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深夜的陌生号码
作品:《我在体制内养娃(破茧成她)》 周六晚上九点五十分,林墨刚把乐乐哄睡。孩子的呼吸还有些粗重,扁桃体肿大让睡眠变得不安稳。她坐在床边,轻轻拍着女儿的背,哼着那首已经哼了五年的摇篮曲。窗外的城市灯火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带。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了一下。
林墨看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她本不想理会——这个时间点,陌生号码,很可能是推销或诈骗。但拇指悬在屏幕上方时,还是点了下去。
短信内容很短,只有三行:
“林墨同志,提醒您注意:明天的现场核查关系到您个人前途。如果出现问题,您作为项目第一责任人,将承担全部后果。请慎重。”
没有落款,没有多余的话。发送时间是21:47,就在三分钟前。
林墨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乐乐的呼吸声和墙上时钟的滴答声。她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直到屏幕自动暗下去。
然后又亮起来——又一条短信,同一个号码:
“另:您女儿的手术建议尽快安排,孩子的健康比工作重要。做母亲的,该知道怎么选择。”
林墨感到后背的汗毛竖了起来。不是害怕,而是一种冰冷的愤怒,像冬夜的风突然灌进屋里。对方不仅知道她的工作,还知道乐乐的手术,知道她作为母亲的身份。
她保存了号码,截图,然后回复:“请问您是哪位?有什么具体指教?”
没有回复。
五分钟后,还是没有回复。
林墨站起身,走到客厅。周致远正在书房整理明天要用的材料——他作为家属本不必参与,但主动提出可以作为“社区治理研究者”旁听,秦处长帮忙协调了身份。
“怎么了?”周致远看见她的表情。
林墨把手机递给他。
周致远看完短信,脸色沉了下来。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看了看楼下。小区里很安静,只有路灯和偶尔走过的行人。
“什么时候收到的?”
“刚才。”
“号码查了吗?”
“陌生号,应该是临时卡。”林墨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自己都有些意外,“知道乐乐手术的事,范围不大。医院那边只有医生和护士,机关里……”
“机关里很多人都知道。”周致远放下窗帘,“这几天你请假带孩子看病,处里人都知道。但具体到手术建议,知道的人有限。”
他走回客厅,拿起自己的手机:“我有个学生在公安局技侦支队,要不要……”
“不要。”林墨摇头,“现在报警,明天核查肯定会受影响。而且这种短信,没有实质威胁内容,警方也很难处理。”
“但这是在干扰你,在你最重要的前一天晚上。”
“所以他们才选这个时间。”林墨在沙发上坐下,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几行字,“想让我睡不着,想让我明天状态不好,想让我在专家面前出错。”
周致远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
“你打算怎么办?”
“睡觉。”林墨说,“该准备的都准备了,该做的都做了。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睡一觉,明天正常发挥。”
她说得很轻松,但周致远知道没那么简单。他看着她微微颤抖的手指,看着她努力保持平静的脸,知道此刻她心里一定翻江倒海。
“我去给你热杯牛奶。”他起身去厨房。
牛奶在锅里加热时,林墨的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微信,一个陌生的头像申请添加好友。验证信息写着:“林主任,关于明天的核查,有些情况想提醒您。”
林墨通过了申请。
对方立刻发来一条信息:“您社区项目的居民王秀英,最近家里遇到些困难。她丈夫生病住院,需要钱。如果有人愿意帮助她,她可能会在明天的访谈中改变说法。”
接着发来一张照片——王秀英蹲在医院缴费窗口前的背影,很模糊,但能认出是她。
“你是谁?”林墨打字。
“一个关心您的人。提醒您,群众基础不是铁板一块。有时候一顿饱饭,比一百句大道理都有用。”
“你想要什么?”
“只是提醒。另外,张弛技术员最近加班很多,他女儿好像也很想爸爸。技术人员不容易,别让他卷入太深。”
聊天窗口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但几秒后,信息撤回了。然后那个头像变灰,显示“对方已删除好友”。
林墨盯着手机屏幕,感到一阵恶心。不是恐惧,是恶心——这种精准的、阴冷的、针对软肋的攻击,比直接的威胁更让人不适。
周致远端着牛奶回来时,看见她的脸色,立刻明白了:“又来了?”
“嗯。”林墨把手机递给他。
周致远看完聊天记录,沉默了很久。牛奶在杯子里冒着热气,白雾在灯光下缓缓上升。
“很专业。”他最终说,“不直接威胁你,而是暗示你周围的人可能不可靠。这是心理战,想让你明天对谁都不敢相信,对谁都有防备。”
“王秀英家的事是真的。”林墨轻声说,“上次老陈提过,她丈夫肺不好,经常住院。但她从来没跟我说过困难。”
“因为她有自尊。”周致远说,“而且她相信你是在做正事,不想用私事打扰你。”
林墨端起牛奶,温度透过瓷杯传到手心。她想起王秀英的样子——那个总是笑眯眯的大姐,每次社区劳动都最早到,做得最多。她孙子小博有自闭症倾向,就是在社区游乐场里慢慢打开心扉的。
如果王秀英真的因为家庭困难被人利用……
“我要给老陈打个电话。”林墨放下杯子。
“现在?快十点了。”
“就现在。”
电话响了五声才接通,老陈的声音带着睡意:“林主任?这么晚有事?”
