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作品:《疯批蛊修训犬手册

    “今晚好好休息。”沈星澜收回手。


    说完,他转身离开,留下谢引鹤一个人僵坐在床上,脸上红白交错,脑子里一片混乱。


    房门在身后合拢。


    沈星澜回到自己房间,随手点起一盏烛灯,昏黄的光晕在他脸上跳跃。


    系统小心翼翼地冒出来:【宿主……好感度现在……-1700了。】


    “-1700?”沈星澜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冷水,一饮而尽,冰冷的液体滑入喉间,“反应还挺激烈。”


    【岂止激烈!刚刚一瞬间都突破-2000了!】系统声音都在抖,【宿主,您、您刚才是不是……是不是有点……那个……】


    “哪个?”沈星澜明知故问。


    【就、就是……】系统卡壳半天,【就是有点太……撩拨他了?】它确认,就是撩拨,目标刚才的脸红的要滴血了都。


    沈星澜轻笑出声,指尖无意识地在杯沿划过,没回答。


    过了一会,就在系统以为沈星澜可能不会搭理它,它准备溜了的时候——


    “测试他的底线,测试他身体的反应,测试……他对这种越界接触的承受力。”沈星澜眸色转深,“很有意思,不是吗?明明恨我入骨,身体却还是会给出诚实的反应。”


    系统:【……?】


    “系统,”沈星澜心情颇好地问,“你说,他今晚睡得着吗?”


    系统:【……估计睡不着。】


    “那就好。”沈星澜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睡不着,才会想得多,想得越多……”


    他笑了笑,没再说下去。


    系统:【……】好恐怖,真的太恐怖了。


    它开始思考要不要申请工伤。


    -


    隔壁房间。


    谢引鹤维持着沈星澜离开时的姿势,一动不动地坐在床边,足足坐了一盏茶的工夫。


    他脑子里像是烧开了一锅滚水,各种情绪在里面疯狂翻滚、冲撞。


    恨意和耻辱如同烈火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沈星澜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在他脑海里反复上演,每次重播,恨意就加深一分。


    可除了恨,还有一种更让他恐慌的东西。


    当沈星澜的手指拂过他额头,用那种近乎温柔的力道拨开他头发时,他心脏猛地一缩,竟产生了一种荒谬的、不该有的……


    他深吸一口气。


    他怎么能?怎么可以对一个合欢宗出身的邪门歪道的蛊修,产生这种情绪,哪怕这种情绪细如尘埃。


    还有身体那该死的、不受控制的反应!


    都让他觉得此刻的自己有多么的卑劣和不堪。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用尖锐的疼痛来盖过心底的混乱和身体残留的异样感。


    他从来没有如此的自我厌恶和恐慌过。


    忽然,他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桌面,那个被削得光滑的苹果静静躺在那里。


    他裹上衣服,下床。


    他盯着它看,眼神复杂。


    下一秒,他忽然伸手拿起了那个苹果,送到嘴边,迟疑了一瞬,然后狠狠咬了下去。


    果肉清脆,带着清甜的汁水。


    几乎是带着一种自虐般的情绪,他一口一口,将这个象征着“赏赐”和“屈辱”的苹果吃得干干净净,连果核都嚼碎了咽下去。


    好像这样,就能将那种情绪也一同碾碎吞没。


    然后他脱力般倒在床上,拉过被子,将自己从头到脚蒙住。


    黑暗中,他睁着眼睛,毫无睡意。


    好像他能清晰地听到隔壁房间传来的细微声响……知道沈星澜就在一墙之隔。


    -


    翌日清晨。


    谢引鹤几乎是天刚蒙蒙亮就睁开了眼睛,眼底带着明显的青黑,他几乎一夜未眠,隔壁房间一直很安静,但他总觉得能听见沈星澜呼吸声,这感觉让他烦躁又无措。


    他起床,动作僵硬地洗漱,水盆里倒映出他苍白的脸和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他盯着看了片刻,猛地掬起冷水泼在脸上,试图浇灭心底那股莫名的焦躁。


    房门被敲响。


    “出来。”沈星澜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听不出情绪。


    谢引鹤深吸一口气,拉开房门。


    沈星澜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依旧是那身惹眼的红衣,墨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半束,慵懒风流,他上下扫了谢引鹤一眼,目光在他眼下的青黑处顿了顿,没说什么。


    “下楼吃饭,然后出发。”他转身就走。


    客栈大堂里已经有不少食客,沈星澜的出现再次引来诸多或明或暗的视线,他视若无睹,径直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谢引鹤迟疑了一下,在他对面坐下,脊背挺得笔直。


    小二殷勤地跑过来:“两位客官吃点什么?本店有……”


    “两碗素面,一碟酱菜,一壶清茶。”沈星澜直接打断。


    小二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样气派的人物点得如此简单,但还是应了一声:“好嘞!”


