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点

作品:《谍战之镜界孤灯

    一、暗夜的追猎


    4月16日凌晨3时,法租界贝勒路某公寓。


    金算盘在睡梦中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不是约定的暗号。他立刻翻身下床,从枕头下摸出手枪,悄声走到门后。


    “老金,是我!”门外传来压低的嗓音,是负责他安保的年轻情报员小郑。


    金算盘透过猫眼确认后开门。小郑闪身进来,脸色苍白:“我们被发现了。十五分钟前,两个便衣在楼下转悠,看动作像专业特务。我让老吴在街口盯着,他们现在还没走。”


    金算盘瞬间清醒:“鹤田的人?”


    “不确定。但很专业,不像是76号那些混混。”小郑快速说,“朔哥指示,立刻转移。车在后巷,走防火梯。”


    金算盘没有犹豫。他迅速套上外套,从书桌暗格取出两本密码本和几张关键财务报表,塞进随身皮箱。其他东西都来不及拿了。


    两人悄声下楼。老式公寓的防火梯在建筑背面,锈蚀的铁架在夜色中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下到一半时,小郑突然停住,打了个手势——下面巷口有人影晃动。


    金算屏住呼吸。几秒钟后,人影离开。两人继续下行,钻进等在后巷的黑色雪佛兰轿车。


    车子刚驶出巷口,金算盘回头看见,两个黑影正从公寓正门冲进去。


    “好险。”他喃喃道。


    司机是老鱼头,头也不回地说:“朔哥料到他们会从经济线反查。你在证券市场的操作太漂亮,鹤田的经济专家肯定盯上你了。”


    “现在去哪?”


    “霞飞路的安全屋,只能待一晚。明天有新的身份和住处。”


    车子在凌晨空旷的街道上疾驰。金算盘看着窗外掠过的街灯,突然问:“朔哥那边怎么样?”


    “他没事。”老鱼头说,“但鹤田的反击开始了。他意识到常规手段没用,开始针对我们的人。你是第一个,但不会是最后一个。”


    金算盘握紧皮箱。他知道自己掌握的经济网络对组织有多重要——十七条资金渠道、九个掩护商号、三个秘密账户,以及半个申城金融圈的人脉关系。如果他被抓,这些都可能暴露。


    凌晨4时,旭日总领事馆。


    伤疤男站在鹤田面前汇报:“目标跑了。我们的人晚到了五分钟,房间里只剩下些无关紧要的文件。但找到了这个——”


    他递过一张烧了一半的纸片,是从壁炉灰烬里扒出来的。上面残留着几行数字,像是某种账目代码。


    鹤田接过纸片,对着灯光仔细看:“这是……外汇交易记录?美元兑日元的黑市汇率……还有时间戳。”他抬头,“目标在操作外汇市场。”


    “需要通知鹈饲大佐吗?”


    “不。”鹤田摇头,“这是我们自己查到的线索。继续追。他匆忙逃跑,一定会留下痕迹。查那辆车,查霞飞路附近所有可能的藏身点。另外,查清楚这个‘金先生’的真实身份——他在证券市场至少有三年以上操盘经验,对申城金融市场了如指掌。这样的人,圈子里不会太多。”


    伤疤男迟疑:“如果惊动租界巡捕……”


    “用外交渠道。”鹤田说,“就说我们在追查一个盗窃皇室财产的金融罪犯。法租界公董局会配合的。”


    这是鹤田的皇室特权第一次被用在直接追捕上。他知道这有风险——如果抓不到人,反而会暴露自己的急切和无力。但金算盘的价值太大了,值得冒险。


    清晨6时,霞飞路安全屋。


    陈朔看着一夜未眠的金算盘:“感觉如何?”


