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徽屡建奇功，康帝龙颜大悦，下了圣旨，给他连升三级。除了眼下一品大将军的实权职务之外，仍然兼任太子少师。此外授镇东国公，开府仪同三司。府邸按品阶即行改造，由内务府负责。


    并命原工部左侍郎陈振宇，因细心实干，勤俭忠诚，上任新的东海道节度使。不日就任。


    新的即墨知府、潍州县令，皆自京中翰林院点人任命，一个是前科状元臧吉明，一个是新科榜眼赵岳秀。随同陈振宇一同赴任。


    蓝徽暂理东海道全道军政事务，直到陈节度使诸人抵达东海道为止。


    其余在本次海贼祸乱中立功的上下人等，自有犒赏；殉国的官员，各有厚恤。


    既然如此，蓝徽就要动身前往东海道的首府——历城。然后再慢慢梳理各细项了。


    动身之前，抓紧机会到海边玩一趟。


    带着李泽玉。


    从即墨城到海边，也就走个一两个时辰的功夫。


    只见碧海银沙，延绵至天边尽头，怪石嶙峋，激起大浪拍打，堆叠千堆雪。无数海鸥在天边飞翔，点点白影，自由翱翔，叫人心头舒畅。


    李泽玉抬起头，看得目不转睛，笑得好开心：“哇——是海鸥！”


    骑着小马，紧跟左右的铁锤大声提醒：“夫人小心，海鸥凶得很。别让它扑了。”


    阳光特别灿烂，一点儿都不冷。


    海面上，船帆点点。


    李泽玉指着问：“他们这就出海打鱼了？”


    蓝徽对铁锤说：“你是本地人，你来说。”


    铁锤顿时神气起来，挺直腰板，大声道：“是！陆地上，是二月二龙抬头，下地开耕。我们海边，还要早一些，过了十五，拜过了海神庙，就可以出海。如今是春天，过了三月鱼儿产卵的时候，大家会减少出海的次数。端午过后才又每天出去。”


    李泽玉大开眼界：“这样的吗？那不出海的时候吃什么？”


    铁锤道：“就要靠存粮了。不过好多渔民家里没有隔夜粮的，那就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咯。”


    他年纪小，很多事情不知道。蓝徽道：“走，我们到鱼码头看看？”


    李泽玉以为蓝徽要买新鲜的海味，欣然答允：“好啊！”


    铁锤自然是没法担当太多重任的，自然有出身本地的乡贤出来相迎接待。来的是几个青年，皮肤也是黝黑的，这种被海风吹得黑黢黢的皮色是海边人标配。但这样的肤色衬托下，他们的五官愈发立体凌厉，普遍的大眼睛、长睫毛、高鼻梁，好看得很。


    李泽玉的眼睛都不够用了。


    蓝十三耿直赞叹：“姑娘，这边的小伙子，又高大，又俊俏，真是好看得很！”


    李泽玉皮了一下：“那要不要带两个回去京城，做你男宠？”


    “不用了。”蓝十三脸一板，“我可是正经人。”


    李泽玉笑得直不起腰来。


    带头的是村长的儿子，自称林子豪。


    蓝徽问：“你也姓林？”


    林子豪道：“是。小的出身的虹桥村，就是潍州知县林大人的祖籍所在。算起辈分来，林大人是小的族叔。”


    蓝徽因此道：“原来如此。林大人壮烈殉国，事迹感动天颜。不日即会赐忠义牌匾予你村，且免粮税徭役五年。村中适龄稚童，可以免试入学即墨城里的东松书院。以后你们切切要以林大人为榜样，勤俭耕读，尽忠报国。”


    林子豪当即拱手，肃然道：“定当如此！”


    在林子豪的带路下，大家来到了即墨最大的渔港。防波堤内，海平如镜，帆船千艘，一望无际，海面上的栈道勾连，不少泊位尚且空置。


    这儿的海鸥极多，如同白云一般大片大片，飞来飞去。遇到甲板上有小鱼小虾的，就飞过去啄食，毫不客气。


    李泽玉道：“没有地方买海味吗？”


    古代的渔港，跟她现代里看到的旅游景点的渔港，还是大不一样啊……


    就是人家朴素的打鱼罢了，没有成行成市的商铺。


    林子豪听清楚了她的愿望后，笑道：“原来夫人想要买海味干货。这个渔港上没有的，都是分装好了，带到村子里去炮制。行商们也是到村子里去落脚、收货。”


    李泽玉就想要去村子里。


    她想好了，来都来了，一定要买些土仪特产回去的。


    就连上上下下送给谁，都想好了。


    蓝徽却道：“玉儿且慢。我还有一些话，想要问清楚这边的渔把头和林大哥。”


    李泽玉乖巧道：“那你们聊。我去那边吹吹风。”


    ……


    “夫人。你说的吹吹风，是真的吹吹风吗？”铁锤很奇怪。


    正在海风中闭目冥想沉思的李泽玉，缓缓睁开眼睛：“嗯？不然呢？”


    铁锤道：“我以前也见到那些女孩儿，甭管出身如何，她们总爱扎堆玩。一旦有一个落了单，大家看着她就很可怜的样子。夫人，你却甘愿自己一个人呆着？”


    “怎么会呢。你们不是人吗？”李泽玉才觉得奇怪。


    铁锤：“……也不能这样说。我以为，夫人想要交朋友呢。”


    李泽玉笑道：“我是无所谓的。你看看，这些云朵多白，这大海多美丽，我看一天，都看不腻。为什么我非得找一些人，吵吵嚷嚷？还要攀比各种夫君，衣服，头面？”


    淳子看着铁锤一脸大脑被干烧了的模样，笑道：“你相处久了就习惯了。我们夫人，跟别人不一样的。”


    虽说思想古怪了些，习惯了之后，好伺候得多。


    淳子笑着跟铁锤解释的时候，脑子里想到的是远在京城的木莲等人。怪不得木莲姐姐从前总说姑娘是大好人，她跟着进进出出，琐琐碎碎的，完全不辛苦。


    那是真的不辛苦。


    比起跟着大姑娘进了东宫的那几个，哪怕多了些琐碎活儿，也是劳力不劳心。


    约莫聊了一袋烟功夫，蓝徽就跟那几个鱼把头聊完了。


    他骑马过来，道：“走吧。我们到村子里去。”


    还提醒一句：“海风咸腥，看着没什么毒辣的，回去就变黑蜕皮了。你把面纱斗笠带好。”


    李泽玉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又骑马走了三里地，到了虹桥村。


    旁边不了解她底细的人，原本见她娇滴滴的，多少有些不放在眼内。如今见到她骑术精湛，跟在蓝徽身边不落下风，又才一一改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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