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表哥,我有事相求
作品:《拜见仪鸾司大使》 上完香,裴文茵平复了心情,将近三年从岳家借的银两逐一算清楚,共借了八十二两四钱银子,按三分利算,利钱约莫二十五两,一共还给岳家一百零七两四钱银子。
称好了这笔银子,还剩三十二两六钱银子。裴文茵斟酌着该如何打赏,便听见叩门声。
裴文茵前去开门,只见裴慕舟已换了一身素净衣裳,笑容干净清爽。
“你们来得正好。”裴文茵招呼都坐下,鸣玉和栖云怎么都不肯坐,直到她作势要生气,她们才肯坐下。
“鸣玉,栖云,我和慕哥儿到襄阳侯府,全仗着你们照顾。你们一人一两银子,是我对你们的感谢。”说完,裴文茵将两块一两碎银,分别塞给鸣玉和栖云。
栖云摇头,双手背到身后,绝不肯接。
栖云站了起来,后退了两步,解释道:“裴姑娘,我们有月钱,吃住都在府里,用不了几个钱,照顾姑娘和慕哥儿本就是我们分内的事,怎好收这个钱呢?”
“你们是襄阳侯府的丫鬟,襄阳侯府给你们发月钱,是谢府的事,与我裴文茵给的不相干。倘若你们不收,便是嫌一两银子少了。”
裴文茵本就喜欢鸣玉和栖云忠心耿耿,又不低看姑侄二人,虽相处时日尚短,但很合缘,赏银给了她们也开心。
“不少不少,比我们月钱还多呢!”
鸣玉和栖云喜笑颜开地接了,万般感谢。
裴文茵转而看向裴慕舟,“慕哥儿,你还年幼,却也得明白银钱壮人胆,我这回给你五两银子,要买什么书或是其他东西,只管叫人买,别小家子气叫人看轻。”
“姑姑,这五两银子我不要。我记得你以前常去舅公家借钱,如今得了银子,还是攒着还给舅公舅婆,免得人家背后说闲话。”裴慕舟一副小大人的样子,毫无半点要得银子的喜悦。
“还有这一宗?那我们越发不能要了!”鸣玉和栖云慌忙把银子放回桌上。
“瞧把你们急的,我岂是那种欠钱不还的人?我书案上那一包银子,便是还给舅母的。”
裴文茵仍把那两块碎银塞给鸣玉和栖云,又拿了五两银子给裴慕舟,才有些惆怅地开口:“银子已凑齐了,只是,不知托付何人才妥当。”
栖云略想了想,答道:“裴姑娘,这有何难?一则,外头隆记钱庄,处处都有分号,你在京城存了,叫你舅母在她那边的隆记钱庄取,也是易事;二则,府上就有各处采买的人,你舅母住在何处?捎带着去也好。”
“我舅母住在渝州,离这也得七八百里路呢。”裴文茵如实答道。
栖云也曾听说渝州地处江南,接话道:“渝州委实是远,裴姑娘凑齐银钱也是极不容易的,不能有闪失,我们也不好说谁那般可靠,不若您问问大少爷,看他可有人手送去?”
才跟谢观澜闹得不愉快,转头又去求他,这合适么?可是,除了求他,她哪里找得到可靠之人送百两银子还给舅母呢?
过了半炷香的时间,春晖堂那边派了丫鬟来催,裴文茵才换了一身衣裳,将要还的银子随身带了,领着慕哥儿并鸣玉、栖云,一齐朝春晖堂走去。
可巧,半道上就碰到了谢观澜。她朝鸣玉、栖云使了个眼色,两人便拉着裴慕舟快步走了。
谢观澜下午要去上值,已换了一身石青色团花官袍,头戴襆头,腰束玉带,与祭天那日穿得极为相似,端的是丰神俊朗,玉树临风。
可是,他像没看到裴文茵似的,阔步一直走。
裴文茵小跑着追上,“大表哥!”
“原来是裴大小姐!失敬失敬!”谢观澜弯腰拱手,明明是那样俊秀的模样,话里话外却是对她的嘲讽。
裴文茵咬了咬牙,用不高不低地声音道:“谢大使,我不该哭哭啼啼的,触你霉头,还请原谅我的不是。”
事到如今,裴文茵竟还不懂谢观澜生气所在,他气笑了,“裴大小姐说世上男子见一个爱一个,我也是世上的男子,你就不怕我也见一个爱一个?”
言外之意,便是你不怕我见了你也喜欢上?
好似轰然一把火,将裴文茵烧得面红耳热,忙低了头,轻声呢喃:“谢大使人品贵重,非一般男子可比的,是我说错了。”
“既是错了,该怎么罚呢?”谢观澜饶有兴致地问。
裴文茵声音越发低了,“谢大使说怎么罚就怎么罚。”
“听钦天监说近日便要下今年的第一场大雪,那便罚你初雪时为我撑伞。”
这不是什么难事,裴文茵一口答应,便有些羞于启齿,支吾着问:“谢大使,我有一事相求……”
谢观澜看她有难处,便直截了当地问:“何事?”
