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晶瘫软在枕头上，微微喘着气，先是指了指自己肿痛的右脚踝，然后嘴唇翕动，用几乎听不清的气声发出断断续续的音节：“水……水……渴……”


    “水是吧？好，你等一下，马上就来！”王一连忙点头。他快步走到客厅，从冷水壶里倒了大半杯水，迅速返回卧室。


    他侧身坐在床沿，一手轻轻托起乔晶的后颈，将水杯小心地递到她干裂的唇边，乔晶就着王一的手，急切地分几次将整杯水喝了下去，她似乎稍微缓过一点劲来，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气。


    “冰箱……冰箱里有巧克力，”乔晶指了指厨房的方向，那是她平常备着月经期时吃的，“你帮我……帮我拿过来。”


    王一立刻起身，打开冰箱门，找到乔晶说的巧克力，他拿了几颗，剥开一颗的锡纸，递到乔晶嘴边。


    乔晶顺从地张开嘴吃了下去，连着吃了两三颗后，苍白的脸上似乎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眼神也清明了不少。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一直守在床边的王一，感激地说道：“王一，对不起……真的太麻烦你了。”她摆了摆手，示意王一在床边坐下。


    王一坐下后，关切地问道：“小晶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前天不是刚去京城吗？怎么会摔了呢？”


    乔晶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了王一探询的目光，她垂下眼睫，低声说道：“嗯……昨晚就回来了，上楼梯的时候没留神，踩空了……当时就疼得站不起来，好不容易才挪进家门。”


    王一这时才得以仔细查看乔晶的伤势，他俯下身，凑近了些，上上下下、仔细观察那已经肿得发亮、颜色可怕的脚踝。


    热爱篮球运动的王一，打球时崴脚是常有的事，他也积累了一些这方面的处理经验，他想起刚才倒水时沙发旁的那个水桶，赶紧问道：“小晶姐，你昨晚摔倒后，是不是用热水泡脚了？”


    乔晶很自然地点了点头，回答道：“是啊，我想着赶紧活血化瘀，好快点消肿，今天还能去上班……以前我扭伤，过两三天我妈都是给我热敷的呀？”


    “哎呀！错了！完全错了！”王一有些无奈又带着点责备地看了乔晶一眼，耐心地解释道，“刚受伤的时候，里面的毛细血管都破了，正在出血！这时候应该赶紧冰敷，或者用冷水冲，让血管收缩，才能止血消肿！你一用热水，血管扩张，出血更厉害，肿得当然就更严重了！”


    他指着那青紫发亮的脚踝，又急又气地补充道：“你看你看！这些淤血都是被你热水给逼出来的！这下麻烦大了！”


    乔晶被王一这连珠炮似的专业分析和毫不客气的“教训”给说懵了，她像个做错了事又不知所措的孩子，眼圈一红，声音里带上了哭腔：“那现在怎么办？王一，你快帮我想想办法，怎么补救？我还想着赶紧好了去上班呢！”


    王一看着她焦急的样子，忍不住又瞪了她一眼，像大哥哥教训不听话的小妹妹：“上什么班？你这脚踝肿成这样，不好好休息几天，以后留下病根怎么办？到时候走路都成问题，你还怎么上班？”


    这时的乔晶已经全无主张，可怜巴巴地望着王一，软声央求道：“王一，我知道错了……那你赶紧帮我处理一下吧，我都听你的。”


    王一心里一软，他轻轻地托起乔晶的右脚，仔细查看了一番，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摇了摇头，神色凝重地说：“小晶姐，光这样看不行，我毕竟不是医生。你这肿得太厉害了，而且疼得这么厉害，我担心可能不只是软组织损伤，万一伤到了骨头就麻烦了。咱们必须得去医院，拍个片子看看才能放心。”


    “去医院？”乔晶一听，脸上立刻露出抗拒的神情，她抬手理了理自己凌乱的头发，又扯了扯身上皱巴巴的睡衣，窘迫地说，“不行不行……我现在这副样子，蓬头垢面的，怎么去医院啊？王一，你就帮我在家里处理一下就行了，我保证乖乖听话休息。”


    王一这下子可真急了，他罕见地、霸道地说道：“你还是不是我小晶姐呀！这种时候还死要面子活受罪！万一真的伤到骨头，不及时处理，以后走路一瘸一拐的，那才真是因小失大！必须去医院，没得商量！”


    乔晶被王一说得也多少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她难为情地嘟囔道：“可我……我还没洗漱……这样子怎么去医院……”


    王一听出了乔晶同意去医院的意思，他起身用命令的口气说道：“这还不简单！你等着。”他走进卫生间，动作麻利地挤好牙膏，接了一杯温水，又拿了一个空脸盆，端到床边。


    “来，先刷牙！”他把水杯和牙刷递给乔晶，然后将脸盆放在她胸前下方接着。


    刷完牙，王一又去卫生间搓洗了一条热毛巾，小心翼翼地帮乔晶擦脸，他的动作很轻柔，一边擦还一边问：“温度怎么样？会不会太烫？”


    乔晶闭上眼睛，享受着这久违的、被人细致照顾的感觉，她想起只有很小的时候，母亲才曾这样给自己洗过脸，她的鼻尖忍不住有些发酸，赶紧强迫自己把那股泪意硬压下去。


    洗漱完毕，乔晶感觉精神好了不少，但另一个更急迫的问题随之而来——她内急得很，看着守在床边的王一，她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脸颊憋得通红。


    王一注意到她的异样，以为是脚又疼了，赶紧催促道：“是不是又疼了？咱们得赶紧去医院，不能再拖了！”


    乔晶这才鼓起勇气，声音几乎含在嘴里说道：“我……我想先……上个厕所……”


    “……”，王一也瞬间闹了个大红脸，他心一横，再次俯下身，用一个标准的公主抱将乔晶从床上抱了起来，走进卫生间。


    到了马桶边，新的难题出现了，乔晶的右脚根本无法沾地，甚至连支撑都做不到，她单腿站着，摇摇晃晃，根本无法自己脱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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