    “像被猎狗追的兔子。”金算盘苦笑,“我搞了二十年金融,第一次被人这样追。”


    “因为你打到了他们的痛处。”陈朔递过一杯热茶,“鹈饲浩介是经济战专家,他一看最近的市场操作就知道,背后有高人。而高人总是稀少的,找到你就等于废了我们一半的经济战能力。”


    金算盘喝茶暖手:“接下来怎么办?我不能一直躲。”


    “给你准备了新身份。”陈朔从公文包里取出证件,“香港‘华南贸易公司’驻申城首席代表,英国人注册的皮包公司,做棉纱和药品生意。住所在公共租界,有英国国旗保护。”


    “英国人肯配合?”


    “公司老板是我们在香港的同情者,真正的爱国商人。”陈朔说,“你以这个身份活动,继续指挥经济战线,但所有操作要通过三层中间人,不能再亲自下场。”


    金算盘接过证件看了看:“名字不错,周慕文。和我本名只差一个字。”


    “方便你适应。”陈朔看了看怀表,“一小时后有人来接你。现在,把需要交接的工作列出来——哪些渠道必须你亲自维护,哪些可以交给银针,哪些需要暂时冻结。”


    金算盘开始口述,陈朔快速记录。二十分钟后,清单完成:十七条资金渠道中,四条核心线必须保留,六条次要线可移交,七条备用线暂时冻结。


    “另外,”金算盘犹豫了一下,“我在横滨正金银行有个内线,代号‘樱花’。他能提供鹤田账户的变动信息。这条线太敏感,只有我知道怎么联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保留,但暂停使用。”陈朔说,“等风头过去再说。”


    窗外天色渐亮。陈朔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观察街道。晨雾中,卖早点的摊贩开始生火,黄包车夫拉着空车走过。一切如常。


    但他知道,猎杀已经开始。金算盘是第一个节点,下一个会是谁?银针?老鱼头?还是钉子?


    必须让鹤田的追查付出代价。


    二、教堂的试探


    上午10时,九江路天主教堂。


    小林信介提前二十分钟到达。他没有进教堂,而是在对面的咖啡馆二楼找了个靠窗座位,观察着教堂门口的动静。


    周日上午,来做礼拜的人络绎不绝。小林仔细辨认着每个人:抱着孩子的妇女、拄着拐杖的老人、结伴而来的青年学生……没有可疑人物。


    九点五十五分,他离开咖啡馆,穿过马路走进教堂。里面正在举行弥撒,神父用拉丁文吟诵着,信徒们低头祷告。


    小林走到告解室前。按照约定,他应该进入左边第三个隔间。


    他推门进去,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一张椅子和一个带格栅的小窗。格栅对面传来低沉的声音:“以圣父、圣子、圣灵之名。”


    “阿门。”小林回应。


    “你有罪需要忏悔吗?”格栅后的声音问。


    “我有罪。我怀疑过朋友的忠诚,我利用过他人的信任,我……”小林顿了顿,“我今夜将赴一个危险的约会,不知能否平安归来。”


    这是约定的暗号。如果对方是陈朔的人,应该回应特定的句子。


    格栅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主说,不要为明天忧虑,因为明天自有明天的忧虑。今天的难处今天当就够了。”


    暗号正确。


    小林松了口气:“东西呢?”


    一个牛皮纸信封从格栅下塞了过来。小林接过,迅速打开——里面是几张照片和一份文件。


    照片很清晰:鹤田与伪行政院副院长在密室会面,桌上摊着金陵地图;鹤田的伤疤男与川岛组渡边龙一在码头交接箱子;还有一张是鹤田在旭日总领事馆焚烧文件的瞬间。


    文件则是一份清单,列出了“双影计划”在金陵的五个秘密印刷点、三个物资仓库,以及十二名已被收买或正在接触的文化界人士详细资料。


    小林心跳加速。这些情报如果属实,价值连城。


    “如何证明真实性?”他低声问。


    “照片你可以自己鉴定。文件上的金陵据点,你们军部在金陵的情报网应该能核实。”格栅后的声音说,“但我们有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这些情报只能用于对付鹤田,不能用于对付我们的同志。第二,你们需要在金陵制造一些‘麻烦’,干扰鹤田的进度。具体方式,文件最后一页有说明。”


