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不寐天(五)

作品:《小仙不飞升

    玉牌在夜光下透着冰凉,虚影字体在半空中展现,蛊灵决,三个大字闪闪发光。


    以自身为鼎炉,引‘嗤骨之虫’入体,啃噬碎裂的灵根,同时以剧毒之物淬炼肉身与蛊虫,令其分泌‘金髓’重塑灵脉。过程如万蛊噬心、毒火焚身,痛苦异常。


    叶南风将玉牌上的功法牢记心中后将玉牌收起,安顿好五方,将听听放入储物袋,只身又入妖林。


    黑潭四周妖兽环绕,她取出一颗青色药丸放入炉中点燃,白色的烟雾随风萦绕在黑潭上方,妖兽暴戾之气渐渐平息,屈腿蛰伏,陷入沉眠。


    这是叶南风跟五方磨了整整三个月,替她练了几十炉丹药,才换来的使妖兽沉睡的药方。


    叶南风行至潭边,将手指咬破,如安娘一般将血珠滴入潭中,静待时分,然水面平静如常,毫无动静,她的血引动不了蛊金。


    而彼时那幽幽的潭水中忽然闪过一个鬼魅般的黑影,有人!


    一道寒光破风而来,叶南风凭着本能侧身拧转,足尖轻点青石,借木枝之力,跳之三丈以外,极速抽出玉骨挡在身前。


    她还来不及回头,而那股杀意已紧随她而来。


    “叮~”刺耳的金属交击声,瞬时爆开,火星在夜色中迸溅,和玉骨相击的是一柄漆黑的短刃,刃尖上一抹幽绿近身可见,有毒。


    站定后,叶南风才看清这柄毒刃的主人,一身黑袍,帽檐遮住眉眼,但这黑袍包裹下的玲珑身段,可以清楚看出是个女修,腰间银饰,与安娘一致,竟也是个药鼎。


    “你为何杀我?!”叶南风在不寐天未曾与人结怨,也不识得此人。


    “杀的就是你!”黑衣女子一击不中,身影飘忽退开半步,声音冰冷含恨,“安娘失踪前最后见的人就是你!”


    “主上不计较,我影竹却不能放过你这外来的祸害!”


    身形再动!这一次不再是偷袭的直线,而是如同暗夜中舞蹈的鬼影,鬼步翩跹,带起一串虚实难辨的残影,毒刃划出无数道幽蓝弧线,将叶南风周身尽数笼罩!


    叶南风气息一沉,玉骨在手中挽起一片惨白光轮,不求伤敌,只求护身。


    剑锋与刃尖碰撞,密集如雨打芭蕉,这个魔修身法太快,修为更在她之上,毒性附着的兵器也让她束手束脚。


    叶南风凭借对药理的了解,勉强避开明显泛着异光的致命毒芒,然而险象环生中,衣袖、肩头被岩石树枝撕扯,布满数道细小的血口。


    叶南风节节败退,但那影竹不依不饶,招招置她于死地,叶南风倒在黑潭的边缘,喉头咯出一口鲜血。


    既如此,那便不躲!况且她正缺药鼎之血!


    那毒刃随着凌风一击顺力刺在她左肩之上,鲜血迸出,遇到空气,刹那变为黑色浓水。


    一声闷哼,叶南风不躲不避,生生挨了这一击,而她脸上却是一抹梨涡浅笑,中计!


    叶南风迅雷不及掩耳之速趁机反手,拉过毒刃那头的黑袍女子,扑通一声,两人一起卷入黑水之中。


    影竹猝不及防,被拖入潭中,身上的女子如林蟒般将她紧紧缠住,她不识水性,无法脱离,缓缓沉沦,而背后突然一阵刺痛,暗红色的血被水流拖出长长的血线,她渐渐失去意识。


    叶南风肩膀吃痛,有些脱力,好在怀中女子昏死过去,渐渐不再挣扎,她双腿用力一蹬,朝着潭底蛊金所在之处游去。


    她立在潭底,将女子放在潭底尸骨之上,那腐骨上黑色的液体像是嗅到了血味,开始涌动,朝着那女子血口之处而来。


    叶南风退开一段距离,远远看着,上次来得匆忙没有看清蛊金的样子,如今看来这潭底的蛊金,何止千万,修长似针,细如发丝,沿着血口蜂拥般涌入黑袍女子的身体,在入体刹那,通体成金。


    它们在血肉中蠕动啃噬,女子的身体呈现一种诡异的透明色,而身体深处的灵根金光渐起,越来越浓。


    每一次啃咬都像烧红的钢针在骨髓深处搅动,剧痛如潮,黑袍女子倏然张开口,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一串痛苦的气泡向上翻滚。


