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作品:《卿之许来

    当晚就寝的时候,许来没有受到想象了一天的惩罚,虽然她媳妇儿哭得她想心甘情愿的被虐待八百回。


    她媳妇儿只是把按她尺寸新做的锃光瓦亮的牛箍嘴放在了两人枕间,让她一转眼就能看到,一看到就不敢越界。


    媳妇儿说了,再做过分举动,就不是摆在枕头上而是戴在她白白嫩嫩的小脸上!于是,半夜里扭头碰到冷冰冰邦邦硬的箍嘴,她一个激灵就醒了。


    醒来的她一想起媳妇儿的话,就更睡不着了。


    “为什么只有我这么累,许来,这不公平。”她媳妇儿哭着说的。


    许来扭头看着背对着她沉睡的人,她睡得很安静,如瀑的长发铺散在软枕上,在暗夜里散发着柔和温软的味道。


    不自觉的伸手去触碰,落入指间的是柔软温适,带着静谧的温柔,从指尖一直传到心田,连同她的心都跟着软软的。


    许来抬眼看着沈卿之安静的背影,悄悄的执起她一缕丝发送到鼻息,好闻的软香钻入鼻息,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感动的红了眼眶。


    那股感动来得突然,也来得凶猛,让她一瞬间便落了泪。


    许来看着沈卿之的背影从清晰变得模糊,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将莫名而来的眼泪挤走,又看着她从模糊变得清晰,小心翼翼的挪了挪身子,将胸口靠近了手里那缕温软的丝发,才觉得酸胀的胸口舒缓了许多。


    她很想上前抱抱她,沈卿之初初知道她女儿身那些日子里她也有抱过的,只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不让她抱了。


    她不让她抱了,她才后知后觉的看到,她媳妇儿的肩膀原来那么削瘦,她的身子那么单薄,虽然看不到她的脸,可她的背影里,都透着柔弱。


    她好像,只有睡着时才显出柔弱的姿态。


    平日里的她,虽然总是柔柔的笑着,眼里却总是坚毅沉着的很,好像什么都胸有成竹,什么事都能解决,无所不能的样子。


    才嫁过来几个月,家里的下人就已经很听她的话了,爷爷和娘也什么事都依靠她了。


    其实,她也很依赖她,很依赖很依赖,比他们所有人都依赖。


    这依赖来得毫无征兆,又那么自然而然,让她竟忘了,她媳妇儿也是个普普通通的姑娘,是需要人疼惜呵护的。


    不,她不普通,她是大将军家的小姐,是真正的大家闺秀,她比栖云县所有的女子都高贵,配得上最好的男子,值得最好的疼爱。


    可她却做了她的媳妇儿,臭名昭著的许家小少爷,不但一无是处,还总是惹祸,害她操碎了心。


    难怪沈卿之会觉得累,她要打理许家那么多产业,还要整天被她气。那么高贵的小姐,以前在沈家肯定是被捧着宠着的,现在这日子,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她肯定又累又委屈,才哭得那么难过。


    还好她是个假男人,她媳妇儿不会就这么跟着她委屈一辈子,以后一定要给她找个好男人,绝对不能找自己这样的。


    男人么?


    许来想着想着,楼江寒的脸就冒了出来,跟她媳妇儿站在一起,好像很相配的样子。


    下意识的将手里的丝发往胸口压了压,将翻涌的酸痛赶走,可不知道为什么,那酸痛的感觉不但赶不走,一想到自己媳妇儿变成别人的媳妇儿,她就想哭。


    她好想抱抱沈卿之。


    许来正想悄悄靠近些,抬眼间便直直的撞进了沈卿之略带迷离的双眸里。


    “半夜不睡,扯我头发作甚?”沈卿之微拢着眉头问。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初醒的慵懒。


    睡得正沉,耳后的头发被扯疼了,她以为小混蛋睡觉不老实压着她头发了,正想回身拢一拢长发,转头却看到小混蛋手里攥着她的头发,还一个劲儿的往怀里拽。


    她以为她睡着了无意识的,却见这混蛋泪眼朦胧的抬头朝她看了过来。


    大半夜的这是上演的哪出?


