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作品:《卿之许来

    许来是个急性子,沈卿之的名声被自己毁了,她甚是上心,也顾不上那一声‘滚’,扭头就去着实解决了。


    翠浓那儿是闲言碎语聚集地,她回家路上就想好了,让翠浓给澄清。


    想好了对侧便等不了,要不是觉得给沈卿之药霜更重要,连家都不回也要先去春意楼把翠浓从床上薅起来。


    急匆匆的蹿到春意楼,说明了新婚夜的原委,翠浓圆润的脸都更圆了,长大了小嘴看着她。


    “我说小冤家,你要知道,这事儿我说出去,你可就没脸面了。”


    新婚夜里被自己媳妇儿绑了扔地上睡一夜,这怎么说怎么让人觉得许来作为男人窝囊没气概啊!


    “诶呀,我无所谓,反正我名声也那么差了,不差这一个,不能让她也让人戳脊梁骨啊!”


    “那她绑你也是犯了七出啊!”


    许来捏着下巴琢磨了会儿,“我娘说了,新婚夜里给人家介绍男子,会毁了人家名节的,人家绑我也是我活该。”


    “再说了,什么七出八出的,我家不计较,他们还能插手管呐!”


    翠浓听了她毫不在意的话,想了想,也是,人家自己家事,犯啥事别人也只能说道,做不得什么。


    而且,相比传言房事主动过火来说,这七出什么的倒是算好些的。


    毕竟房事主动,会让人传的污秽不堪,有青楼女子做派了。


    “好,你别后悔就成,以后可是会连男人都不是啦。”翠浓说完,咯咯笑着打量起了许来的身板来。


    “嘿,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是男人么我?”许来倒是来劲,摸了摸翠浓圆滚滚的肚子,“你这肚子跟怀了似的,真是胃口好。”


    “去你的!怀也不是怀你的!”翠浓抬手打掉了作乱的手。


    这些年给这冤家障人耳目,都没接过客,她可是个黄花大闺女。


    不过也好,反正自己也不想受那苦,要不是许来包了她,她也难得这么悠哉。


    “不过,你媳妇儿不会发现你身份吧?”


    “不会,爷爷说了,人家沈卿之想先培养感情啥的,那之前分房。”


    “那培养起感情来了咋整?不还是一样被发现?”


    许来一听,乐了,指着自己,“就我这名声,我这一无是处的样儿,人家那么一大户小姐,张口就能念首我一个字儿都不懂的诗的,能看上我?”


    “我看你这些年不学无术净干荒唐事,名声都臭了!你就没打算嫁人?”翠浓歪在榻上鄙视她。


    “走一步算一步呗,逍遥日子过惯了,一想着以后要嫁了人就被关在后院,哪儿也去不了,我就满肚子蹿冷风。”


    “不是你说你媳妇儿还会去绣坊的?不也没关后院么。”


    “昂,那是我许家开明,不在乎那破规矩,而且绣坊也不是什么好玩儿的地方,难道我嫁人了也跟她似的天天跑自家产业溜达一圈?更无聊!”


    “说的也是。”


    “再说了,沈卿之去绣坊也算不了出门,她自己也在乎那些规矩,不能到处随便溜达,人多的地方也不能去,热闹都看不了,嫁了我以后,每年七夕夜都没法出去痛快玩儿一场了,想想都替她憋屈。”


    许来撑着下巴叨叨,叨叨完还不无可惜的嘁了声。


    “她自己不去,你带她出去呗,反正你欠人家的,大好年华跟着你瞎耗,好歹能带出去玩玩儿,咱栖云县的风景多了去了。”


    翠浓打了个哈欠,夜里虽然不用献身,却也是得伺候一帮男人吃喝的,端茶倒酒挣个在楼里待下去的准允,她也不容易,觉都没睡够就让这冤家强拖起来了,困死她了。


    许来一看她那样,双下巴一颤一颤的接着哈欠嘴,乐得直眯眼。


    “行了,我事儿交代完了,一会儿还要去斗鸡,你睡吧。”


    屁股上还有伤,侧着歪了半天半边身子都麻了。


    许来站起身来跺了跺脚,回味了下她刚才的话,“你这主意不错,可以考虑带她玩玩儿。”


    说罢,慢条斯理的踱了几步,腿麻的感觉消失了,又急匆匆的出了门。


    她还得卖鸡,赶紧还沈卿之的银子呐!


