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这就完了
作品:《诛妖斩魔录》 就在这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道平静却清晰的声音,打破了现场的凝重:
“不必麻烦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院门处的淡金色禁制光幕如水波般荡漾了一下,一道身影竟毫无阻碍地穿行而入,仿佛那隔绝内外的阵法对他而言形同虚设。
来人一身寻常布衣,面容普通,气质却沉稳内敛,正是当初在永宁城受王玄戈指派、协助李同尘查办画皮妖一案的那位“上官”。他不仅曾助李同尘破案,更在过程中指点过他不少。
李同尘先是一愣,随即脱口而出:“上官?你怎么会在这里?”
上官看向李同尘,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赞许笑意,点了点头:“你做得很不错。这几日的应对,我都看在眼里。”
李同尘眼睛瞪大,难以置信:“我靠?!我进大牢的时候……你也看见了?”
上官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转向面色惊疑不定的韩伯鱼,从怀中取出一本不算太厚的卷宗,双手递了过去,语气转为公事公办的肃然:“韩先生,吾乃镇抚司白虎卫,名讳不便相告,称我‘上官’即可。贵书院弟子项云正遇害一案,连同其前因后果、幕后牵连,皆已查明,详录于此。”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韩伯鱼与一旁的刑部主事:“卷宗所载,除书院你们那一系的几位主事及山长外,不得外传。此事干系重大,望韩教习慎处。”
韩伯鱼神色一凛,双手接过卷宗,就着院中尚未熄灭的灯火,快速翻阅起来。起初他眉头紧锁,随着阅读深入,脸色逐渐变化——先是惊愕,继而转为愤怒,随后又浮现出深深的沉重与了然。他翻页的速度越来越慢,最终停在某一页,沉默良久,才缓缓合上册子。
他将卷宗递还给上官,长长吐出一口气,面色复杂地看向对方,声音有些干涩:“你们……从何时开始布局的?此事,策划了多久?”
上官接过卷宗,妥善收好,神情严肃:“确实已有时日。如今箭在弦上,我们仍需贵书院鼎力相助。接下来,希望韩教习能尽快与贵书院山长沟通,王指挥使正在等待你们的答复。”
韩伯鱼闻言,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摇了摇头:“事已至此,我们……还有什么别的选择么?”他挺直了脊背,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好,我即刻返回书院,面见山长。”
上官再次郑重叮嘱:“记住,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切勿泄露分毫。打草惊蛇,则前功尽弃。”
韩伯鱼肃然点头:“我明白其中轻重。”说罢,他不再停留,对带来的刑部人手略一示意,一行人便迅速收拾现场,带着杜琮及那神秘人的尸身,如来时一般悄然退去,院落很快恢复了寂静。
李同尘站在一旁,将这番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却又感觉云里雾里,满脑子都是问号。他脸上写满了茫然,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胸前布袋里睡得迷迷糊糊、对外界变故一无所知的小白猫,感觉自己此刻的心情和这小家伙差不多——完全在状况外。
上官看着他这副模样,脸上的严肃神情缓和下来,露出一丝笑意:“不必如此困惑。随我回镇抚司吧,一切缘由,我会与你详细分说清楚。”
回到镇抚司安置给自己的别院,钱贵见李同尘光明正大地归来,脸上顿时绽开笑容,连忙迎上前:“李大人,您可算回来了!看来嫌疑已清,真是太好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很识趣地抱起正在李同尘脚边打转的小白猫,“属下这就去给大人备些吃食,您先歇着。”说罢,便快步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了李同尘与上官。至于怀云骁,上官已让他先回去了——接下来的谈话,以他的品级,还不宜知晓。
屋内只剩下两人。李同尘看着上官,神色复杂,沉默片刻,终于开口:“也就是说……我被抓进刑部大牢的时候,你其实都知道?还有,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上官点了点头,语气平静:“不错。你入狱之时,我已知晓。但当时此案尚有首尾需要查清,同时……”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李同尘身上,“我也想看看,经历永宁一事,你究竟成长到了何种地步。你的表现,我很满意。”
李同尘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后怕与无奈:“这种‘表现’机会,还是别再来了吧。大牢里那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上官闻言,竟难得地大笑出声,笑声在安静的屋内显得格外清晰。笑罢,他神色一正,收敛了笑意,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小子,把你从阮知秋那里得到的那块玉拿出来。”
李同尘一愣,这才想起芥子环里还有这么个东西。他一边伸手探向怀中,一边疑惑道:“啊?那碎玉?你要它做什么?你不提,我都快忘了这玩意儿了。”
上官看着他取出那包着碎玉的布包,沉声道:“那些人杀害项云正,虽是朝堂上某一系人的私心作祟,但主要目的,还是要让你深陷囹圄,陷入混乱。他们所图,很可能就是你手上这块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李同尘将布包放在桌上,解开,露出里面几块黯淡的青色碎玉,更加不解:“这玉到底是什么东西?我都能不小心摔碎它,看起来也不像什么了不得的宝贝啊?”
