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黑魔女的养鱼日记(完)

作品:《根本救不过来

    “……伊芙琳?”


    头纱下的“新娘”换成了他最钟意的人选,圣劳伦斯再也掩饰不住嘴角的笑容,可下一秒,凝着冷月的剑光闪过,他震惊的睁大眼睛,低头注视着胸口狰狞的血口。


    “噗嗤--”


    利剑捅穿胸膛,吴语笙带来的那束白玫瑰和自己的婚纱尽数被鲜血染的斑驳,国王和周围的民众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震荡的心神。尖叫声划破死寂的夜,海中的莫萨德欣喜若狂:“快,莱西雅,我的孩子,起舞吧。”


    踩着统治者的骨血。


    聆听他死亡前的呓言。


    “砰-砰-砰--”


    心跳和鼓点重合,吴语笙的呼吸被海风裹挟带到她的耳边,莱西雅闭上眼睛,扭动自己的肢体,虔诚的邀请神明降临这荒唐的世间。


    “伊芙琳!你到底在干什么?!”戴王冠的老头怒不可遏,吴语笙挟持着奄奄一息的圣劳伦斯,手还握着那把捅穿他胸口的利剑:“没想干什么吗,只是觉得,不朽的统治该让不死之人终结。”


    “我是阿迪雅希丝·伊芙琳·克拉利斯的女儿,是你们克拉利斯家族的后代,我想,我应该也有自己去搏一搏你的位置。”


    不可能。


    这不可能。


    这根本不可能。


    “但是……说再多都是废话。”她像扔垃圾一样把圣劳伦斯丢给国王,捡起支染血的白玫瑰,它幻化成法杖,霎时间天地失色,月全食来临,她的脚尖轻点神像托举的双手,居高临下的俯视众生,长发褪去乌黑,洁白宛若明月。


    繁星不在闪烁,天空和海洋在悲鸣,在低吟,祂们在欢呼神明的降临,祂们在庆祝她的清醒。


    神明曾降下预言:


    【受诅咒的不老不死之人,将会颠覆这世界】


    “我已存活千年,我窥探世间所有的苦与泪,我见过战争下的累累白骨,见过弱者卑微的祈祷但终挥洒的污血。”法杖的尖端流淌出粘腻的血色,它们围绕着吴语笙,一只只血瞳在黑夜里睁开,戏谑的注视着愚昧众生相。


    “这个世界从根子里就烂透了。”


    “而我,永存。”


    “莱西雅!你到底召唤了个什么出来?!”莫萨德不可置信的看着现在发生的一切,而祭司只是重新跪在祭台上,平静的跪拜着神像手心中的女孩。


    “吾身吾心皆为神明,吾骨吾血吾灵奉供神灵。”


    “愿您,永垂不朽!”


    海神祭,祭海与神明,厮杀声和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国王愣愣的瞧着自己的骑士长领兵破开了城门,他们没有屠杀百姓,反而目标明确的冲他们这些统治者袭来,他被骑士们压跪在沙地上,他的王冠掉在沙地里,沙子使上面镶嵌的明珠蒙尘。


    不。


    不能。


    不可能。


    “你个怪物!你个魔鬼!你这样做是要毁了这一切!”他声嘶力竭的咒骂着,曾经不可一世的国王现在和市井小民没什么两样,吴语笙缓步走到他面前,法杖划破了他的喉咙,而她的脸上仍然挂着优雅的笑容。


    “睡吧。”


    “祝您的统治,在梦中永垂不朽。”


    “我要用您的骨血,您的心脏和头颅洗涤贝拉她们身上的【罪】。”


    “您应该感到荣幸,”她拎起国王的脑袋,放在了恰斯塔手中的托盘上:“国王陛下。”


    奄奄一息的圣劳伦斯被骑士们带走,她那一剑没有彻底杀死他,只伤了他的左肺,虽然不致命,但足够他这辈子成为他最看不起的病弱废物。至于涅尔,这个大王子最是冷血,他拖拽着安吉莉亚来到吴语笙面前,把这个圣女贬低到了尘埃中。


    “伊芙琳小姐,关于圣女之事皆是笑话,安吉莉亚是条人鱼,她蛊惑了水手们大肆宣扬所谓【神明预言】,”涅尔不慌不忙的看向海中的人鱼们:“让人类自相残杀,他们再趁虚而入,这才是人鱼们想要的。”


    “杀了她,伊芙琳,这样克拉利斯的我们才能睡个安稳觉。”


    安稳觉?


