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空空儿
作品:《诛妖斩魔录》 青袍修士回过神来,脸色阴沉地看向二人消失的方向,再铺开神识,却什么也没有搜索到。他的目光落回自己手中的玉笔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一股混杂着懊恼与惊疑的情绪涌上心头:大意了!李同尘那家伙,连身边一只看似不起眼的猫,竟也藏着这等诡异能力?
他站在原地,抬手发出信号,示意其他人继续分区搜查,自己则转身,朝着某个方向疾驰而去——他需要立刻将薛子陵已死、李同尘现身其府邸,以及其身边可能带有奇异灵兽的消息,汇报上去。
远处,李同尘与怀云骁确认暂时摆脱了锁定,躲入一处荒废宅院的枯井之下。井底潮湿阴暗,二人背靠井壁,剧烈喘息。
李同尘轻轻摸了摸胸前布袋里有些萎靡的小白猫,低声道:“多亏你了。”小白猫蹭了蹭他的手指,轻轻“嗯”了一声。
怀云骁用袖口重重抹去额角渗出的汗珠与污迹,转向李同尘,声音低沉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大人,实不相瞒,此前我对您是否蒙冤……心中确有疑虑。”他顿了顿,目光如炬,“但亲眼见到薛子陵的下场,我信了。只是,这条线,眼下算是彻底断了。”
李同尘背靠井壁,胸膛起伏,喘息声在狭小的空间里逐渐平复。他抬起眼,黑暗中眸光却锐利如星:“线是断了,但未必没有收获。”
他缓缓站直身体,语气斩钉截铁,“至少,幕后的黑手被我们逼得跳了出来,甚至可能……就藏在浩然书院此次前来‘问责’的队伍里!他们反应如此之快,灭口如此狠绝,恰恰说明——”他看向怀云骁,一字一顿道,“我们找对了方向,他们怕了。”
怀云骁重重一点头,这个简单的动作承载了全部的认同与决心。“属下明白。今晚我已露过面,恐怕不宜再出现在明处。大人,接下来我们该如何行事?”
李同尘没有立刻回答。他仰起头,目光穿透黑暗,望向井口上方那片被切割成方寸大小的、浓稠的夜空。片刻沉默后,他决然道:“先离开这里。我们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从长计议。”他收回目光,看向怀云骁,声音压得更低,“以及……寻找新的盟友。”
怀云骁一怔:“新的盟友?”他快速在脑中过了一遍镇抚司里可能的人选,“大人指的是司中哪位同僚?”
李同尘摇头:“不能再是镇抚司的人了。否则,即便我们拿到证据,浩然书院也会咬定是我们内部串通作假。”他语气微沉,“况且,我在这小京中……并没什么熟人。”
怀云骁似乎忽然想到什么,眼神一动:“李大人,您该不会是说……那位?”
李同尘见他领会,眼底掠过一丝赞许。与聪明人说话,便是省力。“试试吧。你我二人势单力薄,即便揪出黑手,也难有作为。”他顿了顿,声音更沉,“况且,除我之外,最想找出杀害项兄真凶的……恐怕也只有他了。”
话音未落,一只泛着微光的飞蝉悄无声息地飞至怀云骁面前。他伸手接住,神识一扫,脸上顿时露出笑意:“李大人,有个好消息。”
李同尘眉梢微扬:“哦?此时还能有好消息?”
“属下昨日布置的另一条线,有回音了。”怀云骁压低声音,“大人可曾想过,您芥子环中的那道剑符,究竟是如何不翼而飞的?”
李同尘目光一凝:“你查到了?”
“有个绰号‘空空儿’的散修,精于此道。我昨日已托人查明他的落脚之处,本想暗中盯住,待我亲自处置。不料盯梢的人回报,空空儿竟先一步遭人袭击——看来是幕后之人急于灭口。”
“人呢?”李同尘追问。
“盯梢的人修为不足,未敢贸然插手。但那空空儿确有几分保命的本事,虽身受重伤,还是挣脱逃走了。我们的人已暗中跟住,他现在藏身之处,我们已知晓。”怀云骁眼中闪过锐色,“此刻赶去,他重伤在身、走投无路,为求活命,必会合作。”
李同尘抚掌,笑意渐深:“好。若有空空儿作证,那位‘盟友’……便更不得不信我们了。”
小京城虽以繁华着称,但边缘的棚户区却如同光鲜锦缎下藏着的补丁。这里巷道狭窄曲折,低矮的棚屋杂乱无章地挤在一起,空气中混杂着炊烟、污水与廉价脂粉的气味。鱼龙混杂,是三教九流与底层苦力谋生与藏身的灰色地带。
怀云骁引着李同尘,在迷宫般的陋巷中穿行。光线晦暗,脚下时而是泥泞,时而是硌脚的碎石。最终,他在一处更为偏僻的角落停下。阴影中,一个身影悄然浮现,朝他们打了个简洁的手势,随即转身推开一扇虚掩的破旧木门。
二人跟进。屋内狭小,仅有几件破败家具。那人迅速而轻巧地合上门,隔绝了外间隐约的嘈杂。
“怀百户,”那人压低声音汇报,“空空儿就在隔壁。屋子老旧,不确定有无暗道。他现在惊弓之鸟,十分警惕。接下来如何行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怀云骁看向李同尘:“大人,您看?”
李同尘略作沉吟:“我直接进去与他谈。你们外围策应——目前只有你一人盯守?”
