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择仙会(四)

作品:《小仙不飞升

    云开雾散,重霄殿前人声如潮,水泄不通。甲字台上,一男一女,对立而站,十年一会,今日择仙。


    看台上浮空岛众人与执事堂长老并列入座,而年纪最小的玉衍坐在中间最显眼的位置,叶南风,你一定能赢。


    叶南风的输赢赔率已升至一赔三。虽然多数人仍押她输,可今日她能站在这里,立于最终决战的擂台上,本身已是一种震动。一个练气三层的废柴药修,竟能一路战至如此。台下无数低阶修士攥紧了拳,眼底烧着某种前所未有的光:原来越境可胜,原来旁门亦可胜。


    而当她飞身落下,立于甲子台上时,所有的喧哗倏然一静。


    少女一身素白,腰间除了一根白箫、一个青灰储物袋,再无他物。那根曾令对手胆寒的漆黑捣药杵,不见了。


    “叶师妹,”台下有人嗤笑,“连家伙都不带,是打算直接认输么?”哄笑声荡开。有人怪声接话:“这次带的又是什么药渣?”


    叶南风闭了闭眼,耳际的风声吹散了七年光阴,初入山门时满身尘泥的狼狈,采药失足坠崖时灌满口鼻的尘灰,同门一边嗤笑一边伸手讨丹的嘴脸,师父塞进她手里的满满储物袋,以及星鸾载她掠过云海时,肩上披满的落日余晖……


    七年冷暖,百味杂陈,此刻皆凝作心头一滴墨,沉沉坠入灵台。她倏然睁眼。


    周身灵力毫无预兆地轰然爆发,如奔流!肉眼可见的灵潮自她足尖翻涌而起,盘旋上升,衣袍鼓荡,发丝狂舞。金色灵光在她身前急速交织,结成一道纹路妖娆的灵力屏障。


    “嗡……”


    罡风撞上屏障,竟发出金石交击般的锐鸣。以她为中心,一圈狂暴的灵压气浪如挣脱缰绳的烈马,向四周急速炸开!


    周边修士猝不及防,被那股沛然巨力推得踉跄后退,惊呼迭起。


    “叶南风,你……!”


    高台之上,金无岳霍然起身,神识如网铺开,瞬间锁定了擂台上那道白影灵力。


    “练气……七层?”他声音沉冷,一字一顿,却压不住深处那丝惊涛骇浪。一个资质愚钝、修行迟缓的土灵根,怎么可能一夜之间,连破四境?!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电般射向不远处的慕榕。素来散漫的师妹此刻也怔在原地,脸上是毫无掩饰的惊诧。连她最亲近的师父,也蒙在鼓里。


    屏息,死一样的寂静,而她的对手,金兀双手抱剑,悬停于空中。


    ”叶师妹,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眼前之人,还是这四年间围在他身边低眉顺眼的那个人?但是没关系,不管是谁,结局都一样,必须是他赢,只能是他赢。


    “那便战!”金兀抽出无锋,刀剑的寒光在瞬间化为数十道剑影,他一声“去”,剑气齐齐向她刺去,她闪避,但是那剑气,像游丝般锁定了她紧追不舍。


    “那,便不逃了。”她全身一顿,转身直面这无锋剑气,双手快速结印,在身前结三道圆形屏障,随着一声“破”,剑气撞上这法印,第一道碎,第二道碎,第三道在裂开的瞬间,剑气消散。而叶南风额头薄汗,已经是自己的最强盾术,这难道就是境界真正的差距,以金兀习惯,这一击还只是试探,而叶南风已然吃力。


    “你竟不用药?”金兀一个侧身,声音擦过叶南风耳畔。他眉头一皱,青光聚起,灵力倾注,数道消散的剑气重新凝聚急速旋转刺入那道屏障之上。那第三道金色屏障上,妖娆纹路明暗相间,叶南风见状,一手支撑屏障,一手捻决,念动术语。


    诡谲的是,剑影上附着的锐利金系灵力,开始被那屏障丝丝缕缕地“吞”了进去,屏障本身的光芒随之流转,裂缝愈合,似乎比之前更凝实了一分。


    “以土御金,化守为攻?”高台上有长老低声讶异,“这女娃对灵力性质的属性转化,竟如此精妙?”


