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作品:《卿之许来

    伺候许来睡下后,沈卿之又在床边守了她半个时辰,看她睡得安稳,不再胃里难耐了,才起身去沐浴。


    她怕小混蛋再吐,这样仰躺着若是吐了,无人管顾,怕是会呛了自个儿。


    小姐夏日里有晨昏两度沐浴的习惯,到了秋冬,省了晨间冲洗,这夜里便是不论多晚都要沐浴过后才可睡下,春拂甚是了解,是以尽管子时已过,她依旧温着热汤,守在门外等着。


    看到小姐一脸疲惫的行出房来,春拂一阵气闷。


    “小姐,这姑爷真是不懂得体贴人,都把你累成这样了,太混蛋了!”


    她虽是过午给她家小姐煮了蛋后就去忙着将这几日送来的各商号账目收拾妥帖,以便明日她家小姐去商号的时候带着,并不知晓许夫人来扰的一出,可她知道她回来后小姐就一直坐卧难安的等了姑爷近两个时辰,又伺候这个醉鬼到了后半夜,直累极了身子。


    她心疼她家小姐。


    沈卿之已没了答她话的力气,只心道一声‘确实是混蛋,听墙的本事学会了,借酒消愁也会了,最后还信誓旦旦的说再也不黏着她,不抱着她睡了,当真混蛋极了!’


    春拂见她家小姐也不答话,知道她是疲累的紧,也不再言语,引着她沐浴解乏去。


    今日所经之事太多,前有程相亦,后有婆婆,到了夜里了,小混蛋也来折腾她,沈卿之是身心俱疲,待好好泡过了身子,一回到房间,沾上枕头便睡了过去。


    时近入冬时节,夜里的薄雾夹着丝丝冷气,顺着门窗狭窄的缝隙钻入了室内,沈卿之不过睡了一个时辰,朦胧中就感觉到了左肩一袭凉意。


    她睁开眼来,还未及转头,入目就是一团灰白的影子杵在她左下侧,将寝被带了起来。


    “作甚这是!不怕着凉吗!”说着,已是起身拉了寝被将白团子罩了进去。


    小混蛋跪趴在她身侧,脑袋抵在她肩旁的床褥上,被子都滑到她身后去了。


    大半夜的这副样子,又是要闹哪出?


    沈卿之起身间乌发泄了一肩,拢在偷偷造访的薄雾里,似迷离的朦胧,如梦似幻。


    许来抬起沉重的脑袋,眼睛迷成了一条缝,仰着下巴看了她一会儿,嘿嘿笑了。


    “傻笑个什么劲!”沈卿之一头雾水。


    “媳妇儿,你好美~”


    沈卿之一见她这傻样儿,一如梦话一般的言语,深知她酒醉还没缓好,抬手给她拢了拢寝被。


    “大半夜的爬起来就为了这么一句话?”嗯,还挺受用,虽然每次都俗不可耐。


    “你刚才叫我了,嘿嘿…”许来说着,继续眯着眼睛看她,可能是看不清楚,往前凑了凑脸。


    “谁叫你了!醉鬼!”靠近时一脸的酒气,熏死人了!


