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幽扉骤寂,夜巷素墨
作品:《萧墙龙影,九州潮》 别院内熏着淡淡的百合香,案上摆着熬得软糯的莲子粥、蒸得细嫩的蛋羹,全是按着六岁孩童口味做的精致吃食,可沈湘棠半点没动,反倒攥着一柄小巧的银柄匕首,在指尖转得飞快。
匕首虽未开刃,形制却小巧锋利,看着仍叫人心惊,看得一旁的凌时屿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蹲在她面前,语气放得不能再软,苦口婆心:“小祖宗,听话,把匕首给我。小孩子玩这个危险,划伤了手怎么办?”
他伸手想去取,沈湘棠手腕一偏,干脆利落地躲开。小姑娘眉眼间有点萧念的矜贵凌厉,又掺着沈景遇的冷傲桀骜,小小年纪,气场已经先一步长全。此时她眉头一皱,抿着嘴就是不给,连眼神都懒得给他一个:“不。”
拒绝得干脆又无情。凌时屿伸在半空的手僵住,沉默良久。
心底疯狂哀嚎。
这小丫头真就是集萧念的娇纵和沈景遇的冷傲于一身,是个实打实的幼年版帝后结合体,比当年的沈夙眠更甚,被宠得无法无天,谁都不敢惹,他只能默默收回手。
这副又倔又娇、把兵器当玩具的模样,简直和沈清韵小时候一模一样!怎么沈家的姑娘,一个个都这么喜欢匕首吗???
凌时屿越想越气,忍不住在心底把沈景遇骂了千百遍:沈景遇那个王八蛋,生孩子一个接一个,生出来就扔给别人带,自己跟萧念去过二人世界,留他一个堂堂王爷在这里当奶妈哄娃!这叫什么事啊!
凌时屿耐着性子又拿起银勺,舀了一勺粥递到她嘴边:“先吃口粥,吃完了再玩,行不行?”
沈湘棠眼皮压根就没抬一下,把头扭到一边,理都不理他,继续摆弄手里的匕首,摆明了不给他面子。
门口,时凝烟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快步走了进来,语气里满是嫌弃:“连个孩子都喂不明白,你还能干点啥?死一边去,我来!”
话落,她将怀里熟睡的沈湜诺往凌时屿怀里一塞。拿过碗勺,凌时屿下意识接住软乎乎的小娃娃,整个人还处在茫然之中,就见时凝烟已经走到沈湘棠面前:“来,小湘棠,乖乖吃饭好不好?吃完了,伯母给你拿蜜饯。”
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
刚才还对凌时屿爱答不理、攥着匕首死不松手的沈湘棠,一看见是时凝烟,小脸上的桀骜瞬间收敛,乖乖松开手,把匕首丢到一旁,小嘴一张,安安静静等着投喂。
那配合程度,堪称乖巧典范。
凌时屿抱着沈湜诺站在原地,整个人彻底懵了,脸上写满了大大的问号。
凭什么???
他哄了半天连口饭都喂不进去,时凝烟一来就乖乖听话???这差别对待也太明显了吧?!
合着这小丫头是专门欺负他这个老实王爷是吧?
沈景遇那个甩手掌柜,不仅生了群难带的娃,连娃都这么看人下菜碟!