    小林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三个简单要求:在某个日期封锁某条街道半天;在某个时间对某个区域进行‘例行搜查’;在某个场合‘意外’断电十分钟。


    都是小事,但时机很关键。


    “第三,”格栅后的声音继续说,“我们需要知道鹈饲浩介接下来一周的行动计划。特别是针对申城金融市场的打击方案。”


    小林皱眉:“这是军部机密。”


    “交换。你们提供鹈饲的计划,我们提供鹤田在东京内阁中的保护人名单——包括三位议员和一位皇室侍从的名字。”


    小林呼吸一滞。这份名单如果拿到,影佐就能在东京直接对鹤田的靠山施压,甚至可能让鹤田被召回。


    “我需要请示。”


    “给你二十四小时。明天同一时间,我会再来。”格栅后的声音说,“现在,你可以走了。从侧门离开,有人在街角接应你——不是我们的人,是你们宪兵队的便衣,你认识的。”


    小林一愣。陈朔连他安排的接应人员都知道?


    他收起信封,推门离开告解室。按指示从侧门走出教堂,果然看见街角站着宪兵队的便衣森下,正假装看报纸。


    小林走过去,森下低声说:“大尉,刚才有个可疑人物在教堂附近转悠,我盯了他一会儿,他坐黄包车往北去了。车牌号我记下了。”


    “做得好。”小林说,“先回去。”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小林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走出教堂两分钟后,格栅后的人也从告解室另一侧离开——那根本不是陈朔的人,而是陈朔通过关系找来的一个真正神父,只负责传递物品和暗号。


    真正的交易,在更隐蔽的地方已经完成。


    三、粮食的棋局


    中午12时,苏州伪行政院紧急会议。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伪江苏省主席周佛海亲自坐镇,两侧是旭日经济班、伪粮食局、警察局的高层。


    “昨天又发生了三起抢粮事件!”警察局长汇报,“阊门外米店被砸,店主被打伤;观前街排队民众发生踩踏,七人受伤;最严重的是胥门外,有人放火烧了一家粮仓,幸亏扑救及时……”


    “够了!”周佛海打断,“我要的是解决方案,不是汇报问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众人沉默。粮食问题已经不仅仅是经济问题,正在演变为政治和社会危机。


    鹈饲浩介的代表渡边少佐开口:“我们已经查明,有人在系统性地操纵市场。他们先高价囤积,制造恐慌,再释放少量平价粮,引发抢购。手法很专业,资金量不小。”


    “谁?”周佛海问。


    “还在查。但可以肯定,不是普通的粮商。”渡边说,“这些人根本不在乎亏钱,目的就是制造混乱。我怀疑……可能是地下党的经济战。”


    会议室一片哗然。


    “地下党有这种能力?”有人质疑。


    “以前没有,但现在不一定。”渡边沉声道,“我们在申城也遇到了类似的经济攻击,目标明确,手法专业。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破坏,而是有组织的经济战。”


    周佛海皱眉:“那你们打算怎么办?”


    “双管齐下。”渡边说,“第一,军方将调拨一批军粮投放市场,平抑价格。第二,警察局加大打击力度,严查囤积居奇。同时,我们需要行政院发布公告,稳定民心。”


    “军粮能调多少?”


    “两千石。可以支撑苏州市场三天。”


    周佛海点头:“那就这么办。另外,从南京再调一批粮食过来,我亲自去协调。”


    会议结束。渡边少佐走出行政院大楼时,一个秘书模样的人快步走近,低声说:“少佐,申城急电。鹈饲大佐要求您立刻回去,申城那边出事了。”


    “什么事?”


