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 64 章
作品:《卿之许来》 俗话说,冬至大如年,民间称之为亚岁,堪比小年。
亚岁节气,一家人是要一起吃个团圆饭的。
许老太爷和许夫人因为躲程相亦躲到了许安家,许安又是个不喜欢闹腾的主,不愿进城过节,两位长辈念及他孤单一人,便留在了药园,打算陪他过完冬至再回城。
是以,许来和媳妇儿的这个冬至节气,午间的团圆饭便选在了沈家,和沈母一同过节,夜里再去镖局,和陆远兄妹热闹热闹。
“媳妇儿,坏大娘为啥会不待见我啊?”寝房外室榻上,许来侧躺在沈卿之腿上,听了沈卿之的提醒,歪头问。
“别动!小心伤着!”沈卿之箍了箍她的头,继续给她采耳朵。
“大娘本想着亚岁节气里邀程相亦来府中过节的,这不人让你气走了,她扑了空,大抵午间不会给你好脸色,你忍着些。”
“她邀请程相亦干嘛啊?我为什么要忍着?”许来疑惑,歪着眼看媳妇儿。
她一说话,沈卿之赶紧停了采耳的动作,拍了下她的嘴,“别说话!伤着耳朵!”
看她抿起嘴老实了,才又低头,继续动作。
“娘身体不好,见不得咱闹,你若呛了大娘,回头咱走了,娘肯定还会去找大娘赔不是,所以,忍着些…转过来,另一边。”
采完一只耳,沈卿之嘱咐了她,让她翻身朝着内侧,捉了另一只耳朵。
“她原本打着算盘将我与程相亦说到一块儿去,沈家好搬回京城,现在落了空,有脾气也正常,为了咱娘,你且忍忍就是。”
“知道了媳…”许来想歪头应着媳妇儿,被沈卿之箍了头。
“别动!”沈卿之瞪了她一眼,暂停了手中动作,“以往谁为你采耳?怎的都没学会采耳时老实些。”
“就我自己随便掏一掏…媳妇儿,你掏的好舒服,不想出门了,好想掏一天~”许来将头埋入媳妇儿腹间,撒娇的摇了摇脑袋。
“痒,别闹…喜欢的话,往后时常给你采就是。”沈卿之拍了拍她的后脑勺,笑得一脸温柔。
小混蛋身份不便,下人亲近不得,不像她,还有春拂服侍。因为不曾感受,她就想给她。
埋在腹间的头拼命的点,点得沈卿之捏着她耳朵的手都抖了。
“好…好了,老实些,一会子还得出门。”
“媳妇儿你好香,想吃~”说完,狗一样的嗅了嗅。
“小姐,姑爷,马车备好了。”房门外,春拂隔着紧闭的房门小心翼翼的喊。
她看不到里面什么情况,不知道会不会打扰主子亲近,但是日头都高起了,该出发了。
屋内,沈卿之揪了许来的耳朵,“再不老实不采了,直接出门!”
许来不情不愿的退了脑袋,抱着媳妇儿的腰,闭了眼。
“春拂,进屋来,将节礼先拿去马车上。”沈卿之吩咐了春拂,才低头揉了揉许来的耳朵,继续给她采耳。
春拂推门而入,看了眼一坐一卧的两人,赶紧低头走到桌边提了桌上的东西,转头出门前看了眼躺着的人,差点儿笑出声来。
姑爷跟这辈子第一次采耳朵似的,享受的哟,嘴巴都弯到耳根去了,眉毛都一跳一跳的。
沈卿之的动作太温柔了,只揉揉耳朵,许来就舒服的想摇尾巴了,更何况再给她采耳。
“好了。”半晌,沈卿之看着笑成月牙的脸,捏了捏她的耳朵。
“呜~这么快,还想要~”许来皱着眉头,仰头不悦。
“乖,听话,该出门了。”
春拂第二次进门的时候,正巧撞上了非礼勿视的一幕。
沈卿之俯身安慰撒娇的人,本想轻啄以示安抚,最后愣是被缠紧了。
满室极不温柔的嘬吮声,许来还哼哼着表示不满,直把春拂羞得拎着礼盒就蹿了出去,再也没回来。
沈卿之一想挣脱,许来就哼哼,边哼哼边用力。
“腰疼!”最后实在弯腰弯的太累,沈卿之拍了她的屁股,扭头抗议。
好不容易出了门。
“媳妇儿,我给你揉揉腰。”马车上,许来狗腿伺候。
沈卿之看了眼上了门窗的马车,毫不犹豫的抬手打掉了她的爪子。
“老实坐好!”
