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作品:《卿之许来》 楼江寒这几日都在陪京中来的巡察使,他本不喜欢官场这些事物,尤其是在这各地起义频繁,朝堂腐败上主非圣的年代,入朝为官也无甚意义。他一心只想考个不大不小的功名,以后教书。
可他爹年纪大了,也懒得奉承,没那么多闲精力,这又是京城来的大官,需要好生招待,他便勉为其难陪着了。
虽然官府事宜他不懂,自有管事的去讲解,他只陪着周到就行,可这陪周到他也陪的累,很是想念许来的无拘无束不修边幅,自在,洒脱!
这一日好不容易不用陪那位大人物了,他正想着何时找许来畅玩一番,许来就找来了。
自上次蒸房后已是有些时日没见,楼江寒乍见她这一脸愁苦的样子,很是惊讶。
“阿来这是怎么了?这…被谁打了?”楼江寒本是问她为何不开心,走近了看到她脸上的掌印,眉头瞬时皱了起来。
“楼江寒,陪我喝酒去。”许来也不答话,拉着他就往自家酒楼走。
“脸上还疼吗?”楼江寒疾行两步赶上她的步子,抬手抚了抚她的脸。
入手细嫩,让他一时间都愣住了,心跟着揪了一下。
许来打掉他愣在她脸上的手,继续往前走,她也不坐车轿,就这么走着去,只才行到半路,迎面就遇上了楼江寒的堂妹——楼心月。
“哥,阿来哥,你们这是去哪儿?”楼心月自上次回来参加许来婚宴后,就又跑去云州她外公那去了,因着战乱南移,这次是正巧陆远走镖,跟着一起回来的。
许来闷头走路,抬眼见到她,二话没说,拉起她的袖子继续走。
楼心月边小跑着随着她走,边看一旁的楼江寒,“哥,阿来哥怎么了?被嫂嫂打了?”她看到她脸上的掌印了。
楼江寒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
“阿来哥,是嫂嫂打你了吗?”楼心月才不过十五,刚到了议婚的年纪,孩子的习性还未褪去,没有楼江寒懂得分寸,因着好奇许来脸上的伤,也不顾及被问的人愿不愿意,歪着脑袋直接问了。
“不是。”许来闷声闷气的答。
“那你为什么不高兴啊?被谁打的?没能打回来出气所以才不高兴的吗?阿呸没帮你吗?对了,你怎么没带阿呸出来?我们去哪儿啊?”楼心月被拉着一路小跑,还一住不住的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也不管许来答不答,就这么一路问到了许记酒楼。
“我们要吃饭吗?”对楼心月来说,虽然街坊邻居都不说许来好,许来见了她偶尔也没分寸,可许来是陆远哥哥和凝衣姐姐的亲人,她也不介意同她吃饭。
只是,除了在镖局,有陆远兄妹一起的时候,她从来没和许来单独吃过饭,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拉她来。
“来喝酒。”许来抬脚进了酒楼。
“啊?哥,我是女儿家,不饮酒。”楼心月嘟起了嘴,回头冲着楼江寒发愁。
“只管陪着就是,有哥在,哥喝,没关系的,他就是心情不好,多些人陪着热闹。”楼江寒边劝了楼心月,边拉着她跟上了许来。
本想着这顿酒也就一两个时辰,可楼家兄妹直到用完晚饭才见着酒,前一个时辰光看许来吃了。
许来先是闷头吃了一桌子菜,筷子一停不停的,直吃的打了饱嗝,抱着肚子揉了会儿,才吆喝小二上酒。
他们不知道许来异常讨厌酒,不喜欢空腹喝这玩意儿,胃里火辣辣的难受,更不知道她酒量不好,烈酒三杯倒,花酿一碗晕,就这么看完了她吃饭,又眼睁睁的看着她对着酒壶一饮而尽。
楼江寒这陪酒的是一杯都没喝上,酒杯都没来得及漫上。
许来喝完就开始上头了,晕晕乎乎的开始说胡话。
“她叫他程郎!”许来桌子拍的掷地有声,桌上空了的盘子都跟着跳了三跳,叮叮当当的,应和着她的不悦。
“什么程郎?谁叫的?叫谁?”楼江寒只顾着扶她要东倒西歪的身子,楼心月就好奇的凑到她脸前问。
“她都没有叫我这么亲过!她叫我小混蛋!”许来继续自顾自的念叨,还甩手打开了面前晃悠的脑袋。
楼心月猝不及防的被撩了一胳膊,惊呼一声“疼”,又被好奇心驱使着凑了上来,“谁叫你小混蛋啊?听着很亲近啊,是不是嫂嫂啊?”