    “你刚才说梦话,让我跪下,不准不抱你不黏你!”许来说得用力,脸离的又近,酒气一股一股的往沈卿之脸上扑,直扑红了她的云颊。


    她是做梦了,耿耿于怀的这个笨蛋说再也不黏她不抱她的话,睡前这混蛋也是自个儿缩起身子睡,害她睡得空凉,她气不过,原没成想,竟是说了梦话。


    “你喝多了,听错了!”死不承认。


    “没!有!你说了三遍!”许来字字重吐的强调,沉重的酒气熏得沈卿之耳尖都泛了红晕。


    好吧,怪不得这混蛋酒楼回来一路还在道歉,这会儿高兴的跟个傻子似的。还好,虽然梦话说的羞人,倒是正好省了她再费心一一解释同婆婆的那番言语。


    “行了,要不要睡了?”还是掀过这篇儿的好。


    “不要!我要吃蜜酿果子!”许来来劲了,说完松开沈卿之,手脚并用的爬下了床,摸索着趿拉上鞋,回身把欲要拦她的沈卿之摁了回去,拉过寝被将她裹成了粽子。


    沈卿之无奈,只能看着她晃晃悠悠的走去外间寻她的果子去了。


    小混蛋执拗的很,她要再拦,怕是今夜两人就甭睡了。


    拿果子的人不过须臾就一手提着单凳一手抱着托盘努力稳着步子回来了,将凳子放好,托盘撂下,俯身蹲在了床边抬头看沈卿之。


    “喏,媳妇儿,你要不要也吃点儿?”


    沈卿之看着她乖巧伸过来的脸,又想起她马车上讨要考验的话,现下这般倒是像极了给她验收似的。


    “你倒是上赶的紧!”低头看了眼三盘果子旁边的漱口茶和盂盅,沈卿之觉得小混蛋这殷勤献的不错。


    嗯,还算细致。


    许来不知道沈卿之意有所指,以为说的是她送果子送的上赶的紧,眯起眼睛看清了媳妇儿嗔怪的眼里浓浓的笑意,随即傻笑开了。


    “吃点儿吧媳妇儿,可甜了~”酒醉人不傻,媳妇儿喜欢她上赶着,她就再赶赶。


    沈卿之听她语气里撒娇献宝的意味儿,勾唇笑了笑,“好。”浅浅的一声,柔了心肠。


    晚间因着小混蛋失踪,她也没进食,后来照顾这混蛋也是累得没了食欲,现下让她这么一说,倒是有些饿了,且这拿都拿来了,她要在意夜半不食的话,只能看着小混蛋吃了,太折磨。


    嗯,还有这混蛋不闹的时候,卖乖的样子还不错。


    “苹果梨子蜜桔,媳妇儿吃哪个?”许来不知道她脑中思绪飞转,继续乖觉的趴在床边问她。


    媳妇儿净口的习惯很是严谨,她为了放茶和盂盅,撤了俩,就这仨了,盘子小,她怕她一块儿吃,媳妇儿再吃不够,就想着先喂饱媳妇儿。


    “都食些吧。”沈卿之说完,轻叹了一声。


    这般失仪,前所未有。


    她睡了一个时辰,歇过来了些力气,被小混蛋吵醒,看着这吃食已是腹中空鸣了。以往晚间餐食她也进不了多少的,只这一日实在费神耗力,都怪小混蛋!害她半夜还忍不住要填腹,失尽了女子体面!


    沈卿之想着想着就来气了。


    许来正高兴她都想吃,自觉没拿错,麻利的舀起一块蜜桔送到了她唇边,预料之外又屡见不鲜的,后脑勺挨了一巴掌。不轻不重,刚刚好表达小脾气。


    “我换我换。”许来说着,立马转手将蜜桔塞到了自己嘴里,迅速的舀起一块苹果送过去。


    她以为她媳妇儿其实不喜欢吃蜜桔。


    沈卿之没言语,启唇含了下去。她还是别费心解释没有不喜欢,好好享受小混蛋的伺候为好。


    “上来,别冻着。”许来伸长胳膊递来第二匙时她才发现,刚才光在意小混蛋乖觉讨巧的样子了,竟是让她只着了里衣蹲在床边。


    “我热。”许来说着,将苹果送到了沈卿之嘴边。


    沈卿之躲开了,食不言,她还没说完。


    “饮酒体虚,热也得受着,上来!”方才没及时发觉,是她的过错,可小混蛋再不听,这过错她可就推给这混蛋了,害她内疚,也是小混蛋的错!