偏殿的门被萧念轻轻阖上,她抬眸扫过殿内垂手侍立的宫人,声音轻淡:“你们都退下,殿外三丈之内,不许任何人靠近。”
宫人闻言齐齐躬身应声,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转瞬之间,偌大的偏殿便只剩下沈景遇与萧念二人。
烛台立在殿中,两支红烛燃得正旺,烛火跳曳着洒下暖融融的光,将殿内的器物都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正对殿门的紫檀木长案上,摆着御膳房精心烹制的佳肴,羹汤还冒着袅袅热气,珍馐鲜香味美,却自始至终无人动过一筷——他们压根就不是来用膳的。
前厅的喜乐、宾客的笑闹隔着厚重的殿门传来,模糊得如同远在天际,偏殿内自成一方与世隔绝的小天地。沈景遇长臂一伸,将萧念轻轻揽入怀中,指腹摩挲着她腰间柔软的衣料,下颌抵在她发顶,声音得像浸了暖玉:“吵了一日,累不累。”
萧念靠在他怀里,指尖轻轻揪着他的衣袍,微微仰头,迎上他的视线,眼底盛着灯影,也盛着他:“孩子们大婚,热闹些也好。”
温度在一点点升高,暧昧如同藤蔓,悄无声息地攀满整间偏殿,缠缠绕绕,将两人牢牢裹在其中。沈景遇微微俯身,将她圈在自己与椅背之间,气息笼罩而下,他抬手将她打横抱起。
萧念下意识环住他的脖颈,脸颊微微泛起薄红。他没有将她抱向软榻,反而转身,走到殿内一侧的长案旁。
沈景遇轻轻将她放在台面上,让她坐着,自己则站在她双腿之间,双臂撑在她身侧,将她彻底困在自己怀中。
距离近得不能再近。
他的呼吸落在她的额间,她的气息拂在他的喉间。
萧念微微仰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对方也跟着垂眸,目光牢牢锁在她的唇上,他微微低头,一点点靠近
暧昧在这一刻攀升至顶峰。
萧念闭上眼,等待着那抹熟悉的温度。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就在唇瓣即将相触的刹那——
“哐当——”
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门外赫然站着那一群磨磨蹭蹭、视死如归的“电灯泡天团”,他们也压根没想过要先敲门。
沈景遇的动作僵在半空,维持着俯身欲吻的姿势,停在离她唇瓣不过一寸的地方,连呼吸都顿住。萧念猛地睁开眼,眼底还带着未散的水汽与慌乱,茫然地朝门口看去。
下一秒,四目相对——
不,是六目相对。
空气,死一般的沉默,时间仿佛被硬生生掐断。
门口,整整齐齐站着四个脑袋。排成一排,像是被人按在原地一般,一个个瞪圆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殿内的景象。
沈知韫:“……”
沈清韵:“……”
沈夙眠:“……”
沈行裴:“……”
哦豁。
忘了锁门。
沈景遇万年不变的清冷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沈夙眠大脑一片空白,此刻根本没空去想什么萧霈尘,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盘旋——
好像……不小心撞破了父皇母后最不能被打扰的好事。
遗言该想什么比较体面?
谁能想到,亲爹亲妈在寝殿里独处,连门都没锁……
几人如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僵在原地,连动一下手指都不敢。空气凝固,尴尬到了极致,安静到了诡异。
两两相望,唯余沉默
入夜,迟诏王府外的长街,宾客们三三两两散去,车马辚辚,笑语声声。
萧恬栖、萧璐艺、萧娆、萧箬凝、萧艺凡、萧妤、萧言柒、萧月、萧书昀九位公主走在前面,身后还跟着两位特殊的“同行者”——晟亲王萧钧奕,以及才三岁的萧秧晟。
萧恬栖负责抱着萧秧晟,小家伙揉着惺忪的睡眼,小脑袋歪在她肩头。萧月和萧书昀手牵着手蹦蹦跳跳,萧艺凡和萧璐艺则一左一右架着脚步虚浮的萧钧奕,一路走一路嘟囔。
“我的天,四哥你是喝了多少?沉死我俩了!”萧艺凡扶着萧钧奕的胳膊,咬着牙往旁边挪了挪,少年看着清瘦,喝醉了竟重得像块铁。萧钧奕半眯着眼,脸颊通红,嘴里还含糊着酒话:“不醉不归……”
“还不归呢,再走两步你怕是要就地睡大街了!”萧璐艺翻了个白眼,伸手扶着他的腰,“你可别吐啊,吐我身上我跟你没完!”