    “问你话呢,扯我头发作甚?”见小混蛋只是巴巴看着她,愣愣的也不回话,沈卿之干脆转过身来,看着她又问了一遍。


    转身间看到她睡前摆在两人中间吓唬小混蛋的箍嘴还板板正正待在枕头上,不自觉的勾了勾唇角。


    嗯,小混蛋还挺老实,没偷偷拿掉。


    心情突然愉悦,沈卿之便一手托了腮歪着身子好整以暇的看了许来去,等着她答话。


    “我也不知道”许来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长发,“就是很想你。”


    沈卿之闻言一愣,勾起的嘴角也落了下来。


    “对不起,扯疼你了吧。”许来见她似是不高兴了,赶紧松开了手里的长发。


    沈卿之垂眸看着她松开紧握的手,又仔细的将被她攥凌乱了的丝发理了又理。


    小混蛋对她那缕头发的珍视,触动了她睡前才堪堪平复了的心。嫩白的指节抚在她的长发上,好像也抚在了她的心上,痒痒的。


    她又要敲开她心间的门了。


    “无事就睡吧。”沈卿之抬手将长发拢了回来,淡淡的说完便躺了下去,准备转身。


    “我明天就长大,你别生气,别难过了。”小混蛋的话将她转身的动作叫停了,她平躺在床上,看着她认真的脸,抿了抿唇,半晌没有回话。


    小混蛋这话听着,本身就是孩子气的想法,她以为长大那么容易的?一夜长大,也就小混蛋自己信。


    可小混蛋在意她生气,紧张她的难过,让她又甚觉温暖。她明明知道自己不可以,还是被轻而易举的取悦了。


    其实傍晚那场哭诉,她实是不该,过后她便后悔了。情/爱本就是世间最会伤神的感情,但凡想要逃脱的,都免不了经历疼痛。


    她怪小混蛋不谙世道纲常,不明是非对错,不知道要努力断了妄念,可她又何尝不是?


    小混蛋是不知道,可她是知道的,明知是错的,她不是也管不住自己的心吗?要说错,她也有错,比小混蛋不知自的错还要严重。


    她怪小混蛋,不过是因为她抵抗这份悸动抵抗的疲累,而小混蛋却还自顾自沉浸在快乐中,丝毫不觉得慌乱,也不烦忧。


    她觉得不公平,不该只有她难过。


    可难过为什么也非要拉着另一个人呢?尤其是自己在意的人。


    该懂的,小混蛋终究会懂的,她们不会在一起,等她疼了,她就懂了,也就长大了。该经历的也总要经历的,总有一天小混蛋也需要像她一样费尽力气管控自己脱缰的心。


    既然迟早都躲不了,她何必要着急。


    横竖她多注意些莫要过于亲近,莫要让她深陷,更难挣脱就是。


    “睡吧。”


    半晌,许来就等到这么两个字,淡淡的,没有什么温度,听得她本就因想到沈卿之会再嫁给别人而突生的难过更放大了。


    可她没敢打扰沈卿之睡觉,只等了半个时辰,觉得她该是睡着了,才悄悄的又伸出手去抚摸她的长发。


    这个夜过得异常的不平静,许来第一次失眠,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的睡过去。沈卿之听到她呼吸渐轻,回身看了眼她又悄悄伸过来抓着她一缕长发的手,轻轻的叹了口气,“至少这一夜公平了,你我都失了眠。”


    被摸了一夜的头发,天蒙蒙亮的时候小混蛋才停了不安分的手,早上梳洗时,沈卿之也魔怔的执了一缕自己的长发来回摩挲赏看了半晌。


    嗯,发质尚好,春拂为她打理养护的很好,怪不得小混蛋这么喜欢。


    春拂眼见着自家小姐一脸温柔陶醉的抚摸了半天自己的头发,还眉目含情的细细看了又看,都不是自恋那么简单了,跟抚摸爱人似的。


    想到这儿,春拂不自觉的打了个激灵。她家小姐该不会是跟姑爷待久了,脑子也跟着荒唐了吧?对自个儿的头发都生了情?