    金兀眼神一滞,反而露出一丝兴味:“有点意思。”他手腕一翻,悬停空中的身形骤然俯冲,无锋剑本体化作一道更为凝练的灰芒,人剑合一,直刺屏障中心,暴击那纹路最密、光芒最盛之处!


    这一次,不再是分散的剑影,而是将全部力量集中于一点。


    “呲——!”


    金土术法相击的摩擦声响起。无锋剑尖抵在屏障之上,已刺入半寸!金色屏障剧烈波动,纹路狂闪,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叶南风闷哼一声,脸色变得煞白,捻诀的双手却稳如磐石,分寸不退。她张口清叱:


    “无鞘,出!”


    瞬间她腰间那根白鹿玉箫自腰间飞出,直击无锋,两剑相接出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嗡鸣。而那屏障结点不堪重负,金光轰然炸开!


    “轰!”


    一道混杂着双色的粗壮灵力洪流,直扑金兀面门!其势之猛,远超寻常练气七层修士的全力一击。


    金兀瞳孔微缩,猝然抽剑回挡,身形借力向后急掠。


    “砰!砰!砰!...”那洞箫化成的白剑连续追击,于无锋剑相抵,发出阵阵沉闷刺响。金兀被突来的巨力推得在空中倒滑数丈,堪堪稳住身形,持剑的手臂衣袖,已被逸散的劲气撕裂数道口子。


    他又抬眼看向一身素白、只是气息略微急促的叶南风,眼中的兴味彻底化为锐利。


    金兀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叶师妹,我竟不知你是剑修。这手灵力操控的剑法,绝非一日之功。”


    他缓缓落回擂台边缘,无锋剑斜指地面,周身气息开始节节攀升,那股属于练气巅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完全释放开来,甲字台上充满了锋锐与肃杀。


    ”我剑为白鹿洞箫,亦名无鞘。无鞘之剑,修的是剑意通达。“叶南风无鞘回身,缓声说到。


    金兀剑尖微抬,直直指向叶南风,“接下来这一剑,名为‘破岳’。师妹,小心了。”


    话音未落,他一步向前踏出,落在擂台青石上,发出一声沉重闷响,脚下青石塌陷三分。他整个人与剑融为一体,化作一道纯粹的灰线,直射叶南风而来!


    那股气势如山岳倾塌,无锋剑芒,给人一种能撕裂一切屏障的威压,这才是练气巅峰的真正实力。


    人与剑如排山倒海般倾轧而来,叶南风只觉周遭气流诡异凝结,令她全身动弹不得,只能正面迎上这强势一击。


    ”铛!“无鞘迎面而上将叶南风护于身后。千钧之际,看台上传来慕榕的声音:”用遁符!南风!“


    叶南风嘴角浅浅泛起弧度,似是自嘲又似认命,”师傅,我不能逃,更不能输!“


    “无鞘,破!”她手持无鞘,将全身灵力汇集在无鞘之上,白色洞箫发出阵阵回声,金兀驱动灵力,如凤凰俯冲,直击在无鞘之上,光芒万丈。


    “咔!”无鞘寸寸碎裂,白鹿呜鸣,散落一地,叶南风被震飞十余丈,如飘零落叶般掉落,她艰难的爬起身来,用单手撑地,吐出一口鲜血,一身白袍裂成数道,随风凌乱飞舞。


    看台上的小人儿急成一团,欲祭出万音铃却被周围的人合力用阵法制住,“少主,慎重,不可插手他派之事!”


    “叶南风,你可不能有事,我只有你一个朋友!”他年龄尚小,经不起生死离别,粉雕玉琢的小脸上已经布满泪花,嘴唇抿成一条死线。


    金兀一步一步走到叶南风身前,剑锋直指咽喉,眼里弥漫着复杂的情绪,心中气血翻涌,此一击是在炼化了蚩火鸟内丹后堪堪领悟,威力堪比筑基,若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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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洞箫替她挡去大半剑气,如今恐只剩一副骸骨,他念起她四年的好,终有些许不忍:“师妹,认输可好......”