    “英国和美国商会联合向领事馆提交了正式抗议书,指控我们的经济政策‘破坏市场规则、损害外资利益’。领事很生气。”


    渡边少佐暗骂一声。苏州的乱局还没解决,申城又出问题。他突然意识到,这可能是同一个对手在多地同时动手。


    他坐上车,对司机说:“回申城。最快速度。”


    车子驶离苏州城时,渡边少佐不知道,就在城外五里的公路上,两辆满载粮食的卡车正缓缓驶向苏州——那是地下组织从常熟游击区调来的粮食,准备在军粮投放后继续扰乱市场。


    经济战的棋盘上,每一步都有后手。


    四、金陵的挣扎


    下午3时,金陵玄武湖。


    言师坐在第三张长椅上,看似在欣赏湖景,实则神经紧绷。他提前半小时就到了,一直在观察周围。游人不多,几个学生在划船,一对老夫妇在散步,远处有个卖糖葫芦的小贩。


    八点整,一个青年在他身边坐下,正是昨天在书店出现的那个人。


    “墨禅先生,久等了。”青年说。


    言师没有看他:“我不是墨禅。你认错人了。”


    “珞珈山的梅花,每年冬天都会开。”青年低声说,“沈老师说,你最喜欢在梅树下吟诗。有一年大雪,你们两人对弈到深夜,最后那局棋还没下完。”


    言师的手微微颤抖。那是1936年冬天,武汉大学,他和沈清河最后的相聚。后来抗战爆发,他留在武汉,沈清河去了延安。再后来……他成了叛徒。


    “沈老师让我带句话。”青年继续说,“他说,棋还没下完。如果你愿意,还可以继续。”


    言师闭上眼:“太迟了。”


    “不迟。”青年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递过来,“你看看。”


    言师接过照片,瞳孔猛然收缩——那是他的妻子和女儿,在一间整洁的房间里,女儿正在画画,妻子在缝衣服。照片右下角有日期:1940年4月10日。


    “她们……还活着?”


    “活着,而且安全。”青年说,“鹤田告诉你说她们在他控制下,那是骗你的。沈老师早就把她们接出来了,现在在延安。你女儿上学了,成绩很好。”


    言师的手抖得更厉害了。这半年,鹤田一直用妻女的性命威胁他,每次联络都会给他看一张旧照片,证明她们还“在控制中”。他一直相信。


    原来都是谎言。


    “为什么……”他声音嘶哑。


    “沈老师说,你虽然走了错路,但骨子里还是个读书人。”青年说,“读书人会做错事,但也会醒悟。现在醒悟,还来得及。”


    言师盯着照片上的妻女,眼泪终于流下来。半年来的恐惧、愧疚、自我厌恶,在这一刻决堤。


    “我要做什么?”


    “提供鹤田在金陵的完整计划。”青年说,“特别是‘还都庆典’期间,他要做什么,怎么做,有哪些人参与。还有,你们之间的密码系统。”


    言师沉默良久,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笔记本:“都在这里。行动计划、人员名单、联络方式、密码本……我早就准备好了,只是一直没有勇气拿出来。”


    青年接过笔记本,快速翻看,然后收好:“你会和我们一起走吗?”


    “不。”言师摇头,“我还有用。鹤田不知道我已经暴露,我可以继续当双面间谍,给你们传递情报。”


    “太危险了。”


    “这是我赎罪的方式。”言师擦干眼泪,“告诉沈老师,那盘棋,我会下完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青年深深看了他一眼:“保重。每周三下午三点,夫子庙东市旧书摊,有人会和你接头。暗号是‘有《金陵怀古》吗?’回答‘只有《秣陵秋》’。”


    “明白。”


    青年起身离开。言师继续坐在长椅上,看着湖面,许久未动。


    他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但至少,现在有了方向。


    五、资金的暗流


    傍晚6时,公共租界香港路某银行。


    金算盘——现在是周慕文——正在VIP室办理业务。英国经理戴维斯热情地招待他:“周先生,您要的一万美元现金已经准备好了。另外,您要求的瑞士账户转账也已经处理,预计三个工作日到账。”


    “谢谢。”金算盘签字确认,“另外,我想开一个信用证,从香港进口一批棉纱。金额大概五万美元。”


    “没问题。我们银行和香港汇丰有良好合作,信用证今天就可以开立。”戴维斯说,“不过,最近风声比较紧,日本方面对外汇管制加强了。您这笔生意……没问题吧?”