小混蛋!自从上次在马车上对她动手动脚,她因着顾虑窗帘遮挡不甚严密,一路都没回应这混蛋,没几天,这混蛋就将马车上了门窗。
其心昭昭,她能让她靠近才怪!
许来一路都没得逞,可怜了门窗,一点儿作用没起,还被迫承受了许来一路幽怨的目光。
直到了沈府门口,沈卿之才勾着她的衣领安慰了她一吻。
“记得忍着些,别跟大娘起冲突,还有赏。”她是为了让许来心情好些,免得一会儿炸毛。
毛倒是没炸,许来一直记得隐忍,倒是沈卿之没忍住。
沈大房夫人膳食上桌前就一住不住的说了一堆“亦儿这个这个好”“那个那个好”啊的,还时不时的顺带拿许来跟她的亦儿比上一比,许来都没搭理。
沈卿之也知道,大娘素来对程相亦并不亲近,这般说不过是撒气,偶尔听到她言及许来,虽恼怒,但母亲一直提醒她,她也忍下了。
直到饭菜上了桌。
“诶呀,要是亦儿在就好了,咱这节气过得就算圆满了,这对着个外人啊,总归不太自在。”沈大夫人说着,撇了眼许来。
许来咬着筷子没答话。
“啪!”沈卿之听不下去了,直接将筷子拍在了桌上。
“大娘这话说的,莫不是父亲和兄长不是家里人,还没程大人亲近?”
“卿儿!怎能如此无礼!你大娘没那意思,你爹和你大哥杳无音信,亦儿又正好来了此地,你大娘是觉得他来过个节现实些。”没等沈大夫人回话,沈母就先替她斥责了沈卿之。
好歹是亲女儿,只斥了一句,又圆了场。
“姐姐莫怪,卿儿是误会了。”
沈大夫人习惯了沈母以和为贵的温顺,哼了一声,“嫁了个地痞无赖,规矩教养忘了,也正常。”
“照大娘这推论,您嫁了父亲,现下这般刻薄刁难,是受父亲熏染?”沈卿之这次是丝毫受不得她这气了。
来了半个多时辰了,一场家人闲谈,愣是成了听她大娘说程相亦的好,贬低小混蛋,她都忍了,这都上了饭桌还这样,若不是小混蛋家里有这习惯,逢年过节都要一家人聚一聚,她才不带着小混蛋来受这气。
被贬低了这么久,小混蛋心里该多难过!
沈卿之说完,抬手握了许来的手,本是想安慰许来,握紧温暖才察觉到自己气得手都抖了。
许来感觉到了,知道媳妇儿为她抱不平,捉着她的手抬手亲了亲,没说话。
媳妇儿说不能吵,她忍着。
“放肆!有你这么对长辈的吗!妹妹,你也不管教管教,嫁狗随狗也就罢了,在自己长辈面前还如此无礼,是要把沈家的教养都丢了吗!”沈大夫人见许来没炸毛,气焰更盛了,转头对着沈母就抱怨。
反正有亲娘在,这大小姐每次都能闷声受她气。
“姐姐消消气,卿…”沈母意料之中的软声开口,想打个圆场,被沈卿之截去了话。
“娘,阿来是您亲女婿,许家少爷。”言外之意,考虑下许家的感受。
沈母看了眼许来,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
不知如何是好了,只能看沈卿之,习惯性的交给了女儿处理。
沈大房见沈母不管教了,转头又对了沈卿之,“许家少爷怎么了,我们沈家可是将帅之家,能娶到我们沈家的小姐,他指不定修了几辈子的福呢,论家世,论才学,论地位,他哪点配得上我们沈家!”
许来前些日子为了有个正当理由束媳妇儿在家,没少在外自贬,本来就因为街坊邻居的话自卑过一次,沈卿之很是在意这样的评判,怕许来再自卑。
“论人品,论家业,尤其论长辈德行,卿儿怕是配不上人家。”说着,将许来的手拉到了自己怀里,双手握着,揉捏安抚。
沈卿之是气急了,言语里直接斥责了大娘的品行不端。
她知道大娘会恼怒,说完没等对面的人发火,转头看了许来,“不用忍了。”
说小混蛋配不上她,是她的逆鳞,但凡此话出口,再怕她娘为难,也顾不得了。
许来顾着呢,一直记得媳妇儿担心她娘尊卑礼仪深重,她们闹完了,她娘回头还得去受气赔不是。
现下媳妇儿发话了,她就没顾虑了,一朝被放行,先拍了桌子,喝止了要发作的沈大娘,“你先闭嘴!”
