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个机械音在脑海响起：


    【警告：检测到异常信息源。建议立即清除。】


    陆沉星身体一僵。


    【该影子为副本BUG产物，其可信度低。建议宿主维持现状，完成副本任务，可安全脱离。】


    影子察觉到她的动摇，急声道：“别信它！那是陷阱！它——”


    【该单位正在散布恐慌信息。根据救赎协议第三条，予以清除。】


    陆沉星感到手腕上的手链骤然发烫，一股力量从那里涌出，试图控制她的手臂去攻击影子。


    她咬牙抵抗，两股力量在体内冲撞。


    影子看着她挣扎，声音突然变了，带着某种蛊惑：“想想，陆沉星。如果你真的在这个世界生活了二十多年，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不对劲？”


    手机响了。


    刺耳的铃声在阁楼回荡。陆沉星踉跄后退，摸出手机，是医院号码。


    接通。


    “是陆沉星女士吗？您的父母在前往医院途中发生严重车祸，正在抢救。请立即来市第一医院……”


    后面的话听不清了。


    因为又一个记忆碎片撞进脑海。


    灵堂上摆着两张黑白的照片。


    她穿着黑裙，埋头在一个男人怀里哭泣。


    镜头拉近。


    男人的手拍着她的背，温柔地说“节哀”。


    然后，“她”抬起头，是自己的脸！


    那张属于陆沉星的脸上，挂着得意忘形的笑，眼睛亮得吓人，嘴角咧开的弧度近乎狰狞。


    那不是她！


    记忆碎片炸开的瞬间，手链“啪”地碎裂。银色星星吊坠落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她脚边。


    救赎系统的声音变得尖锐：【警告！记忆屏障破损！】


    陆沉星弯腰捡起吊坠，握在手心。金属棱角硌着皮肤，带来清晰的痛感。


    她看向影子。


    “时空回廊怎么去？”


    墙角的影子，那团人形轮廓正在缓慢地清晰起来。


    先是五官的轮廓线，像有人用铅笔在黑暗里勾勒：眉骨的弧度，鼻梁的线条，下颌的收尖。接着是细节，睫毛的阴影，唇瓣的厚度，甚至左眼角那颗极淡的痣，陆沉星记得，那是她十六岁时骑车摔伤留下的痕迹。


    影子在变成她。


    “时空回廊的入口，”影子开口，声音不再虚无缥缈，而是越来越接近陆沉星自己的音色，只是多了一丝黏腻的蛊惑，“只有楚怀瑜知道怎么打开。他表面是心理咨询师，其实是这个副本的监察者之一。”


    陆沉星垂下眼睛，睫毛在脸颊投下扇形的阴影。“我凭什么信你？”她问，声音里掺入了一丝动摇。


    “就凭这个。”影子抬起手，那只手已经凝实到能看见指甲盖上淡淡的月牙白，指向陆沉星的额头，“我刚才给你看的记忆碎片，是真的，对吗？你感觉到了。”


    是的。婚礼，鲜血，刀刃，那些画面带来的心悸还没完全平息。


    陆沉星沉默了三秒，然后缓缓点头。“好。我信你一次。”


    她转过身，背对着影子往楼梯走。脚步刻意放慢，耳朵捕捉着身后的动静。


    影子没有立即跟上。


    陆沉星走下两级台阶，忽然停住，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回头：“但我怎么知道楚怀瑜会帮我？他看起来……”


    “他会的。”影子打断她，声音里有一丝急不可耐，“因为他需要你。你和周屿的关系，是他最好的筹码。”


    这句话说得意味深长。陆沉星记下了，脸上却露出恍然的表情：“我明白了。”


    她继续往下走。


    就在她的脚即将踩到第七级台阶，那级本该发出吱呀声、此刻却寂静无声的台阶时，身后传来了极轻的破空声。


    来了。


    陆沉星没有回头。她身体前倾，像是要摔倒般向前扑去，右手却反手抓住楼梯扶手，借力猛地转身！


    影子扑了个空。


    它已经凝实到几乎与陆沉星一模一样，只是皮肤是死气沉沉的灰白色，眼睛是两个空洞的黑窟窿。此刻它脸上露出错愕的表情，那表情在“陆沉星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


    “你！”影子刚开口。


    陆沉星的攻击已经到了。


    她左手还握着那个碎裂的星星吊坠，此刻猛地将吊坠尖锐的断裂面刺向自己的右手腕，那个曾经戴着手链的位置。


    “你干什么？！”影子尖叫。


    金属刺入皮肤的瞬间，陆沉星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碎了。某种无形的东西被捅破了。


    剧痛从手腕炸开，但与此同时，一股冰冷的力量顺着伤口倒灌进来！


    那是她自己的力量。被手链封锁的、属于“陆沉星”本身的能量。


    影子显然没料到这一招。它愣了一下，就这一愣的间隙，陆沉星已经完成了下一个动作：她咬破舌尖，将混合着血液的唾沫吐向影子。


    血珠在空中划过弧线。


    影子本能地后退，但已经晚了。


    那滴血正中它眉心。


    “滋滋——”


    仿佛冷水浇在烧红的铁上，影子的脸开始融化。它发出非人的尖叫，双手捂着脸疯狂后退，撞翻了阁楼角落的旧箱子。


    “你怎么知道……”它嘶吼着，声音开始失真。


    “你的破绽太多了。”陆沉星冷冷道，左手按住流血的右腕，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这是她拿回的力量之一。


    死寂。


    只有暴雨敲打屋顶的声音。


    影子慢慢放下捂着脸的手。它的脸已经烂了一半，露出底下更深的黑暗，像撕破的人皮面具。


    “不愧是……获得了影后称号的人。”它的声音变得沙哑，带着怨恨，“我也被你骗了。”


    它猛地扑向陆沉星，这次不再伪装，整个身体化作无数黑色触须，从四面八方缠上来！


    陆沉星没有躲，调用那股刚刚取回的力量。


    【时熵领主】


    时间在她周围慢了半拍。


    触须的轨迹变得清晰可见，像慢放的电影镜头。陆沉星侧身，从触须的缝隙间穿过，同时右手探出，抓向影子核心所在，那个正在重新凝聚五官的位置。


    手指触碰到了一片冰凉的虚无。


    但没关系。


    她要的不是抓住它，而是——


    “开。”她低声说。


    以她的手掌为中心，空间裂开了一道缝隙。


    缝隙那头，是无数交错流动的光带，像 DNA双螺旋般缠绕上升，又像混乱的极光。光线中漂浮着破碎的画面、颠倒的建筑、凝固的血滴。


    时空回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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