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第 90 章

作品:《卿之许来

    许来的马车走了不过半日,正停在出京后遇到的唯一一间酒肆休息用饭,迟露就赶了来。


    她从春拂处得知早间之事,春拂又是个心思浅的,急得没了主意,不知道怎样才不搅了小姐的计划,又能帮小姐分忧,只能求助于她,她得知后,赶忙找了由头追了出来。


    事情的来龙去脉她已了解,她也是脾性最像小姐的,知道小姐的心思,一路思量过后,也选择了不解释她们的误会。


    小姐是因为姑爷不回乡定居了,怕找不见她,才急火攻心昏迷不醒,御医也说了无生命之忧,她无需劝姑爷留下继续受苦。可心中忧思难解,以后还是会心病外发,她担心小姐以后像二夫人一般忧愁萦绕,最后常年孱弱,不得安康,所以,她定要来替小姐向姑爷求个心安。


    “姑…许小姐,能借一步说话吗?”酒肆中,她看了眼周围的士兵,犹豫道。


    许来也看了眼他们,“你觉得他们听不到,就不会传什么了吗?”


    她冷静镇定,迟露愣了愣,终于发现,这接二连三的坎坷后,她家姑爷,已是成熟懂事,也心思细腻了许多。


    是啊,她单独见她,大少爷指不定想成什么,或许还会想她是不是算计着偷偷回来将小姐带走,如果这样,那这些士兵送她回去后大抵是会监视她许久。


    “迟露犯傻了,”她福了福身子,“迟露只想来确认,许小姐会回乡定居。”


    许来定定的看着她,半晌没有言语。


    “许小姐,小姐她…她怕您不在家乡生活了,若是将来…将来她有难,想找您帮扶,都寻不得。您知道,小姐她没什么依靠。”迟露思索良久,终于找了个委婉的法子。


    “还有吗?”许来终于又开了口。


    “还有?您是指?”


    “你没有替她解释的吗?”许来注视着她,“你应该知道。”


    迟露怔了怔,搅着手指踌躇了良久,终是没能说出来。


    “小姐她也是,担心二夫人。”


    “好吧,”许来长长的叹息一声,“我只有一个问题,沈大将军的女儿,怎么能平白无故的离开?”


    她在隐晦的问她,她家小姐能不能脱身,如何脱身。


    迟露从她的话中,品出了希望。姑爷是会等小姐的,只要她觉得她能离开。


    “您总说,我是最像小姐的。”她明白了她的意思,终于释怀一笑,给了她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她知道,姑爷早已不是曾经的姑爷,她能听懂她话中意思。


    许来皱起眉头看了她许久,张了张口,却是没能说出什么。


    迟露知道她在犹豫什么,姑爷和小姐一样心善,做不到这般。


    “许小姐,人各有各的幸福,于迟露这样的下人来说,替主子分忧,被主子提携,脱离奴籍,已是大幸。”最后两句,她凑近她,小声道。


    说完又退了回去,看着她,“许小姐,您会回乡定居吗?”


    “不会。”许来答的斩钉截铁。


    迟露以为她会明白,会给小姐机会,没想到她回的这般决绝,愣在那一直没有缓过神来。


    “你家小姐若是需要帮助,许家宅子不会卖,地契我会放在楼江寒那,若有需要,去拿就是。”许来淡淡的说完,转身看了眼她身旁一直安静着的人,“我生活在小山城里这么些年,井底日久,眼界狭窄,想到处看看。等家乡事了,我便四海为家,见识下世间繁华。”


    迟露这才发现她身边坐着的陌生姑娘,一袭水绿长裙,圆润可爱的脸蛋,闪着光的眸子…比她家小姐现下的模样,不知多了多少生机。


    “您这是…”她有些不敢相信,看了那姑娘一眼,又去看许来。


    “哦,她不去,”许来知她误会了,推了推一旁的人,“她跟你回去,给你家小姐解闷儿用。”


    “小冤家!”一旁的姑娘气得鼓起小脸来,咬牙切齿。


    解闷儿用?当她猫猫狗狗啊!