    金算盘微笑:“合法生意,有正规合同和报关单。如果日本人要查,随时欢迎。”


    “那就好。”戴维斯放心了。这位周先生是香港大老板介绍来的,背景干净,生意正规,是他重要的客户。


    办理完手续,金算盘提着装有一万美元现金的公文包离开银行。他没有直接回新住所,而是在街上转了几圈,确认没人跟踪后,走进一家不起眼的当铺。


    当铺老板是个干瘦的老头,看见他,点点头,掀开通往后院的帘子。


    后院里,银针正在等他。


    “都办妥了?”银针问。


    “办妥了。”金算盘递过公文包,“一万美元现金,分成十份,每份一千。按照名单,今晚送到十个联络点。另外,瑞士账户的钱三天后到,可以启动下一阶段的计划。”


    银针接过包:“你新身份还习惯吗?”


    “习惯,就是说话要带点广东口音,有点累。”金算盘说,“对了,鹤田那边有什么动静?”


    “他们还在查你,但方向错了。”银针笑道,“鹤田以为你是从重庆来的金融专家,正满世界找‘重庆来的神秘经济顾问’。他不知道你本来就是申城人,在交易所干了二十年。”


    “让他们查吧。”金算盘说,“我们下一步做什么?”


    “朔哥指示,启动‘影子账户’计划。”银针压低声音,“用那笔瑞士的钱,在汇丰、花旗、渣打三家银行开立二十个匿名账户,每个账户存五千美元。然后,用这些账户在证券市场进行反向操作——鹈饲打压哪只股票,我们就小额买入;他拉升哪只,我们就小量卖出。不追求赚钱,只为了制造噪音,干扰他的判断。”


    金算盘眼睛一亮:“这是要让他怀疑自己的情报来源?”


    “对。当他发现市场反应总是和他的预期相反时,就会怀疑内部有鬼。到时候,鹤田和鹈饲之间就会出现猜疑。”银针说,“朔哥说,这叫‘认知污染’。”


    “高明。”金算盘感叹,“那资金安全呢?”


    “每个账户都通过三层转手,最终追溯到开曼群岛的壳公司。日本人查不到的。”银针说,“不过操作要分散,不能集中在一个人手里。我找了五个可靠的操盘手,都是爱国青年,背景干净。”


    “明白了。我今晚就把操作手册写出来。”


    两人又交谈了几句,金算盘从当铺后门离开。夜色已深,街灯亮起。他叫了辆黄包车,报上新住所的地址。


    车子在石板路上颠簸。金算盘看着街景,想起陈朔昨天说的话:“经济战不是比谁钱多,而是比谁能更有效地使用资金,比谁更懂规则,比谁更能预判对方的预判。”


    他现在深刻理解了这句话。


    鹤田有皇室背景,鹈饲有军部资源,资金量远大于他们。但他们在明处,规则束缚多,行动迟缓。而他们在暗处,灵活机动,可以用小资金撬动大效应。


    这场仗,有的打。


    六、系统的呼吸


    晚8时,贝当路安全屋。


    陈朔正在整合各线情报。


    钉子从金陵传回消息:言师已确认反水,提供了完整计划。鹤田准备在“还都庆典”当天,在金陵同时做三件事:第一,组织一场“中日文化同源”大型研讨会,邀请伪政府高官和文化界名流;第二,在《中央日报》发布特刊,系统阐述“大东亚文化共同体”理念;第三,秘密启动“金陵镜像”计划——在金陵复制申城的“水纹镜”网络,长期渗透。