萧钧奕哼哼两声,脑袋往萧璐艺肩上一靠,惹得小姑娘又是一阵哀嚎。萧恬栖回头看了眼,忍俊不禁:“行了,别欺负你四哥了。”
“欸,四嫂也真是心大,把四哥一个人落在席上不管。”若温聆汐在,哪里轮得到她们几个姑娘家架着萧钧奕走,偏她临时有要事提前回了驿馆。萧念、沈景遇两个人全程就没分开过,简直让人没脸看,而江慕淳和沈晚遇,沈慕韵三个姐妹也好久没聚一起了,现在搁哪里正聊的火热。这群没了人管束的公主,索性连马车都不要,说好不容易来趟帝国,要借着月色走回去,权当逛夜景,还特意屏退了随行的侍卫,只说自己几人都有武功,不必跟着。
可是此刻酒意上涌,身上的繁复宫装又勒得慌,几个姑娘只觉得步履沉重,早没了起初逛夜景的兴致,只盼着快点回驿馆。萧秧晟在萧恬栖怀里蹭了蹭,小声喊了句“三姐,困”,萧恬栖轻轻拍着他的背,柔声道:“快了,晟晟乖,到了驿馆就睡觉。”
一行人说说笑笑,拐进一条僻静的宫道,两侧的宫墙高峻,灯笼也稀稀拉拉的,风一吹,树影婆娑,竟添了几分凉意。萧言柒缩了缩脖子:“怎么突然这么冷,早知道就坐马车了。”
话音一落,前方的黑暗里突然窜出十几个黑衣蒙面人,个个手持长刀,目露凶光,堵在了宫道尽头。原本的嬉闹声瞬间戛然而止,几个姑娘脸色骤变,萧恬栖下意识将萧秧晟往怀里紧了紧,退到众人身后,警惕地盯着来人:“你们是谁?竟敢在帝国皇城里动手!”
萧娆和萧箬凝也立刻站成一排,将萧妤、萧月这些年纪小的护在中间,可方才喝的酒还在胃里烧着,身上的宫装层层叠叠,别说动手,连抬手都觉得不便,更别提施展武功了。萧钧奕被这阵仗惊得酒醒了几分,挣扎着想要站直,却腿软踉跄了一下,骂道:“放肆!知道我们是谁吗?”
那些黑衣人根本不答话,挥着长刀就冲了上来,刀风凌厉,直逼众人面门。几个姑娘吓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萧艺凡和萧璐艺拖着萧钧奕往后退,萧恬栖抱着萧秧晟躲躲闪闪;眼看长刀就要劈到萧月面前,她吓得闭上眼睛,尖叫声卡在喉咙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几道银光突然从头顶破空而来,精准射向冲在最前的几个黑衣人,只听几声闷哼,那几人应声倒地,暗器正中要害,瞬间没了气息。
剩下的黑衣人见状,脸色大变,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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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一眼,竟不敢再上前,握着刀的手微微颤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可怕的存在。领头的黑衣人低喝一声,一众黑衣人立刻收刀,转身就想逃。
“想走?”一道女声从屋顶传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冷冽。
众人惊魂未定,下意识抬头望去,只见屋顶上,并肩立着两个女子,月光洒在她们身上,勾勒出两道截然不同却同样惊艳的身影,晚风拂动她们的衣袂,宛如月下谪仙,又似暗夜修罗。
左边的女子身着一袭素白长裙,轻盈的纱料在风里漾开层层柔波,如流云垂地。头上覆着一顶高及丈许的素白帷帽,精钢为骨,千丝素纱垂落,风一吹,隐约露出一截如墨的长发,看不清面容,却透着一股清冷出尘的气质。她腰间别着一把金色铁扇,扇骨收束如剑,乌木扇柄被摩挲得温润发亮,尾端坠着一枚小小的墨玉坠子。
右边的女子则是一身墨色劲装,外罩近乎纯黑的薄纱,衣摆袖口晕染着烟霞似的白,行走间墨云衔霜,明暗流动。内搭的银线暗纹抹胸衬裙勾勒出利落的身形,腰间束着嵌银宽革带,绦带垂落,金属链牌与玉坠相击,轻响清脆。她头上也覆着帷帽,素纱为顶,黑纱半遮面容,只露出一点朱红的唇色,艳得惊人。手中握着一柄极简的长剑,瓷白色的剑鞘素净无纹,唯有中段一枚银白剑扣,在月光下闪着冷光,剑未出鞘,却已透着慑人的剑气。
两人静静立在屋顶,周身的气场冷冽强大,那些逃窜的黑衣人竟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半步也不敢动。
宫道下的几人都看懵了,一个个张着嘴,忘了说话,方才的惊恐还挂在脸上,此刻又添了几分茫然与好奇。萧艺凡小声戳了戳身边的萧璐艺:“这……这俩姑娘是谁啊?看着好厉害……”
萧璐艺也呆呆点头,眼睛直勾勾盯着屋顶:“不知道啊,长得肯定好看吧?这气质,绝了……”
萧钧奕酒醒了大半,扶着墙根站直,眉头微皱,盯着那两个女子的身影,心里暗自思忖,这两人的武功路数从未见过,看身手绝非泛泛之辈,竟会在此时出手救他们,是巧合,还是早有安排?
