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万宁镇(四)
作品:《小仙不飞升》 莫桑节
“哥哥...今日是莫桑节,可以不去十四阁吗?”
"今日不行,你知道胡老板每个月总有几天要出门采买的,我得先去阁里帮忙,晚点来寻你,可好?"
“嗯,那我只能找小木头一起玩,哥哥记得来拾露寺寻我,有祈福大典很热闹呢。”
小南风今日穿上了新做的红色小裙,她提着石榴色的裙角转了一圈又一圈,像一朵初绽的山茶花,笑声清脆,小脸明媚,对着叶北辰皎洁一笑。
叶北辰楞在那里,“我的小南风,真好看......”他从桌上妆奁中抽出两根红色的发带,半腰下身,双手收拢她细软的发丝,发带在指尖穿梭,熟练得扎出两个圆鼓鼓的发团,整理好耳边的碎发,临出门又小心叮嘱道:“要仔细看路,莫要磕了自己。”
“嗯嗯...”小南风正认真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胸前的小兔子泛着幽凉的光,她没有回头看叶北辰,随着“砰”的一声,只剩一丝淡淡的木香,叶北辰走了。
万宁镇的长街上,人声如沸,家家户户的大门上悬挂着红黑相见的绸带,黑的祭奠先祖,红的祈祷幸福。
挑着甜糕的卖货郎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传来一阵阵的吆喝,围满了被香气吸引而来的孩童。
徐奶奶给南风和小木头各买了一块甜糕,打开油纸,蒸腾的香气烫的两人直跳脚。
“徐奶奶,一起去拾露寺吗?我约了一个朋友。”天色尚早,叶南风想起前日她和金兀的约定。
“南风,小木头不能出来太久,我们得先回去了,你莫要贪玩,天黑前要回家,知道吗?”徐奶奶摸了摸小南风的脑袋,和她告别。
按例,每年的这一天,大家都会去镇东半山上的拾露寺祈福,今年听说是金氏主持,涌向拾露的人便更多了,人们提香挎篮,语笑喧嚣,缓缓汇向青烟烛香的庙宇,小南风吃着甜糕欢快得跟在人流之中。
拾露寺正殿前的空地上,巨大的圆台用通体黑色的整木搭建,圆台周围矗立着七座三丈高的雕像,正是那日队伍里所见,七座雕像在日光的沐浴下泛着乌金色泽,面庞狰狞,摄人心魄。
圆台的中心是一块巨大浑圆的青黑巨石,石头表面云水纹理,被红黑二色的布条紧紧环绕,只露出石头中心的位置。
圆台的正上方,金老太爷拄着拐杖闭目端坐,纹丝不动,他似是沉睡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旁边是她的妾氏令宁,管家和众多仆从。
台下围满了人,人声喧嚣,此起彼伏,众说纷纷。
“这是陵水福石,摸了能延年益寿呢。”
“金老爷的小妾长得真美啊,听说还是我们万宁人士。”
叶南风围着圆台人群来回转了三圈,挤破了脑袋也没找到那个小少年--金兀。
而台上妖娆的女子,却一眼望见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团扇下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不可闻见的笑意。
“各位乡亲,静一静。”台上的管家开口喊道。
“金氏先祖,留下福石,佑我后人,老太爷宽仁,愿与众生共享福泽。”管家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
“各位皆可触摸福石,感应福泽。”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听说有这等好事,便稀罕得如潮水般汇成一股缓缓向前挪动。
一只手,又一只手,按上那缠满布条的青黑巨石上,触手冰凉,石身死寂,却无法浇灭人们对幸福的向往。
天色渐渐暗去,南风被人流挤得头上得发包都歪了半个,实在不见那少年身影,她见天色将暗,欲回家去。
一只微凉得手突然从喧攘得人流中伸出,精准得握住了小南风的手腕,那手指修长,力道轻柔。小南风还未看清是谁,已被那手牵引着挤出人潮,引向圆台高处。
那只手没有温度,但是手腕间一抹褪色的红绳,南风却认得,令宁姐姐以前送过哥哥,也送过她。南风忘了挣扎,顺着那手前行,同那女子一起钻出人群站在了圆台之上。
天色更暗,寒霜般的月辉洒向人间,一轮满月从古寺的飞檐挣出,悬在天空之上,大的近乎蛮横,压得整个夜色都沉了三分,城阙,远山,慕仙河,都成了它苍白光晕里笼罩的剪影。
莫桑之夜,也是月圆之夜。
“小南风,好久不见,”那女子巧笑嫣嫣,周身脂粉浓香环绕,与南风记忆中的令宁无法重合,只有眼角那明媚的一点黑,让南风恍惚间觉得熟悉。
“你长大了许多。”令宁的声音还像旧时那样,带着点山泉的清冽,只是她掩藏在精致妆容下脸上却没有久别重逢的欢愉。
“令宁姐姐,这两年,你过得好吗?”小南风问。
令宁笑了,眼角泛起浅显的纹路,她伸出手,指尖在触碰到南风发梢时又倏然顿住,“我得了锦衣玉食,他得了温香软玉,各有所需,自然是好的。”
“南风,你和北辰为什么不来看我?”南风的手被她拽得生紧,但她没有抽回,她从小就知道,令宁姐姐喜欢北辰哥哥。
“哥哥只说不要打扰你。”她抬起头一脸真诚的回答道。
女子唇角的弧度凝了,眼里期盼得暖意像被风吹熄的蜡烛般暗淡了下去。
静默良久,女子低声说道:“南风,以后我便不走了,好吗?”她的眼里闪过一阵红色的微光,南风如受蛊惑般随她摆布。
她拉着南风,缓缓上前,“小南风,这福泽,你也试试。”南风的手在女子的牵引下,向着那巨石靠近,南风腰间荷包里的纸桃花闪烁着淡淡的白光。
她的小手最终按在了那青黑的石头上,皎洁的月光下,石头表面倏然闪过一丝淡黄色微光,或不可见,随即青黑的巨石却发出一阵深沉的低鸣。
而以圆台为中心,旋起一阵飓风,七座雕像上空凝出阵阵红色雾气汇聚盘旋,骤然扩散,将整个拾露寺笼罩。
“我没有看错,你果然身具灵根,虽然只是资质低微的土灵根,但是,足够了...”