    “庆典是五月五日,还有十九天。”陈朔在地图上标注,“言师提供的据点,有五个印刷点、三个仓库、十二个联络人。小林那边如果配合,可以在庆典前一周进行突击检查,打掉大部分。”


    阿瑾汇报:“诗词密码基本破解了。我们截获了言师昨天发往申城的密电,用破译的密码成功解读——内容是汇报王教授已屈服,李副主编还在抵抗,请求指示。验证通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很好。”陈朔说,“现在我们可以阅读他们的通讯了。但要谨慎,不能让他们发现密码已破译。”


    金算盘通过银针转达了“影子账户”计划的进展,预计三天内可以启动。


    老鱼头汇报了运输线的调整情况:由于鹤田追查金算盘,原定的一些资金转移计划暂停,改为更隐蔽的小额多次转移。


    一切都在轨道上。


    陈朔走到窗前,看着夜色中的申城。这座城市就像一部精密的机器,金融是血液,情报是神经,物资是肌肉。而现在,他和鹤田在争夺这部机器的控制权。


    鹤田的反击已经开始,针对金算盘的追捕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他一定会寻找其他节点。


    陈朔必须预判鹤田的下一步。


    他回到桌前,摊开纸笔,开始推演。鹤田现在知道:第一,陈朔有强大的经济战能力;第二,陈朔在金陵有内线;第三,陈朔能拿到他的内部情报。


    那么鹤田会怎么想?他可能会怀疑:经济战能力来自专业团队,金陵内线可能是言师或其他人,内部情报可能来自小林或影佐的泄露。


    接下来他会做什么?验证这些怀疑,然后针对性打击。


    陈朔写下三个应对方案:


    1. 误导经济线:通过“影子账户”制造假象,让鹈饲怀疑自己的经济情报网被渗透,从而引发内耗。


    2. 保护金陵线:让言师提供部分真实但次要的情报给鹤田,建立信任,同时保护核心计划。


    3. 激化内部矛盾:通过小林,向影佐提供更多鹤田的“越界证据”,促使军部加大打压力度。


    写完后,他仔细审视。这三个方案可以同时进行,但需要精确的时间配合。


    他看了看怀表,晚上九点整。该给各线下达新指令了。


    但就在这时,电话响了。是紧急线路。


    陈朔接起,听筒里传来钉子急促的声音:“朔哥,金陵出事了。言师刚才发来紧急信号——鹤田突然下令,要求他明天就清除李副主编。他问该怎么办。”


    陈朔心头一紧。比他预想的快。鹤田在加速,可能是因为申城的受挫让他急于在金陵取得突破。


    “告诉言师,按计划执行清除,但要做成‘未遂’。让李副主编受轻伤,然后制造混乱让他逃走。事后言师向鹤田汇报‘行动失败,目标警觉逃脱’。”


    “明白。还有,言师说鹤田明天要亲自来金陵,视察庆典准备工作。”


    陈朔眼神一凛。鹤田要离开申城去金陵。这是个机会,也是个风险。


    机会在于,鹤田在金陵期间,申城的压力会减小,他们可以趁机加固防线。风险在于,鹤田亲自坐镇金陵,可能会加速推进计划,甚至发现言师的异常。


    “继续监视。鹤田到达金陵的具体时间、行程、随行人员,我要详细情报。”


    “收到。”


    挂断电话,陈朔沉思良久。鹤田的移动意味着战局在变化。他必须调整部署。


    他重新拿起笔,在纸上写下新的关键词:


    鹤田离申赴金


    金陵局势加速


    申城压力暂缓


    言师处境危险


    四个变量,需要重新平衡。


    夜更深了。安全屋里只有钢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在这个看不见的战场上,每一个决策都在牵动无数人的命运。而陈朔知道,他不能错,一次都不能。


    因为这不是游戏,这是战争。


    一场用智慧、勇气和生命下注的战争。


    (第二十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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