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要离开。”


    声音沉着冷静，此刻，布鲁斯·韦恩抿着嘴的严肃神情看起来与哥谭宝贝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我必须回到哥谭，我还有要做的事情。”


    即使还没想起来必须回去的理由，但他的声音中没有一丝犹豫，他那天蓝色的双眸中也映出了对面那人身上独特的黑色蝙蝠制服。


    “……”


    沉默，蝙蝠装的男人对布鲁斯的话没有反应。


    看着什么都不说的对方，布鲁斯的话语也不得不顿了两秒。


    好吧，转换思路，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


    ——他说得半身什么的，或许不是假的。


    因为这里精细周全的布置，因为自己与对方的交流时对方的态度、以及谈及两人关系时自己本能的反应，布鲁斯对他们两人的关系有了猜测：


    既然如此，想让他放我出去，或许得、


    在迟疑中下定决心，布鲁斯歪头撒娇试探道：


    “唔，Please？”


    而穿蝙蝠装的男人真的定住了，因为真正的蝙蝠侠的这个动作他像中了魔法一样定在原地。


    在布鲁斯执意离开的话语中，他仿佛好奇的猛禽一般歪头盯了被自己叼回巢穴的蝙蝠。


    “嗯哼。”


    轻哼两声，最终，他不急不缓开口道：


    “布鲁斯、我亲爱的布鲁斯，你其实随时可以离开，只要你想。”


    然后，穿蝙蝠装的男人——假扮成蝙蝠侠的小托马斯。


    他双手紧握住布鲁斯的其中一只手，以一种毋庸置疑的态度。


    布鲁斯控制住了自己本能抽回手的反应，因此他没发现小托马斯的此时用上的力量已经大到他难以抵抗了。


    “布鲁斯，这里就是哥谭。”


    开口打断布鲁斯的思考，歪头，小托马斯看向布鲁斯天蓝色的美丽双眸，他的语调悠长、话语间带着独特的节奏：


    “你从没有离开哥谭，我也不会带你离开哥谭。”


    “我了解你。”


    他说，无比肯定地说。


    “布鲁斯，你总在试图阻止这座城市的下坠，你总是想要救下所有人。


    “这座城市充满了罪恶，你一次又一次的因她受伤。


    “我以及我们也曾想过要是能趁着你失忆让你彻底忘却这一切该多好，但我们也无比清楚，离开她你便无法存活。”


    “所以这里只是我的一座安全屋，在钻石区，你就在哥谭。”


    说到这，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小托马斯又笑了起来。


    他轻声低语：


    “你应该已经注意到了，这里的用品有你的也有我的，这里也是你的地盘啊，布鲁斯。


    “你来过这里，很多次。”


    小托马斯并没有对布鲁斯说谎，这里确实既是布鲁斯的地盘也是小托马斯的地盘——


    猫头鹰法庭，一个曾经暗中控制了大半哥谭的反派组织，他们以猫头鹰作为标志物，利爪是组织成员可以调动的死士。


    在几个月前回到哥谭后，小托马斯以夜枭的身份加入了猫头鹰法庭。


    很多猫头鹰不会筑巢，他们直接占据其他动物的巢穴。


    而猫头鹰法庭有很多和猫头鹰相似的习性，比如他们会在哥谭无数建筑中掏出的空洞作为据点。


    布鲁斯的祖先艾伦·韦恩曾主持修建了韦恩塔，然后，他死于猫头鹰法庭的暗杀。


    所以这里其实是韦恩塔本不存在的第十三层，猫头鹰法庭的据点之一，被猫头鹰占据的蝙蝠洞。


    当然，这里现在已经完全归小托马斯了。


    新来的黑色猫头鹰挥动翅膀、大叫着赶跑了其他所有猫头鹰，然后他叼回来了一只失忆的蝙蝠。


    多适合我们。


    我们的巢穴，小托马斯想到。


    2.


    自那天从火场带走布鲁斯已经过去了一周，这一周以来，小托马斯将自己伪装作布鲁斯和蝙蝠侠、去到了韦恩庄园。


    他白天去韦恩集团，晚上夜巡。


    而其余时间……


    他一直一直在布鲁斯床头等待着，等着布鲁斯醒来。


    他期待布鲁斯看见他们的巢穴时的反应，他计划着让布鲁斯通过这一切误会他们的关系并且更长久的留下来。


    说着布鲁斯随时都能离开这样的话，但小托马斯的真实意思是：


    “假如你执意离去我不会阻拦你，但在此之前，我会想尽一切办法误导你、让你主动留下来。


    “我想把你藏在这里，我想要你只属于我一个人。”


    所以，只是让布鲁斯误会两人的关系还不够。


    只是让布鲁斯稍微放松警惕还不够……


    “我想要的从来不是限制你的自由，布鲁斯。”


    突然，小托马斯开口道：


    “你之前受伤了，伤得很重，即使经过了治疗你身上的烧伤现在依旧有感染的风险。”


    “我知道你一定已经发现了——”


    小托马斯勾起嘴角，说着。


    “这里不太对劲是吗？


    “的确，这里精致、华美，但是隔绝了自由以及其他一切。”


