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如月望向虚空，想象着这位奇女子的风采，也是万分佩服，点头道：“叶若云首座的做法，的确令人心折，这番离开凡尘，才是修道的气魄哩！”


    事了拂衣去，藐视王公侯。


    相比夜如月被药樽可怜，带回青漓山，叶若云的入道经历，的确更为传奇。


    夜离又道：“再说修行，她天资聪颖，资粮极深，甫一入道，便一发不可收拾，几乎没有关卡限制，便修至通神境。”


    “又论手段，她身兼陨日阁、青漓山两派道法所长，有十大神通，其中最为刚猛的‘药师琉璃火’一出，连白离若不持青漓剑，也要暂避锋芒。”


    “说到这儿，她还有一观点，那就是修行之人，应当仅凭己身，无论仙剑、丹药、灵兽，都是外家手段，她信的，只有自身修行神通和炼身之法！故而，她虽掌神器，却从未动用，也未炼化任何一柄仙剑，没有豢养一只灵宠，她有的，只有无物不焚的‘药师琉璃火’和坚不可摧的‘琉璃金身’，这两大神通齐使，便如灭世佛陀，攻防双绝！”


    连仙剑都没有！


    听得叶若云这般强悍，夜如月瞠目结舌，感叹道：“的确只有这样的人，才配得上作为堂堂青漓山掌门的道侣！这俩人，果然绝配！”


    夜离闻言却是一笑，不置可否道：“你对白离又了解多少，从哪儿说得上绝配两字！”


    夜如月眨了眨眼，仿佛月过乌云，讪讪道：“人家可是青漓山掌门，他俩境界相当，又共同为修行界创下不世奇功，这还不算绝配么？”


    “绝配倒是绝配，但两人一个御使仙剑成名，一个神通通天扬威，这修行之道，倒是难以切磋，也是憾事。”夜离悠悠言道，言语之中，可惜之意不绝。


    听了这话，夜如月噗嗤一笑，憋红了脸，看着夜离说不出话来。


    看着夜如月憋笑的神色，夜离倒是好奇，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夜如月忍俊不禁，侧过脸偷笑片刻，方一本正经言道：“你不是说两人双修一年，叶若云才突破为通神境么？这双修之道，两人倒是切磋得勤快嘛！”


    这下，轮到夜离目瞪口呆，手指着夜如月，颤颤巍巍，半天说不出话来。


    一年以前，夜如月仿佛一个未经世事的孩子，如今，经过一年苦读修行杂记，如今她也略通俗世。


    见夜离痴傻，夜如月放声大笑，赤着脚来到天池浅水处，冰冷池水漫过脚踝，夜如月背对夜离，望向天边明月，张开双手，仿佛拥抱。


    夜离不知所然，跟着上前，问道：“怎么又发疯？”


    夜如月回过头，看着夜离，坚定道：“如果我是叶若云，在那皇城之中，我没她那般聪慧，我只会用划花脸之类的手段，让那皇帝再无纳我入宫的意愿，入了陨日阁，或许我会和她一样解救苍生，但我既然未成通神，便不会为了陨日阁嫁入青漓山，就算我对白离掌门情根深种，我也应当是带领陨日阁广修大道，等到有朝一日，我能靠自己修上通神境，再谈与白离掌门结为道侣一事！”


    “我之前说她孤傲，倒不是因为她性子要强，处处要不弱于人，而是因为她所作所为，未免有些为自己着想太多，有些孤独另类。”


    “说句不好听的，她借陨日阁名声逃避凡尘，借白离双修破境逃避修行关卡，自离凡间，自离陨日阁，未免有些辜负了她孤傲这两个字。”


    “我觉得我也算傲气的性子，但我的傲与她的傲不一样，她傲视万物，但不拘泥借用万物，虽然她不习仙剑一类的修行外道，但走的仍是万物为她所用的路子，归根到底，还是她看不上这世间所有的人，呃，可能白离掌门除外吧。”


    “而我，虽然还是想要凭自己修行，走上巅峰，仙剑剑诀，我要，因为我练会的东西，始终是我的，灵兽，我要养，既然我养的灵兽，自然也是我的。”


    “这一年多，我见过药樽师伯因为叶若云首座的缘故，带我回山，赠我凝气丸，见过你夜离，为了同样的原因，救我出走火入魔的困境，还有那吕河师兄，见我是南斗峰的弟子，便客客气气，这许多许多，都是因为叶若云的缘由。”


    “夜离，不管你信与不信，”夜如月脸上坚毅之色愈加浓厚，沉声道：“如果我是叶若云，我会大大方方的接受你们的好意，大不了日后百倍千倍奉还，但是，我不愿意！”


    “修行之道只是不假借外物又算什么不假借，不假于人才是不假外物！”


    说着，夜如月闭上眼睛，运转真元，青竹仙剑随即动了起来，青光大盛，仿佛剑芒，刺向了那团异火，将异火从紫府中逼了出来！


    夜如月两指并拢，接过异火，递向夜离，决绝道：“你也别说我矫情，这异火还给你，夜离，以后不要救我了！就让我一个人修行下去，看看我夜如月，到底是不是叶若云吧！”