又转头看了沈母,“娘你记住,今儿个是她欺人太甚,你过后不准去赔罪,你要去找她,我就让阿呸住她屋里陪她去!”
话说的坚决,恶狠狠的,沈母见女婿这般,绞紧了手,想开口劝两句,又被沈卿之按下了。
“娘。”她只唤了声娘,看着她摇了摇头,没劝慰。
这么些年了,劝早劝过了,她娘这脾性,改不了,她也疲了。
许来见媳妇儿这意思,是把这欺负人的大娘交给了她了,又有了重任在身的感觉,先前憋的一肚子气也消了,挺胸抬头,一派当家做主的模样。
沈大娘被她拍桌子怒斥惊的一愣,又见仨人无视她的存在,也气得拍了桌子。
“你们这是要犯上作乱吗!”
“别们,没有们,只有我。”做为顶梁柱的许来,很是淡定,毛都没炸,学起了爷爷淡定的样子,举杯抿了口茶。
“来来来,咱们心平气和的唠唠,解决下矛盾。”喝完端足了一家之主的架势。
又到了她保护媳妇儿,为媳妇儿遮风挡雨的时候了,她得成熟!得稳重!
一旁的沈卿之见了她这浮夸的小大人模样,肚子里的气也沉了下去,抿嘴忍了笑意,端了贤妻之责,默默的给她斟了茶。
“你刚说啥说了半天来着?哦,程相亦,咱这矛盾是从这来的吧?他怎么就这么好了,请不到他来吃这顿饭,你就不舒坦?”嗯,媳妇儿倒的茶,好喝。
沈大房见她这一派闲适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开口就讥讽,“亦儿自然是好,满腹诗书,状元之才,在京为官,年纪轻轻就位居三品大臣,前程锦绣,比起乡野莽夫,那是有云泥之别。士农工商,再有钱财,也不过是末流营生,怎比得过。”
“哦~”许来也不恼,听了她这来来回回就说人家官大学问高的话,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那你是觉得他哪哪都好,怎么看怎么顺眼,看对眼喽?”
沈大房: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自然是!”管他呢,本来就没什么学识,话说的粗鄙不正,正常。
许来说的正常,想得不正经,“看对眼了…啊~你这是想改嫁啊!”
一旁的沈母因着女婿和正房姐姐对峙,心里紧张,正端起茶杯缓解下心神,这话一出口,直接一口茶呛到了。
沈卿之也正因着她这话惊的合不拢嘴,见母亲咳嗽不止,也顾不上惊叹了,赶忙转身给母亲顺气。
“无事,你继续。”边顺气边宽慰了许来。
小混蛋,语不惊人死不休,有本事!
“你混账!说什么呢你!竟敢…”沈大夫人也惊了一出,而后气得嘴抖,颤颤巍巍的开口训斥。
“敢啥?我不敢,不敢跟你抢…啧啧,大娘眼光真好,不会是大户人家,看上的不一般啊~”噎死人不偿命。
“许来!目无尊长,诋毁长辈,混账!”
眼看着要拍桌了,许来抢先一步,啪的一拍,满桌杯盘叮当一响。
“我爹说过,为老不尊,就不用尊!”气势十足。
这还是她小时候去乡下,被坏蛋老爷爷欺负以后,她爹教她的。
那时候她一直记得爹娘说过对老人不能使坏捣蛋,老爷爷欺负她她就没还手,被抢了银子还打了一顿后,她爹教她的。
现在算是用上了。
沈大房气得抖着手指她,“你你你…竟敢说本夫人老!”她还未及四十,又是权贵出身,养护的好,根本不显老。
女人年过三十,总也是介意旁人言老的。
许来皱眉,表示不赞同,“不老不老,怎么能老呢,都看上程大人这青年才俊了,那是年轻的很啊,咱俩都能称兄道弟…哦不,称姐道弟了,是吧,大姐?”