    抬起左手搭在布鲁斯赤//裸的肩膀上，冰冷的手套冻得布鲁斯不满轻哼出声。


    微微皱眉，小托马斯收回自己的手并摘下手套。


    然后他才接着轻声说道：


    “但事实不是这样的，布鲁斯，我不觉得困住你的躯体有任何意义、我也不会从中感到哪怕一丝的高兴。


    “我只是希望你能好好养伤，我希望你能在我精心打造的温室里安眠每一个夜晚直至你完全好起来，我喜欢照顾你。”


    “至于你要去做的事情……”


    小托马斯点了点头承认：


    “是的，哥谭是你的城市，布鲁斯，这段时间我已经完全明白了这点。”


    “只是明白这件事的过程真算不上愉快。”


    语气抱怨但是完全看不出苦恼的样子，小托马斯勾唇露出了他那寡淡、与甜美毫不沾边的微笑。


    但因为完全不苦恼，所以他的这份抱怨格外像在撒娇或者讨要夸奖。


    “在你昏迷的这周，玛莎基金会关于东区、犯罪巷的廉价公寓拆除或改建工作我已经替你出面继续推进下去了，上周因为萤火虫受灾的居民同样安置完成了。


    “急冻人和谜语人也在这周被及时制止犯罪、关回了阿卡姆。


    “……当然了当然了，孩子们也帮了很多很多忙，他们都是好孩子，很像你。”


    孩子？


    什么孩子？


    我们甚至有很多孩子？！


    小托马斯突然放出的王炸让布鲁斯脑袋有些懵，但他还是很快理清了自己的思绪然后开口道：


    “即使在外面我也能养伤。”


    安静的听完了小托马斯的解释，布鲁斯认为小托马斯说话时的情感不像作假。


    他或许是真的关心我，可这依旧解释不了他的某些行为。


    展露出不同于哥谭宝贝也不同于蝙蝠侠的平静，微微颔首，布鲁斯质疑道：


    “或许我可以相信你是真的关心我、在意我，但如果你真的有你说得那么想要保护我，那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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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使我可以出去你也同样会制造出同样有利于我养伤的环境。”


    看见小托马斯略带诧异的肢体动作——歪头。


    布鲁斯已经发现了，这个家伙没什么太多表情，但他有情绪波动时会像野生动物一样歪头，而且不同情绪下歪头的幅度并不一样。


    布鲁斯抿唇反问道：


    “我说得有哪里不对吗？”


    接着，像连续发射子弹一样，布鲁斯继续质问：


    “你不愿意为我这样做吗？


    “如果是这样，那你对我的关心似乎没有你嘴上说得那么漂亮，你是为了什么夸大了你对我的情感？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恕我直言，先生，不论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恐怕你都不会如愿了。”


    大概是被英国管家养大的缘故吧，真实的布鲁斯非常擅长阴阳怪气地嘲讽：


    “我想你已经看出来了，我失忆了——”


    “‘我想你已经知道了’这句话听起来很耳熟是吗？我们之前的谈话里你好几次用过这个句式。


    “我知道我是很聪明的，不用你强调，我想你确实也知道这点，但你从出现开始简直像开屏的孔雀一样不停这样的用话语告诉我你很了解我。”


    皱起眉，布鲁斯轻哼一声接着说道：


    “不要用这样的态度对我，蝙蝠怪人，我是失忆了，不是失智了。


    “而如果你真像你表现出的那样了解我，那你也会知道我看得出你在掩饰着什么东西。”


    “你在掩饰什么？你到底为什么不想我离开？你究竟瞒了我什么？”


    声音愈发高昂，布鲁斯不太高兴但也谈不上生气地喊道：


    “告诉我——”


    语气听起来像是命令，但布鲁斯依旧全身赤//裸却坚定地平视着全副武装的小托马斯：


    “你愿意因为你对这里的布置、你对我的关心去尝试相信你关心我，但我也能看出你根本不想我离开，不然你为什么设计一个打不开的大门？


    “你想要我留下的原因绝不止养伤，告诉我真正原因。”


    3.


    “布鲁斯……”


    小托马斯真的很喜欢布鲁斯用有限线索推理出关键情报的模样，如此迷人又危险——和布鲁斯即使失忆也义无反顾冲入火场时的愚蠢一样令人无法移开视线。


    你的眼睛会吃人吗，布鲁斯？


    可我们明明有着一模一样的蓝色双眼，为什么只有你的眼睛这么充满魔力？


    想着，他心情愉悦地开口了：


    “你想知道我就会告诉你，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


    “是小丑。”


    提起某个绿油油的丑角，小托马斯的心情瞬间转坏了。


    他没有告诉布鲁斯他因为小丑死亡然后死而复生的事情，他只是挑拣着说：


    “你失忆是因为小丑，所以你才会在街头醒来。”


    “布鲁斯，你很好，你是最好的，但总有很多很多恶心的存在缠上你。


    “而在试图伤害你的人里面，小丑，他像蛆虫一般赶不走、杀不死……”


    还总是用他滑稽的劣质把戏吸引住你大部分的注意力。


    面罩下的天蓝色双眸沉了下去，尝试像布鲁斯要求的那样更真诚些的——或许还带着吓布鲁斯一跳的隐晦心思。


    眨了眨眼睛，小托马斯带着不加掩饰的恶意直言：


    “那个疯子还在逃。”


    “他总是盯着你，布鲁斯，我希望你能至少待到我将他解决。


    “拜托了，不要把你的时间以及视线分给他，看着我，布鲁斯……一直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