    她的四肢痉挛着划动,却挣不脱这无形的酷刑牢笼,与无数穿梭在周身的暗金细线交织在一起,宛如一幅诡异而残酷的活祭图。


    她的意识在极致的痛苦中明灭扭曲,唯有本能驱使着残破的身体不断挣扎,随着蛊虫的深入,灵根处的金光浓烈得照亮潭底。


    而随着灵根被吞噬,那蛊虫的体内排出一丝更为凝练的金髓,只是这极端的痛苦将女子的意识泯灭,直至她死亡。


    灵台灭,灵根尽,黑袍女子已然失去了生命的气息,而那一丝丝的金髓随着女子的死去幻化成黑,最终与蛊金又融为一体,消散而去。


    黑水之中,只剩一副枯骨和散落的人皮。


    金髓要在清醒的意识下才能驱使。


    叶南风将这一切看得很清楚,她游出黑水,青石上方的金翅飞蛾蠢蠢欲动,妖兽的呼吸也已轻浮,它们都要醒了。


    叶南风顾不得自己已经发黑腐烂的肩膀,迅速离开妖林黑潭,一路朝着花圃飞奔而去。


    药鼎之身,噬骨生髓,撑得过是灵根修复,道基重铸。撑不过便是枯骨一副,但起码,王琅没有骗他,蛊灵决确实可以修复灵根。


    如此她就要想办法成为小青楼的药鼎,而成为药鼎就必须得到仲景的认可,所以她不能再躲,她要让仲景心甘情愿的留下她。


    第二日,花圃内。


    叶南风的神思游离,却被肩膀的一阵刺痛惊醒,眼睛努力挣开一道细缝,看见五方手握薄刃银刀正割着自己肩头的腐肉。


    她本能的挣脱,却被一个肉爪子硬生生按住,“别动!你中了毒!”


    五方手起刀落,割下最后一块泛黑的皮肉,撒上细细密密的红色粉末,疼痛之余又增奇痒。


    “你给我涂了什么?好痒!”


    “蟾蜍粉,解毒止血奇效药哦。”五方用纱布将伤口缠住,听听又在上面打了个蝴蝶结,一猫一鼠相视一笑,配合默契。


    “没有我,你就死了!”五方舔了舔爪子,将残留在爪尖上的红色粉末舔尽。


    “五方...你好恶心...”叶南风胃中一紧。


    “我恶心?!你看看你自己,再来说我!”说罢将一柄铜镜扔在她染血的衣襟上。


    铜镜中,她整张脸仿佛被气吹起来一般,夸张地肿胀着。眼皮挤成了两条浮肿的细缝,鼻梁挤得变形,只剩一个圆钝泛紫的隆起,嘴唇外翻,厚得如同两根并排的鱼肠。


    整颗脑袋圆滚滚、亮晶晶的,泛着青紫与不正常的红晕,活脱脱一个刚从开水里捞出来的发面猪头。


    “主人……”听听在一旁歪着头,若不是凭借气味,它也有点认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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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来呢。


    叶南风一时只觉得肩膀的疼痛豁然消失,身为女子,如此尊容,与死何异!


    “好五方…多久能消肿?”叶南风只得阿谀讨好。


    “一个月。”叶南风将沉重的头倏然低下,陷在她娇小的身躯上,五方俾了一眼,有些嫌弃,“你还是继续躺着吧!”


    “而且,这一月,听听得跟我睡!”五方补充道,听听竟难得的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五方,我杀了一个药鼎…”叶南风支起身来,思虑良久,她还是决定同五方坦白,从始至终,五方都不曾问她这一身伤的来由。


    而他们约定过真诚相待,她已经隐瞒了真实姓名和样貌,其他事不该欺瞒。


    “影竹还是安娘?”五方的语气倒不惊讶。


    “影竹是我所杀,但安娘是因我而死。”安娘的尸首还在她的储物袋里,她下意识的摸了摸。


    “在不寐天,药鼎和人鼎最后的结局都一样,不过是随仲景的心念浮动罢了,死几个药鼎,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五方的语气没有半分波澜。


    “莳茴,你若想走这条路,就要成为最强的那一个,才能活下去。”


    这一句,是警告亦是忠告。


    三日后,花圃。


    仲景莅临,美人刺开的妖艳,骨朵饱满,夹道而迎,红花的气味满园飘散,馨香甜腻。


    但他这次不是一个人,红发之旁,玉冠携手,鹤鳞台赫然同行。


    是什么风,把不寐天的两位主子都吹到了这小小一方花圃之地。


    此刻,叶南风顶着她余毒未消的脑袋,躲在花圃角落的檐角下,仍未想出什么破局之策…打算先蒙混过去。


    一对送酒的侍女从檐下经过。


    “听说鹤宗主也来了。”


    “鹤宗主和主上向来交好,不过他们两人站在一起的画面,真的是……”


    “我懂,我懂,嘻嘻……”


    和合双修,男女不忌?不寐天的口味这么重?不过想起仲景的性情,这事确实干的出来啊……叶南风心想。


    又一对送花的侍女路过。


    “鹤宗主真是仙人之姿,听说前日在小青楼都没选到合适的侍女呢?好想去……”


    “你胆子不小,你不知道进了他的鳞台境,没有活着出来的吗?你是要色不要命?”


    侍女?鳞台境?也收药鼎吗?叶南风听墙角听得来了兴致。


    而此刻花圃之中,石台之上,不寐天的两个魔修推盏交杯,言笑晏晏。


    “仲景兄,上次同你讨要的影竹可在?”


    仲景将杯中未尽之酒倒入花圃,淡淡说道,“死了。”


    “哦?何人所为?”鹤鳞台不恼,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是个不安分的小蚂蚁。”红发张扬,眉宇之间,微微蹙起,似有薄怒。


    “你竟不将她杀了祭你的药鼎吗?”鹤鳞台饶有意味的继续道。


    “五方求我…饶她一命…那个死猫多少年了,没有求过我一次……”仲景的眉峰不由舒展,那猫可是那个人唯一留给他的东西。


    “仲景兄如此手下留情,还是忘不了那个人吗…”


    五方的主人,便是他的妻,让仲景如何忘!


    “那不若,我替你处理了这个小蝼蚁。”鹤鳞台温润如玉的脸上,是一闪而过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