    “嗯嗯嗯。”许来点头如捣蒜,边点边抬脚上了床,上完不忘将手里的一匙苹果送入沈卿之口中。


    沈卿之任她喂着,细细的将她裹入寝被中,只她才裹好,小混蛋又不老实的钻出了寝被,趴到床沿将那盘苹果端了上来,没事儿人一样继续喂食。


    沈卿之心道,今夜算是什么礼仪规教都没了,吃食都端上/床了。


    可能是听了媳妇儿梦话高兴的,许来虽还醉酒头重的很,喂媳妇儿倒是喂的稳当,一滴蜜汁也没有滴在床褥上。


    沈卿之见她这样稳,也没再在意这些外礼。


    半数的苹果喂下去后,沈卿之就有些饱腹了,膳食七分饱乃是闺礼,她停了嘴。


    “不用了,你用吧,少食些,夜里不好消散。”细细咀嚼咽下后,见许来又要给她,赶忙摇了摇头。


    她算是高估了自己的胃口,进食前还觉得腹中空空,甚是饥饿,却是没吃进多少。


    她怕她食的少,剩了太多,小混蛋全数食下,夜里胃不舒服,便让她只得食一半。


    小混蛋很是听话,或许是这一日惊吓多了,怕她离开,也或许是梦话哄好了她,乖觉的连点头都是重重的,沈卿之看了直抿嘴。


    待得终于各盘吃完了半数,两人齐齐净了口,许来又下床将剩下的果子放到外间去,重新回到床上,沈卿之心道终于可以安睡了。


    她想早了。


    正所谓饱暖思银谷欠,许来衬得上先人这句至理名言。


    沈卿之才躺下来,还未及转身为许来盖紧寝被,她就趴了上来。


    “媳妇儿,我想亲亲。”


    沈卿之:……


    未及轻叹,已然侵袭。许来很麻利。


    沈卿之无奈,一声叹息转回了心房,只得摸索着将寝被拉上来盖住许来的双肩。


    白日里的事她没解释,怕小混蛋虽然因着梦话高兴,还是心里有疙瘩,便是纵容了她的动作,希望能安慰到她。


    小混蛋现在酒醉未醒明白,她只能先让她得个欢喜然后安睡,等明日清明了再解释。


    只她这好心却是又一次得了个蹬鼻子上脸。


    酒后的人本就身子热络,再加上许来俯下身来酒劲上涌入了头,轻吻瞬间变成了啃食,带着蜜酿的果气。


    沈卿之初时还能忍受,想着小混蛋喝多了酒,忘了才学会的温柔也就算了,只是她也累了一天,滚烫的身子压下来,神思便不甚清明了,竟是没思量到醉鬼的放肆哪能仅限于此!


    许来被媳妇儿嘴里的蜜甜甜过了头,感觉到沈卿之呼吸不济了,留恋的深吮了一口,转而将意犹未尽移到了脸颊,不过须臾,又急急的照着耳唇去了。


    自从上次交心坦言信任之事后,许来除了媳妇儿的嘴就没敢碰过其他地方,酒壮怂人胆,这会儿算是应验了。


    沈卿之没预料到她得寸进尺,本想制止的,只是好些时日敏感之地没被触碰了,神思被钻了空子,为许来拉着寝被的手下意识的转而插/入了许来发间。


    嗯?没拦着?


    许来混沌的脑子瞬间分辨出了这一重要信号,一个激动,下嘴就重了。


    “嗯~”被吻唇齿时未能叹出的气终于是叹出来了,只是这次不是因为无奈。


    许来一个愣神,媳妇儿舒服了!!!这次她都还没有亲多久!


    酒壮怂人胆,战鼓催英雄,许来急性子上来了,匆匆的嘬了嘬耳唇以示道别,又急掠的吻过长颈玉脊,直奔而下。


    峰峦独傲处,一品酒浓…


    “嗯~”尖细的鼻音。


    幸好她因着前一声叹息咬住了下唇。沈卿之神思混沌间思绪也跟着乱了套,孰轻孰重都分不清了,脑中第一时间涌出的竟然是这样一个想法。


    猝不及防的被侵了从未有人到访的重地,耳间的迷离还未及消退就又被送入了云端,寝被已经滑了下去,插在许来发间的手也无意识的朝自己压了下来。


    沈卿之惯常多思多虑的脑子已没了思虑,任由着情不自禁放肆,又愈加放肆。


    心潮太过澎湃,澎湃到许来没有吻她的唇,她就已经呼吸不畅了,为了降住那双四处蹿乱的唇齿,还有不知轻重的手,争得片刻呼吸,早已挣脱理智枷锁的玉手不挣反紧,一紧再紧,最后刹不住了。