    "呵,认输?!只怕是死都不能!"叶南风,缓缓撑起身体,她解下腰间储物袋,拿出三颗金丹和血吞下,罡风自她周围盘旋而起,将金兀挣开,双脚离地,闭眼升至半空,她染血的手指艰难的再次捻起一个印决,鲜血从她嘴边不断渗出。


    四周的灵气在这一刻聚集,如漩涡般漩凝结在她灵台上空,“她在强行突破,竟然在这个时候!”人群中有人大喊。


    叶南风微闭的双眼倏然睁开,漆黑的眼里窜出暗红的流火,她大喝一声:"蚩火,助我!"


    青灰色的储物袋顷刻飞于她身前,红色火纹漫布,飞速流转燃烧,储物袋如充气般迅速变大,轰隆一声,终裂成布糜。


    一声长啸,丈余的蚩火鸟俾睨而立,台下惊声四起。“是蚩火鸟!”“两百年的蚩火鸟!”


    怎么可能,此等灵鸟,连金丹都难以驾驭,她一个区区土灵根,以练气之境,竟然驯服了两百年的蚩火鸟!


    台上的诸位长老,金无岳,慕榕的表情之精彩已经不是用惊讶可以形容,此女子以单一土灵根之体入门仅仅七年,一夜破三境,剑道,丹药,符宝,御灵无一不精,这哪是什么废材,是以整个梵真乃至修仙界百年难出的天才,若假以时日,前途不可限量。


    蚩火鸟挡在叶南风身前,双臂展开,昂首长啸,喉间赤光翻涌,一道焚天烈焰如怒龙出渊,轰向金兀,是九焰离火。


    金兀在看到蚩火鸟的一刹那心中震动,一股血气直冲喉头,他尽力压下,手中无锋微微颤抖,幽蓝的离火席卷而来,他勉强力抵抗,不慎触及之处,皮肉竟被烧的卷曲,骨骼咯咯作响,他本是金火双灵根,不惧火物,怎会如此?


    他退出数丈,口念金光咒护体,若此鸟为真,那日她带他取得的内丹是什么?如今灵气不稳,触火体蚀,竞有境界跌落之感,叶南风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那一边,灵气如百川归海汇入丹田,周遭火气尽退,壁障应声而破。叶南风周身灵光一敛,气息陡然沉凝,识海中道音回响,炼气八层,已成。只是她皮肤下血丝翻涌,长发泛灰,应是强行突破之反噬。


    众人惊叹,叶南风竟然真的突破至练气八层,如今双方战势已然扭转,这边是练气八层和蚩火鸟,那边是练气巅峰的剑修,此一战之精彩,远远胜于一般练气期比拼,甚至弥漫着一股不死不休的决然。


    “叶南风,不过同门竞技,你何故以命相搏?!”金兀厉声问道,他心中闪过一丝不知名的害怕,他不想他的仙途今日葬送在此处,“我可以认输!但是你得给我一个理由,为什么?”金兀看向叶南风。


    “你以为我想要的是赢吗?我想要的,从来都是,你的命!”叶南风眼中无波,花音未落,指尖火光炸响,攻势一招连着一招,直索金兀要害,蚩火鸟一旁协助,打的他节节败退。


    直至“铮”的一声,无锋剑落,叶南风顺势一引,随即将无锋接在手中,回旋直指金兀。


    “师兄,这世上有无缘无故的善意吗?父母至亲,兄弟至义,夫妻至爱应如是。但这些,你弃如敝履。所以你就该明白,这世上也不会有无缘无故的恶恨!比如,我今日,必要杀你!”


    “你……”金兀的脸色倏然变白,道心震动,不可能?!她不可能知道?!


    “或许我不该叫你金兀,而应该叫你金无锋!”


    剑下之人脸色瞬间扭曲,灵力外溢凌乱,他的信念似乎在一瞬间崩塌,全身弥漫一阵死气以及捶死的不甘,道心在听到金无锋这三个字的时候倏然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