    “刚才说好的,快去,听话。”许来似是心情很好,笑着哄了一旁的人。


    哄完又看向迟露,“她不会骑马,你带着她吧,反正她现在变瘦了,累不着你的马。”


    迟露一脸迷惑的看着她们,不明所以。


    直到许来将那姑娘送到她马上,拍了她身下的马儿,马儿颠簸而起,她才回了神。


    “姑娘是…”


    “是你家小姐的猫!”坐在她身前颤颤巍巍的人恶狠狠的道,“小冤家这狼心狗肺的,竟然把我送到沈执那狗崽子脸前儿去,可恶!”


    “姑娘认得大少爷?”


    “姑什么娘,我叫翠浓。沈执那臭脾气,我又得瘦十斤!”


    翠浓不情不愿,嘟嘟哝哝的发了一路牢骚。


    ……


    翠浓原是和陆远北上的。她跟着沈卿之她爹的队伍到处跑,直到听说许来她们得救了,才放心的回了栖云县,没成想前脚踏入家乡大门,后脚就遇到了要北上的陆远,说是她们在京城遇到了困难,要去帮忙,她就又操心劳神的跟着往回走,就没停过脚!


    可苦了她了!自从被小冤家赎了身,她就没一天好日子,几乎今年都在东奔西跑了,膘都给她跑没了!


    好容易在酒肆碰到了小冤家,结果…


    全怪她八卦的心太浓郁,熏着小冤家了。


    小冤家碰上他们时,才和媳妇儿分别半日,心情沉郁,见了他们也只喜了一下,连她苗条了的身材都没惊叹半分,她好奇心上来了,就想知道发生了什么,结果问题太多,小冤家急了。


    “你怎么跟楼心月似的,这么多问题,烦不烦啊!”


    “我这不是怕你闲着胡思乱想,跟你说说话,解解闷么,你说我现在这扶风弱柳之姿,总不能再背着你逗你开心吧,我可背不动。可我说话也很累的好不好,你别不识好人心!”


    想不到小冤家听了这话,贼兮兮的看了她半天,看得她还以为她做的这“扶风弱柳”的姿态太妖娆,这冤家看上她了。吓得她赶紧收了手,坐直了扭成蛇的身子。


    “我说,虽然本姑娘现在苗条了,俊俏可人了,可你也不能说看上就看上啊,你忘了你那温柔贤惠的媳妇儿了?”


    她说完才想起来戳到她痛处了,赶忙打了自己嘴巴,小心的看那冤家,她还以为小冤家会掉两颗金豆子,结果…


    只见她一把抓了她的手,眼里精光闪闪,“翠浓,你帮我个忙呗。”


    “你干…干嘛,不是来真的吧,你可别看上我,我对你没那心,陆远,你救救我,小冤家魔怔了,她…”


    “闭嘴!”许来喝住她一住不住的嘴,“你帮我去陪她,好不好?”


    “啊?”


    “你去沈府陪她,她一个人苦闷,你去给她解解闷,好不好?”


    “不好!”她可是跟沈家父子待了小半年的,那沈执凶巴巴的,见天儿一副别人欠他八条命的模样,还老自以为是,她要不是嫌他难相处,早留在京城等小冤家了,哪会硬着头皮跟沈老爹到处跑,巴巴等着他给她好消息。


    “陆远,你救救我,沈执那玩意儿忒难相处,我怕~”她只能巴巴看陆远。


    陆远跟她一起北上了一路,见惯了她楚楚可怜的喊累,抽了抽嘴角,没吭声。


    “翠浓,你帮帮我吧,我不能留她一个人在京城,她没有人可以依靠,你去陪她解解闷,不会太久的,好不好?”许来掰回她的头让她看她。


    自出了城,她就一直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办,媳妇儿送她时的反应她已基本确定她是铁了心想让她离开,她越故意承认那日是她的错,却不说一句道歉,她越确定那是个误会。