    许来正边忙活边听她媳妇儿一会儿一鼓舞的声音听的激动,突然被一股重力压了下去,绵软娇俏将她的口鼻捂了个结实。


    呼吸不畅,她只能脑袋左右的晃动抗议,压在另一侧巅峰的手也用了推力,直惹出了更大的动静。


    沈卿之松开了紧咬的唇,声线失了沉忍,惊扰了身上的人。


    还有一句俗话怎么说来着?喝酒误事!许来今儿算是验证了仨哲学大家之传承了,只是最后这一个,她恨得牙痒痒!


    “嘶…混~混~蛋!”沈卿之终于被从云端拉了下来,深压的手转力将许来推到了一旁去。


    许来飞的太低,一股横推之力袭来,手先是滑了下去,而后脸颊直接从这山头拍打着另一座山头滚到了地上。


    媳妇儿都舒服出小哨子了,她竟然因为喝大了忘了收牙!!!许来内心捶胸顿足,倒在自己那侧的床上歪头意犹未尽的看过去。


    沈卿之推完了许来,因着推的太低,小混蛋脸掠过去的时候,自己忍不住先是颤了身子,没有来得及整理衣襟,等眼神清明了抬头朝罪魁祸首看去,没把她气死。


    “混蛋!”没打,顾不上,还是整理衣襟重要。


    急急拢了里衣坐起身来,沈卿之的脸已是烧出漫天云霞,许来还是歪在床上的姿势,被她起身的动作唤醒了赏美景的惊叹,抬头一看…


    媳妇儿脸上的火烧云好诱人~


    沈卿之腾出了手来,没忘记刚才无暇顾及的巴掌,想到自己方才的反应,一阵羞恼,又想到许来刚才肆无忌惮冒星星的眼神,还有现在恬不知耻的目光,羞恼摞羞恼,压成了羞愤,抬手在许来屁股上啪啪啪就是响亮的三声。


    许来咬着牙三哆嗦,哆嗦完了听到媳妇儿磨牙的声音,立马爬了起来,跪的服服帖帖,继续鸵鸟跪。


    “媳妇儿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沈卿之没动,继续磨牙。她已经气到没了言语,羞愤的。


    许来没听到她媳妇儿开口,也没感觉到她动,突然又想到了下午偷听到的话,想到那个媳妇儿要考验的‘程郎’,继而想到媳妇儿以后要跟他走,跟他过日子去了,媳妇儿喜欢他,他肯定能吃到苹果和小红莓,不像她,吃到也会被媳妇儿打…


    混沌的脑子才被梦话安抚完,没过多久,就又被吓醒,顺带用自个儿想象虐了一把心,许来一个揪心吓胆,嗷的一声就哭了,边哭边撞头。


    脑袋混沌,一哭更晕了,只能撞床保持点儿清醒。


    “媳妇儿我错了,再也不敢了不敢了,你给我戴嘴箍戴手铐戴脚镣…你把我绑起来吊起来都行,别不要我…不要跟他走,不要走,不能让他吃小红莓,不行!…呜呜…”她怎么忘了,除了抱媳妇儿还有个抢媳妇儿的旧情郎,媳妇儿只是喜欢她抱,没说不跟旧情郎跑。


    沈卿之先是被她突如其来的一声开腔嚎吓得松了正打磨的牙,又被撞床的动作惊的手哆嗦,紧接着被她哭嚎的架势震慑的眼角都跟着抖了三抖。


    这混蛋哭丧呢这是!


    让她撞!活该!罪有应得!撞得头破血流才好!她绝对不会心软!


    思忖间,一只手已是不由自主的迅速探到了许来额下。


    “停!”