    “春拂,往后养护丝发再多精心些。”沈卿之还沉浸在小混蛋喜欢她头发的错觉里,没发现春拂的异常。


    “您确定是头发不是姑爷?”春拂没忍住,因为她家小姐看情郎一样看自己头发的表情实在令人费解。


    沈卿之闻言抬起头来看向春拂,终于在她扭曲的表情下发现了自己的怪异。


    “咳咳…盘发吧。”沈卿之若无其事的放下摆弄了半天的头发,一本正经道。内心将许来骂了数十遍。


    都怪这个没出息的小混蛋,害得她也被传染了没出息的毛病,竟因着她喜欢自己的头发就能满足半天!


    被莫名其妙埋怨了的人此时正趴在內间的床上睡得深沉,沈卿之起身她都没醒,因着昨夜里失眠,直到睡到了日上三竿午时将近。


    等了一上午,二两终于听到许来的召唤,照旧带着一堆翁子进了门。自从被打在床,翁子里的东西就是少爷一天的消遣,他已经习惯了。


    只是这次,少爷好像对这消遣没兴趣了,看到以后怎么都没之前那么兴奋了?


    二两娴熟的打开各个翁子送到他家少爷眼前,让他查看里面的蚱蜢和蝈蝈是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又转身叫人去搬筐来,预备着给他家少爷造戏台子。


    是的,这些天趴在床上的日子,他家少爷的消遣就是听蝈蝈唱歌逗蚱蜢跳高,因为之前赌过蛐蛐,被老太爷打过,少爷不敢斗蛐蛐,只能拿蚱蜢逗着玩儿。


    可是今儿,没等他搭台子,他家少爷就制止了他的动作,只挨个审视了一遍翁子里的虫,便让他收了吧。


    “少爷你别担心,这次肯定不会让它们跳出来了,不会再落在房间里的,少夫人发现不了。”少爷歪打正着的因为玩儿蝈蝈如愿又和少夫人同房了,肯定会怕再被赶走,他明白。


    “那也不玩了,我长大了。”许来趴在床上恋恋不舍的看着二两怀里的翁子。


    “啊?少爷…真不玩儿了?”他看着那一脸不舍的样儿,不像啊。


    “嗯,不玩儿了,都喂□□。”许来再次深深的看了眼,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


    内室外站了半晌的沈卿之听到许来说要拿去喂鸡,才松开了快咬碎的银牙,小混蛋,算你识相!


    沈卿之今日本打算午间不回来陪小混蛋了的,可越是临近午饭时间了,她下定的决心便越是摇晃的厉害,总也不是个狠心的人,一想到小混蛋昨夜里因为她的冷淡破天荒的一夜没睡着,她就狠不下这个心。


    她都没告诉她中午不回家了,小混蛋再等她怎么办,等不到该是又闷闷不乐了。


    又想对她疏冷,又担心她太难过,真是费神!


    挣扎了半晌,她还是选择了回家,想着等明日出门前告诉小混蛋午间不回来了,以免小混蛋枯等扑空再伤心,她也能就能放心不回家用午饭了。


    幸好回来了,不然她还不知道,原来前几天总是在屋里发现蚱蜢,又是小混蛋在捣蛋!枉她当时还自顾自替她开脱,小混蛋卧床不起,肯定不是她作的祸。


    她说呢,怎么每次午间回来陪她用饭,都能听到蝈蝈在屋里叫,时不时的就看到蚱蜢跳来跳去,喝着喝着茶都能跳进去一只!


    听到二两要给小混蛋打掩护,以免被她知道,怂恿小混蛋继续玩乐,正想转进内室找这主仆俩算账的沈卿之给自己运了运气,让自己镇定下来。


    她倒想知道,昨夜里信誓旦旦要学着长大的小混蛋,这次要如何做。


    还好,结果还算令她满意。


    小混蛋,算你命大,方才差点儿就没忍住进去剥了你屁股上刚结的痂!