    许来是个沉不住气的,出了春意楼就火急火燎的往斗鸡场而去,二两跟两个抬鸡笼的小厮差点儿追不上她的步子。


    有事吊着心思,她也不疲累了,斗鸡场上跟金盆洗手前最后一战似的情绪亢奋,直到五只鸡全卖出去。


    看着手里沉甸甸的银子,许来眼睛都笑眯了。


    “五十两,还完了沈卿之还能剩二十两,正好可以带沈卿之游个山玩个水,不错不错。”


    边嘟囔着边往回走,还不忘了感慨,“银子是个好东西啊!”


    黄昏闲散时,满大街都是人来人往,看到她这样,都在感叹。


    “许家小少爷新婚第二天就消失了,才回来就又青楼又斗鸡的,啧啧~”


    “归宁都没跟着媳妇儿去啊,是不是生洞房夜的气啊,听说洞房夜...”


    “我看啊,其实人家沈家小姐也挺难的,嫁了这么个只知道玩儿的丈夫。”


    “这哪是只知道玩儿啊,还不识大体,看,走路都没个样子。”


    “沈家小姐那么知书达理又勤快能干的,怎么就看上这么一混混了呢?”


    ......


    许来只管溜达着回家,对周围的议论满不在乎,反正所有事儿都解决了,她一身轻松,自己高兴就好。


    沈卿之第二日归宁路上听到议论的内容变了,才知道许来‘舍己救人’的举动,男人的尊严都不顾,把她的名声给挽救了。


    还好,‘悍妇’总比‘放、荡’强,强太多!


    至少一会儿见了她娘,她娘这几日的打击还能缓好些。


    这么想着,又侧头看了眼一旁东看看西瞧瞧的许来。


    这小混蛋有时候也算靠谱,为了昨日归宁无丈夫陪同的闲言,选择走着去沈家。


    “东西是不是买的多了些?”回头看了眼二两怀里已经快提不了抱不下的一堆礼品,沈卿之有些无奈。


    这人做事怎么这么喜欢做过了头,至于这阵仗吗?


    “爷爷给了五十两呐,花不完怎么交差。”许来煞有介事的凑近了她遮面的轻纱小声说着,好像生怕别人知道似的。


    沈卿之看了,忍俊不禁,“你不私藏些?放心,我不知道你花了多少,权当你都花完了就是。”


    “那怎么行,骗人么这不是。”许来一本正经道。


    沈卿之听了,挑了挑眉毛。


    敢情这小混蛋还有些美德?怕不是日后发现了挨打吧。


    这么想着,一路也没拦着许来三步一停的买这买那,只是替她心疼银子。


    过了几年苦日子,她可是拮据的很。


    直到了沈府,沈卿之才知道许来是真的不撒谎。


    应付似的给她大娘请了安,随便挑了个礼物送过去,到了她娘那儿,啪叽一声跪到了她娘面前。


    她之前为自己的伤想好了措辞,昨日归宁,她娘气完了也问过她,被她匡过去了。


    可小混蛋一上来茶都没敬,就打了她的嘴,一五一十的交代了拿鸡戏弄她的事。


    她娘本因为新女婿上来就下跪而惊恐的要去扶,听完了,又坐了回去,长吁短叹的看着她俩。


    没办法,她也跟着跪了下去,给她娘请罪。


    “是我的错,娘你打我吧。”许来跪在地上,耷拉着脑袋认了罪,一声娘叫的顺理成章。


    座上的沈俞氏听了,心疼女儿之余,也不忍责怪她了。


    毕竟是男子,女儿嫁过去了,做丈夫的就算打了,她也只能心疼,说不得什么,这孩子还甚是当回事的道歉请罪,她是该欣慰的。


    看来这许家小少爷,也没外间传的那么坏。


    “阿来啊,起来吧,娘不求别的,卿儿性子烈,有时候行事会越了礼节,娘只求你以后能包容一二,别打骂,行吗?”