    可她心里有气,气她不跟她商量就推开她,当时又有沈执的人在场,她无法告知她她会去哪里,只模棱两可的跟她说不回乡定居,其实是说给沈执的人听。她已决定听程相亦的主意,去找她爹,需要沈执的人送她回去后若是她离开了,也不会怀疑她是去找她爹,而是去云游。


    可将来她离乡,保不准沈执为了让媳妇儿死心,还会跟媳妇儿说她消失了,媳妇儿肯定会多想,觉得会再也找不到她,她怕媳妇儿伤心难过。


    正好,翠浓吵闹,能让媳妇儿少胡思乱想些。


    “要陪多久啊?”翠浓苦哈哈的。


    她真是她的冤家,上辈子她肯定对她作了不少孽吧,这辈子她才这么苦,当牛做马了没十年也有八年了,现在还得去伺候她媳妇儿!


    “我也不知道,但我会尽快,等找到她爹…”她爹有意躲避,尽管天下大定,仍没有公开身份,不知在何处领兵,她第一步就是需要找到他。


    “找到她爹就可以了?”翠浓一听就激动了。


    找到沈老爹,她可以啊!她跟着沈老爹跑了小半年,可不是白跑的!


    于是,翠浓将沈老爹的藏匿地点给了许来,换来了个被推出去陪解闷儿的活。


    “那我跟不跟你媳妇儿说你去哪儿了啊?”


    许来思考良久,做惯了事成之后才说出口的勾当,这次却是不忍心了,不忍心媳妇儿没个盼头,只苦苦熬着。


    ……


    转眼冬去春来,一个沉暗的年节过去,北方的春天,因过了一季萧瑟,万物复苏之势甚为强烈,由枯转荣的柳岸绿堤显出一派生机来。


    沈卿之自轿中稍掀幕帘看了眼,突然想起回乡第一日遇到小混蛋的情形。


    那时她还如现在般需注意不要抛头露面,但母亲那日格外放纵,允了她掀帘瞧瞧外头景致,她便和那时还甚是无赖的小混蛋遇上了。


    缘分有时来的,还真是不怎么美好。那日的小混蛋太过混蛋,她可是打了她两巴掌的。


    “她可曾调戏过其他女子?”突然想起那日被调戏的情形,她恍然在意起来,转身问一旁的人。


    “啊?调戏谁?”一旁的翠浓被严密的轿子搞的胸闷,蔫儿哒哒的。


    “初遇时,你与小混蛋同行,她对我那般作为,可曾…对别的女子做过?”


    翠浓终于动了动脑子,反应过来了,拧着眉毛看她,“你俩都这样了,你还想秋后算账啊?”


    “只是好奇。”


    “当然做过,还不少呢!”翠浓说着斜眼看了她的反应,看她明显不高兴了,咂了咂嘴,“她那时候都十六岁了嘛,怕人看出身份啊,为了隐瞒,总得做点儿荒唐事,吓吓小姑娘拒拒姻缘,免得被人提亲,正好让人觉得她风流少年郎呐。”


    沈卿之抿了唇,看着窗口幕帘没有接话。


    她以为,小混蛋当初是对她动了心的,至少,也是合了眼的吧。


    “吃味儿啦?”翠浓歪着头看她,“那老黄历你也翻呐?”


    沈卿之沉默不语,只微红了脸颊。


    她不止翻这个,连同翠浓儿时起便和她相处之事,她也在意。思念深重,她便不止一次的描绘她小时候的模样,想象她们儿时相遇的场景。她们若是青梅竹马,大概她也会被小混蛋带的活泼闹腾了吧,两人一起折腾,做些荒唐事,这日子,大概会鸡飞狗跳的热闹。


    怎的平白无故这自小相处出来的性子,就给了翠浓呢?