上官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一块碎片,在指尖摩挲了一下,才缓缓道来:“此物并非寻常玉石。在上古之时,修士常用一种名为‘玉简’之物来存储、传递信息。将神识浸入其中,便可读取内容。但这玉简质地特殊,虽能承载神念,却也脆弱易碎。后来历经魔教之乱等诸多变故,制作与读取之法早已失传,这类玉简也渐渐无人使用,成了故纸堆里的记载。”
他放下碎片,继续道:“自永宁城阮知秋与画皮妖一案后,我便一直在暗中追查‘长生露’的幕后之人。但对方极为警觉,似乎察觉到了镇抚司的动向,迅速蛰伏起来,线索一度中断。我也只得按兵不动,等待他们再次露出马脚的机会。”
“而机会,”上官看向李同尘,“就在你来到小京城的时候出现了。你身为镇抚使,虽不自知,但在某些人眼中,已是值得关注的目标。像杜琮这种与你有旧怨的,早已在我们的监视之下。直到我们发现,有神秘人接触杜琮,鼓动他利用在书院的影响力,摆下所谓的‘论道之路’,想挫你锐气,甚至暗中下令,让某位书院弟子在‘切磋’中‘失手’将你击杀,然后取得你随身的芥子环。”
李同尘听得背后发凉。
上官接着道:“只是他们没料到,你身手超出预期,非但没被‘失手’打死,反而连败多人。于是他们立刻改变了计划,转而杀害与你交好的项云正,以此栽赃于你。最终,却被你逃出大牢,反将一军。”
“至于幕后的黑手,”上官的声音冷了几分,“并非某一个人,甚至不是某一个单一的势力,而是多个不同势力中的某些人,因共同的目标——‘长生露’的配方——而暗中勾结在一起。当初画皮妖与阮知秋在永宁城炼制‘长生露’,便是受他们指使安排。阮知秋死后,他们急于想知道,阮知秋是否留下了关于炼制之法或背后网络的任何记录。而你从阮知秋处得到的这块玉,很可能就是关键。”
“这些人里,有朝堂上文官集团里利欲熏心之辈,有浩然书院内某些道貌岸然之徒,甚至还有一些名门大派中寿元将尽、不惜铤而走险的长老。方才在杜琮院中,最后出手灭口、修为高深的那个黑衣人,便是某一大派的长老。”
李同尘听到这里,疑惑更甚:“以他们的能量和修为,想杀我夺玉,直接动手不就行了?何必绕这么大圈子,搞出这么多弯弯绕绕?”
上官轻笑一声,摇了摇头:“杀你?你可知道,你是镇抚司正儿八经的从四品镇抚使,朝廷命官。自玄机府一案后,你便已进入某些层面的视线。他们杀你或许不难,但事后绝对躲不过镇抚司的全力追查。一旦事发,他们暗中结成的这个脆弱联盟,立刻就会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这是他们无法承受的代价。”
李同尘恍然:“所以……他们才想借官府之手,名正言顺地把我下狱,然后搜查我的东西?”
“不错。”上官肯定道,“而且,负责执行这个计划的人,本身能力有限,又得不到本地势力的真心配合,导致计划漏洞百出。那个被你揪出的徐周礼,便是关键一环。他因私德有亏——失手打死侍女——被人捏住把柄,以此要挟他参与其中。他送出的剑符,以及口诀,都是计划的一部分。弈剑听雨阁内部,也有他们的人。”
“至于伪装成你去杀害项云正的人,”上官顿了顿,“你恐怕想不到,正是那晚花船上的绾大家。此女实为合欢宗门人,精于易容伪装之术。那晚在船上,她已仔细观察了你的形貌举止。再由空空儿扮作侍女,从你身上盗走剑符及口诀。两人配合,完成了栽赃。这也解释了,为何空空儿能藏身花船,而不被察觉。”
而那杜琮,其实压根就不知道与他合作之人要杀项云正。他一心只想向李同尘报仇,而对方选择除掉他,不过是想误导后续查案方向。殊不知,上官早已把后面的人摸清楚了。
至此,长生露一案与项云正被害一案的幕后脉络,在上官的叙述中逐渐清晰。所有参与者的身份、动机、手段,似乎都已查明。
李同尘听到“空空儿”的名字,顿时咬牙切齿:“好哇!空空儿那厮!他跟我交代时,可没提绾大家也有份!”
这时,院外传来脚步声,钱贵定好的酒菜送到了。浓郁的饭菜香气飘了进来。
上官站起身,拍了拍李同尘的肩膀:“好了,事情已然明朗,剩下的,就看王指挥使如何定夺处置了。先吃饭吧。”
李同尘深吸一口气,将满腹的纷乱思绪暂且压下,看着满桌佳肴,重重一点头:“对,先吃饭!”说罢,化满腔郁闷为食欲,坐下便开始大快朵颐。
洗清嫌疑后,后续的追查与处置,便与李同尘再无直接关系了。他总不能真提剑上门,一个个找那些幕后黑手报仇——其中不乏寿元将尽、修为高深的长老,或是盘踞朝堂、手握权柄的官员。前者打不过,后者……动不得,毕竟未经朝廷定罪,杀害官员可是犯法的......
一切只能等待后续处置,然后再知会他一声。毕竟坑了他的那些个“扑街”,若不知道他们的下场,咱小道士的道心,怕是难以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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