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肋骨。
“咚咚”的声响在耳边放大,盖过了周围的一切声音, 连简涟的呼吸声都变得模糊。
正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他已经不是当初那只小狐狸了,他有了人类的情感,所以他不确定简涟此时说出口的喜欢,是对身为小狐狸的喜欢,还是对身为温纯这个人的喜欢。
他也不敢将自己的顾虑直截了当地问出口。
如果不是他的秘密意外暴露,也许温纯就不用这么小心谨慎了,而且他现在冒不起任何失去简涟的风险。
他嘴角慢慢牵起个软乎乎的弧度,像蒙了层浅浅的雾,声音轻轻的,还带着点没平复的沙哑,像被风吹软的棉线:“小狸也喜欢简涟,很喜欢很喜欢。”
简涟察觉到了他的失落,没有追问,只是在心中感慨她的小狐狸真的长大了,开始有自己的心事了。
听见温纯的话,她一怔,无奈地笑了笑,温纯说的喜欢和她说的大概不是一回事。
可如今她好不容易才找到她的小狐狸,简涟不想把对方吓跑了。
她看着温纯泛红的耳尖和攥着衣角的手,眼底泛起柔软的笑意,轻轻叹了口气,“小狸,这么久没见,过来让我抱抱你。”
简涟直白的话语令温纯瞬间僵在原地,脸颊热得发晕,眼神慌乱地飘来飘去,像被突然揉乱了毛的小兽。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简涟的意思,是想他变成小狐狸的模样让她抱抱。
在简涟温柔的注视下,温纯亦步亦趋地朝她走来。
几乎眨眼间,温纯笔直修长的身影褪去,地上堆起一团浅灰色的衣物。
下一秒,一只红棕色的小狐狸从那堆衣物中钻出来,抖了抖茸毛,轻轻跳上床,慢慢靠近简涟的怀抱。
再次接触到毛茸茸的触感,简涟胸腔中那颗飘着的心,才有了一点实感。
时隔六年,她的小狐狸真的回到了身边,熟悉的感觉打碎了所有克制,眼泪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顺着简涟的脸颊往下淌。
毛绒蓬松的小狐狸立刻往前凑了凑,伸出粉色的小舌头,轻轻舔舐着她的泪痕。
它贴着简涟的掌心,发出两声极轻的“嘤嘤”声,软糯的叫唤里带着安抚。
“狸宝,我的狸宝。谢谢你还愿意相信我。”简涟将整张脸埋在小狐狸柔软的腹部,闷闷地说道。
听见她的话,温纯的身体僵硬了一瞬,有些不好意思地扭了扭身子。
以前住在小洋楼的时候,温纯精力旺盛,简涟在家里给它专门打造了一块玩耍区域。
铺着它最喜欢的浅橙色软绒垫,上面堆着咬不烂的麻绳球、能弹得很高的弹力鼠,原木的爬架缠满了防滑的棉绳。
即便是这样。
只要简涟要去学校上课,把它独自留在家里,它就会故意闹脾气拆家。
沙发上的抱枕套被扯得稀碎,棉絮飘了一地,书架最下层的画册全被扒到地上,页角还沾着几根红棕色绒毛
这是简涟放学回来后,时常能看到的场景。
当她环顾四周,就会在沙发底下看见一个晃来晃去的毛绒尾巴。
虽然简涟平时十分宠溺它,但碰到温纯故意做坏事时,管教起来也不心慈手软。
她会弯腰捡起被扒到地上的画册,然后伸手拎起小狐狸后颈的软皮。
小狐狸立刻乖乖缩起爪子,却还犟着脑袋,耳朵耷拉在头顶。
简涟把它放到满地狼藉前,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它的屁股,声音严肃:“罚你三天不准吃零嘴,下次再犯,就罚你一周不准吃零嘴,以此类推”
以往挨了训的小狐狸瞬间没了气焰,却还嘴硬着闹委屈。
它挣开简涟的手,转身就蹿进阳台的小窝,用爪子扒拉着窝边的绒毯,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连半颗脑袋都不肯露出来。
到了饭点,阿姨把拌了鸡胸肉碎的粮碗端到窝前,喊它吃饭,它也只是从绒毯缝里瞥一眼,鼻子里哼出一声气音,摆明了要跟简涟“冷战”。
这时简涟就会放下手里的事,走过去蹲在窝边,用指尖轻轻戳了戳窝边露出来的绒毛,温声道:“狸宝,出来吃饭了。”
窝里面的小身子动了动,却还是没动静。
简涟就继续耐心地轻声唤,一句接一句的“狸宝”,还是把窝里的绒毯哄得动了动。
一只湿漉漉的黑眼睛从缝里露出来,偷偷瞄了简涟一眼。
简涟见状,忍不住笑了,伸手摸了摸它已经慢慢探出来的脑袋。
再次听见这样亲昵的称呼,温纯的心瞬间像是陷进了一片柔软的棉花中,一些被他认为是“妄想”的情绪,仿佛沉睡已久的绿芽,碰到一点露水的滋润,便迅速疯长。
简涟整张脸深深埋进小狐狸温热的肚子里,鼻尖蹭着蓬松的红棕色绒毛,熟悉的暖香裹着浅淡的阳光气息钻进鼻腔,让她忍不住轻轻蹭了蹭。
像个终于尝到甜头的小孩,久久不愿起身。
温纯被她抱得严实,毛茸茸的身子蜷在她怀里,四肢渐渐被压得有些发麻,僵硬感顺着脊背慢慢蔓延。