    她确实是吃味儿的。


    “我的小青天儿诶,你可真是…”翠浓见她脸红,来了劲,“诶,你们成婚前你不是在青楼门口被小冤家亲了,那时候你就没想过她举止轻浮,可能还亲过别的小姑娘?”


    沈卿之闻言猛的转头看向她,吓了她一跳。


    “别别别瞪我,我说着玩儿的说着玩儿的,她没亲过别人,她没那胆儿。”


    “可她那日亲了我。”沈卿之不信她的话了。


    “那时候你们不是定亲了都,她不就有胆儿了。”


    “你是说…那时她就已将我当成了她未过门的妻子?”


    翠浓咂了咂嘴,“这么说也对。”,被她眼神吓了一跳,她也不敢再惹了,转头看了窗户,“嗯…你还真会往回找气受,陈年老醋喝的真来劲,至于么。我们还是多看看眼前儿吧,这都春天了,能不能让我看个景儿,你说你们大户人家的小姐遮严实了也就罢了,好歹让我掀个帘子看看啊。”


    真是的,大户人家规矩就是多,这出去烧个香还得遮遮掩掩的,真别扭。


    “到家了,改日让春拂陪你再游一次吧,有我在,你也跟着束缚。”沈卿之朝她抱歉一笑。


    “那怎么行,我可是重任在身,小冤家让我来是来陪你的,我自个儿玩儿什么玩儿,不去不去。”翠浓十分尽职尽责。


    说起小混蛋让翠浓来陪她的事,沈卿之揉了揉手间的箍嘴,低头沉默了。


    她想她了,好想好想,想到午夜梦回,都在恳求自己能长留在梦里,同她安安静静的,相依望星。


    “喂,沈执咋出门来接了。”正出神间,轿子停了,翠浓掀帘看到沈执站在门口,又啪的放下了帘子,回头唤醒了她。


    她只得收起手中箍嘴,压下思绪,提裙下了轿。


    “何事?”她走上前,问的清冷。


    自许来走后,她和沈执间的兄妹情谊就淡淡的。


    “她离乡了,家产都已散光,看样子以后应该不会再回去了。”沈执仔细看着她。


    沈卿之跳动的眸子审视了他良久,直到红了眼眶,她才举步,越过他进门去。


    “卿儿,该死心了,这儿才是你的家。”他叫住她。


    “她才是我的家!”她回头,一字一句,“她,才是我的家!”


    她说的用力,沈执上前扶着她的肩膀低头看她,“哥哥才是为你好,你和她在一起只会受到伤害,天下口诛笔伐,世人的讨伐,哥哥护不住,才不允许你任性至此。”


    又是为她好,就因这些为她好,她恨不起来哥哥,怨不起来娘,就算心里有些怨念,都觉得是自己不孝,是自己狼心狗肺不领他们的情。就像当初她为小混蛋好,自私的决定不碰她的身子时,小混蛋的难过一般,怨不得,喜不了,连发脾气反对都好像不应该。


    “知道了。”沈卿之无话辩驳,亲情负累,她辩驳无力,只深深委屈,想要逃离。


    她转身想走,沈执拦了她,“卿儿,你该择婿了。”


    她不可置信的抬头看他,他才告诉她她的小混蛋消失了,隐入山海人群,她找不到回家的路了,他就又急着为她招婿,逼迫的如此紧,可曾想过她是否承受的住?


    “你怎如此狠心。”同母亲一般,步步紧逼,片刻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她看着他,眼神透过他,看向遥远的过去。


    那时,他事事顺她,处处护她,但凡他在家,她从来都过得自在快乐。她的哥哥,曾是她遮风挡雨的伞,是她的太阳。可而今,他变了,因为她爱上了一个女子,他变得再也不关心她是否快乐了。


    而她爱的那个女子,连她要她离开,都顺了她的意。


    她突然想起小混蛋初遇程相亦时因着种种误会,以为她倾心于他,哭得肝肠寸断,那时她哭着说,她什么都可以努力争取,但如果她真的想和他走,她就没法拦着了。她的小混蛋,就算伤死了心,也不愿逼迫她做违心之事。