“嫂…嫂嫂是谁,我没有嫂嫂…我…有个媳妇儿,她还有个旧情郎…来找她了…嗯,找我媳妇儿了,我媳妇儿!”许来说着,又啪啪啪打算拍桌子,眼晕没拍到,转头看到旁边扶着她的楼江寒,又将落空的手朝着他的脸上招呼了过去。
“我媳妇儿!叫沈卿之!我的!不是你的!”她把楼江寒当了情敌,拍完他的脑袋就用力推了出去。
许来迷迷糊糊的念叨,楼江寒被她拍的头皮发麻,脑子却是转明白了。
旧情郎?那就是京城来的了,京城来的姓程的,不就是那位程大人?怪不得这两天他总有意无意的提起许家,还有许少夫人,他还以为他是听说了许少夫人管理商号的才能,却原来是这层关系。
‘她叫他程郎’,那就是见过面了?阿来这是吃味儿了啊。
“沈卿之是我媳妇儿,我的!谁都不能抢!楼江寒,你也不能!他也不能!”许来眯着眼睛看清了眼前的人,啪啪又是两巴掌拍在楼江寒脸上,脸都要贴到他脸上了。
一股女儿家的馨软气息传来,许来拍他脸的力道虽然不重,他脸还是瞬间就红透了。
“你的,你的,没人跟你抢。”楼江寒心道,真是要命,这是什么错觉。
还没等楼江寒涨热的脑袋想明白,面前的人就一个仰头昏死了过去,他只有赶紧抱住她。
只他还没来得及扶正她的头,许来就猝不及防,稀里哗啦的吐了个彻底。直接吐在了自己衣服上。
楼心月一个惊叫,也不好奇追问了,手足无措的不知道该干嘛,拿出了帕子比量了两下,觉得根本不管用,又收了回去,眼巴巴瞅她堂哥。
“心月,你先出去,找掌柜的拿件衣裳来。”吐成这样,衣裳得褪了,楼心月是女孩子,总不能在这看着男子脱衣。
楼江寒将楼心月支出了门,抬手准备给许来解衣裳,看到仰头躺在他臂腕里的人,细嫩的脖颈分外抢眼,直让他看愣了神,一件外衫解的异常缓慢。
男子衣衫本就简单,外衫为面,素衫为衬,再往里就是亵衣了。许来是个好动的性子,不喜欢穿的厚重,冬日里都不喜欢穿棉衣,现下才要入冬的天气,她连厚的外衫都未换,秋日里的外衫并不后,以致里面素白的长衫上也沾染了些许污秽,楼江寒就一并给她脱了。
亵衣未脏,是不需要换掉的,可楼江寒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种期待想要确认,可又觉得窥探太过无耻,伸到许来衣领的手踌躇了两下,终究过不了自己这关,放弃了。
只他是放弃了,可许来饮了太多酒,身上烧了起来,裹胸难受,睡梦中无意识的开始扯起了自己的衣裳,扯来扯去,楼江寒便愣住了。
“哥,拿了掌柜的衣裳,给阿来哥先凑合凑合吧。”这时候门外的楼心月倒着身子摸索着走了进来。
“哥?”
“哥?”
“哥!”
楼心月连喊了三声,楼江寒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低头看到许来已将裹胸扯了开来,他才意识到非礼勿视,赶紧拉过楼心月,将许来塞了过去,而后蹭的站起身来,“心月你你你…你来。”
楼江寒自知自己方才君子风范尽失,再不敢多留,赶忙起身逃离。
沈卿之赶到的时候,进门便和慌忙要出去的楼江寒撞了个正着。
“对…对不起许少…沈..沈小姐。”楼江寒见到沈卿之,惊慌的语无伦次。
他这是毁了阿来的清白啊!