它试探着抬了抬爪子,想换个舒服点的姿势,可刚一动,就听见头顶传来简涟的轻唤:“狸宝。”
声音里带着点沙哑和无意的依赖,像羽毛轻轻搔在心尖上。
温纯的动作瞬间顿住,红棕色的尾巴尖悄悄垂了下来,乖乖地贴在身侧,连爪子都收了回去,任由简涟埋在自己肚子上。
没过多久,僵硬感又涌了上来,它忍不住动了动耳朵,可“狸宝”两个字一响起,他便放弃了。
中途,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管家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小姐,午饭做好了。”
没等到简涟回应,门外的声音也识趣地没再响起,只留下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两人轻缓的呼吸声。
简涟又抱了一会儿,才慢慢抬起头,指尖轻轻拂过小狐狸耷拉着的耳朵:“狸宝,留下来陪我吃个午饭好吗?”
温纯的耳朵动了动,黑亮的眼睛望向简涟,眼底映着她带着笑意的模样。
小狐狸轻轻眨了眨眼,粉色的小舌头舔了舔简涟的指尖,然后温顺地往她怀里又蹭了蹭,尾巴尖轻轻勾了勾她的手腕。
简涟见状,嘴角的笑意更深,低头在它毛茸茸的头顶亲了一下:“狸宝真好。”
好不容易被简涟放开,温纯终于能伸展身体了。
蓬松的赤红色绒毛还带着被按压的服帖感,像是团被揉皱后刚展开的绒布。
前爪探出,趾垫张开,露出粉嫩的肉垫,接着后腿蹬地,将蜷缩许久的四肢拉直,关节处隐约传来细微的“咔嗒”声。
它的尾巴原本紧紧卷在身侧,此刻也慢悠悠地松开,像一条燃烧的赤色绸带,向上翘起一个优美的弧度。
温纯刚舒展完僵硬的四肢,蓬松的尾巴悠悠地扫在被子上,带着几分慵懒的惬意。
它一抬眼,恰好撞上简涟的目光,不知道看了多久。
瞬间,温纯围着一层浅绒毛的耳廓唰地泛起一层薄红,刚才还舒展的身体猛地绷紧。
它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蓬松的大尾巴如同被点燃的火焰,飞快地卷到身前,将整张脸严严实实地裹了进去。
“你、你先转过去。”它的声音闷闷地从尾巴里传出来,带着羞恼的意味,“我、我要穿衣服了!”
简涟看着它把自己快裹成一团毛茸茸和的球,眼底的笑意忍不住漫了出来,唇角勾起一抹温和的弧度,“好,我不会偷看。”
温纯裹在尾巴里的脑袋微微一顿,鼻中随即发出一道清晰的“哼”声,鼻尖的绒毛轻轻颤动。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简涟有点坏
等温纯变回人类的形态,穿好衣服,跟着简涟下楼时,脸颊的热意还没完全褪去。
餐厅里的长桌铺着米白色桌布,阳光透过落地窗落在桌面上,映得餐具泛着浅淡的光。
见两人下来,管家恭敬地拉开相邻的两个座椅,便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温纯的目光扫过餐桌,心脏轻轻一跳,桌上几乎都是他爱吃的菜。
他的鼻尖忍不住轻轻动了动,熟悉的香气勾得他心痒,还没来得及拿起筷子,简涟已经给他舀了一碗温热的鸡汤,吹了吹,才递到他嘴边。
动作自然得像是喂过他千百遍。
温纯猛地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汤匙,还有简涟眼底自然流露的宠溺。
热意从脸颊蔓延到耳尖,连脖颈都泛了层浅绯色,他张了张嘴,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我、我自己可以的”
说着,他想伸手去接简涟手中的碗,却被简涟轻轻避开了。
她依旧举着汤匙,眼神里仍然带着笑意,语气自然得仿佛只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小时候,你总是缠着要我喂,不喂就扒着我的裤腿不肯吃饭”
“可我现在不是小狐狸了。”温纯没等她说完,就急忙打断,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急切。
他慌忙低下头,不敢看简涟的眼睛,垂在腿上的手指攥紧了。
他想让简涟像对待一个真正的人类那样对待他,而不是还把他当做当年那只什么都不懂的小狐狸。
简涟举着汤匙的动作顿了顿,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和紧绷的脊背,眼底的笑意慢慢沉了下来,变成了认真的凝视。
“不论你是人还是狐狸,都是我的狸宝。”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汤匙轻轻碰了碰他的唇角,“不要和我这么生疏好吗,狸宝?”