    许来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在鬼门关走过一遭了,当沈卿之施施然走进来的时候,她才突感鬼门关在她面前打开了。


    垂头看了眼二两还没来得及盖上的翁子,许来欲哭无泪。


    “沈…沈卿之,你听…听听我说,我没有要玩儿…我我是…让二两喂鸡。”许来心虚的嘴都打了瓢。


    沈卿之看她那怂样,一言未发,径直坐到了床上。


    心想我已经听到了,不然你还能安安生生趴在床上?


    “少夫人,是二两的错,二两觉得少爷无聊,才捉来这些东西的,跟少爷没关系,您别赶他出去啊。”二两见状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直跪的沈卿之一抖。


    跪这么用力作甚!她有那么可怕吗?


    “既然这么喜欢捉这些东西,那便将许府上上下下都捉一遍吧,一只都不许留。”沈卿之嫣然一笑,直笑得二两全身哆嗦。


    南方本就是草木多繁盛的地方,许府三进三出的院子,就算不是花园也都处处有浓密的草丛,再加上两处小花园,一处竹榭院落,假山石缝…这么大的家,他得捉多久啊!


    得找人帮忙才行,不然腰都得累断。


    “若要找帮手的话,那便让阿来帮忙,其他人都会很忙,是不是,春拂?”沈卿之一派闲事的理了理裙摆,看了眼许来,又望向春拂。


    许来吓得一个激灵,春拂忍笑应是。


    “记得一个不留,若明日再让我在路上见到一个蚱蜢,听到一声蝈蝈鸣叫,我就吩咐厨房…捉来给你和阿来做成午饭。”


    沈卿之一句话说完,二两赶忙抱着翁子告退了,跑得那叫一个利索·。


    这一天都过半了,他得赶紧去捉,少爷看到蚕蛹上桌都抗拒的要死,要是捉不完,明儿个少爷能直接吐在饭桌上。


    沈卿之满意的看着二两落荒而逃,愚忠纵容,助纣为虐,必须得教训。估计到半夜他也捉不完,没关系,腰累断了就行,能长记性。


    “我…我也去。”许来拱了拱身子,爬着打算下床去。


    二两一个人肯定捉不完的,她可不想吃虫子,太可怕了。


    沈卿之没有拦着她,见她要下床,低头看了看她的衣着,将春拂打发了出去,起身让开了路。


    许来呲牙裂嘴的下了床,自顾自套了衣服,扭着屁股往外走去,沈卿之就那么看着,跟着,直到了外堂。


    “真要去帮忙?”她可是算准了二两不会同意他家少爷带伤陪他一起受罚,才说那句只能让她帮忙的,这小混蛋倒是有些义气,还真打算帮忙了。


    “昂。”她是有些义气的,但主要是怕吃虫。


    “那你说的今日长大呢?就是趴到草丛里去捉蚱蜢喂鸡?”沈卿之气定神闲,优雅的端坐堂前,看着别扭站着的许来,一副教育孙子的架势。


    “我…”


    “可是阿来自己说要‘今日’长大的,睡到晌午才起,今日可就剩半日了,捉一下午虫就是阿来说的长大?”沈卿之淡淡的说完,端起了一旁的茶盏,正想抿一口,才发现里面没茶水。


    许来见状,扭着屁股上前给她斟了茶,“那个,我已经跟二两说了,以后再也不玩那些东西了。”嗯,还真是一副孙子样儿。


    想不到,她沈卿之嫁给小混蛋才几个月,一路从夫人变奶娘,现在直接晋升到了爷爷辈儿了,她要开始教育孙子了。


    唉,世道啊!


    “阿来说的长大,就是不玩儿虫了,还是往日里斗鸡遛狗惹是生非全戒了?”


    “全戒了全戒了。”


    “嗯,还有吗?”