    许来抬起头来看她,答得十分认真,“放心吧娘,我没那么暴力,这次是玩过了,以后绝不这么玩了,哦不,以后绝不玩沈卿之了。”


    沈卿之在一旁看着,挑了挑眉毛。


    绝不玩她了,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不过,不管怎么样,许来的许诺还是让她有些惊讶的。


    她现下算是对许来生了些许兴趣,前两日跑到云州去给她找药霜,今日早间又听到她自损以正了她名节,现下这小混蛋又自觉请罪,还乖乖的答应了她娘的恳求。


    看来这混蛋还是有那么些可取之处的。


    “这是去何处?”


    沈卿之对于今日里的许来有所改观,从出了沈府就开始观察这人是不是就在她娘面前装装样子,直过了两条街,才发现走的不是回家的路。


    “去看雾。”许来正走的起劲,听了她的话,回头看过来,才发现把人落下好几步。


    “看雾?”沈卿之抬起头来看了看近黄昏时分的天,湛蓝明澈,阳光余韵尚盛,不似会有雾的样子。


    “对啊,雾,你看了就知道了,可好看了。”许来说着,回身来拉她的袖口。


    “咱们快点儿,在城东呢,还得走半个时辰,慢了的话就看不到雾慢慢升起来的样子了。”


    沈卿之冷不丁的被许来扯快了步子,也没有恼,“方才为何讲实话?进门前我不是说了,琢伤的事我没告诉娘。”


    许来见她提起来,回头冲她咧了咧嘴,“撒谎太累,还不如挨揍。”


    许来的回答让沈卿之也不由的勾起了嘴角。


    别看这小混蛋书读的不多,道理却是悟的挺好。


    “看来是甚有经验啊,扯谎扯多了,觉得累了?”


    沈卿之问的玩味儿,身前半步的人却是停了下来,低着头没有回话。


    沈卿之见她也不拉着自己疾行了,上前一步去看她低着的脑袋。


    只见小混蛋眨着大眼若有所思,“怎么了?”


    “我在想我是撒了很多谎还是其实就是一个谎。”许来抬头认认真真的说。


    沈卿之一愣,随即明白了她的话,“阿来的意思是,为了一个谎言,又多言了许多谎?”


    “嗯,对。”


    “那是又多说了多少谎,才悟出这般大道的?”沈卿之是善解人意之人,并未问许来什么谎言。


    “不知道诶,反正很多,都十七年了,哪能数的清啊。”许来歪了歪脑袋,撇嘴道。


    沈卿之闻言,敛起了眉毛。


    从出生起就在扯谎?那时候怕是话都不会说呢吧!


    什么人能一出生就扯谎啊,这话本身就像谎话。该不是戏谑她吧?


    沈卿之这次没有参透许来的意思,凝眸去看那双眸子,毫无戏谑之意,反倒有些不满她的问题似的。


    “从出生就扯谎,你莫不是神童?”沈卿之勾了勾唇角,依旧没问什么谎言。


    许来听了她的话,终于察觉出自己说过头了,挠了挠下巴,复又拉起沈卿之的袖子往前走去。


    “诶呀,你快点儿吧,晚了看不到雾啦!”


    沈卿之知道她这是不想再提,也没再说什么,只在她挠下巴的时候又想起了昨日里上药时看到的她唇周干净光洁的样子,加上方才的话,让她不免又观察了许来去。


    侧脸柔和流畅,发丝纤软浓密,巧小粉耳,莹润细颈...


    沈卿之的目光在许来的侧颈上打量了许久,总觉得哪儿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喂,看路呐,看我干吗?是不是觉得本少爷长得特英俊啊?”许来发现她的打量,侧过脑袋来调侃。


    沈卿之闻言,淡定的转回头去看着前面,“还行。”


    “哟呵,想说英俊就说呗,还行...说的真够委婉的...不过本少爷可对你没兴趣,劝你死了这条心吧,别指望本少爷能看上你。”许来仰着脖子一脸嘚瑟。


    沈卿之又撇了眼她伸长的脖子,终于想到了个合适的词形容这个混蛋,“阴柔!”


