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遑遑城(五)

作品:《小仙不飞升

    来人共五个,其中的一男一女正是昨日明哲保身的两名散修,另外三人却是凡人,叶南风认出这三人,锦官城一夜厮杀的胜利者。


    而如今,他们五人抱团取暖,临时组队,利益联盟。


    见那五人掠过大门,站在其中一只狮偶面前,其中一人欲上前询问,却迅速被另一个人拦住,耳语几句,不再动作。


    暗处的叶南风,眼眸中的喜色垂落半分,露出失望之色,看来这五人竟是知道不能同木偶对话的规则的。那五人讨论一番,径直走进了苏家祠堂。


    你出去打啊!抢人傀令啊!叶南风抬头一挑眉毛,示意王琅,王琅不予理会。


    第二组来了,是天衍宗的弟子,只剩六七人,他们径直走向了其中一个木狮,其中一个道袍男子从腰间掏出一块人傀令,扔进狮子口中,那狮子的眼睛轱辘般颠倒旋转,木制的舌头伸出舔了舔嘴唇,口出人言:“我的主人是苏公子。”


    天衍宗的弟子没有停留,在听到消息后,直接走了,许是寻找其他令牌。所以不是不能和城内木偶说话,而是只有你喂了人傀令,它才会告知信息。


    待他们走后,叶南风三人凑上前去,围在木狮周围端详揣摩,“所以一定要喂人傀令,才能在避免被吞噬的情况下得到信息?”


    “那不一定。”叶南风想了一下,捡起路边的木偶断肢给狮子,狮子怒目圆瞪,张牙舞爪,不吃!


    她心中一个机灵,从储物袋中拿出那块铜镜,狮子和铜镜都是紫色丝线,一脉同源,她将裹着布的铜镜塞在狮子嘴里,那狮子的鼻子嗅了嗅,果然咕噜一口吞了下去,打了个饱嗝说道,“我的主人的嫣儿。”


    三人同时一震,有戏!但是答案不一样,哪个真哪个假?!


    王琅一眼就看出了她的意图,将腰间十几个储物袋尽数扔在叶南风面前,淡淡说道,“继续试。”


    “所以你一进来已经杀了十几个了……”


    “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嘛。”岳林一旁应和,“不过莳道友,你反应还挺快的!”


    “没你们杀的快!”叶南风实话实说。


    储物袋里大大小小十几个铜镜,都用布条遮住,叶南风又喂了三块进去。


    “嗝~我的主人是杀猪的张三……”,“我的主人是青楼的小桃”,“媒婆张婶”


    “我懂了,喂令牌应该是真话,其他都是假话,那这个狮子给的正确信息便是他的主人是苏公子,这个苏府的苏。”岳林指着大门上的苏,得意得看向两人,而叶南风只回了一个白眼。


    “换一个。”王琅指着另一头的狮子说道,叶南风嘴里嘟喃着,但行动上没有半点迟疑,“主人的身体和狮子在一起哦。”假消息,继续。


    “和兔子在一起”,“和狮子在一起”,“和兔子在一起”……喂到第四块,王琅示意停止,重复了。


    “这个消息是指苏公子的身体在除狮子和兔子以外的动物那里。”岳林一拍脑门。


    “镜子还剩七块,如果不用人傀令,肯定不够喂。”叶南风一边数一边说。


    “无妨。”王琅腰间的寒刃一闪,纵身飞起,足尖踏碎苏氏祠堂的瓦片,翩然飞落堂内,一阵金石打斗之声迅速传来。


    不多久,木制断肢残腿四处飞落,只一个人影捂着手臂从祠堂的大门跌跌撞撞得跑了出来,直冲叶南风。


    “莳茴,玉骨剑!”空中一声厉喝,叶南风的只觉得眼前是一团红银丝线朝着她袭来,本能反应的她将玉骨剑一剑向前刺去。


    那人应声倒地,而身上的丝线却像沾了火般连着人体在瞬间燃烧,顷刻成灰。


    王琅落地,“不一样。”,麻叶南风看着手里的剑和地上的黑灰,她知道王琅在说什么,之前傀死,只会化成残肢断臂的木偶,而她的剑杀死的,是连带着所有丝线一并消亡。


    “你故意的?”叶南风看向王琅,这个人的心机太可怕了,步步为营,诱她取剑,又拿她试剑,期间种种,思细惧极。


    “巧合。”王琅只有淡淡的一句,将刚夺取的储物袋扔给了她,叶南风清点了一下,里面有五块铜镜,和他们手中的合计一共十二块。


    断碑巷口,半块石碑赫然矗立,此断碑被横切一刀,只剩半截,而碑之下是一个丈许的木制鳌龟木偶,微张着嘴,紫色的丝线从那口中溢出。


    如狮偶所言的真信息,这位苏公子的身体便是和这眼前的第三种动物在一处。


    叶南风熟练得将装着铜镜的储物袋一个接着一个扔进去,“主人的头在茶馆。”,“主人的头在妓院。”,“主人的头在祠堂……”


    一连十块,直到第十一块,它打了一个饱嗝,才说到,“主人的头在茶馆。”……


    “所以它哪里没说。”岳林已经被绕晕了,一时间愣在原地。


    “戏院!”,叶南风反应很快,“那我们先找那个苏公子的身体吗?”