沈卿之本就着急,见他这一副受惊的样子,又听他对她换了称呼,一个眨眼便明白了,许来身份他知晓了。
顾不得惊惶无措的楼江寒,沈卿之一个跨步进门,直接将他推了出去,连同春拂一齐关在了门外。
楼心月正目瞪口呆的愣在一旁,被衣衫不整的许来抱着喊媳妇儿,听到砰的关门声,惊的回了神,转头看到迎面而来气势汹汹的沈卿之,低头又看了眼抱着她的许来,一股被捉奸的错觉涌上心头,立马惊慌失措的抬起双手手晃了晃,以表她什么都没碰。
“不是我…我们什么都没有。”晃完了看到自己手中的衣裳,又想起来了许来的身份,觉得自己这话不伦不类的。
“那什么,我还没来得及给阿来哥…姐…哥哥换上。”她不知道沈卿之知不知道许来的身份,一个称呼喊的磕磕巴巴,边说着边将手里的衣裳往沈卿之面前送了送,又想到可能她之前是不知道这秘密的,赶紧收回了手,抖开衣裳赶紧给许来披上了。
沈卿之看着衣衫半解的许来抱着别的小姑娘蹭来蹭去的叫媳妇儿,明知道她是认错人了,还是气得咬碎了银牙,直缓了半天,才蹲下身子要接她过来。
“嫂…姐姐不用了,我来就…就好。”楼心月才不过十五的姑娘,没见过这场面,不知道该怎么拒绝才能替许来瞒着,再加上可能被沈卿之误会她俩偷情了,一开口说话就磕磕巴巴,怕沈卿之再一巴掌打过来,或者强行去捞许来。
沈卿之看出了她的害怕,也知道她是为许来好,有心帮她隐瞒,便缓了缓脸色。再吃醋,她也不该对这么个小姑娘冷颜相待,何况她是好心。
“我知道阿来的身份,给我吧。”
楼心月一听她知道,兔子一样惊慌的脸立马放松了下来,身子也瘫坐了下去,根本没力气推许来。
沈卿之见状,上前捞过了许来的胳膊,一手挡着她的春光,一手使力,将她拉到了自己怀里。
“媳妇儿,你好香~”许来迷迷糊糊的闻到熟悉的馨香,轻车熟路的就往沈卿之颈间钻去。
一旁的楼心月看了,惊的目瞪口呆。
方才阿来哥把她当媳妇儿的时候,可是没钻她脖子,只趴在她肩上嘟哝。这怎么一到了沈小姐怀里就…诶呀,竟然还…太羞人了!
楼心月看着看着,就发现许来在亲沈卿之的脖子了,抬眼看了看沈卿之,看到她箍住许来的脖子,一脸戒备的瞪着她的眼神,楼心月赶忙起身跑了出去。
从后厨端着好几种蜜酿鲜果出来的二两一到了顶楼,就看到楼家兄妹和春拂三个人齐齐的杵在门外,楼家兄妹还一脸震惊的跟丢了魂一样,他有点儿懵。
春拂在,那就是少夫人来了,少夫人是可怕,可有这么可怕吗,连楼县令的公子爷都能吓成这样?
二两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的托盘,想到少爷喝得烂醉如泥的样子,再想到上次他怂恿少爷玩儿蚂蚱后,被少夫人罚去捉光全府内外的蚂蚱,捉的他扶了三天腰,被家里其他下人嘲笑是纵谷欠过度的样子,二两一阵哆嗦,手里的托盘都托不住了,转手塞给了春拂。
“少爷酒后喜欢吃的,那什么…我回家喂阿呸,它还没吃晚饭。”二两说完就溜了。
春拂看了看溜的麻利的二两,又低头看了看托盘上的东西,心道,怎么这一个两个三个的都一副惊吓过度的样子?都齐齐撞邪了?
不行,她得守好门,这些人都没魂了,很危险。
沈卿之半抱着许来出来的时候,入目就是挡在门口的春拂…手里的托盘。
“二两说姑爷酒后喜欢吃些这个。”春拂在她的注视下顺遂的答了,才发现她举着托盘的样子特像要递给小姐,赶忙往后退了退。
“带回去吧。”沈卿之有些吃力的扶了扶许来的腰身,吩咐春拂将托盘放到马车上去。
春拂走后,楼江寒便看到了她们,走失的魂也回来了,低头目光复杂的看了眼她怀里的许来,又见她吃力的将许来往上拢了拢,急忙伸手想要帮她,被她躲开了。
“还望两位能守口如瓶,卿之感激不尽。”沈卿之说完扶着许来就下楼了。
她现在因为婆婆和程相亦的事本就操心劳神,无心去管这两个人,怕他二人这时候再问她和阿来是什么关系,她分不出心神去编演,只能简短嘱咐,快速离开。
楼江寒听了她的话,低头看了看自己没收回的手,回想到许来席间的话,还有方才沈卿之眼里的戒备,脑中原本对许来女儿身的喜悦渐渐变成了疑惑。
楼心月见他心事重重,完全没有要走的样子,只得拉着他往出走,边走也边失了神。她脑子里的画面不是看到许来女儿身,而是看到她亲沈卿之脖子的画面。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个画面,她心潮澎湃,脑子里第一时间浮现的,是和陆远九分相像的那个人。
这边楼氏兄妹皆心不在焉的回了家,好不容易把许来弄上马车的沈卿之却是还在费力的跟醉成烂泥的许来较劲。
小混蛋喝多了也不老实,方才在酒楼里就往她怀里钻,这会儿上了马车,又往她身上蹭,裹胸布都解了,酒后的身子又热,这么蹭来蹭去的,直让本就因扶她而累出薄汗的沈卿之觉得更热了。
“别闹,安分些!”