    “啥?”


    “我说,你长得太阴柔,本小姐也不喜欢!”沈卿之学着她的口吻回道。


    “切~本少爷是典型的南方人,哪像你们北方男人五大三粗的,一点儿都不柔和。”许来不甘示弱。


    “本小姐就喜欢北方男子的刚直,不喜欢你这般的...”沈卿之淡然一笑,上下打量了下她,故意没说完。


    许来没沈卿之那般有城府,看她一脸淡定的样儿,挺了挺身子,“本少爷刚的很!”


    “是么?”沈卿之挑眉。


    “哼,管你怎么看呢,反正本少爷早就有心上人了,比你好看一万倍!你看上也没用!”


    许来还是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斗不过沈卿之,撂下一句狠话就松开了沈卿之的袖子,自顾自往前走去。


    突然被甩在后面,沈卿之一愣,这就生气了?


    这孩子莫不是没长大吧!


    “喂,你走慢些,我跟不上。”沈卿之看着眼前风风火火越走越远的人,无奈的开了口。


    前面的人明显慢了些步子,却是没回头。


    耍性子怄气?


    “生气了?”沈卿之疾走两步追上,侧头问。


    谁知小混蛋见她跟上了,又大步流星的走了起来。


    “你拿鸡琢伤我我都没气,就说了你一句‘阴柔’你就气成这样?”


    沈卿之说完,才觉得好像真的是不该这么形容一个男子,伤人颜面。


    她刚才脑中还生出了荒诞的猜测,现下看小混蛋因为她伤了自己男子尊严而生气的样子,倒是她的想法太荒唐了。


    许来正因为斗嘴没斗过生气,听沈卿之提起鸡的事才想起来今儿是恕罪的。


    气来得快走的也快,沈卿之说完,她就折转身子走了回来,拉起了沈卿之的袖子。


    翻脸速度之快,直把准备道歉的沈卿之给愣住了。


    “快点儿吧,天黑了那就不是看雾了,是看鬼气。”许来拉着沈卿之边走边又催了。


    她已经催三遍了。


    沈卿之被她的话逗得一乐,也没再搭话,随着她的步子加快了往前走去。


    这才真的对许来执着的看雾而认真起来。


    小混蛋这么上心,看来这雾也是有些看头的。


    她从小就因着大哥和爹爹时常跟她讲外间风物,而心生向往,只因女儿身甚少外出。来到这儿后虽这边民风开放些,她又为给娘治病,天天只跑绣坊,没个停歇。


    一年来,她也只能远眺下栖云县外的群山,连城内的景致竟也不曾看过,现下许来愿意带她去看,哪怕雾也好,总比在家看要畅快些。


    她本以为许来所说的雾就是春秋里满天满园充盈的雾气,直到了缈音湖,才知道许来口中的雾是怎样的赏心悦目。


    太阳渐渐隐落,晚间湖泊小河上都因着水面和空气的凉暖交替,泛起蒙蒙雾色,那雾不是漫天充盈,而是只凝聚在水面上方,带着沁人的清凉,舒爽清怡,缥缈轻盈。


    雾气在缈音湖湛蓝的水面上渐渐聚起,将那一湖碧水蒙了薄纱一样浅浅淡淡的白。


    那薄白缓缓浓郁,袅袅上升,离着水面越来越高,将不远处的拱桥拦腰分成了两段,似是一半入了天宫,一半漂浮在云间一样。


    “这儿人少,你脸上那纱揭了吧,闻闻空气。”许来大煞风景的话从耳边传来,打断了沉溺在如梦如幻风景中的沈卿之。


    扭头看去,许来正瞪着清明纯稚的双眼看她,晶亮的眸子里带着些许鼓励。


    放眼望去,果然看到远远近近的游人并不甚多,许是当地人看惯了这样的景致,并不像她们一样逗留到夜幕降临。


    沈卿之没有因许来扰了她赏景的兴致而生气,相反的,些许薄雾飘到岸上,笼到两人身上,小混蛋在这朦胧中少了平日里的飞扬跋扈,将本身的干净纯稚凸显了出来,让她觉得舒心多了。