“七情夺灵阵,起!”随着女子的一声喝令,红雾更甚,而南风的手就像被紧紧吸附在了巨石上一般无法脱离,台下的人起初逃窜奔走,但到了那红雾边缘,都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不得而出,而后渐渐脱力,一个接着一个昏厥倒下,而倒下的人从七窍之中有鲜血缓缓流出,凝结成珠,朝着那圆台上的红雾飞去,那红雾不断扩大,将那一轮皎月映成血月。
圆台上,令宁将定住的南风放在地上,施阵列法,在她低吟的咒语中,一股黑色的雾气从旁边的金无锋灵台飞出,汇成模糊的人形。
“老爷,莫忘了答应我的,我既寻到灵根之人替我,事成后就要许我自由。”
“好令宁,莫要迟疑,快快施法,完成这禁术!”黑雾转身,望着一地百姓,尔等蝼蚁,为我祭奠,才是你们的福泽!
圆台中心的青黑巨石应声裂开,里面一少年尸身平静得躺在那里,是金兀,金无锋亲子,而他,已经是个尸体!
“令宁,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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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多至亲血脉,只有他是天生金火双灵根,也只有他可用七情夺灵阵夺舍,我已经迫不及待了!修仙大道,尽在我眼前!”那黑雾仰天嘶哮,面容扭曲翻腾,笑声如万鬼同哭,那个孩子,临死都还在叫他爹爹。
“莫要怨我……”令宁指尖聚起黑色灵力,那一道道的黑色雾气受她趋势向地上那小小的人儿飞去,缠绕,撕咬,搅碎!
“……都是因为你。”
她的声音起初还带着锋利的边角,可说到后半句,那点锋利便像浸了水的纸,软塌塌地皱成一团。
“他的眼里只有你。我的真心,我的舍不得,他统统看不见……若是没有你,两年前他就该带我走,我就不会嫁到金家……”
尾音颤巍巍地碎在喉咙里。她抬手捂住脸,指缝间漏出压抑的呜咽。那些旧事却止不住地翻涌上来,是叶北辰望向南风时发亮的眼睛,也是南风笑着唤她“令宁姐姐”时,那双干干净净的眸子。
“贱人,快点动手,杀了这女娃!七情木已经有六个灵根之人的灵血了,快!快!把她的血抽干,浇在最后一根七情木上。快!”
咆哮的黑雾不断的怂恿咒骂,令宁的指尖祭出法决,冰凉的剑锋飞到上空对准地上的南风,小南风睁大了眼望着她,却动弹不得,发不出一点声音,全身像被禁锢的木偶一般。
“去!那一剑裹着犀利的嘶吼,直向南风心脏,对不起,南风,一切都结束了。
一道白色的身影在那瞬间扑在南风身前,剑刃穿透皮肉的闷响,清晰得骇人。他浑身一震,巨大的冲力将两人同时刺穿,他却仍死死将南风护在怀中。温热的血,瞬间浸透了南风胸口,染上她石榴色的衣裙,是叶北辰!。
他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妹妹,想说什么,血却先一步涌出嘴角。他只是极轻地、安抚似的,用尽余力拍了拍她的背,甚至都没来得及喊一声她的名字。然后,那宽阔如山的身躯,倒在了血泊里。
“叶北辰!”令宁发出凄厉的叫声,“你不可能……进来……不可能……”
而空中的黑雾变得暴躁不安,“令宁,那女娃死了,只剩下你了……”
黑雾骤然发出一声尖锐的、非人的厉啸,猛地炸开,化作无数漆黑触手,朝着令宁席卷而去!
令宁望着倒下的叶北辰没有任何挣扎,就被这阴冷巨力卷上半空。雾状触手如蟒蛇绞缠,深深勒入她的四肢与腰身。
“呃啊……!”
女子双眼骤然凸出,全身血液违背常理地沸腾、逆流,透过毛孔与七窍,化作千万道纤细的血线,被强行抽离体外!在空中凝聚成一股粘稠刺目的血泉!如瀑布般狠狠浇灌在下方的七情木上。
“嗤——!”
女子娇美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最终化作一具蒙着人皮的枯骨,被黑雾随意甩落在地。
而那吸收了鲜血的雕像,竟微微蠕动起来,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猩红脉络,仿佛一颗……即将复苏的心脏,其他六尊雕像受到感应也像活了一般脉络涌动。空中的血气浓雾不断压缩,最终集成一个赤红的血珠,黑色的雾气快速与那血珠汇成一体,最后隐入那具少年的尸体之中,夺舍已成。
拾露寺归于平静,只剩七根乌木制成的雕像矗立在月色之下,一道红色极速得从檐角落下,在这尸山血海中,背起那兄妹二人消失在夜色之中。
而不久后,梵真宫的上仙带走了这场残忍屠戮中唯一的幸存者,那个沉默的金氏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