    “我去商号帮忙。”许来说出了一早就想好的打算。


    媳妇儿说太累,她想分担点儿。


    沈卿之倒是没想到小混蛋会想要学经商,她也没打算让小混蛋帮忙。


    她从未觉得打理商号有多累,相反的,她很喜欢这般每日都过得充盈的生活。其实商号并没有许多事要忙的,尤其现下外面到处战乱,对外的营生都收了些,栖云县本就与世隔绝般的安逸,商号的事也并不多。


    只是她喜欢每日都有些事做,便将本来可快速解决的事往细了去做。


    以往锁在深闺,每日都是乏味重复的日子,她很喜欢现在复杂多变的忙碌,每当有所成就,更是满足。


    她昨日所说的累乃是心累,对于现在打理商号,她并未觉得累,还乐在其中。


    而且,虽是在偏远小县,也免不了商场多弯绕的,同人谈生意,一句话都需反复琢磨,小混蛋心思单纯,并不合适,她也从来都不想她跟着沾染世俗之气,心思变得深沉复杂。


    “我顾得过来,没多少事要忙,你不必来帮我。”她只是希望她心智长大些,希望她能懂得感情的无奈,懂她心中的苦楚。


    “不不不,我要帮忙!”许来很是坚定。


    “昨日我说的累并不是商号事务繁忙,只是…”想想也真是俗世多累,以往她半亩深闺时,只希望能出得家门,后来嫁入许家,她开始希望日子过得充实些,待得终于学着打理商号,日子真的充实起来了,她又想要许来能懂她的心。


    说来也是她越来越贪婪了。


    “只是什么?”她垂头深思,许来便弓下了身子仰头看着她,问得很是认真。长而浓密的睫毛一眨一眨的,晶亮的眸子里跳跃着光亮,盯着她的样子认真极了。


    她很在意她说的话,很认真的想要明白。


    只是想你懂我疼我…沈卿之心想。


    而后她又笑了,明知道这情愫荒唐,她竟然越要越多,眼看着自己愈加深陷,理智犹在,却任性而为。她还埋怨是小混蛋的错,总是招惹她。


    “只是什么啊?沈卿之,你想让我做什么你告诉我啊,我一定会做到的。”许来见她又走了神,直接跪在了她前面,趴在她腿上保证道。


    “你这是作甚,快起来!”方才二两跪的‘惨烈’,这会儿小混蛋怎么也跪下了。


    “我弓着身子腰疼,这样舒服,嘿嘿。”许来趴在她腿上笑,“刚才你想说什么啊?”


    “没什么,想去商号帮忙便去吧。”想要上进总不是坏事,心思单纯便不让她出头谈生意就是,商号里总能找到正经事做的,比放养在外任她自己折腾的强。


    “快起来,让人看到不好。”堂堂许家小少爷跪在她面前,下人看了,指不定说什么。


    “不要,起来也不能坐着,还是趴在你腿上舒服。”许来说着就开始耍起了流氓。


    眼看着小混蛋小脑袋往下一沉,脸直接埋在了她腿间,还蹭啊蹭的,沈卿之一个没忍住,对着她可恨的后脑勺就一个巴掌。


    许来停了停蹭她媳妇儿腿的动作,而后又拱了拱。


    嗯,媳妇儿身上好香,好好闻,好舒服。


    “混蛋!给我起来,去商号!”刚才有意没拦着她下床,这会儿确定她能走了,还能让她粘在床上虚度光阴不成!


    沈卿之说着站起了身来,将趴在她腿上蹭得她难受的脑袋推了出去。


    “那正好,我们去咱家酒楼吃午饭吧!”她都好久没吃自家酒楼的松香鸡了!


    一想到松香鸡,向来风风火火的许来立马高兴的拉着她媳妇儿的手站了起来,连被推开脑袋的失落都忘了。


    “你想从酒楼开始?”沈卿之以为她要学着打理商号,想从酒楼开始,看向她的眼神便有些审慎了。


    小混蛋贪吃贪玩,该不是早就想好了,名义上去酒楼帮忙,实际上又是享乐去的吧!


    “没有啊,不想。”许来老老实实的摇头。


    “那你想从哪处产业入手?”看来是她冤枉小混蛋了。


    “绣坊!”


    “哪儿?!”沈卿之以为自己听错了,敛起眉毛又问了一遍。


    别说小混蛋实为女子之身了,就她那飞扬跋扈上蹿下跳的性子,沈卿之也不相信她能对绣坊那种地方有兴趣。


    “绣坊啊,你都从那里开始的,我也要跟你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