    好吧,她心软了,小混蛋声嘶力竭的‘别不要我’喊的她又是无奈又是郁堵。


    她没能顾及注意小红莓的言论。


    “起来!”素手轻捞,许来已是顺着她的力气抱紧了她。


    “媳妇儿我真的错了,我不该碰你,我错了,别不要我,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


    她的求字并非卑微,她还不懂得卑微,她只是酒气放大了恐惧,惊吓到不知所措。


    沈卿之明白,可就算明白,听她一“求”字,她依旧心疼。


    抬手将她的脸按在自己颈窝,沈卿之柔了愁肠。


    小混蛋是纯直之人,倔强,执拗,又一往无前的勇敢,认准了,明白了她对她的喜爱,便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相守,可就算勇敢,也不代表不会害怕。


    她即使再顾虑两人的未来,当下再给不得这身子,都不该让她不安,不应让她恐惧。


    不安和恐惧,是悲情的开始,它会推着她们,走向各自天涯。


    “阿来,我只是需要些时间,粗粗算来,我们定情不过十日有余,太快了,我没有不要你,没有要离开,从未想过,相信我,好吗?”她附在她耳边温声软语,轻柔的坚定。


    只是她不知道,她告诉小混蛋自己需要时间相信,却要小混蛋相信她,她会不会以此来反驳她,以此来言明她的委屈。


    许来没有,伏在她颈窝的脑袋重重的点着,带着哽咽的声音是一遍遍的‘好、好、好…’


    她要的不多,只一个承诺。


    颈窝里湿润的气息一直在漫流,不知道是因喜还是因悲。


    沈卿之突然发现,自她们定情以来,短短十数日,小混蛋已是哭过数次。


    “阿来,同我在一起后你时有哭泣,是你遇到我前不曾有过的吧?你是否…感到疲累,或者…不值得,亦或是……后悔。”问到最后,已不是疑问的口气,她猛然发觉,小混蛋以前的日子,比她们相恋后要快乐无忧的多。


    伏在她颈窝的脑袋摇了摇,又顿了顿,而后退开了去。


    许来退开了三寸余,仔细看着沈卿之的眼睛,“媳妇儿,我很幸福!”她重重的点头,“就是害怕,总有人来打扰我们,我害怕你离开我,我疼。”


    沈卿之闻言,心下却是一片凄惶,她们才初初遇到阻挠,小混蛋就说“总”,她是已经承受不住了吗?就算她还未交付身子,可她并非随意的女子,若是半分信任都没有,别说亲吻她的唇齿耳颈,连拥抱,都不会让她得了去。


    她心生了爱恋,想与她耳鬓厮磨,以诉柔情。


    “可你我相恋,本就会有诸多阻挠,定情那日我同你说过,我们或许还会被天下所不容,被千万人惩罚,这才初初遇到了阻隔,你就这般受不住了吗?”她问出了口。


    “没有没有没有,我不是怕娘不同意,也不是怕那个程…程…”


    “程相亦。”沈卿之替她说了名字,以示继续。


    “程相亦,我也不是怕他跟我抢,我不怕外面的人怎么对我们,这么多年他们骂我我都习惯了,我不怕,我就是怕你,怕你不要我了,怕你想要跟程…相亦或者别的什么人走,我怕你真的想,你要想的话我就没法拦你了,我害怕,媳妇儿,我害怕。”许来说着,已经又是泪眼朦胧了。


    沈卿之听着她的话,却是雾侵双眸,看不到她的表情了,她听明白了。


    她的小混蛋怕的是她移情别恋,她说‘你要想的话我就没法拦你了’,她舍不得逼她留下,她的小混蛋,舍不得逼迫她做不想做的事。


    “小混蛋,谢谢你。”她心里的称呼,是盛着柔情说出口的,这一次,许来没有误解,她听出了这称呼里的情意。


    “不谢不谢,你是我媳妇儿。”许来强调道。


    浓重的雾气缠绕进了双眸,沈卿之但笑不语。


    她娘都不曾体悟到的‘让她从心而活’,真正相识不过四五月数的小混蛋,定情不过十数日,已是早早的就懂了,因为深恋,不舍让她违心。


    重新拥许来入怀,怀抱紧了又紧,沈卿之情之所至,已是盈满之态。


    “阿来,你再来一次,这一次,我不拦。”


