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和云鼹鼠的谈判

作品:《浮空岛求生,但种田囤货养毛绒绒

    盛棠:“?”这又是什么情况?


    他看向云鼹鼠。


    小家伙倒是气定神闲的很,半点没有计划失败的懊恼。


    它反而甩了甩那只还沾着点泥的爪子,黑豆眼望着蚀云虫飞走的方向,小胸脯挺着,一副“等着瞧吧”的笃定模样。


    盛棠见状,虽然满心疑惑,但看云鼹鼠这么稳,心里那点焦躁也莫名平复了些。


    他把沾着泥点的菌褶裙摆轻轻抖了抖,安下心来,决定看看这小家伙到底要给他变出什么惊喜来。


    果然,没过几分钟,那片灰蒙蒙的云絮背景里,就传来了熟悉的“嗡嗡”声。


    是那只胖蚀云虫去而复返。而且那家伙还不是空手回来的。


    细弱的节肢正吃力地抱着一个比它自身大了几十倍的不规则包裹,晃晃悠悠的朝着平台降落。


    “噗”的一声轻响,包裹落地,扬起一小撮云尘。


    云鼹鼠立刻冲上去,用脑袋对准包裹边缘轻轻一拱、一挑——


    “哗啦。”


    包裹散开,里面滚出好几片大小不一、颜色灰白、质地看起来干燥疏松、布满网状纤维的……片状物?


    云鼹鼠看也没看,径直叼起其中最大、最完整的一片,献宝似的快步跑到盛棠面前,高高举起,小尾巴还得意地摇了摇。


    盛棠用菌丝接过那片东西。触手干燥轻盈,结构是致密又蓬松的网状,带着植物纤维特有的粗糙感,但又不算太硬。


    【丝瓜瓤】


    【分类:植物副产品/清洁用品】


    【描述:彻底成熟、干燥老化后的丝瓜内部纤维网络。历经风干,质地坚韧,吸水性强,结构多孔,是天然优良的清洁与擦拭材料。】


    【备注:云海某处遗落的生活智慧?虽然旧了点,但很好用。建议使用前抖抖灰。】


    丝瓜瓤?盛棠下意识地用菌丝尖挑了挑那交错的纤维网络。


    他倒是真没想到,在这荒诞不经的云海世界里,一只傻乎乎的蚀云虫,居然能翻出这么有生活气息的玩意儿!


    不过……来得正好。刚好能解了他身上的燃眉之急。


    盛棠挑了挑,用菌丝卷着那片丝瓜瓤,在空中抖了两下,才盖在了自己的伞盖上。


    视野突然就暗了下去,黑漆漆的一片,让菇不由自主的心慌。


    好在盛棠相信自己的住客们不是那会趁菇之危的主儿,深吸了口气,用菌丝扯着丝瓜瓤的一角,先从最显眼、也最让他难受的伞盖开始,沿着菌褶的纹路,仔细的擦拭那些干涸的泥点。


    丝瓜瓤粗糙的纤维刮过娇嫩的菌褶表面,带来一阵微微发痛的酥麻感,盛棠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擦拭的动作都跟着停了下。


    但他很快就忍过了那阵疼痛,又继续了。


    毕竟,效果立竿见影的。那些顽固的泥渍,随着丝瓜瓤的摩擦,迅速变成细小的碎屑被刮离,伞盖和菌褶都恢复成了出生时才有的干净模样。


    接着是菌杆,最后是那几根饱受摧残的“泥棒槌”菌丝。


    盛棠用丝瓜瓤里外仔细擦了个遍,恨不得把每一丝泥腥气都蹭掉。


    一通忙碌下来,盛棠整朵菇确实焕然一新,泥污尽去,恢复了原本清爽的样貌。


    就是……经过丝瓜瓤这番大力洗礼,他从伞盖到菌杆,乃至每一根菌丝,都透出一种不自然的红色。


    像是被狠狠搓揉过,又像是……被扔水里煮了个半熟,摸上去还有点微微发热。


    盛棠对着那个水云团子照了照,心里倒是很坦然。


    正常,这丝瓜瓤一看就年事已高,粗糙得厉害、


    自己这身蘑菇皮虽说有一定韧性,但到底是植物,娇嫩的很,被这么一顿猛擦,不留点痕迹才怪。


    不过,能弄干净就行,红就红点吧,总比脏着强。


    云鼹鼠见盛棠终于干净了,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小胸脯起伏都平缓了。


    它巴巴地看着盛棠,又扭头看看旁边那只放下包裹后、就缩在角落继续装乖巧的蚀云虫,皱了皱眉。


    它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忽然抬起自己那只之前踩过泥的小爪子,在那片用过的丝瓜瓤上用力蹭了蹭,把爪子上最后一点泥屑也擦掉。