“媳妇儿~沈卿之~媳妇儿~沈卿之~我媳妇儿,我一个人的……”许来迷迷糊糊的趴在沈卿之颈子里嘟哝,嘟哝的沈卿之想笑。
这混蛋,倒是霸道的很,方才就一个劲儿的说她是她媳妇儿,谁也不能抢,这会儿又开始了。
“媳妇儿,我听到了…你要考验他…不要好不好,考验我好不好?”许来嘟哝了一顿,可能是觉得味道熟悉,她又退开了身子,摸索着捧住沈卿之的脸,抵上了她的额头,边说边流泪。
沈卿之闻言一愣,小混蛋出去后没直接走,在外面偷听了?
“你听到了?”沈卿之退开了些许,沉声问。
这才去了商号几天,都学会偷听了她了!
“媳妇儿~考验我吧,我…嗝~我经的住考验。”许来充耳不闻,继续嘟哝自己的。
沈卿之抬手给她擦掉落下来的泪,转手拧了拧她的鼻子,“懒得考验你!”
“呜呜…不要…考验我考验我,我再也不黏着你了,再也不烦你了,晚上睡觉也不抱着你了,一定让你睡好,不要赶我出去,我能做到,呜呜~”许来将下午听进了心的话全做了保证,抱着沈卿之就哭。
她媳妇儿跟她娘说她总黏着她,让她睡不好,要她去偏院,她听到了,她听到她说要考验那个人了。
沈卿之本是听她讨要考验听的想笑,头一回见还有上赶着要考验的,不允都不行,可她听着听着就不高兴了。
怎么,不想黏着她了?不想抱着她睡了?她才习惯了她缠人的拥抱,这混蛋就不想给了?
沈卿之听完了,也不顾她哭得梨花带雨的,直接把她推到了毯子上。
“那你别抱!混蛋!”偷听听不明白也就算了,连这么明显的假话都听不出来,还要她干嘛!
她又不是别人,天天抱着睡还看不出来她是喜还是不喜吗!
“混蛋!白痴!”沈卿之想着想着,气不过,朝着趴在地上肝肠寸断嚎叫的人就是一脚。
哭相丑死了,还跟狗似的,撅着屁股抱着脑袋!她怎么就看上了这么个家伙,莫不是瞎了眼吧。
许来哭得正酣畅淋漓的,冷不丁的屁股上挨了一脚,觉得被打扰了,扭着身子挪了挪屁股,继续抱着脑袋哀嚎,嘴里念念有词的‘媳妇儿不要她了’。
沈卿之一路都没再理她,直到了家门口。
“你再鬼哭狼嚎的,今晚让你睡大街!”沈卿之没好气的推了推她拱起的腰,威胁的话都说得不情不愿的。
要不是怕婆婆听见她这没遮没掩的话,她都懒得管她,让她嚎,嚎到天明去得了!天天的忙帮不上,净给她扯后腿,婆婆那败事有余,现下身份又让楼江寒发现了,不知道他对她有心思吗!
沈卿之想到楼江寒,又是一个气不过,照着许来的屁股又是一脚。
“媳妇儿你踹高兴了没…呜呜…高兴了我们就回家…嗝嗝~”许来趴在地上,头抵着身下的毯子,闭着眼睛边呜呜边问,还将屁股往她身边移了移,方便她继续。
端的倒是一副委屈乖巧的模样!
沈卿之强忍着笑意,将二两留下的托盘递给外面的春拂,俯身捞起许来,却是一步都没走成。
许来感受到了媳妇儿的亲近,顺着她手上的力道就爬到了她身上去。
“你是狗熊吗!”喝成这样,抱人的动作倒还是那么麻利!