    “不揭算了。”许来见她只看着自己,不回话,便转头自顾自去看雾了。


    还顺带深吸了一口雾气,“哇,好清凉的味道。”


    沈卿之被她夸张的举动唤醒了神思,勾了勾唇角,将面纱揭了下来。


    雾气清凉湿润的感觉钻入鼻尖,确实沁人心脾的舒适。


    “是不是特别舒服?”许来见她解了面纱,回头冲着她笑,整齐的皓齿比雾气白亮的多。


    “嗯。”


    “来,到台阶下来,在这儿往上看,就好像够到天一样。”许来边说边下了台阶走到水边宽宽的石沿上跳了跳,头顶将低低的雾层扰开了去。


    那雾轻轻散开,又聚拢而回。


    沈卿之十分听话的拾级而下,似是钻到了雾云之下。抬头间,雾云似天幕般近在眼前,不远处的石桥和石桥上的灯笼都蒙上了愈加朦胧的颜色,还有更远处隐隐的山脉也若隐若现。


    蓬莱之境,莫不如是。


    “我不开心的时候就会来看雾,看完就特别开心,好像坏心情都被雾给拉走了一样。”


    “你还有不开心的时候?”沈卿之侧头看向许来,眸子里带着些许讶异。


    看小混蛋的样儿,被爷爷打都没有不开心。


    “嘿嘿,很少,很少。”


    许来说罢,便不再言语,也认认真真的看起雾来。


    两人就这么心照不宣的安静看着雾气缓缓升起,看着周围星星点点点的灯笼点上,看着三三两两的人提着昏黄的灯笼自那朦胧的桥上走过。


    不知何时消失的二两提着灯笼而来,将一只给了春拂,两人站在安静看雾的人身后,也没有打扰。


    直过了很久,久到夜色浓郁,将那雾气都罩上了暗色,许来才转过头来看沈卿之。


    沈卿之的脸在雾色里显得朦胧而遥远,安静的好像要飞回天上去一样。


    “天黑了,回去吧。”许来抓住了她的袖子。


    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怕这么美的人,一不小心就飞走了。


    沈卿之转头,看许来眼里有些许不安的颜色,低头看她紧抓着自己的衣袖,突然想起了这人刚才催她来的时候说晚了看到的就是鬼气的话来。


    “你莫不是怕黑吧?”


    “还...行吧,有人跟着就不怕,主要是湖边凉,再晚会儿会冷的。”


    “你冷了?”


    “我冷什么啊,我冬天都穿不多,我是看你,”许来说着抬手抓住了沈卿之的手,“你看,你手都凉了。”


    “还好。”沈卿之抽回手,没有随着许来起身。


    “你很喜欢?”许来看出了她的不舍,才站起的身子又蹲了下去。


    “嗯。”


    “我们栖云县好看的地方多了去了,可不止这一处。”许来歪着脑袋看沈卿之。


    她觉得这个时候的沈卿之很安静,跟白天不一样。


    “我与你不同,我是女子,闺阁为伴,甚少外出,难得看一次这景致,就想多看看。”


    “沈卿之,我们家没那么多规矩,你看我娘,她年轻的时候还随我爹出去做生意呢。你要喜欢看,天天出来就是。”


    沈卿之没有回话,她娘身子不好,她虽嫁入许家,可娘毕竟不是许家人,总不能治病也让许家出银子。


    再说了,就算偶尔为之,外出走走,她娘规矩严谨的很,怎会让她自己随意到处走。


    除非...


    “阿来若是如今日般偶有闲暇,可否再带我走走?”


    “我哪会偶有闲暇,我天天闲着勒,你随时都可以叫我啊,”许来没想到沈卿之主动邀请她,高兴的往前探了探脑袋,“你别不好意思就行。”


    “好。”


    沈卿之这一日过得还算开心,尤其是晚间看了场如梦似幻的雾。


    小混蛋今天表现的也不错,确切的说,甚是让她惊诧,到了晚上还悄无生息的安排了轿子,以免长路回去湿凉难耐。


    嗯,今日好像不像她认识的小混蛋了。


    就看这表现能不能长久了,毕竟这混蛋幺蛾子多了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