    许来正配合的抱紧媳妇儿,听到这么一句不甚明了的话,愣了愣,就要退开去看沈卿之的脸。


    沈卿之紧了紧怀抱,没让。她现在的面貌,定是胭脂入水,漫耳流颈,羞臊至极。


    她在邀她缠绵。


    “媳妇儿,我没听懂…”许来没法看媳妇儿表情,只能歪头诚实的说,语气里是带着犯错的小心翼翼。


    她还醉着,记忆已经跳到了程相亦的事上,忘了刚才的事。


    沈卿之咬了咬唇,转脸轻咬了她的耳垂,“混蛋~我说的方才之事,只是…轻一些,疼。”这样紧拥的时候,小混蛋一动她就能感觉到胸前的丝丝微痛。


    许来这一次听明白了,听她娇羞轻语的那一句‘轻一些’,感觉到她抱她的热切,她就找回了刚才的记忆。


    只是她明白了后,先来的不是喜,却是直接使了力气推开沈卿之,“不要!”否的坚决利落,而后又是一惊,“疼?媳妇儿,我是不是咬破了?我看看我看看...”。


    “你…无耻!”她不要的时候这混蛋偷着抢着来,她忍着羞臊开了口,这混蛋反而不要了!不要就罢了,还要验她伤...不对,不要怎么就能罢了,这混蛋这是嫌弃上了?


    “不不不,媳妇儿,我不无耻,我娘说,别人气哭你的时候你不能当场就骂,会口不择言伤了人,过后会后悔的,骂人是这样,高兴是这样,感动也是一样的。媳妇儿,你刚才谢谢我,是感动对吗。我不想这样,你明天会后悔的!不,你今天天亮就会后悔的!你都说了我们在一起才十…我数了,这是第十二天,我明白了,我明白的!我相信你,媳妇儿,你说了你不会走,我信,够了,足够了!”许来慌乱的语无伦次,一股脑将前后的交谈都挤到了一处说,需要表达的太多,又太重要,急得她手都比划上了。


    媳妇儿的放行太突然,太迅速,才说了在一起不过十数日,接着就放她继续,这速度让她混沌的脑子骤然清明,不敢造次。


    沈卿之就这么看着她,怔住了。


    她听得懂。莫怒极时泄愤,易言过伤人,莫情溢时允诺,静后易悔,尤其是她这般深思远虑之人,大抵会在不安中生出悔意。


    小混蛋在劝说她的冲动,一个冲动任性的人,反倒理智的回头来劝她莫要冲动,因为爱恋,思量变多了,怕给她伤害。


    她的小混蛋醉着酒都在时刻细腻着关怀呵护。


    “媳妇儿你怎么了?我错…”不,她没说错,“我我我…可能没说明白,我重新说,重新说,我是…”


    “我懂。”沈卿之轻启唇齿。


    她只这一言,一个勾唇浅笑,许来就放松了,也跟着嘿嘿傻笑起来。


    沈卿之没理会她傻气的笑,倾身勾着她的脖颈,将她压到了床褥之上。


    意外而来的主动亲吻,轻柔缠绵,许来接收到了她媳妇儿没说的话。


    媳妇儿很多事不喜欢表达,她读懂就好。


    沈卿之吻的动情,身子紧紧相偎,愈契愈紧。


    心间情满,便不由自主的溢了出来。


    直过了半晌,她伏在许来身上轻喘,任由她为她轻抚肩背,安抚她压下冲动的浪潮。


    她这副身子,小混蛋其实已是得到了,它在为她轻颤,无需任何抚慰。


    情/潮久久未平,她是伏在许来怀里睡去的。


    只她并没有睡多久,辰时才过半,两个不速之客就到了,她只得匆匆起身草草梳洗,带着满心的轻扬之意去迎接了今日已知的诸多烦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