    然后,后腿在乱七八糟的云面上一蹬,立起身子,两只前爪抱在胸前,朝着盛棠,像模像样的作了几下揖。


    黑豆眼里满是恳求,喉咙里也发出讨好的“嘤嘤”声。


    盛棠哪里不懂这小家伙的心思。


    虽然他也闹不明白这云鼹鼠到底是怎么和这只看起来傻乎乎、却能找来丝瓜瓤这种实用物件的蚀云虫勾搭上的,甚至成了能互相帮忙的朋友。


    但看在这蚀云虫确实解决了自己燃眉之急,而且之前对付褐色云菌时也算出了力的份上,他倒不是不能容忍这家伙在自己的地盘上,划个小小的角落安家落户。


    就当是给自己收留下一个能干活的临时工了,谁让他是一朵好心眼的菇呢?


    但是,该敲打的提醒,该划下的红线,一点都不能少。


    盛棠的菌丝在半空中停了停,菌丝尖尖不偏不倚指向那只还在瑟缩的蚀云虫,上下轻轻一晃。


    云鼹鼠的眼睛“蹭”地一下亮得惊人,原本抱在胸前作揖的小爪子瞬间松开,四爪稳稳落地,整只鼠都透出一股“太好了!”的兴奋劲。


    它脑袋一扭,刚想去拱蚀云虫,,那根刚刚表示“同意”的菌丝,却忽然调转了方向。


    它缓缓的延伸出去,远远的指向了平台之外,那片茫茫云海之中。


    云鼹鼠:“?”


    它正要扭过去的脑袋僵住了,困惑地歪向一边,黑豆眼里满是不解。


    这是……同意蚀云虫留下,还是……不同意呀?指着外面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要把虫子赶去云海里住?那跟杀了它有什么区别?


    盛棠没有立刻解释,另一根菌丝轻轻抬起,在靠近平台边缘的一片云壤上拍了拍。


    “噗、噗。”


    几团相对蓬松的云絮被拍得微微溅起,露出了下面一块表面布满了细密的、不规则的啃噬痕迹,结构变得松散,甚至有些地方已经出现了细微的孔洞的云立方。


    云鼹鼠看了看那块受损的云立方,又看了看盛棠,大概是懂了。


    它调转过小身子,一溜烟地蹿到了盛棠菌丝指着的的虚空附近,硬生生跑出了一个四四方方的虚拟轮廓来。


    云鼹鼠在其中一角停下,转过身,朝着盛棠,歪了歪脑袋:“嘤嘤嘤?”


    盛棠点了点那根一直伸着的菌丝。


    跟聪明鼠沟通就是省心啊,根本不用费劲比划一大堆,稍微给点提示,它立刻就能领会到自己的意思了。


    云鼹鼠的小眉头立刻蹙了起来,戒备的上下打量着盛棠。


    盛棠将云鼹鼠的怀疑看得明明白白,但他丝毫不慌,就维持着那副“条件就是这个条件,爱答应不答应”的平静姿态,菌丝稳稳地指着那个虚拟的悬空框。


    他心里门清。


    他确实不清楚这片云海到底有多大,还有没有其他更安全、更富饶、更适合抱团生存的地方。


    但他知道,云鼹鼠绝对不傻,甚至可能比他和蓬蓬兽、蚀云虫都要更了解这片区域的生存法则和潜在风险。


    它既然选择了拖家带口来到他这块简陋的平台,就说明这里至少在目前,是它权衡之下的第一选择。


    既然这里是云鼹鼠的第一选择,那么,作为这块地盘目前的“主人”兼“主要建设者”,盛棠觉得,自己稍微“任性”一点,是件非常合理的事情。


    毕竟,菇的地盘,菇做主。想要加入这个小小的“家庭”,总得遵守家里的规矩,付出相应的代价吧?