    很快,素面和酱菜端了上来。


    面条清汤寡水,飘着几根青菜,酱菜看起来也普普通通。


    沈星澜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吃起来,动作优雅得像在享用珍馐美味。


    谢引鹤看着面前这碗简陋的面,有些怔忪,在他的预想里,沈星澜这样的人,不说山珍海味,至少也该……眼前这碗面,甚至比谢家普通仆役的早餐还要寒酸。


    “不吃?”沈星澜抬眼看他,“还是谢大少爷吃不惯这种东西?”


    谢引鹤脸色微变,抿紧嘴唇,拿起筷子。


    面条入口,味道很淡,只有一点咸味和青菜的微涩,但他已经一天多没正经吃东西了,腹中早已空空如也,此刻也顾不得许多,低头默默吃了起来。


    两人相对无言。


    忽然。


    “听说了吗?谢家那事儿。”


    “谢家那事儿?”


    “一百多口人啊,说没就没了……”


    “嘘!小声点!”


    “我看悬赏令都贴出来了,谢家那个小少爷……”


    那桌修士离得远,只能断断续续听到一点内容。


    但听到“谢家”二字,谢引鹤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紧,指节泛白,他低着头,死死盯着碗里的面,身体微微颤抖。


    沈星澜仿佛没听见周围的议论,依旧不紧不慢地吃着面。


    那桌人的议论还在继续。


    “要我说,谢家那小少爷估计也凶多吉少。”


    “不一定,我听说谢家拼死把他送出来了?”


    “这谢家小少爷资质上乘,若是继续修炼……唉,怪可怜的。”


    …


    听到这里,谢引鹤已经将下唇咬出了一道血痕,他死死低着头,肩膀无法抑制地轻轻抖动起来。


    就在此时——


    一根筷子伸了过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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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夹菜,而是用筷子的另一端,轻轻挑起了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脸。


    谢引鹤猝不及防地对上沈星澜的眼睛。


    那双眼睛深黑如潭,此刻正静静看着他,清晰地映出他此刻狼狈不堪、眼尾泛红的模样。


    周围的议论声似乎在这一刻模糊远去。


    “哭什么?”沈星澜的声音不高不低,恰好只让他们两人听见,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


    谢引鹤猛地别开脸,挣脱那根筷子,哑声道:“我没哭。”


    “最好没有。”沈星澜收回筷子,夹起最后一点酱菜放入口中,细细咀嚼咽下,然后慢条斯理地用帕子擦了擦嘴角,“我的狗,不需要别人廉价的同情。”


    他用的是“我的狗”,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旁边离得最近的几桌人脸色微变,看向谢引鹤的眼神探究。


    怎么年纪轻轻的去给人当狗。


    又看沈星澜,这人漂亮的不像正常人,心下了然,可能是什么邪门歪道的妖人,那就好理解了,那些邪门歪道,就爱搞这些,特别是合欢宗的。


    谢引鹤只觉得那些目光如针,瞬间扎得他体无完肤,刚刚因为听到家族惨案而翻涌的痛苦,瞬间被羞耻和愤怒覆盖。


    他死死攥着筷子,几乎要将其折断。


    “看什么?”沈星澜却忽然抬眼,目光淡淡地扫过那几桌食客,声音不高,却带着压力,让那几个正偷眼看过来的人心头一凛,纷纷低下头去,不敢再看。


    妖人不妖人另说,这红衣人的修为,十分诡谲,他们惹不起。


    沈星澜这才重新看向谢引鹤:“吃完了吗?”


    谢引鹤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勉强压抑住掀桌而起的冲动,他胡乱地点了点头,碗里的面其实还剩大半,但他一口也咽不下去了。


    沈星澜也不在意他吃没吃完,放下筷子,起身:“走吧。”


    他径直走向柜台结账,谢引鹤僵硬地跟在后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那些窃窃私语虽然听不清了,但落在背上的视线却如芒在背。


    直到走出客栈,走到镇外僻静的小路上,谢引鹤紧绷的脊背才稍稍放松了些,但脸色依旧难看至极。


    沈星澜走在前面,头也不回:“难受?”


    谢引鹤没吭声。


    “这就受不了了?”沈星澜轻笑一声,“谢小少爷,你以为你现在是什么身份?谢家遗孤?仙门未来的希望?不,你现在就是一条丧家之犬。”


    谢引鹤脚步一顿,拳头猛然捏紧。


    沈星澜继续往前走,声音被风吹散了些:“你不配,也没有资格在意别人的眼光。”


    “与其在这里为了别人几道眼神痛苦,不如想想,怎么让自己这条狗,变得更有价值,更有用。”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玩味,“等哪天你有了让所有人都不敢直视你的实力,你想让他们怎么看,他们就得怎么看。”


    这话说得刻薄又直白,像一把钝刀子,反复割着谢引鹤早已鲜血淋漓的自尊。


    但奇怪的是,刚才那股几乎要将他焚毁的羞耻和愤怒,竟因为这鲜血淋漓的言论,而略微冷却了一些。


    是啊,他现在除了“沈星澜的狗”这个身份,还有什么?


    谢家没了,修为毁了,仇人在暗,他有什么资格去在意别人的眼光?


    他连在意自己的资格,都没有。


    想活下去,想报仇,他就必须“有用”。


    对沈星澜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