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没办法照顾你们了。


    沈鸢茉闭上眼，耳边风声呼啸。


    她这辈子活得憋屈，反抗过，挣扎过，最后还是认了命。


    唯一的光亮是那些树脂娃娃，唯一的遗憾也是它们。


    ——要是能带着它们一起坠落就好了。


    至少比留在那对母子手里强。摔碎了，砸烂了，也好过被他们糟践。


    黑暗吞没意识的最后一刻，沈鸢茉自嘲地想：这一生，真他妈操蛋。


    ·


    嘈杂的人声像是隔了一层水膜，忽远忽近。


    “醒了醒了！”


    “救护车马上到！”


    沈鸢茉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


    难道我还没死？


    真的假的。


    沈鸢茉觉得难以置信。


    可身上一点痛感都没有——摔成一滩烂泥的话，大概连痛觉都消失了吧。


    她迟钝地思考着。


    “……都让开点，保持空气流通！”


    她听到有人喊道。


    从高空坠落尸体可不好看，这么惨，都不怕的吗？还围着看，看啥看。


    活着都够惨了，死了……快死了还得让人跟看猴戏似的围观，这算什么啊。


    有人扶她上担架，沈鸢茉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东西，又昏了过去。


    ·


    再醒来时，天花板雪白刺眼。


    头晕、恶心，整个世界天旋地转。


    被抬上救护车的那段记忆模糊不清，沈鸢茉不确定是否真的发生过。


    就连她之前的整个人生都像是笼罩了一层纱，隐隐约约看不清楚。


    一阵阵的眩晕感甚至让她胃里有点犯恶心。


    她分不清现在是幻觉还是现实，整个世界都像是在眼前旋转，她的身体也失重一般，虽然躺在床上，却如同浮在水面，一点都不踏实。


    沈鸢茉跟浑身的不适感默默斗争着，就听见滴的一声，推拉门被打开，一位夹着病历本的干练医生走到她床前，身后还带着五六位护工，男女都有，个个人高马大。


    看这阵仗，要不是都穿着一身白衣，沈鸢茉怀疑他们是来收保护费的。


    “昏迷了三天，除了头晕、恶心，还有哪里不舒服？”打头的医生问。


    沈鸢茉摇头，咬紧牙关怕自己吐出来。


    “嗯，忍一下，让我看看。”医生说着，欺身上前，后面的护工们身体紧绷，满脸防范。


    沈鸢茉的病床被调整到半坐半卧，医生扒拉着她的眼睑，又看看舌苔，还伸出一根手指让她抓握。


    医生倒是挺镇定，护工们却更加紧张了。


    沈鸢茉心里默默想着，这届护工好像不太行。


    都紧张个啥劲儿，难不成她还能原地爆炸还是把医生吃了不成。


    内心腹诽着，这样转移注意力能让沈鸢茉不再一直想吐。


    她乖巧地任凭医生摆弄，护工们似乎放松了些，但也没敢松懈，始终围在病床不远处戒备着。


    “再做个全身检查，我给你约了下午三点十八分。”医生在病历本上写下几行字，看到沈鸢茉纠结的表情，又补充道，“医药费政府全额报销。”


    沈鸢茉愣住。


    ——政府报销？给她这种爹不疼娘不在的人，全额报销？


    太阳穴突突地跳。


    不对劲，全都不对劲。


    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了，检查的时候会有工作人偶过来照顾你。有什么需要就按铃，多休息吧，保持心情愉快。”


    说完，医生把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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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鸢茉的病床重新调整成平卧，然后扭头走了。护工们也跟着鱼贯而出，推拉门被关上，滴地一声，像是上了锁。


    沈鸢茉缓了几秒，猛地掀开被子，审视自己穿着病号服的身体：两只手，都在！两只脚，都在！胳膊腿儿完好无缺，活动自如！


    惊喜交加的双重冲击，她也顾不上恶心头疼了，从病床上蹦到地上，还原地跳了跳。


    从高楼坠落，居然毫发无损？！


    她知道政府为什么给自己全额报销医药费了，她就是现代医学的奇迹！


    对，就是这样，就是这样没错了！


    难怪那些护工一个个紧张得不行，换成自己，看到有人能从坠楼中生还还毫无损伤，肯定也得防备着。


    真是……她这超能力还不好发现呢，平时跟普通人没啥区别，该生病生病，该吃饭吃饭，要不是这次坠楼，根本一点迹象都没有。


    艹啊老娘牛逼大发了！


    狂喜之余，沈鸢茉突然想起什么，环视四周，然后扑向床头柜。


    托盘里除了水杯，还静静躺着一颗树脂娃头，以及一罐消光喷漆。


    是她坠落前死死攥住的东西。


    既然这些都给她妥善保留着……是不是意味着，他们允许她继续玩娃娃？


    沈鸢茉开始四处晃悠，像是巡视领地的小动物。


    病房门锁着，但这里环境却出奇得好：三十平的单间，独立卫浴，甚至带个小阳台。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窗帘随风轻晃。


    沈鸢茉盘腿坐回床上，摩挲着娃头。


    既然走不了，不如……先干正事？


    打定主意，她便抓起娃头，摇晃着喷罐走向阳台。


    天气晴朗，干燥通风。


    正好可以喷第二层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