    美梦从未眷顾过她。


    从未。


    安吉莉亚承认,她真的以为自己回丧命于今日,可当吴语笙挥剑砍下了涅尔的脑袋时,她愣了,不是震惊于她的以德报怨,而是真正的疑惑她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弱者不能挥刀向更弱者。”


    她从始至终的贯彻这一理念。


    吴语笙走进海中,她的婚纱被海水浸泡,她冲祭台上的祭司伸出手,染血的面笑靥如花:“你现在后悔了吗?”


    “我从来不悔。”莱西雅拉住了她的手,二人的服装都不太应景,像婚礼,又像葬礼。


    “我因为预言一直守在你身边,这是我欺骗了您,我认罚。”人鱼的祭司单膝下跪,她姿态虔诚:“我愿意用余生供奉您。”


    “请您赦免我这个卑微的罪徒。”


    她有自己的思量。


    自己也有想要的理想。


    岔路相交,吴语笙向她伸出手,在莱西雅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的那一刻,她绷带覆口的那部分被血液染红,铭文模糊不清,莱西雅瘫倒在祭台上,月全食褪去,月光笼罩着她,笼罩着她逐渐失温的身体。


    “喂,起来,都快大结局了你给我开玩笑?”吴语笙抚摸着她的脸庞,扯掉了她脸上的绷带,黑色的污血染脏了她大半张脸,永眠的人鱼双目紧闭眉头紧锁,她死的并不安稳。


    又是这样。


    总是这样。


    为什么要这样?


    神明抱起了她的祭司,她转身,目光平静的落在了莫萨德身上,长老不置可否,反而解脱的露出笑容:“您比我想象中还要迟钝。”


    “怎么,要杀了我吗?暴君重返人间,呵,血液又要染红您的裙装。”


    “我好像在哪见过你,但我一时想不起。”吴语笙把莱西雅的脑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安吉莉亚告诉我,你知道【伊甸园】的事情。”


    静默。


    死寂。


    他想要解脱不在,取而代之是癫狂的笑声:“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群废物根本没法彻底杀死你,你这个祸害会永远存在,神明也有陨落时,而你真正的做到了永垂不朽!”


    “这太可怕了!这真的太可怕了!”


    可怕吗?


    也许吧。


    真相从他们这些三缄其口的疯子嘴里根本撬不出来,吴语笙并不觉得疑惑或者费劲,相反,她乐在其中。


    她是被人恐惧着的存在。


    她很强。


    也许是强到能和主神硬碰硬的程度。


    这不是坏事,这简直是件让她做噩梦都能笑醒的好事。


    也许……


    在不远的将来……


    她真的能成为真正的“不朽”。


    *


    吾身吾心皆为神明,吾骨吾血吾灵奉供神灵。


    这句被所有人鱼奉为圭臬的谏言成了现实,莱西雅的皮肉被她分解,骨骼融化,只剩那颗心和蓝水晶龙牙相融,蓝色的,像心脏般跳动的海螺在她手指发出幽幽的蓝光,她握紧海螺放在胸口,聆听它微弱的嗡鸣。


    “一直在一起……”


    “直到永恒。”


    “直到世间只剩你我二人。”


    莫萨德和圣劳伦斯被她囚禁在水牢中,他们不能死,死了,她余下的人生中会少很多乐趣。至于间接害死莱西雅的安吉莉亚,她脸上的黑色纹路毁了她的整张脸,她以绷带覆面,从此站在吴语笙身边当她最沉默的“影子”。


    加冕那日,阳光明媚,吴语笙身着阿迪雅希丝曾经穿过的艳红裙装,一步一步的走向她觊觎已久的位置。


    这个不死的魔女,这个血色的暴君,在众目睽睽之下,自己戴上了王冠。


    她开始了自己的统治。


    恰斯塔在与顽固派的斗争中少了一只眼睛毁了半张脸,他没有选择治疗,也学着安吉莉亚在脸上缠着绷带,他说:“世人应该记住的是您,伊芙琳小姐,您比天上的太阳还要耀眼,你的功绩千秋万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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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我们,只是您手中最好用的刀,刀可以有名字,可万万不能盖过您的荣光。”