裴文茵便把借银还银一事三言两语讲明,末了又补充:“我那舅母是个极厉害的主,还银须得拿了字据回来才行。”
“可巧渝州刚进贡百斤白莲进京,不日便要回去,正好托他们带回去。届时字据另有人送来,你就不必操心了。”
“多谢表哥。”裴文茵从袖中拿出一包银子,并一封信,仔细嘱托:“表哥,这包银子一百零七两四钱,这信封里装的是我从舅母家借银详情,还有一封信,请叫人一并都交付到我舅母手上,交给旁人可不算数。”
谢观澜悉数接了,刚想开口,便闻见浓郁的脂粉香气,料定必是那群姨娘们来了,便点了点头,快步离开。
裴文茵故意放慢步子走着,直到崔姨娘喊了,才扭过头。只见祁姨娘、贾姨娘、梁姨娘和崔姨娘四人并肩走着,谢兰若和谢兰芷紧跟其后,最后跟着一高个周正的后生,眉眼间与祁姨娘有几分相像,必是侯府二少爷谢怀渊了。
“渊哥儿,过来见你裴姐姐。”祁姨娘开口道。
谢怀渊两道浓眉,一张方脸,颇有武将气度,“见过裴姐姐。”
“二少爷一看就跟侯爷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祁姨娘又教导得如此懂礼,日后必成大器。”
裴文茵这般客套话听着虽有些假,但祁姨娘平日极少被人奉承,谢怀渊又是处处都不如嫡出大哥谢观澜,母子两都有些谨小慎微,如今当众被夸赞,不免受用发笑。
谢兰若和谢兰芷回去听姨娘们讲起裴文茵相看卫公子,虽平日极少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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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讲话,架不住好奇,便一左一右地挽着她的手,问她各种冰上蹴鞠的事。
裴文茵笑道:“那冰上蹴鞠,就是两队一起在冰上玩鞠球,好看是好看,就是怪冷的。”
崔姨娘听了捧腹大笑,“裴姑娘真是个妙人,旁的不管,竟担心那些公子哥们冷不冷。”
裴文茵也跟着笑了几声,心里却犯嘀咕:在建州待了十六年,每年的冬日都是难捱的,若不想长冻疮,手炉、炭火离不了,偶尔出门,外头平民百姓穿的都是黑、灰、棕夹棉衣裳,全都灰扑扑的,也都缩头缩脑的。
进了京,明明气温更低,众人的打扮却是鲜亮的,一天换几次衣裳也不重样,也不觉得冷。想来是穷人的冬天难熬,富贵人家一年四季不论冷热都是好日子。
一行人来了春晖堂,已摆好两桌,精致菜肴摆得满满当当,丫鬟们站在一旁,等着伺候主子们用饭。
老夫人、夫人、襄阳侯谢远衡、谢观澜、谢怀渊和裴慕舟齐坐主桌,祁姨娘、贾姨娘、梁姨娘、崔姨娘、谢兰猗、谢兰若、谢兰芷和裴文茵都坐在屏风后隔开的次桌。
因谢兰猗和裴文茵交好,两人坐在一起。
裴文茵坐下后,在心中默数菜肴,竟已上了二十六道菜,很多菜肴不仅猜不出菜名,连用什么做的也不晓得。
听到主桌动了筷子,裴文茵这一桌的人才纷纷动筷。大户人家吃饭讲究食不言,偶有几句闲话,却并不多,都是丫鬟们把菜掮在碗里,主子们吃碗里的菜即可。
这顿饭美味倒是美味,只太过拘束,熬到了结束,裴文茵和谢兰猗一起走出春晖堂。
“兰猗姐姐,适才听丫鬟们报菜名,都是极为文雅的,只是猜不出做法。”
“如今这些东西,都是取名巧了,食材没什么特别的,只做法繁复些罢了。”谢兰猗顿了顿,再道:“先头襄阳侯府吃上极为讲究,什么样奢靡的食物没吃过,都是哥哥以日日茹素逼着,才改了暴殄天物的吃法,开始惜福的。”
从前总听说王宫贵胄吃东西极为奢靡,裴文茵略有好奇,本不好打探,如今讲到话头上,便问:“兰猗姐姐,怎么个奢靡法?”
“寻常鸡鸭鹅吃腻了,京城时兴一个吃法,将活的鸡鸭鹅关在笼子里,放一碗调好的料汁,底下火烧着,它们受不了滚烫的火便一直蹦跳,渴了喝料汁,那样更为入味鲜美。”
谢兰猗说着,也有不忍,“哥哥瞧见了,怎么都不肯吃,还叫别人不吃,爹爹用鸡毛掸子把哥哥打了一顿,哥哥便开始吃素,说人为口腹之欲,不得不吃些肉食也就罢了,何苦那样作贱?”
“正是此理。”谢观澜那样总是冷若冰霜的人,竟是个面冷心热的,不免让裴文茵刮目相看。
“只是,其他府邸还有许多奢靡的吃法,有好吃鸭舌的,要吃一盘便要杀百来只鸭,只取一盘鸭舌,百来只鸭弃之不用,白放着发臭。”谢兰猗说着都不禁摇头了。
寻常百姓杀一只鸡,宰一只鸭,就跟过年一样高兴,富贵人家却这般浪费,着实不该。谢观澜生在富贵金窝,却不崇尚奢靡生活,可见还有良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