他缓缓抬起头,对上简涟的眼睛。
她的眸子带着沉静的吸引力,专注地投进温纯的眼中,他不再拒绝,微微低下头,乖乖地喝下了那勺鸡汤。
“味道变了吗?”简涟自己对食物没有太多讲究,不过有了自己的房子后,还是把以前的阿姨请了回来。
“没,徐姨的手艺还是和以前一样好!”温纯两颊鼓鼓地回道。
简涟的唇轻轻勾了勾:“那你可得多吃一点。”
吃完饭,和简涟大眼瞪小眼地坐着,温纯又开始无所适从起来,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以什么身份和简涟相处。
如果是作为队员的话,那他现在是不是应该离开了?
如果是作为
温纯没敢想下去,尽管他也很想以小狐狸的身份,和简涟再多呆一会儿,可一想到自己对简涟那隐秘的感情,他实在没办法再这样纵容自己。
“队、队长,我该回基地训练了。”他还是开口了,“你要和我一起回吗?”
“忘了跟你说,早上的时候,卫烟发消息说,因为帝国外交的事,国内所有赛事都暂停了。”简涟不紧不慢地拿起一张餐巾纸,给温纯擦了擦嘴角的油渍。
“啊?”
温纯眨了眨眼,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有一瞬间的怔愣。
“帝国政府的规定,我们的比赛暂时停办了的意思。”简涟解释道。
“哦”
温纯下意识打开了自己的个人终端看了一眼,没有卫烟发来的消息。
“卫烟知道你在我这儿,所以直接给我发消息了。”简涟注意到他的举动补充道,“还有一件事,卫烟说,过年之前这段时间里,我们不用忙着训练了,还单独提到了你。”
温纯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简涟:“我?”
“嗯。卫烟说正好你有时间,补补学业。”简涟眨了眨眼睛,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
她的话音刚落,温纯手腕上的个人终端突然亮起,一道消息弹窗跳了出来,是江以槐发过来的:“听说你要回去上学了?”
紧接着,第二条消息接踵而至。
“相比上学,我宁愿让在基地加练哈哈哈哈!”
“啧啧啧”
温纯盯着终端屏幕,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他都能想象到江以槐说这些话时欠扁的表情。
帝国的任何一所大学都没那么好混。
这里的教育体系向来是宽进严出,入学时门槛不高,可一旦踏入校门,每一门课程的学分都至关重要。
若是学分不达标,或是有挂科记录,毕业时只会难上加难,甚至可能毕不了业。
温纯现在进入了职业电竞战队,因着电竞已经进入官方体育项目,加上他特殊的身份背景,校方才允许他暂时休学,但也要求他抽时间补修落下的课程,并且期末考试还要达到学校的标准。
他下意识地皱了皱鼻子,指尖在屏幕上戳了戳。
简涟将温纯眼底的低落尽收眼底,他垂着眸子,长睫轻轻搭着,指尖无意识地攥着桌角的纸巾,像只泄了气的气球。
她拿起面前的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唇角,语气中带着安抚:“怎么了?怕课程落后太多跟不上吗?”
温纯乖乖点了点头,耳尖还带着点未散的热意。
他不仅担心课程落后太多跟不上,还担心期末考试考得一塌糊涂,给简涟丢脸。
头顶落下一片温热的触感,简涟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腹轻轻蹭过发顶。
“不用太担心,”她的声音落在耳边,像温水漫过心尖,“这段时间你的补修课程,有哪里不懂的,可以问我。”
温纯下意识地跟着点头,还沉浸在“怕给简涟丢脸”的郁闷中,直到简涟的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他才猛地反应过来。
像影片卡顿了一下,他的长睫飞快地眨了眨,原本耷拉的眸子瞬间瞪大,惊讶地看向简涟:“我记得你好像不是计算机系的”
简涟看着他这幅迷惑的模样,眼中掠过一丝笑意,没有否认,反而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小狸记得很清楚嘛。”
她的指尖还停留在温纯的发顶,清清灰捏了捏软乎乎的发丝,“我确实不是计算机系的,但江以槐以前是帝都大学计算机系的,她当年补修课程时,软磨硬泡拉着我陪她一起上了四年的计算机课程,就连她期末考试要用的笔记也是我帮她整理的。”
温纯的眼睛里闪着亮晶晶的光,忍不住在心里感叹:简涟也太厉害了吧!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什么是她不会的东西了吧!