    坐在高位的神明指尖漫不经心的敲着王座的扶手,她支着下巴,笑容优雅:“哦?但我想要的,可不止于此。”


    第一年,王派遣圣女安吉莉亚去到战乱疾苦之地驻扎,命她三年内挑选出一支可堪重任的女子精兵。


    第二年,王修改律法,【女巫】不在是污名词,是种族,是一门修习的课程,【女巫】和【巫师】【法师】相同。


    妖魔化女巫者,斩。


    以【女巫】之名污蔑普通人者,火刑。


    以【女巫】之名散播谣言者,拔舌。


    除此之外,针对女性衣着和婚嫁问题吴语笙也着实废了一番功夫,顽固的男性领主倘若反抗,她就让恰斯塔把束腰套在那些家伙身上,不出三天,他们就哀嚎着领命,她顿感无趣,那些撒了钉子的高跟鞋还没有派上用场呢。


    曾经躲在父母羽翼之下的芙丽尔又靠着自己的头脑成了吴语笙的右大臣,她自请要替王分忧,愿前往克拉利斯的领土去落实这些法案。她看着跪在下首的芙丽尔,那个温柔甜妹的翁主变的成熟,唯一不变的,就是那颗赤诚之心。


    “准。”


    第三年,邻国亚当斯家的现任统治者打着要赎回公主的名义起兵,没成想被他们想象中应该“守寡”哭泣的公主玛丽安提着剑杀了个措手不及,她张扬的红色短发像一团火般燃烧,她将自己昏庸无能的大哥钉死在王座之上,她向神明献上了自己的国家,以绷带覆面,愿用余生供奉神明。


    第四年,安吉莉亚回来了,在她身后,是一个又一个在脸上缠着绷带的女性,她们伤痕累累,她们摆脱了束腰和裙摆的束缚,她们露出的眼睛比太阳还要闪耀。


    身着铠甲的安吉莉亚单膝跪地,她脸上的纹路还是那样狰狞,但她的心越来越宁静。


    “我想,苦修的真正意义是理解人间苦痛,而不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自怜自艾,”她万分虔诚:“请让我为您效劳。”


    “您的统治永垂不朽。”


    第五年,水牢里传来圣劳伦斯死亡的消息,那天罕见的下了场大雨,天道在为自己其中之一的气运之子落泪,可她还活着,安吉莉亚还活着,位面没有崩坏,反而向着吴语笙理想中的样子发展。


    第六年,开疆扩土的野心逐渐膨胀,她率领千军万马吞噬了对她虎视眈眈的国家,当然,她没有将百姓至于万劫不复的境界,芙丽尔妥善的安顿好了他们,他们有了新家,有了新的田地,有了裹腹的面包和干净的水,他们感恩戴德,说着神明的千万般好。


    第七年……


    第十年……


    第三十二年,恰斯塔死在了战场上,葬礼那日,神明为他正衣冠,她取下了骑士长脸上的绷带,让他以自己的面貌被世人敬仰。


    他葬入了骑士专有的墓地,只是棺椁中有着件华美的衣裙。


    第四十八年,芙丽尔感染瘟疫,她憔悴又虚弱,拉着吴语笙的手哭得像个孩子,她还是没有忘记夏洛,她也在赎罪,她也在自我折磨。她握紧她的手,柔声安慰,最终,右大臣在美梦中病逝。


    第五十六年,玛丽安也因为积劳成疾缠绵病榻,她望着吴语笙的身形,粲然一笑:“您和当年丝毫未变。”


    “向前跑,不要停,您一旦停下,他们对我们的反扑只会变本加厉。”


    “我知道的,玛丽安,我知道的。”她合上了她的眼睛:“安心睡吧,一切有我。”


    第五十七年,玛丽安与世长辞,在她身边的,只剩下安吉莉亚。


    生老病死,人之常态,她不敢松懈,乘胜追击,终于是在第四个一百年到来之前完成了自己想要的一切。


    “你看,我做到了,”夜深人静时,她躺在床上,手中仍然紧握那枚海螺:“你会后悔吗?”


    不知道。


    谁也不知道。


    总之,她的统治,她的影响,她所做的一切,会被人永远铭记。


    她永不落幕。