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瓜子里转了一轮，李泽玉摇头：“我不知道诶。”


    蓝徽就笑，还挠了挠她掌心：“不，你知道的。”


    这男人，真会撩！


    迎面又走来一个眼神怪异打量他们的路人，李泽玉骤然有了底气，恶狠狠地回瞪过去。


    那路人原本一直盯着她，很谴责的，被她反向一瞪，反倒收回了视线。


    李泽玉若有所悟：……


    “到了。”


    蓝徽停下脚步，李泽玉也跟着停下来，檀香阵阵，扑面而来，独特的气息一下子叫人心里沉静。一处庄重的道观出现在他们面前，门前两排苍柏，一路延展至石阶底下，再往上看，就见朱墙琉璃顶，铜炉麻石台。


    “既是个时节，就进去尽个礼仪吧。”蓝徽提议，“给战死的兄弟们，捐个功德。”


    李泽玉点头，抬头一看，匾额上写着“白虎观”三个大字。


    她不禁一怔，道：“这个道观，之前听她们提到过，说是里面保存了北齐壁画，非常珍贵。当时我还说想要让王嬛带我来，后来这事那事的耽搁了……没想到，反倒是和你来了。”


    蓝徽道：“那不是说明，我和你的缘分比较深么。”


    李泽玉心里又是一跳。


    不禁轻轻捶了捶他：“你这破嘴！就会胡说！”


    蓝徽不躲不避，反倒顺势钳住了她的手，和她十指交扣，把她拖了进山门。


    道观很安静。


    要不是熊熊炉火不断地燃烧着，吞噬如山般的纸扎金塔、元宝寒衣、裱文纸钱等等，还以为这地方已经破败了。


    杂役小道童迎接出来：“慈悲慈悲，两位施主请留步。今日节日，观内正进行法事，不方便接待外客。”


    李泽玉奇怪地问：“既然正常做法事，为何如此安静，不见施主莅临？”


    道童倒是有礼貌，客客气气的说：“师父师兄们说，道法自然，修行在心。不需要往外奔走强求。所以只关门修身。”


    “那炉子里烧的呢？应当是有施主供奉的吧？”李泽玉指了指旺旺的炉子。


    道童道：“那是自行结缘的各方施主所托。”


    蓝徽就道：“我是个带兵的，这边也有一些阵亡的兄弟想要超度施食。不知道现在是否来得及写表文化宝？”


    道童犹豫了一下，道：“这件事我不敢做主。请稍候片刻。等开坛法事结束之后，我去请示师父。……嗯，请放心，很快的，再有半个时辰就好了。”


    蓝徽道：“好。有劳。”


    李泽玉紧跟在蓝徽身后，就问：“那我可以在这边走动参观一下吗？”


    道童爽快道：“可以的，除了做法事的大殿之外。别的地方施主请自便。”


    ……


    “这历城不愧是圣人故乡，礼仪之地。道观风格和京城完全不一样，屋梁檐瓦制作好精致。”


    走了两个院子，李泽玉眼睛都不够用了，嘴里除了赞叹，就是赞叹。


    “糅合了北方的恢弘大气和南方的细致雕琢，来一次根本不够看……不知道北齐壁画在哪里？”


    看了老半天，心心念念的壁画还没看到。


    又舍不得眼前的忠烈堂跟前立着的几块前朝御碑——书法大家所着，银勾铁划，笔力非凡！


    蓝徽道：“我问了那小道童，他说在前面的白虎殿里。顺路的。”


    遇上李泽玉放下心来，尽情欣赏御碑，看够了，才抬脚往白虎殿看北齐壁画。那北齐壁画竟是真迹，跟上辈子在纪录片里见过的国宝，风格如出一辙。比冷冰冰的有机玻璃罩住的国宝，这些可以供人随意近看的画，又鲜活了许多。


    想来，因为北齐距离现在不过二百余年，还不是很上古的文物的缘故。


    内行看门道，李泽玉看得如痴如醉，还掏出随身带的本子，临摹了好几个小像。比如说四圣兽啊，比如说跳舞女子啊，比如说唱行乐的小人儿啊……


    这一看又是大半天，就连蓝徽什么时候走开了都不知道。


    “慈悲慈悲。施主。从何而来？”


    温和清润的言语，把李泽玉拉回到现实当中，李泽玉扭过脸看到一个蓝袍道士，看着她，和煦微笑。李泽玉转身正对着他，拱手：“我和夫君一起来游览本地的。这是要闭馆……呃，要闭门谢客了么？”


    好险，嘴瓢，差点以为自己在博物馆里。


    蓝袍道士说：“您的夫君，可是蓝大人？他刚才和我们师父在一起，在知客房内。这边白虎殿我们要闭门打扫了，请施主移步。”


    就这样，李泽玉被客客气气的请到了户外。


    她看到蓝袍道士带着几个小道童进了屋子，取出抹布沾了清水擦拭香案烛台。忍不住问：“墙上的笔画，你们也擦么？”


    蓝袍道士点点头：“这是祖师爷请了高人画的壁画。白虎殿是整个道观内最古老的殿宇，外头的所有屋子，都是围绕白虎殿新建的。就连这个大殿，也是拆掉重建。唯独壁画墙保留不动的。所以我们一直好生照料。”


    李泽玉咬了咬下唇，担心的事情果然发生了……


    她道：“可是它是用颜料画在墙上的。用清水擦拭反而容易让它剥落破坏。我有保护壁画的法子，道长你愿意一听么？”


    蓝袍道士半信半疑，看着她，礼貌客气道：“请说。”


    “取桐油、鱼油以七三比例勾兑，上光，形成油膜保护。日常以软毛刷子轻刷。如果遇到了翘边剥落，那就用蒸过的豆面子兑蒜汁，以蒜汁粘画回墙。再用同样颜色填补。如此每年一次，即可保壁画千年不坏。”李泽玉巴拉巴拉的，把脑海里盘亘许久的笔画保护法子一股脑倒了出来。


    蓝袍道士愣愣的。


    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李泽玉眼睛闪闪的，看着他：“道长。相信我。这些壁画是稀世珍宝。尽力保护它，流传下去，我们功德无量。”


    这时候，蓝徽在她身后叫她：“玉儿。”


    他和一个身量高大的中年道士并肩而来。


    蓝袍道士眼睛一亮：“师父！”


    急匆匆走过去，来到那高大道士身边。高大道士对着李泽玉拱了拱手，又对蓝徽道：“施主放心，您留下名字的诸多忠魂英烈，贫道今晚定当超渡。”


    蓝徽也是一拱手，对李泽玉道：“好了，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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