大姐…
沈卿之忍不住了,扶着她娘,借着她娘的遮挡笑弯了眼。
“许来!你…你…目无尊长,大逆不道!本夫人不与你这乡野莽夫一同用膳,你给我滚!”
沈卿之闻言,不笑了,转身来想驳她一言。
“媳妇儿你歇着。”许来大丈夫作风十足,抬手摁了媳妇儿肩膀。
“第一,桌上这饭,我带来的厨子做的;第二,你花的银子,许家给的;第三,沈家下人,许家养的。”言下之意,我有理由留下。
许来把媳妇儿前阵子宽慰她自卑时的说话方式学了来,也列了个一二三,堵的沈大夫人一阵气闷郁堵。
她咬了咬牙,拍案而起,“这饭没法吃了,回房!”
“坐下!”许来霸气的回拍了桌子,呵住了要走的人。
在场三人都怔住了。
闹甚?恼人的麻烦走了,一家人吃个安生饭不好?
沈大房欺软怕硬,被她这气势一镇,站在饭桌前愤愤的瞪着许来,没了迈步的力气。
“我们许家重视和乐团圆,爷爷和娘今儿是没法回来,但我们都在,不能不一起吃饭,你是媳妇儿的大娘,家人在家不一起吃饭,按许家的意思,是想分家,不允许!”
许家注重圆满,当初沈卿之嫁入许家时就曾想过等她过了门,宽裕些,就把娘安顿出沈家,以免她不在,大娘再欺负她娘。
可最终也没去做,就是因为许家看重亲人相守。
这一点,让她深受感染,也深深的感觉到了家人的温情与凝聚。
小混蛋不让大娘离席,她赞同。
“大娘坐下吧,说到底,我们是一家人,许家于我们,有照拂之恩,别坏了家里规矩。”一面以亲人之由安慰了一言,一面又用许家恩情绑了她。
除却成婚时那五百两彩礼,沈家除了京中带回的三五数下人,其余全是许家送来的,家里住不下这许多人,这些下人白日里来伺候,夜里都住在对面许家买下的宅子里,月钱也是许家每月来发。
当初小混蛋来给她娘送马车建蒸房,和她大娘闹的那次,能轻易进门便是这原因。
沈家,算是许家在养着的。
沈夫人也深知其意,把这祖宗惹恼了,真不管她了,她这日子,也无法舒服了。
看了眼桌上许来带来的厨子做的家乡菜,她默默坐了下来,没了气势。
一场吵闹沉闷收场,这顿节饭,是许来吃的最闷的一次,也是沈大房夫人吃的最憋屈的一次。
勉强塞了两口菜,熟悉的家乡味道入口,她一阵阵心酸,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沦落到了这地步。
权贵出身的大小姐,嫁了沈家,做了正房夫人,半分苦没吃过,最后却轮到如今的地步,还要看一个无赖的脸色,一桌人都不待见她,还要侮辱她,逼她留下吃饭。
嘴里的熟悉让她无比想念家乡,爹娘虽去世了,可那里还有她的娘家人可以给她安慰,在这里她却只有一个人,承受这些委屈。
对家乡的想念和被欺辱的委屈一同袭来,她默默的咽了两口菜,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永远趾高气昂,尖锐刻薄的人,突然如此脆弱,沈卿之有些愣怔。
这还是她儿时记忆里的那个人?那个凶神恶煞吓唬她,打骂她,总不能让她安生的大娘?