许来手脚并用的往她身上挂,沈卿之毫无防备,直接被她给带倒了,趴在了她身上。
小混蛋喝醉了跟头猪一样重,她又没她那力气,哪抱得动她!
嗯,小混蛋都能抱得动她,都是女子,她也该练练力气了,不然抱不起小混蛋来,小混蛋该委屈了。
她不开心的时候小混蛋还能抱她走,小混蛋不开心,她却只能拖,不公平不公平。
沈卿之趴在许来身上神游天外,许来躺在毯子上也没闲着,手脚改挂为锁,勾着沈卿之就开始往她脖子里钻,钻着钻着感觉口渴,又探出脑袋去找她的嘴。
“走开!不准亲!”沈卿之感觉到她带着酒气凑上来的嘴,偏头躲开了,又空出一只撑地的手,将作乱的脑袋推了下去。
“混蛋!才吐过一场,这般不知洁净!还回不回家了,不回我自己回了!”沈卿之居高临下的趴在她身上,一句话说得咬牙切齿。
她胳膊快撑不住了。
“回回回…嗝…回,回。”许来边说着,边又打了个不知道是哭嗝还是酒嗝的,喷了沈卿之一脸酒气。
沈卿之仰了仰头,试着挣开拢着她脖颈的胳膊,没挣开。
“起来,我抱不动你,自己走。”
许来听到她说抱不动,眯着眼看了看车门,听话的松了手脚,翻滚了身子到马车门帘边,手脚并用的爬了下去。
动作行云流水,沈卿之都没来得及扶她。
“你等等我,阿来…阿来!阿…小混蛋!”沈卿之也顾不得轻声软语了,见她不听,扬声就喊。
她没想到她这么麻利,爬下了马车就跌跌撞撞往府里走,连过来扶她的二两都推开了,直直的往里跑,叫也不停。
许来看不清路,只能看到黑漆漆的一片,脑子混沌的要命,强撑着去看廊檐的灯笼,下意识的朝着光亮走。只是光亮太多,她找不到回媳妇儿院儿里的路。
她这会儿只记得媳妇儿抱不动她,不能累着媳妇儿,她本来是一喝酒就想睡觉的,要不是今天心里有事,早睡得跟死猪一样了,这会儿强撑着睡意努力找路,努力不让沈卿之扶她,四处乱窜的倒是快。
沈卿之看出了她不认路,下了马车,也顾不得体态规矩了,拎起裙摆就追她,追了好一会儿才好不容易追上,小混蛋又不让她扶,直折腾了半天都不听,她只能让春拂和二两左右护着别让她摔了,自己提着灯笼走到前面,半退着身子引着她往回走。
沈卿之边走边腹诽:小混蛋,害她走得这般不雅,都走成螃蟹了!要不是看她还认识自己,老老实实跟着走,她都想再踹她一脚。
她本可以只回头看着许来的,但她不放心,春拂和二两在左右,她怕许来脚下不稳,一个趔趄再栽过来,他们扶不跌当,硬是不顾她端庄雅正的规教了。
一旁护着许来别摔了的春拂倒是没注意她的行路之姿,只见着她家小姐跟萝卜引驴一样将灯笼举在脸前引着姑爷往回走,嘴角一阵抽搐。
她不知道沈卿之将灯笼举高是为了让许来看清她的脸,好跟着走,她就觉得那灯笼今儿个看着像萝卜。
沈卿之也发现了春拂脸上的怪异,她以为她实在看自己,想了想自己现下的螃蟹样儿,又是一阵磨牙。
真是丢丑!
折腾了半晌,待行到了许来住过的偏院时,沈卿之回头看了眼院门,没停脚。
小混蛋今日醉成这样,没人照顾不行,偏院是不能去了,还是回她院里住的好,想必婆婆也不急在这一夜,许来的身份在这,总不能这么大了还让婆婆亲自照顾擦洗吧,让下人看了,还不嚼舌根。
沈卿之半拉半扯的将许来弄回房,还不忘思索一番这样没有何不妥,待到折折腾腾的替她擦洗了身子净了口,人已是累瘫在床上。
“你不吃蜜酿果子吗?”她还没忘二两准备的那一托盘果子,想着小混蛋要不要吃。
“拿水冰着…过夜才好吃。”许来迷迷糊糊,也是没忘嘱咐将果子放到阴凉处,等着蜂蜜入了味儿。
沈卿之撇了撇嘴,倒是挺会吃!《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