“是,只有我。”
“好。”李同尘决断道,“你与怀百户守住可能逃脱的方位,以防万一。我试着与他沟通。此人修为如何?”
怀云骁答道:“修为不高,约在三境。但一手偷盗技艺可谓登峰造极,身法也极为了得,否则也不会逍遥至今。不过他现已重伤,身法必定大打折扣。”
李同尘点头:“足够了。按此行事。”
他走到隔壁那扇更为斑驳的门前,抬手,不轻不重地叩了三下。
门内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刻意压到了极致,只有一种紧绷的、等待的静默。
“我叫李同尘,”他对着门板平静开口,“想必你听过我的名字。我觉得,我们可以谈谈合作。”
……
依旧没有回应。
李同尘并不急躁,继续道:“你如今的处境,我清楚。至少眼下,我们有了共同的敌人。如果你认为与我合作并非上选,我即刻便走。”
说完,他静候片刻。屋内仍无动静,李同尘不禁疑心人是否已从暗处遁走,正欲有所动作——
“吱呀”一声,门却从内拉开一条缝。一张毫无特色、丢入人海便再难辨认的中年男人的脸探了出来,目光先警惕地左右扫视,最后才落在李同尘脸上。仔细辨认后,他急促地低声道:“进来。”
李同尘侧身入内。屋里没有点灯,一片漆黑。但这黑暗对四境巅峰的他而言不算障碍。借着窗隙漏进的稀薄月光,他看清了屋内状况:家具杂乱,角落散落着沾血的布条,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与草药味。
空空儿迅速关好门,背靠着门板,看向李同尘:“原来是你逃出来了……怪不得,那些人急着要杀我灭口。”
“那些人?”李同尘抓住关键词。
“别问我,”空空儿苦笑摇头,“我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谁。当初接头的是个蒙面人,出了天价,让我扮作侍女在花船上,从你身上取走那枚剑符。”
“果然是你。”
“好了,”空空儿喘了口气,牵扯到伤口让他眉头一皱,“说吧,你想怎么合作,把那些人挖出来?实话讲,我知道的有限。”
“天价报酬呢?”李同尘目光扫过家徒四壁的室内,“看你这里,似乎连像样的疗伤丹药都没有。”
“家当都在老巢!”空空儿有些激动,又因疼痛吸了口冷气,“要不是被他们追杀,我何至于用这些破布烂草对付!”
李同尘不再多言,忽然抬手,指尖泛起一抹温润的淡绿色光华,隔空点向空空儿。
空空儿一惊,下意识想躲,却已不及。随即,一股温和的暖流自被点处渗入躯体,缓慢却持续地修复着受损的经脉与肌骨。他愕然:“这是……”
“回春术,”李同尘收起手势,“能加速你伤势愈合。听着,我需要你为我作证,向一个人证明,我的剑符在项云正遇害之前,就已在你手中。”
空空儿脸色变幻不定:“作证?若那人认定是我用那剑符杀了项云正,我岂非自投罗网?”
“你只能相信,”李同尘目光直视着他,“此刻我不希望你死。因为往后,或许还需要你指认我们可能揪出来的人。”
屋内陷入漫长的沉默,只余下空空儿略显粗重的呼吸声。许久,他像是耗尽了所有犹豫的力气,哑声道: “好……我去。”
李同尘带着空空儿走出那间弥漫着血腥与草药味的棚屋,怀云骁与那名盯梢的汉子立刻从两侧阴影中现身。空空儿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眼神警惕地在两人身上扫过。
“别紧张,”李同尘侧身,语气平静地为他介绍,“自己人。”
空空儿紧绷的肩膀稍稍松弛,但眼中的戒备并未完全消散。他这类人,对“自己人”这个词向来抱有最深的怀疑。
李同尘不再多言,转向怀云骁,压低声音问道:“怀百户,这小京城里,眼下可还有绝对稳妥、能说话的地方?我们需要理一理头绪。”
怀云骁略一沉吟,目光投向一旁沉默寡言的盯梢汉子。那汉子会意,点了点头,低声道:“跟我来。”
三人跟着他,在黎明前最深邃的黑暗里穿行,避开偶尔响起的更梆声和醉汉的呓语。最终,他们停在一处与周围并无二致的普通民居前。汉子掏出钥匙,无声地打开门锁。
屋内陈设简单,却收拾得干净整齐,透着寻常人家的烟火气。汉子点亮一盏油灯,昏黄的光晕驱散了角落的黑暗。
“我老婆带着孩子回乡下探亲了,”汉子搓了搓手,“眼下要说哪里最清净、最不易引人注意,恐怕就是我这寒舍了。”
李同尘环顾四周,点了点头,郑重抱拳:“多谢援手,陈武大哥。”
名叫陈武的汉子连忙摆手,脸上露出朴实甚至有些局促的笑容:“李大人言重了,都是同僚,分内之事。你们先坐,我去弄点吃的,折腾一夜,想必都饿了。”他说完,便转身钻进相连的灶间,很快传来轻微的锅碗声响。
堂屋内,李同尘、怀云骁与空空儿围着一张旧方桌坐下。油灯的光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微微晃动。
李同尘没有浪费时间,他目光沉静地看向怀云骁:“怀百户,听完空空儿所言,我心中有个怀疑,愈发清晰了。”
“大人请讲。”怀云骁身体微微前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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