她有点儿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转头看了许来。
沈母怕许来生怒,也没敢劝,也转头看了她。
许来眨了眨眼,想到这人在媳妇儿小时候,故意让媳妇儿养的猫叼了小蛇上床,把媳妇儿吓得不敢睡觉的事,她就不想安慰这人。
“不准哭,好好吃饭,这是家宴。”不是媳妇儿,她也温柔不了劝慰,只说完补了声“大娘。”
沈夫人听了,掏出帕子擦了擦眼泪,杵着没动。
她吃不下,委屈的。
“你知道,小孩子的胆量很小的,”许来也不劝她,看她不动筷子,跳跃了话题,“就算什么都不做,只恶狠狠的吓唬一下,都会做好几天噩梦。”
几人不知道她说的什么,都停了筷子看她,沈大房也抬起雾蒙蒙的眼睛瞪她。
许来不为所动,继续自说自话,“被吓唬长大的小孩子,很没有安全感,大人苛待多了,也会变得敏感。”
沈卿之猜到了她想说什么,放下筷箸捉了她的手,朝她摇头。
成长之事,她不愿提及。
可许来想提,媳妇儿看她大娘哭了,明显有些心软,心里纠结拉扯,折磨的是媳妇儿的善良和委屈。
“媳妇儿就是个很敏感,很没有安全感的孩子,她小的时候你经常吓唬她,还动手,还捉弄她,你以为没做什么多坏的事,没伤天害理,你觉得她现在很坚强很能干,很温柔沉稳,什么事都能扛起来,能让人依靠,”说到后面,她连沈母这个亲娘的想法也说了进去。
她看得出来,岳母很依赖媳妇儿,习惯性的依靠媳妇儿,可媳妇儿不是这么强的,她很多不安,很容易脆弱。
“你以为她常常笑着就是快乐,她在我这里才快乐,她也没你想的那么强,她只是个柔弱的小姑娘,需要母亲护着,长辈疼着,你说沈家是名门大户,我媳妇儿是大家闺秀,沈家大小姐,可你们没捧在手心里过,这是大户小姐的待遇么?”到最后,换成了你们。
沈母听她这一席话,已是垂了泪。
这话有多少说给她听的,她知道。从小,她就该护着女儿的,可她做的最多的,是劝女儿懂事些,别惹事。
孩子,需要很多的爱护,才能养成如许来这般的快乐无忧,意志坚定,不畏将来,一往无前的乐观。
许来默默的用手给媳妇儿擦了泪,“别哭,娘哭了,给娘擦擦泪。”说完不顾众人在场,亲了亲媳妇儿抿起的嘴。
沈卿之没有说话,再多感动,一路走来,也懂得了放在心里,该说的都曾说过,无需再言。
她转身,听话的执了帕子给母亲拭泪,没开口宽慰。
母亲想什么她知道,可她…终究是有些怨的。
“所以,大娘,就算没有今天这出,我也不喜欢你,”许来看媳妇儿止了眼泪,去照顾岳母了,又回头继续跟沈大娘坦言。
“可你是长辈,媳妇儿嘱咐过我要忍,所以我原本也没打算呛你,都是女人…啊,我说你们都是女人…都不容易,谁不能放过谁呢?我媳妇儿也没对你做过什么坏事,就我气过你,你也嘲笑我了,扯平不行?”
许来就不明白了,媳妇儿又没挡着这人的路,为什么她非要跟媳妇儿作对。
“我能问问你为什么一直针对我媳妇儿么?”
沈大房听她说了这么多,本只是觉得理亏,没那么气了,听她最后这一问,又愣了。
是啊,这么多年都成习惯了,倒不知道起初是为什么了。
许来见她迟迟不回,也没了兴趣,“吃饭吧吃饭吧,好好一个节,咱都不闹了吧,早吃完早回去歇着。”
反正是什么也不重要了,以后媳妇儿和她过,岳母也有她撑腰,知道原因也没什么意思。
一桌子女人,哭过一场后都消停了,谁也没再置气,各怀心事的默默用饭,吃得太沉闷,许来也没什么兴致,很快就停了筷。
很奇怪的,她一停筷,大家都停了筷子抬头看她,等她发话,好像她是一家之主似的。
除了沈卿之,她只是奇怪小混蛋为什么食量小了。
“呃…我吃饱了,你们继续,继续。”许来摸了摸头,这感觉,有点儿奇怪。
直到家宴结束,沈卿之陪母亲闲聊了会儿,上了马车,许来都还在飘飘然里。
“啊~媳妇儿,刚才你们好像…很尊重我的样子诶。”虽然她家规矩少,可她小时候跟娘去过外公家,外公就是这样,一举一动举足轻重的很。
沈卿之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回话,直接将她圈在怀里,抵在了车壁上。
一手覆于她脑后,以免她磕碰到,而后倾身而上,含了她讶异的红唇。
