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第十四章

作品:《反派暴君他也有系统

    “儿臣……不敢想。”谢砚低声答道,“母妃犯了宫规,在冷宫静思己过是应当的。儿臣只愿父皇康健,宫中安宁。”


    “更何况……冷宫深锁,非圣旨不得出入。儿臣连见她一面都难,谈何打算。”


    沈时微凝视他片刻,忽而伸手,将茶盏往他面前推了推。


    “若有一日,”她声音压得极低,仅容二人听闻,“本宫能替你开一道门,你可敢进去?”


    茶烟袅袅,隔在两人之间。谢砚抬眼,眸色深得近乎墨,半晌,极缓地吐出一个字,“敢。”


    “三日后亥时,聂峰会带你。只一炷香,看得说不得,做得留不得,你可能做到?”


    谢砚起身,长揖至地。


    “儿臣,领娘娘情。”


    冷宫比传闻中更冷,霉旧的帘子被风掀起,发出呜咽似哭。


    谢砚在回廊尽头看见了他的母妃,如今瘦得脱了形,披一件灰白旧衣,正就着一盏豆油灯,缝一件小得显然不属于她的夹袄。


    针尖一次次戳到指尖,她便把手指含进嘴里,血腥味混着灯油味,像一把钝刀,生生割在谢砚喉头。


    他忽然不敢再近半步。


    倒是婉才人先抬了头,浑浊的目光在黑暗中与他相对。


    “砚儿?”


    她声音沙哑,却带着笑,像梦里唤过千万遍那样自然,“过来,让母妃瞧瞧。”


    谢砚膝头发软,一步、两步,跪倒在她裙边。


    婉才人伸手,冰凉的指甲划过他眉骨,停在耳垂,轻轻捏了捏。


    “长高啦。”她笑,眼角细纹里夹着泪,“比母妃梦里还高。”


    谢砚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声音。


    婉才人把他按进怀里,那股陈旧的草药与潮气瞬间裹住他,他却觉得无比温暖。


    “别哭。”她拍他的背,像哄襁褓中的婴儿,“你来了,我就没有遗憾了。”


    一炷香燃到尽头,聂峰在窗外低咳。


    婉才人替谢砚把泪擦了,从枕下摸出一枚用红线穿的羊脂玉平安扣,飞快塞进他领口。


    “走吧。”她推他,“别回头。”


    谢砚踉跄两步,忽然转身,重重磕了三个头。


    青砖地冰冷,他却像感觉不到疼,额头抵着地面,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


    “儿臣……必迎母妃出冷宫。”


    婉才人站在暗影里,轻轻摇头,唇形无声,“活着就好。”


    回程的甬道比来时更黑。


    聂峰忽然开口,声音低而稳,“殿下若想哭,可以哭。”


    “我不哭。”他轻声道,“哭没有用。”


    “聂峰,你觉得娘娘想要什么?”


    聂峰沉默片刻,“主子的心思不是属下能揣测的。”


    第二日,天刚亮谢砚就亲自捧了那具昨夜才送到的、景帝赏赐的青玉砚台,步行往听澜阁去。


    谢砚进门,先垂目行礼,而后将青玉砚台双手奉上。


    “父皇所赐,砚中极品。儿臣想着,娘娘擅书,物当尽其用,故特来借花献佛。”


    沈时微目光落在砚上,又滑到他脸上。


    少年眼睫低垂,掩住所有锋芒,却掩不住眼下一抹熬出来的青。


    她挥手令宫人退下,房门合拢,只剩炉香袅袅。


    “殿下先前已送过一斛明珠。”她声音极淡,“再送,便显得重了。”


    谢砚抬眼,眸色澄澈,却像一面擦得发亮的铜镜,映出她的影子,也映出他自己的野心。


    “明珠是谢恩,砚台是求合作。”


    沈时微挑眉,似笑非笑,“合作?”


    “娘娘要一个听话的皇子,我要一个能活的未来。”


    谢砚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如今父皇龙体欠安,三哥势大,五哥联姻武将,七哥出身中宫。我母族凋零,本无立锥之地,可也正因如此,才更好拿捏,不是么?”


    他向前半步,指尖抵住案沿,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娘娘在宫中需要一把刀,刀柄握在娘娘手里,刀尖冲外。我来做这把刀。”


    沈时微垂眸,取茶盖轻拨浮沫,声音慵懒,“刀若太利,易伤持刀之人。”


    “那便请娘娘给刀加一道鞘。”谢砚缓缓跪了下去,脊背笔直,“儿臣愿在此立誓,日后凡有所得,先尽娘娘,再论社稷。若违此誓,人神共戮。”


    【宿主,好机会啊,这样你就不用拐歪抹角帮谢砚了。】


    系统,你安静!


    “先尽本宫,再论社稷?”