“陈主任,不好意思打扰。王秀英大姐家是不是遇到困难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怎么知道的?”
“有人告诉我。她丈夫住院了?”
“嗯,慢性肺病,这次发作得厉害,住了十天了。”老陈叹了口气,“秀英不肯说,怕给大家添麻烦。还是我偶然在医院碰见的。林主任,这事……”
“医疗费要多少?”
“自付部分大概三四万吧。她家条件本来就一般,儿子儿媳在外地打工,帮不上忙。”
林墨闭上眼睛。三四万,对她来说不是小数目,但也不是拿不出来。只是如果现在给钱,会被解读为什么?收买?封口?而且王秀英会接受吗?
“林主任,”老陈的声音压低了些,“你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有人暗示我,王大姐可能会在明天的访谈中改变说法。”
电话那头传来老陈拍桌子的声音:“放屁!秀英不是那种人!她孙子小博多亏了你那个项目,现在能跟其他孩子玩了,她能不记这个恩?”
“我知道,陈主任。但人在难处,有时候……”
“这样,”老陈说,“我现在就给秀英打电话。不,我直接去她家一趟。你放心,明天她要是说一句不该说的,我老陈这个社区办主任白干了二十年!”
“别别,陈主任,这么晚了……”
“不晚!这事关乎你的清白,也关乎咱们社区的良心!”老陈语气坚决,“林主任,你等着,我保证处理好。”
电话挂断了。林墨握着手机,心里五味杂陈。
周致远轻声说:“老陈是个仗义的人。”
“但我不该把他卷进来。”林墨说,“这是我的事。”
“现在是我们大家的事。”周致远握住她的手,“从居民签下那三十七个名字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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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不是你自己一个人的战斗了。”
十点半,林墨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老陈:“林主任,我刚从秀英家出来。你猜怎么着?赵科长那边的人今天下午去找过她,说如果明天她‘客观反映问题’,可以帮她解决部分医疗费。”
林墨的心一沉。
“但秀英拒绝了。”老陈的声音里有种罕见的激动,“她说:‘我王秀英再难,不卖良心。林老师是真心为咱们好的人,我不能对不起她。’”
林墨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秀英还说,”老陈继续说,“她丈夫的病是老毛病,国家医保能报大部分,剩下的他们自己慢慢攒。她让我转告你:明天她不但要说实话,还要把有人想收买她的事也说出来,如果专家问的话。”
“不要。”林墨赶紧说,“陈主任,让王大姐千万别提这事。一提起,整个访谈的性质就变了,会让人觉得我们在互相攻击。”
“那……”
“就让王大姐像平时一样,有什么说什么。困难可以说,感激也可以说,但别提那些肮脏事。”林墨擦掉眼泪,“我们要赢,就赢得光明磊落。”
挂断电话后,林墨坐在沙发上,久久不动。周致远轻轻揽住她的肩。
“现在明白了吧?”他轻声说,“你种下的善,会生根发芽的。”
夜里十一点,林墨强迫自己上床睡觉。但闭上眼睛,那些短信、那些话、那些面孔就在黑暗中浮现。她想起半年前刚被调到综合一处时的绝望,想起第一次走进幸福家园社区时的破败景象,想起居民们从怀疑到信任的眼神变化。
也想起那些反对的声音,那些质疑的目光,那些“现实点”的劝告。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她拿起来看,这次是秦处长的微信:“睡了吗?”
“还没。”
“明天早上七点半,我在办公室等你。我们一起过去。”
“秦处,您是不是听说了什么?”
“机关没有秘密。早点休息,明天见。”
放下手机,林墨看着天花板。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天花板上投下一条细细的光痕,像一道微型的银河。
她想起很多年前,父亲对她说过的话:“墨墨,这世上最硬的不是石头,是人心里的坚持。只要你心里那点坚持不灭,就没什么能真正打倒你。”
那时她还小,听不懂。现在她懂了。
坚持不是硬扛,而是在一次又一次的动摇中,选择继续相信——相信那些朴素的价值,相信那些普通人的善良,相信自己最初出发的理由。
夜里十二点,乐乐在睡梦中咳嗽起来。林墨起身给孩子喂水,拍背。孩子迷迷糊糊地抱住她:“妈妈,别走。”
“妈妈不走。”
“妈妈,我明天要手术吗?”
“下周三,妈妈陪你去。”
“疼吗?”
“会有一点点,但医生会帮你。就像你上次摔倒磕破膝盖,医生给你消毒,有点疼,但很快就好了。”
“那妈妈会在吗?”
“会在,妈妈一直在。”
孩子又睡过去了。林墨坐在床边,看着女儿熟睡的脸。这个小生命那么脆弱,又那么坚韧。每次生病都难受得哭,但每次好了又笑得像阳光。
也许人就是这样长大的。在一次次的不舒服中,变得更强壮。
就像她现在。
凌晨一点,她终于有了睡意。入睡前最后一个念头是:明天,她要让那些躲在暗处发短信的人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力量。
不是来自职位,不是来自手段,而是来自那些愿意与你并肩而立的人,来自那些朴素但坚硬的信任,来自那个在风雨中依然挺直脊梁的自己。
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次熄灭。
但总有一些光,会亮到天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