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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七五]穿越日记

    青天红日,海清河晏。


    神圣的鸣冤鼓闷闷擂响,衙役们迎来了两位特殊的报案人。


    青竹蛇儿口,黄蜂尾上针。


    两者皆不毒,最毒妇人心。


    世俗常识里,女人们头发长见识短,卑微鄙劣,悍妒成性,日日月月年年没完没了地拈风吃醋,耍着各种阴森的脂粉心机,后宅里斗得你死我活、水火不容。教当家男人头疼,无法专注于外界的事业打拼。


    这次来报案的却竟然是一对互相扶持着的大小老婆,属实让人惊掉了下巴。


    小娘子水乡模样,纤白细弱,洗旧的粉嫩衣裙,挺着个硕大的孕肚,看上去得有七八个月份,离生产不远了。


    面孔虽娇媚却苍白浮肿,盘发散乱,姿态如菟丝花般惶惶不安。


    大娘子糟糠粗壮,三四十岁的苍老苦寒模样,搀持保护着小娘子,目标明确地往开封府的方向来。


    到鸣冤鼓处,贴在小娘子耳畔,悄悄地安慰了些什么,于是小娘子点点头,扶着腰慢腾腾地坐在了石阶上,仰着脸,依赖地看着大娘子的一举一动。


    皇朝重器,法邸森严。


    正气浩荡,望而生畏。


    大娘子摘下了两根鼓槌,试探着擂了两下,声音轻轻的,胆怯地看了看四周,等了会儿。


    咬了咬牙,坚定勇气,再次连续地、重重地擂击起来,响彻大半片街区。


    “叫什么名字?”


    捏着笔簿,例行程序,漫不经心地做记录。


    “蒙孙氏。”年纪大的妇人说。


    “蒙沈氏。”年纪小的妇人说。


    “你们所告何人?”


    “家中相公。”


    低低怯怯地齐声说。妻妾互相搀扶着,紧紧地攥着对方冰凉害怕的手,从彼此身上汲取力量与支持。


    坏了!


    接待的衙役心里咯噔一沉,暗暗叫苦不迭,碰上烂摊子了。


    国有国法,族有族规,家有父夫,各管各的,互相补足,互不侵涉。律法再至高无上,清官再体恤爱民,哪有去干涉人家家庭矛盾的理。


    “告你们相公所犯何事?凶你们了,打你们了怎么着?……”吊儿郎当,拖着油滑的腔调,眼皮子抬也不抬。按捺着不耐烦,笔墨停止了记录,赶紧走完明面上的程序,赶紧敷衍完,撵人出衙。


    “不是的,官差大哥……”


    妇孺愚钝,怯怯缩缩地嗫嚅了半晌,才勉强组织出些含糊不清的语言来。


    “我们所告的,夫君还未犯……”


    “啥?恁在说啥子胡话?”


    衙役不耐烦到了极致,怪腔怪调,夸张地嘲讽,眉飞色舞,干脆把笔簿放到了旁边,双臂抗拒地抱起了胸,一副冷眼看她们表演猴戏的架势。


    旁边人嗤嗤地低笑起来。


    “……”


    孕妇本来就情绪敏感、不稳定,如此排挤的氛围里,小娘子愈发懦弱胆怯,苍白浮肿的瓜子脸上,眼圈无助地红了。


    年长的妻拍了拍妾的手背,给她定心。


    “大姐在,大姐陪着呢……”


    “恁家男人是要过几天出去行窃?还是要出去抢劫?被你们俩娘们儿提前晓得了,跑咱们衙门口报案?”


    “他……”


    还没等妇人交代完,衙役便蛮横地打断了。


    严厉地训斥。


    “亲亲相隐,夫唱妇随。”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哪怕他真要去犯抢劫越货的罪恶,你们也该胳膊肘往里拐,替自家打掩护。女人叛离丈夫,检|举家人,在本朝礼法,是要跟着一并论罪的,杖责三十。”


    “走吧走吧,快走吧,我们就当没听过,你们就当没来过……”


    耐心耗尽,往外轰人。


    “个妇道家家的,安生搁院里看孩子做饭不好么,出来丢人现眼,给人乱添麻烦,不知道我们京畿衙门总司管着多少民生,有多忙么……”


    “差爷,他要扔了我们的孩子!……”撵出高高的门槛前,小妇人哭腔地爆发了。


    “什么?”杀|婴!


    赶紧叫回来,笔簿重新展开,负责任地开始认真记录。


    “坐,二位娘子请坐,你们早说清楚么。”


    “姜辉,你去弄点热茶水。董寸金,你去通知位捕快来,这情节严重了。”


    “是。”“是。”


    同僚利落地跑开。


    “来,喝口水,捋顺了气,不要急,想好了再慢慢说……”业务纯熟,悉心专业地安慰。


    “开封府是为民办事的好官府,老青天与展大人的光辉照耀下,在这里你们不会遭到任何伤害,什么妖魔鬼怪都得退散。不必害怕,我们穿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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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皮的,就是你们的底气。”


    “嗯,嗯……”


    感动得热泪盈眶,不住地点头。


    大腹便便的小娘子坐在椅子中,粗壮的大娘子站在侧后方,守护地拢着小娘子的后背。


    “你们男人怎么会扔掉自己的孩子呢?”做笔录,“难道红杏出墙,他怀疑孩子不是自个儿的,所以要扔掉孽种?”


    “没有,奴家怎么敢,会被捆去浸猪笼的啊……”抽抽泣泣,瓜子脸惶然地梨花带雨。


    “那……”


    “他原先扔过多次,如果是个没把儿的,这次肯定还会扔掉……哄骗生下来就是没气的,所以拿去埋了,可咱当时分明看到布包在动,那是活的,活的……”


    布衣荆钗,臃肿苦寒,大娘子抹着眼泪回忆,语无伦次地絮絮叨叨。


    “原先家住在北边,条件不好,舍不得养赔钱货,可现在搬到京城了,该好了啊,留着闺女吧……”


    “我年轻的时候便受不了,恍惚了两三年,她这么娇滴滴的,若是孩子被夺走了,得疯,得上吊……苦没必要都吃一遍吧,有人吃过了就够了……”


    “求青天大老爷为民做主啊!……”


    紧紧地抓着深渊里的蜘蛛丝。


    “我们那口子横得很,如果这女娃娃生下来是个女娃娃,求求你们搭把手救救吧!……”


    跪下来磕头。


    “大姐!……”


    小娘子急得起来扶,哪里扶得动,她挺着个大肚子,腰酸腹凸,最简单的蹲姿做起来都困难至极。


    衙役们立刻整装待发。


    “你们男人现在哪儿,我们立刻去把他捕来。”


    “他出去办案了,”压抑着恐惧,低低地啜泣,“所以我们才敢来,不然铁定要挨打的……”


    “办案?”


    所有动作全停了,目光齐刷刷地聚来。


    “他、他跟你们一样,也是位差爷……”


    “……”


    “夫家姓蒙,名厉悔,蛮汉无字号,跟你们一样,也是官差……”


    “……”


    “……”


    不,他跟他们不一样。


    那是他们的上级之一。


    “大嫂子,你们走吧,”唉声叹气,背过身去,爱莫能助地摆摆手,“案子不会给你们立的,这事儿我们管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