    沈时微低声重复,尾音带着笑,却冷得似雪,“六殿下可知,这八个字若叫第三人听见,明日就能给你扣一顶结交内宫、图谋不轨的帽子。”


    谢砚仍跪得笔直,声音稳得像磨过的剑刃,“所以儿臣只说给娘娘听。娘娘若点头,这八个字就是誓言;娘娘若摇头,它们就只是儿臣的催命符,随时可交到宗人府。”


    “拿命来赌?”沈时微俯身,指尖抬起他下颌,迫得他与自己对视,“本宫竟不知,六殿下是个疯子。”


    谢砚任她打量,眸色沉静,“冷宫一炷香,儿臣已经死过一次。命既然捡回来,就不值钱了。但……”


    他微微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补完下半句,“儿臣的命不值钱,娘娘的命却金贵。儿臣愿用这条贱命,给娘娘再挣一条更值钱的命。”


    沈时微眯了眯眼,松开指,重新坐回主位。她慢慢拨着茶盖,空气凝滞。良久,她放下茶盏,“砚台留下。”


    谢砚心头一松。


    “但话要说在前头。”


    “本宫可以扶你,也可以弃你。若你日后行事有半点差池,牵连到本宫,那么,冷宫的路,你认得,本宫也认得。”


    谢砚深深叩首,“儿臣明白。”


    “退下吧,需要你做事时本宫自会知会你。”


    几乎就在门扉掩实、隔绝了内外天地的同一刹那,沈时微维持的端凝姿态瞬间垮塌。她猛地向后一靠,背脊抵上冰凉的椅背,抬手用力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长长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


    【宿主!宿主!他走了!我刚才检测到他的情绪波动剧烈得吓人!你刚才那招以退为进、欲擒故纵、恩威并施玩得太溜了!简直教科书级别的谈判技巧!】系统的电子音在她脑中炸开,充满了兴奋与夸张的赞叹,【还有那个抬下巴的动作!眼神杀!压迫感十足!宿主你真是天赋异禀!】


    “闭嘴……”沈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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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低声呵斥,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慵懒威仪,“我手心里全是汗,后背也湿了。你是没看见他刚才看我的眼神,像要把我剖开一样……什么先尽娘娘,再论社稷,这种话他也敢说,真是……要命。”


    她端起早已凉透的茶,一口气灌了下去,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勉强压下一丝心悸。


    【怕什么!宿主你表现完美!完全就是一个深谋远虑、野心勃勃、正在寻找代理人的后宫大佬形象!】系统依旧雀跃,【而且你最后那个退下吧,语气拿捏得太到位了,既显得高深莫测,又留足了悬念和掌控感!】


    沈时微揉了揉眉心,“还好我看的宫斗剧多,不过主要还是归功于本宿主聪明!但这么下去能行吗?我不会嘎嘣在这儿吧。”


    【当然不会!而且宿主你要相信科学!哦不,相信系统!我们可是有海量宫斗剧、权谋剧数据库的!可以根据情境智能匹配最佳应对方案。】系统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有些谄媚,【不过宿主啊,咱们下一步是不是该制定个详细计划了?比如怎么帮谢砚积累资本,怎么对付其他皇子,怎么在后宫培植势力……光靠演技和看剧经验,万一穿帮……】


    “穿帮?”沈时微挑眉,刚才的慌乱渐渐被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调侃取代,“穿帮了就一起完蛋呗。反正最坏也就是被打入冷宫,或者赐死?哦,说不定谢砚那小子为了灭口,会先动手……”她说着,自己都打了个寒颤。


    【呸呸呸!宿主乌鸦嘴!咱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他敢!咱们可是知道他最大秘密的人!】系统急了,【而且宿主你不是还有我吗?虽然我不能直接干涉现实,但我可以给你提供信息支援啊!比如其他皇子的弱点,朝中派系关系,甚至……陛下最近的脉案和用药记录,但是直接刀人本系统还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打住!”沈时微立刻制止,“那些太危险了。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稳扎稳打。谢砚既然递了投名状,我们也接了,那就得拿出点真东西来。光吓唬人可不行。”


    【宿主想这么做?】


    “先让谢砚能够离开皇宫,在外立府,这样才能方便做事。系统,有没有什么人才可为我所用的。”


    那扇雕花门阖上的瞬间,少年并未走远。


    他负手立于游廊折角,指腹摩挲着袖口内测那枚羊脂玉扣。


    【宿主!宿主!他走了!我刚才检测到他的情绪波动剧烈得吓人……】


    谢砚垂眸,掩去唇角一点几不可见的弧度。


    果然。


    少年无声地笑了笑,指背蹭过唇。再抬眼时,黑沉沉的眼底已是一片澄澈温顺。


    殿内,女子压低的声音带着颤,却强作镇定,“先让谢砚能够离开皇宫,在外立府……系统,有没有什么人才可为我所用的?”


    每一个字,都顺着砖缝、沿着廊柱,精准地落进他耳中。


    “沈时微。”谢砚低低唤了一声,像在舌尖滚过,带着初尝的甜与锋,“你要我活,我便活给你看。你要利用我,我便让你自以为得计。”


    他转身,影子拉得极长。


    “我等着……”少年嗓音轻得近乎温柔,却字字入骨,“你将这江山,亲手送到我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