    云鼹鼠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小胸脯起伏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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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豆眼在盛棠那不容商量的菌丝、蚀云虫呆傻的模样、还有平台外那个需要耗费大力气才能搭建的“悬空框”之间来回逡巡。


    最终,它认命了小脑袋一点,算是勉强接受了这个“扩建新家”的苛刻条件。


    它慢吞吞地返回平台中央,黑豆眼极其哀怨的先后狠狠瞪了蚀云虫和盛棠一眼,脑袋一扭,赌气似的用后脑勺对着他们。


    盛棠:“?”这就受不住了?菇的条件还没提完呢。


    他可不管云鼹鼠那点受伤的小心灵,伸出一根菌丝,毫不客气的在云鼹鼠毛茸茸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示意它:别闹脾气,认真听,规矩还没完。


    云鼹鼠被拍得一激灵,猛地转回脑袋,罕见地瞪大了眼睛,里面明明白白写着不乐意。


    盛棠对此视若无睹。


    他继续用那根菌丝,在除了那几撮褐色云菌残骸之外的所有植物上方虚划了一个圈。


    菌丝骤然绷直,在圈中心用力地、交叉着划了一个大大的“X”。


    想了想,盛棠的菌丝又移向脚下,在附近一块完好的、代表平台基石的云立方上点了点,然后同样干脆利落地在上面划了个“X”。


    他还记得清清楚楚,第一次和蚀云虫结下梁子,就是因为这厮在吭哧吭哧啃他的地基!


    那时候的地基可比现在这经过折腾后的结构稳固多了。现在这平台,整体结构经不起任何破坏,万一这虫子饿昏了头或者本性难移又来一口……


    那可真是大家一起玩完,同归于尽的节奏。


    云鼹鼠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有多严重。它的小眼睛虽然还冒着不情愿的火花,但看了看那些赖以生存的植物,又感知了一下脚下平台的状况,最终还是认命地点了点小脑袋。


    云鼹鼠吸了吸粉嫩的小鼻子,似乎想把那点委屈吸回去。


    它抬起一只小爪子,朝着蚀云虫的方向拍了拍,又回头看看盛棠:“嘤嘤嘤?”


    盛棠摇了摇菌丝。既然最重要的两条云鼹鼠都答应了,那他也该见好就收了。


    毕竟,他还指着这只蚀云虫帮忙压制可能再生的褐色云菌呢,把“临时工”逼得太狠,对谁都没好处。


    恩威并施,才是管理之道。


    云鼹鼠见他终于收手,似乎微微松了口气,小脑袋不易察觉地昂起了一点点,递给盛棠一个“算你识相,知道适可而止”的眼神。


    它转身走向那只一直处于状况外、呆若木虫的蚀云虫,伸出小爪子,在它冰凉的甲壳上拍了拍,又重重地点了点小脑袋。


    蚀云虫显然还是懵圈的,呆傻地看着云鼹鼠上下翻飞的小爪子和一张一合的嘴,半天没见动静。


    云鼹鼠等了片刻,见它这副蠢样,气得差点跳起来。


    它左右看了看,猛地叼起一小片干净丝瓜瓤,气急败坏地塞到蚀云虫面前,用爪子使劲往它怀里推了推,又指指西边角落。


    看到熟悉的丝瓜瓤,蚀云虫那简单的神经似乎终于接上了线。


    它整只虫肉眼可见地“亮”了一下,短触须欢快地摆动,连忙伸出节肢,笨拙但紧紧地抱住了那片丝瓜瓤,然后挪动身体,乖乖站到了云鼹鼠身侧。


    它还努力振动了几下翅膀,朝向盛棠的方向,竭力摆出一副“我很乖,我很听话,我会好好干活”的温良模样。


    盛棠对它的讨好不以为意,只是菌丝随意地摆了摆。


    他确实不怎么担心蚀云虫反水,“虫虫克星”的称号和手里的麻痹孢子就是最大的底气。


    规矩立下了,警示给足了,剩下的,就看这虫子的表现了。


    不过,这也代表着以后的菇生里,又要多了一张需要操心的嘴了。


    盛棠看着一鼠一虫凑一起,一会儿“嘤嘤咕咕”、一会儿“嘶嘶呀呀”的,伞盖上的粉晕平静地闪烁着。


    啧,怎么他越看就越觉得这画面很是温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