萧恬栖抱着萧秧晟,眼神警惕却也带着感激,对着屋顶扬声道:“多谢二位姑娘出手相救,不知姑娘芳名?改日我等必当登门道谢!”
话音落下,屋顶上的两人却没有回应,素白长裙的女子微微侧头,似乎看了眼地上的黑衣人,墨色劲装的女子则抬手按了按腰间的剑扣,周身的冷意又重了几分。
晚风再次吹过,帷帽的轻纱轻轻晃动,依旧看不清她们的面容,唯有那两道并肩而立的身影,在月色下,成了今夜皇城最神秘的一道风景。
“举手之劳,不必留下名姓。”
白衣女子的声音清泠如月下泉流,隔着素纱飘落,淡得像一阵风。
底下的黑衣人本就被二人的气场慑得僵立,闻声瞬间回过神,哪里还敢多留,连地上同伴的尸首都顾不上,跌跌撞撞地往宫道深处窜,眨眼间就没了踪影,只留下几道慌乱的黑影。
黑衣女子见状,腕间微沉,握着瓷白剑鞘的手骤然收紧,脚尖一点便要提气追上去,剑风隐有出鞘之势。却不料刚动身形,便被身侧的白衣女子轻轻拉住了手腕。
白衣女子的力道不重,带着一股稳劲,堪堪将她拦在原地黑衣女子侧头看她,帷帽下的目光似有不解,朱红的唇瓣微抿,没再动,但周身的冷意仍未散。
白衣女子转而望向宫道下的众人:“这儿不太太平,几位殿下早些回去吧,夜里独行,总归不妥。”
晚风卷着她的素纱裙摆轻扬,千丝帷帽晃了晃,遮去了所有神情,唯有那截垂落的墨发,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与她周身的清冷格格不入。
言罢白衣女子微微侧过身,似是准备离开。黑衣女子扫了一眼宫道的方向,确认黑衣人早已遁走,便收了剑势,与白衣女子并肩,便如两道轻烟,顺着宫墙的檐角飘远,眨眼间就消失在月色里,只留下夜风拂过檐角的轻响,和下方一众仍未回过神的几人。
直到那两道身影彻底不见,萧娆才松了口气,拍着胸口道:“我的天,这俩人也太厉害了吧,那暗器飞得又快又准,一下子就撂倒好几个!”
“何止啊,你看那黑衣姐姐的剑,都没出鞘,就吓得那些人不敢动了!”萧艺凡附和着,眼神里满是崇拜。
“只是这两个人有点眼熟诶”萧璐艺疑惑
萧恬栖轻轻拍着怀里已经吓懵的萧秧晟,沉声道:“别光顾着惊叹了,方才那位姑娘说得对,这儿不安全,我们赶紧走。”
萧璐艺和萧艺凡立刻点头如捣蒜,俩人一左一右架起萧钧奕,跟拖大型摆件似的往回拽。
萧娆、萧箬凝护着小的,萧妤、萧言柒拽着裙摆狂奔,萧书昀吓得小手紧紧抓着姐姐衣袖,一行人连滚带爬、跌跌撞撞往驿馆冲,裙摆乱飞、气喘吁吁,活像被人追着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