    “不必!”王琅抬手一剑,凌冽剑气裹着万钧之力,直劈而下,那木龟瞬间裂成两半,一具无头的尸体赫然在里面,玉琅环佩,紫绸覆身,一副清贵公子打扮,只是尸体已然腐烂。


    “我跟师弟就是在断碑巷醒来的,里面我们都查过了,什么都没有。”岳林在一旁补充道。


    叶南风摇摇头,她在意才不是这个,她在意得是劈个木头这么用力作甚,里面的尸体坏了怎么办?!


    “收!”岳林将那尸体收入储物袋,天色将暗,“这东西腌臜,不脏你手了。”


    干了一天粗活,到这客气上了……叶南风心里腹诽,屠夫配厨子,面子里子全是你们的,她就是个打杂跑腿的……气煞她也!


    天色将暗,三人回到集合的茶馆,不久后,赵墨苏清柳如三人踏门而入,只是个个面色沉凝,眼底藏着算计,对视时闪过一丝慌乱,似乎各怀鬼胎。


    叶南风看在眼里,并不说话,只有岳林憋不住问道,“三位道友遇到什么事?不妨说来听听,莫要伤了和气。”


    “赵墨要害我!”柳如率先开口,“那戏院无人,只有两个诡异的木偶兔子,我们记得规则,没有和兔偶搭话。”她抬起手指向赵墨,“是他,赵墨,说他受伤,诱我去戏台之上,幕布之下是一面三丈高的铜镜,苏青不在那里,而我,差点死在那里!”


    赵墨不吭声,也不解释,似是默认。


    “若不是我机警,用石子先行探路,我百草谷向来精于金石之物,听得出铜声。”


    柳如率先拔出了剑,“赵墨,你好歹毒,别以为我不知道,秦少峰就是这么被你害死的,那日我都听见了……”


    “大师兄不是这样的人。”岳林惊诧得看着赵墨,他一直和王琅在一起,和赵墨他们汇合时秦少峰已经死了,而一旁的王琅依旧双手抱胸,似乎死了多少人都与他毫无干系。


    “事已如此,我们不要内讧。”轻柔的女子声音传来,说话的人正是苏青。


    剑拔弩张,气氛僵持着,天空一阵巨响,木偶之脸浮现天际,“哈哈,只剩一日,人数一十七数,人傀令只有四块了哦。”


    “别吵了!”岳林的声音在怒吼中渐渐平息,“我们还有六个人,胜券在握,等出去了,赵师兄一定会给我们一个解释!”


    那赵墨垂着头,眉头紧蹙,嘴巴拧成一根直线,似有苦衷,但最终半个字也未吐露。


    夜,静静过去……晨曦浓雾中迎来了最后一日。


    岳林将他们三人在祠堂所得的消息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赵墨他们。而叶南风看得见丝线已经人傀令在她手上,王琅到是和她默契得谁也没说。


    按照昨日龟偶的指示和赵墨他们吐露的消息,戏院内一个人头,还有两个兔偶,消息全部凑齐,便可知道如何离开此境了。


    戏台之前,一十七人齐聚,气息沉沉,幕布之后,巨大铜镜森然,而那两个兔偶,双耳直立,似在看戏。


    左侧是天衍宗四人,气息紊乱,灵力虚浮,白色道袍撕裂成布条在风中漂荡,少了往日仙姿,想来必是经过多次殊死搏战。


    右侧是三个魔修,四个散修,形象也同样狼狈,如此看来无论是人数,战力,以及身体损耗,叶南风这组皆有巨大优势。


    天衍宗领头的先朝着他们开了口,“道友,我乃天衍宗吴微,若道友相助,一同灭了那魔修,我宗愿将破阵信息共享,并自愿献上我们这组的令牌。”


    “主人为苏公子,身体在断碑巷,头在此?!”岳林说道。


    “你们怎的知道?!我们晚了一步,待我们抢得第三块人傀令得到消息,那尸体却被人带走!是你们!不可能!你们没有那么多的令牌!”