深沉浓烈的很。
这一吻,她压抑许久了,在小混蛋将她从不敢道于母亲的话说出来时,她就想这般做了。
那些话,她怕伤了母亲,尽管想过许多次,但从未敢说出口,小混蛋替她说了,她方才宽慰完母亲,心里轻松了许多,满是冲动的热情。
许来头一次被吻了个昏天暗地,心里冒泡,被松开了都还在蒙圈中。
“怎的了?”沈卿之看着怀里丢魂一样的人,边调整呼吸边问。
唇齿只隔了一寸,热情未消,氤氲了许来一脸温热。
“媳妇儿,你霸道的样子…好迷人~”许来花痴,眼里都冒着小心心。
“喜欢?”沈卿之压下唇畔,贴着她,魅惑了双眸。
许来捏着她的衣襟猛点头,点完就想亲上去。
“别动。”沈卿之抵住了她的额头,“喜欢就好。”说完又吻了上去。
马车缓缓启程,春拂坐在车辕和二两一同赶车,回头看了眼紧闭的车门,抿嘴直乐。
方才小姐第一次那么大力的关车门诶,还很急的样子…
“媳妇儿~”车内,许来小鸟依人,依旧被抵在车壁上,捏着媳妇儿的衣襟,生平头一次含了羞。
“还要?”沈卿之低笑。
许来点头,埋到了媳妇儿怀里。
沈卿之顺势让她枕在了自己臂弯里,俯身又捉了红唇。
已被吻的娇艳欲滴了,这混蛋还要,当真是小色鬼。
许来第一次被压在身下,是在马车上…
然而…只有亲吻。
“媳妇儿~不然现在就要了我吧!”许久后,许来半躺在座位上,突发奇想。
“说什么呢!不看这是在哪里!”沈卿之伏在她身上,嗔了她一眼。
要不是在马车上,她都不敢如此玩儿火,就怕小混蛋动了情,又催她要了她。
“马车怎么了,我都按上门窗了,没关系的。”许来揪着媳妇儿衣领往身前拉了拉。
“别闹!起来。”马车没那么宽,她腰都拧了半晌了。
“不嘛~媳妇儿要我呗~”许来不撒手,不想起。
“我腰难受。”
“那坐着要!”许来来劲了,抱着媳妇儿就坐了起来,还惦记着献身。
“还胡闹!忘了帕子在家了?就想这么将就过去?”沈卿之无法,端出了仪式感推托。
看来,今儿个得把小混蛋灌醉,不然夜里怕是难蒙混过关了。
许来一听也是,不能这么随便,她可是另半副婚书,得和媳妇儿的放一块儿。
“那媳妇儿,我要你吧~你刚才好迷人好迷人,我忍不住了~”
沈卿之:!!!
“许来!你别得寸进…撒手!”混蛋,又解她衣裳!
“这是在马车上,你住…唔~”
“阿来阿来,停…下!”
“小混…”蛋!
下午过半,街道上车水马龙全是走访过节的人,热闹非凡,马车内的斥责一到了吵闹的街市,全数熄消了。
沈卿之咬了唇,趴在许来耳边,将每一丝溢出嘴角的情谊,都送到了许来耳里。
“媳妇儿你松一点儿,动不了了…”她忍得艰难,许来却抱怨上了。
沈卿之一个气愤,嗷呜一口咬了她的脖颈。
外面喧嚣不断,只一木板之隔,她紧张,怕被听了去,不行啊!
是谁荒唐的!又不是她!混蛋!
“回…家~”在最吵闹的街口,沈卿之松开唇齿哼了声,艰难的吐了俩字。
她需要回家沐浴。
“唔…好,回家…”许来松开粉耳,“回家换嘴~”
没明白媳妇儿意思。
沈卿之:回去是要沐浴!!!
“不…回…了!”咬牙切齿。
“直接去镖局!”捉住许来一刻不停的手,终于把话说全了。
“媳妇儿你不是…唔~”
混蛋!讨人厌的嘴!
“阿来~腿…麻了~”马车拐到镖局巷口时,沈卿之松了许来的嘴,快哭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跪在了马车上,铬得生疼不说,腿都麻了。
许来闻言,赶紧送了媳妇儿登顶,而后麻利的将媳妇儿抱到了怀里,给她揉腿。
顺便吩咐二两转道回家一趟。
“你作甚!不回家了!”沈卿之怕了她了,不敢回家。
还是许来满足完了,想起了沐浴这茬,“回去冲冲吧,很快。”
沈卿之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内心腹诽:混蛋,今晚不灌醉你算是不成了!荒银无度!无耻过分!
竟然光天化日在马车上就对她这般,还是大街上!
不可理喻!
欺人太甚!
沈卿之灌醉许来的计划最终也没得逞,镖局内,陆凝衣等着灌她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