一想到身后有简涟,那些晦涩的课程似乎也没那么让人望而生畏了。
“好”
见温纯的心情好了一些,眉梢也轻快了起来,简涟顺势转移话题:“要不要去专门给你准备的房间里体验一下?”
温纯愣了愣,黑宝石一样的眼睛眨了眨,反应过来简涟说的是什么房间时,脸颊泛起热意,像浸在水中的桃花瓣。
他讷讷应了声:“好”
温纯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人在附近后,当着简涟的面,坐得笔直的身影褪去,只留下一只小狐狸稳稳坐在椅子上舔着爪子,绒毛在阳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变成狐狸后绒毛带来了更多安全感,使温纯大胆了一些。
它前爪搭在椅边,身体微微前倾,蓬松的大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晃,耳朵耷拉着,垂在毛茸茸的头顶上,黑亮的眼睛湿漉漉地望着她,像盛了一汪清泉。
以简涟对它的了解,立刻就明白了温纯的意思。
她抬手,小心翼翼地将它抱进怀里,熟悉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但很快温纯轻盈的重量便令她再次皱了皱眉。
昨天晚上她就发现了,温纯变成狐狸后的重量很轻,轻得完全不像一只成年狐狸该有的重量。
“小狸,为什么你看起来”简涟顿了顿,指尖慢慢地梳理着他背上的绒毛,尽量用不会伤到怀中小狐狸心的措辞问道,“和小时候没有太大的变化?”
说完她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糟糕的预测:温纯以前被做过实验,会不会是因为这个才导致他停止了生长?
简涟一想到因为自己的疏忽,温纯才会遭到这样的伤害,胸口就像被细密的针扎,密密麻麻地疼。
怀里的小狐狸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蹭了蹭她微凉的手指,毛茸茸的脸颊贴在她的掌心,带着温热的触感。
“每个拟人态生物在能够变成人后,兽形便会维持在第一次变成人的那个阶段,不要紧的。”
“嗯。”
简涟抱着温纯的手臂下意识收紧,她在心里暗暗发誓:从今以后,她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温纯了。
简涟抱着温纯走到一扇浅原木色的房门前,指尖轻轻转动门把手,“咔哒”一声轻响,门被推开。
暖融融的光线从房间里漫出来,带着淡淡的阳光与原木制品混合的香气。
她弯腰,将怀里的小狐狸放到地上。
脚刚沾到柔软的地毯,温纯就像被解开了束缚的小炮弹,赤红的身影化作一道残影,撒欢似的飞快冲进了房间。
墙面刷成了柔和的米橙色,地面铺着厚厚的短绒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尽管还盖了一层蓝色的尿垫,仍然能感受到阳光照在上面带来的暖意。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圆形的小床,铺着蓬松的奶白色绒垫,边缘缀着一圈浅棕色的流苏。
床旁边是一个迷你版的布艺沙发,蓬松得像朵棉花糖。
小狐狸冲到小沙发前,后腿一蹬,轻盈地跳了上去,它在蓬松的沙发上打了个滚,赤红的绒毛被压得微微蓬松,又很快弹起。
它抬起前爪,蹭了蹭沙发扶手的软绒,黑葡萄似的眼睛亮晶晶的,尾巴在身后飞快地摆动着,带着抑制不住的雀跃,还发出了几声轻快的“嘤嘤”声。
紧接着,又迫不及待地爬进旁边的小床上,将床上那条印着黄色小鸭子的绒毛小毯叼在嘴里。
整个房间里都回荡着他轻快的动静,赤红的身影在各个角落穿梭,尾巴甩得像个鸡毛掸子,耳朵时不时因为兴奋而微微颤动。
鎏金碎芒从纱帘缝隙漏进来落在温纯身上,为他覆上一层辉光,赤焰般的皮毛像淬了层琥珀色的光晕。
它嘴里叼着那张小黄鸭毛毯,肉垫陷进地面里,没发出半点声响,只有蓬松的大尾巴在身后轻轻垂着,尾尖偶尔扫过光带,落下细碎的影,朝着简涟一步一步跑来。
简涟站在原地,呼吸顿了半拍,指尖微微发麻,心跳撞着胸腔,像从前回到家中无数次接住它那样,接住了温纯。
六年的分离磨不灭她对温纯的想念,而她的小狐狸,从来都是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存在。
从前是,如今亦是。
她忍不住将双臂收紧、再收紧,直到她怀里的小狐狸几乎陷进她的心脏,也只够慰藉半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