    “哪那么多废话,要打便打!”魔修吼道,而剩下的散修显然也只能孤注一掷。


    “可以!”一直沉默不言的王琅突然开口,他拔剑走向那魔修和散修,意思很明显,交出剩下的两块人傀令,他同意了天衍宗的提议。


    叶南风不会相信什么正义同盟的说法,她更愿意相信王琅的选择是现今局势下的最优解,得到两个人傀令,迅速得到破境信息,而天衍宗四人加上他们六人,刚好一组十人,带着尸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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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来他的世界速战速决,利息为先才是正道,说时迟那时快,断刃寒光已出,天衍宗和其他众人也纷纷加入战斗,刀光剑影交错,数十张炎爆符散落,炸开一阵阵红色烟雾。


    而叶南风此时该做的是尽快找到那颗头颅,她找遍戏院厨房,戏台,庭院,各处角落,都没有那头颅的踪迹。


    只在后台的梳妆龛奁上看到了一副女子肖像,画中女子凤冠霞帔,眉眼如春,唇角梨涡浅浅,一笑间,爽朗清丽,好英气的刀马旦!只是这神态笑容似曾相识。


    叶南风一无所获,回到原处,竟然还没赢吗?岳林被打退了回来,“对面有两个筑基初期…有点棘手…”


    “继续上呀!”叶南风就着他后背用力一推,岳林又涌入战斗风潮。


    “束!”赵墨一声清斥,金色法阵从天而降,若天网般紧紧压在对面七人之上。


    三尺寒刃嗡鸣做响,王琅足尖回旋,如闪电破风,刃光到处,七道身影瞬间僵硬,齐齐倒地。


    此战结束,三块人傀令皆在王琅手中,确切的说是四块,毕竟叶南风身上那块只能算是寄放的。


    两个兔偶各吞下一块人傀令,左首兔偶先言,“第三日子时之前”。


    “嘻嘻,要带主人一起进入铜镜哦!”右首的兔子紧接着说,它的其中一个木耳朵同时折向一边,正朝着那戏台之上的巨大铜镜。


    所以只差最后一颗头颅了……


    “你确定没找到,还是自己私藏?”似乎是受了赵墨一事的影响,柳如与初见时性情截然不同,她看着叶南风,眼神中尽是怀疑。


    “你不用怀疑我,我光藏一个头颅没有用,一样出不去。”如今的信息很明确,子时之前,携带此境主人苏公子尸身和头颅,一同进入那戏台上的铜镜,即可离开,只是人数应该是仍然有限定,一组内不能超过十人。


    “各位。”苏青双手将一个墨色的储物袋静静放在地上,“头颅在此。”她默默的退了一步,与众人拉开距离,她眉眼含笑,爽朗清丽如那画中女子一般。


    “我就不去下一层了,我娘重病,我爹带着我娘进了遑遑城后一去不回,我也是见了这头颅才知,我爹竟是被困在这里做了阵眼。”她环顾四周,所见景物映入眼帘,皆化作滚烫的泪珠,父亲擅木雕,这兔子和小时候送她的一模一样,母亲爱唱戏,最喜欢对着铜镜反复练习……一物一景,尽是回忆,一草一木,俱是恩情。


    “对不起啊,赵墨师兄,柳如姐姐,都是我的错!那日我找到了头颅,只是走时忘了将那幕布合上。并非要害你……”


    “我到的时候只看了苏青的身影,以为苏青……所以我想替她瞒下来……”赵墨说着迈步走近,指尖堪堪触到苏青的手腕,想要将她拉住。


    苏青却决然转身,“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我入水月宗七年,也不过是想打听遑遑城的消息罢了,见到父亲,心愿已了,赵墨师兄,你有你的路要走,莫要执着。”


    七年,叶南风的心里一阵抽搐,她懂这种感觉,时间对她们而言没有意义,只为了心中唯一的念头,永无止境,永不会变!


    岳林拍拍赵墨的肩头以示慰藉,在夜幕降临之前,九人踏入那铜镜之中,赵墨的那一句,“苏青,我喜欢你”,成为新境阵眼的苏青不会听见。


    苏青的世界又是另一个世界,那修复的断碑,红底金漆的苏家牌匾,戏台上的倩丽身影……


    有一境曰遗憾,便有一境曰圆满,等着下一批的就是另外的游戏了……


    铜镜内,四周罡风猎猎,吹得人睁不开眼,寸步难行,数刻后,风势皱歇,豁然开朗,是一片世外桃林。


    而桃林边的青石上,早已端坐十人,叶南风一眼看出,是较先出发的那队散修,让他惊讶的是,十人不但神色未改且毫发无伤……


    而岳林的下巴都快惊掉了,“你们……你们,是怎么过来的?!”


    领头的大汉缓缓睁眼,声如洪钟:“只需要额外祭出两块人傀令给铜镜即可平安通过,我进第一层就直接抢了一块啊……”


    沉默,死一样的寂静……


    “自作聪明。”王琅冷嗤一声,语气里的讥诮毫不掩饰,叶南风心头一凛,瞬间听懂了……


    “半斤别笑八两,彼此彼此……”叶南风心里的刀已经将他凌迟千万遍,她自己一进去就烧了一块,这么多人拼死拼活……一顿操作威猛如虎……


    难怪第一日那天幕木偶说还剩七块,一块她烧的,两块是他们祭了?所以他们现在一块也没有了,那还进来干嘛,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