    世事辗转,她遇到了一个同样疼她的人,却丢了曾经疼爱她的哥哥。


    人生,果真是得此失彼。


    “别担心,哥哥一定为你找到心悦的男子,不会随便将你许配与人。”


    “兄长为先,还是等哥哥成婚后再说吧。”她淡漠的,失了灵魂的温度。


    “卿…”


    “轻什么轻,重着呢!”翠浓实在看不下去了,堵了沈执还要劝的嘴,“堂堂将军府,权贵人家,哥哥没成家,妹妹就先嫁人享福去了,这也太没有礼数了,指不定被什么什么…口诛笔伐,对,口诛笔伐!沈少将军还是为了妹妹的名誉,先把自己的终身大事解决了吧!”


    翠浓将沈执说妹妹的理由还了回去,说完,拉着沈卿之蹭蹭的进了家门,直到了她房里才停下。


    “我说你这哥哥也真是咸吃萝…”


    “你没骗我对不对!”沈卿之一停脚就抓了她的胳膊急急打断她,“你说过你知道怎样找到她,是真的对不对?”


    她最在意的,是哥哥说小混蛋消失了。


    翠浓咂了咂嘴,叹了口气,“我知道,真知道,你放心吧。”


    “那你告诉我她在何处?如何能寻到?”


    “诶呀,我只认得路,到时候带你去不就得了,你急什么。”


    “我怕你哪日突然走了,我还如何得知她在哪儿,你可否给我描述,或者画出来也好。”


    沈卿之满目恳切,翠浓被看得心里发堵,跺了跺脚撇开了头去。


    “放心吧,你不走我不走,我都答应了小冤家,不辞而别什么的,我不会干的。”


    她可是答应了小冤家的,现在还不能说她去哪儿了。


    “那什么,爬一天山,累死我了,我先去歇着了啊,你别胡思乱想,沈执那王八…那家伙就是吓你呢,你放心,有我在,你准找得到你的家。”


    她是她的家…啧啧,这话要让小冤家听了,别说去办她爹了,办皇帝估计她都敢去。


    翠浓走后,沈卿之习惯性的取出藏在袖中的箍嘴,拿在手中摩挲。


    箍嘴在她那日送完小混蛋昏迷后,曾离开过她一段日子。


    那日她昏迷,是哥哥将她抱回了房,看到她床头的箍嘴,私自给她收了。她醒来后索要数次,直到了过年,他才为了让她过好年,将它还给了她。


    自此,她再未让它离身。


    小混蛋回乡已有四个月了,如今离开,看来是家乡事了,无辜受牵连的乡亲们已得到了妥善的安排。只是不知,她出去云游,身上可还有银两,陆远和陆凝衣有没有陪着,她会不会有危险。


    她一无所知,就很担心,担心她从未离过家,太单纯了会被人骗,担心她换回了女装,太过惹眼,会遇到坏人,担心她粗心大意,照顾不好自己,担心她风餐露宿,担心她日晒雨淋,担心这个世界让她失望,担心她久等易伤。


    她最担心的是,她别走丢了,让她余生都在寻她中度过。最不担心的,就是她会不会遇到新的姑娘。


    她曾在交付后说过再不疑她真心,那么,就算山重水远,时光倾覆,她都信她,终会等她归去。


    只是不能太晚,不要太晚。太晚了,小混蛋等得了,可她等不及。


    她要在还算美的年华里,出现在山山水水之间,出现在她面前,那时容颜依旧,山水不及她夺目,她,还是她爱的模样。


    如此,才是苦尽甘来的美好,最值得的等待。


    小混蛋,一世因缘,少不得这盛放年华,我不允许我们等太久,我要你我赏尽彼此花季,再相携入秋,我要看着你变老,陪着你沧桑,同你一起,走完人世这一遭。


    我要岁月与共,不缺不少。


    等我,我会尽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