    夜离默不作声地看着夜如月，只见月光如水，洒在她日渐白皙的脸庞，明明夜如月极力反对自己将其视为叶若云，但夜离在夜如月脸上，又仿佛看见了叶若云的眉眼，坚毅果决。


    只是这两人，确实不太像啊！


    夜离暗自感叹。


    终究，夜离还是接过了那团异火，只是调侃道：“既然不愿受叶若云的因果，你准备怎么偿还我的付出，还有，药樽送你一瓶凝气丸，你已经吃了，还不还？”


    夜如月弯腰掬起一捧池水，道：“当然要还，等我一会儿再去捉点东海煌，五个功绩点一尾，三十粒凝气丸便是六百功绩点，那就是还要抓一百二十尾…一百二十…”


    说着，夜如月有些后悔神色。


    夜离看了出来，笑道：“怎么，后悔请我吃了一尾东海煌了？”


    夜如月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那倒不至于，只是后悔不该陪你吃那一尾。”


    说着，夜如月痛心疾首般道：“一时忘了这东海煌价值，我请你吃便是了，为何还要自己也嘴馋！白日我还要修行，我这一晚上，估摸最多只能捉二十尾，哎，还得在这儿磨上几天了！”


    夜离哈哈大笑起来。


    夜如月有些不好意思，言道：“烤鱼也吃了，你先走吧，我还要下水再抓几条东海煌，就不送你了。”


    夜离微笑起来，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对夜如月道：“虽然你说感谢我，但我也要感谢你，你也别问为什么，我也送你一个东西吧，就当是朋友互赠礼物。”


    听到夜离将自己称为朋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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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月忽而有些高兴，连忙应承道：“那倒不错，只不过可别再给我什么叶若云的东西了！”


    夜离饶有兴致道：“你且放心。”


    说完，夜离带着夜如月回到鱼篓所在，指着鱼篓问道：“你这鱼篓倒是精致，盛放这东海煌也不担心它一时半会儿便死，你先数数，这儿还剩多少条？”


    夜如月翻了一个白眼，哂笑道：“我不识数怎地，还问我这个。”


    虽然这么说着，夜如月还是数了数，自己共抓了八尾东海煌，与夜离一人吃了一尾，还剩六尾。


    夜如月如实回答。


    夜离将食指伸入鱼篓，嘴里念念有词，“死的去，活的住，死的去，活的住！”如是七遍，夜离才缩回手指，笑道：“你再数数，还剩几尾？”


    看着夜离神神叨叨，犹如乡间神婆的做法，夜如月狐疑地往鱼篓中看去。


    “一，二…六，七！怎么会有七尾了！”夜如月惊呼道。


    夜离以手作抚须状，老神在在道：“吃了你一尾东海煌，还你一尾东海煌，领了你烤鱼之情，救你出走火入魔之境便算了结，能自己走出妄境，成就筑基不过是你自己的造化，至于助你入南斗，乃是看你的确是南斗的料子，你就不用偿还因果了。”


    夜如月同样伸出手，在鱼篓中划动着东海煌，只见这七尾东海煌游来游去，活泼灵动。


    “你是怎么办到的？如果我有这手段，就算不修行，回家捕鱼倒是不愁下海危险了。”夜如月疑惑问道。


    这话夜如月说得倒是实在。


    只是夜如月哪里知道，夜离这手段，以鱼篓中原有东海煌为引，隔空摄取物性，再造生命，乃是通神境绝世神通，近乎造化之功，只是用于还夜如月的一尾东海煌，实在是过于儿戏。


    也是夜离身份特殊，才有此雅兴。


    不过，他自然也不会对夜如月详细解答这个疑问，否则倒有卖弄之嫌。


    夜离言道：“既然你欲用这东海煌换取功绩点数，我便不多打搅，你还我异火，倒是让我少了以后与你沟通的手段，这样吧，若你以后有事寻我，你就在这天池边燃起一堆篝火，我便会与你相见，若我有事寻你，嗯，倒也用不着这些，我自有办法能找到你，只是，从今以后，若你乍遇风险，我便不能及时救你，你可要好自为之。”


    夜如月自是满口答应。


    夜离心里暗忖，这丫头其实不知，若她真遇到什么危机风险，那两仪灯仍然会如上次她走火入魔时那般提醒自己，只是他便不能借助夜如月身体内的异火，瞬间定位传送或者隔空传递法力。


    当然，就算夜如月知晓，恐怕也不再愿意如此了。


    毕竟，她不是叶若云。


    今夜，说起来，倒是让夜离有了意外之喜。


    夜如月所说的叶若云的事情，其实叶若云自突破至通神境，也慢慢理会过来，更曾对白离感慨，自己修行初端有缺，又是借双修之力成就通神境，就算通神之后，她法力日强，修行速度也比白离更快，也无非是她修行天资所成就，而她在通神境的路上比白离走得越远，恐怕她突破为羽化境的可能反倒越小。


    只因过往因果太甚，借势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